第五十三课

下面继续讲般若，现在讲持戒度。

庚四宣说戒律度分二：一、具足殊胜戒律之功德；二、宣说戒律胜劣之分类

辛一具足殊胜戒律之功德

这一颂主要讲戒律的功德。

现在我们学习《般若摄颂》已经有一段时间，后面还有几堂课就结束了。接着讲什么现在还没有定，但我很想讲一些简单的教言，也想讲一些比较甚深的法要。

前面这么长时间大家共同学习，我本人很高兴，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出现什么违缘，而且依靠上师三宝的加持，大家都能以欢喜心来听受。的确，无论是学院里的四众道友，还是学院以外住在城市等地通过网络等方式听受的佛友，大多数人从头到尾都听得比较圆满。这一点对我个人来讲，确实觉得一生中做了有意义的事。法王如意宝讲《般若摄颂》时曾说：一生中能讲一遍此经已心满意足。当时上师妹妹阿里美珠还在世，这在法王相关教言集中有记载。所以在座的人，即生中能共同圆满闻思修学般若，这是一个非常殊胜的因缘。麦彭仁波切在《摄功德宝经释》的前面讲过：如果学习、闻思此经，则能得到学习、闻思一切般若的功德。我想我们广、中、略三大般若要听圆满，在这么短暂的人生中，尤其如今生活如是繁忙、复杂，恐怕有一定的困难。所以能圆满学习此经确实值得欢喜！

我想我们以后，不管听什么法、学什么法，大家都应善始善终，不要中间夭折、半途而废；否则对自己的生生世世都创造了一个不圆满的缘起。上师如意宝经常讲：不管听什么样的法，如果有开头，最好要听到结尾，如果有头无尾，中间已经停止，那对生生世世都会带来不良影响，同时也造下了无边罪业。如果我们毁坏一百个佛塔，这个过失相当可怕；同样，若故意断传承，这个过失也相当大。

但现在很多道友根本不懂这些因果法则，想听的时候就听听，不想听的时候就随便断传承。可能对世间的知识，你想听的时候听也可以，不想听的时候放弃也可以。但佛教的教理，你听了以后生生世世有解脱的利益，若故意断传承或破坏缘起，对将来就种下了非常不好的种子。所以希望以后，不管是什么法，听受之后一定要学圆满。

我看现在，很多佛教徒对佛法的基本道理还是有所认识，尤其对空性法门许许多多人有兴趣，特别是知识分子这一群。但极个别知识分子现在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空性教义，说是口口声声都说空性，实际上空性的真正含义，它的内含，还没有摸着头脑，即没有真正融入自心。

最近依靠不同因缘，我跟北京大学、清华大学、西南民族学院（位于四川）、西北民族学院（位于甘肃）、青海师范大学等高等学府的教授、老师、学生做过一些交流。在交流的过程中发现，有相当一部分人不仅对佛教的教义有所了解，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修持得相当不错。我遇到一位大学生，他经常用转经轮，每天早上念很多经，就像一个老修行人一样，他念诵所用的法本很多都翻破了。而且在星期六、星期天学校集体看电视、电影时他也不去，经常一个人在寝室里好好念经。也有少数这样具有善根的知识分子。另有一些知识分子分别念相当重，他们对佛教的真正教理并没了解，却经常在口头上讲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

所以我们以后对知识分子，应该在两方面让他们注意：第一，如果真正理论上通达，还要考虑它的实际修行。西方人也经常讲理性认识和感性认识。有些人理论上还是很不错，但全是理论化，实际上自己根本没有修持，甚至想都没有想到过。虽然空性的意义也可以在口头上说，但从来都没有想过自身的我和我所以及对境的柱子、瓶子等存不存在，也没有探究过它们的本体、法相到底是什么样，只在理论上夸夸其谈，意义也不是很大。但有些人只是对修行和体验特别重视，在理论上却一窍不通，这种人也比较危险。为什么呢？一旦有一些人以教理遮破，或以一些相似理由遮破你的观点，因为自己没有理论基础，就很容易人云亦云、随之而跑，有这个可能性和危险性。这是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佛教讲闻思修行互不脱离，即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其原因也在这里。

现在说空性、抉择空性的人特别多，不管哪个国家、哪个民族，大家都对空性法义有深深感触。前一段时间，日本有几个佛教徒来学院学习，他们最近在翻译《般若摄颂》的讲记，第一本已经翻译完了，其他还在继续翻译。同时，他们也在学习和翻译《入行论》的讲记。在交谈的过程中，他们对来源于印度佛教的空性教义很有兴趣，觉得里面所讲的道理以科学如何观察也不能超越，认为佛教是非常好的科学，但科学并不等于佛教，因为科学还不能完全通达空性所涉及的甚深领域。他们始终觉得，《般若摄颂》里面所讲到的很多道理，既符合一切万法的真理，也符合他们复杂而迷乱的心态。因为，他们的心态通过各方面进行观察，最终都与佛陀所说的空性意义不谋而合。虽然有时候自己的心根本没办法跟上，但他们相信只要不断努力地观察、探究，到一定的时候就会豁然开悟，从而领悟更深奥的意义。

就像这样，很多人对空性都有兴趣，有了兴趣，就很容易趣入。的确，佛陀的教义不分国土、不分地界、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管是知识分子还是其他人，只要有信心就能趣入。当然，没有信心就没有趣入佛法大海的机遇。佛陀在《菩萨璎珞本业经》里讲：“若一切众生，初入三宝海以信为本，住在佛家以戒为本。”所以，如果我们要进入佛法大海，就必须要有信心；若想进一步趋入佛教小乘及大乘显宗、密宗，就要有别解脱戒、菩萨戒和三昧耶戒，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享受到佛教的甚深密义。

下面继续讲解《般若摄颂》颂词的意义，同时我也希望大家在闻思时能将自己的理解和高僧大德的解释相对照：凭自己的智慧来理解是什么样，其他高僧大德是怎样剖析或分析的，还要不断深思：通过每一个颂词的学习，对自己的身心、将来的目标等方面有什么重要意义。

这个颂词的意思是说：依靠戒律能使我们真正得到寂灭涅槃的果位，即让求寂者超胜于三界轮回。为什么这么讲呢？因为，不管是小乘戒、菩萨戒、密乘戒，它们就像通往解脱妙洲的双足一样。如果我们没有双足，那想达到希望的目标也不可能，所以大家一定要明白戒是一切的根本。

小乘和密乘戒暂时不谈，于大乘戒而言，其条目也有很多。《华严经》里讲了菩萨的十种戒律¹：不舍菩提心戒、远离二乘地戒、观察利益一切众生戒、令一切众生住佛法戒、修学菩萨一切学处戒等。归纳起来，所有菩萨戒可以包括在严禁恶行戒、摄集善法戒和饶益有情戒三条当中。

第一条：菩萨的戒律实际上是真正的十力者——大慈大悲佛陀的行境，也就是说唯一佛陀才知道它的作用、能力、功德等，或者说菩萨戒律就是随学佛陀的戒律。那我们要随学佛陀，就要守持菩萨戒。而这样的戒律根本不是凡夫人或声闻乘等劣道者的行境，即与作意劣道等不相关联，并且这种戒律断除了一切与大乘道相违的自私自利染污，所以这样的菩萨戒根本没有过失、垢染。总而言之，严禁恶行戒的本体就是断除一切自私自利的心，同时这种戒律唯是佛的行境。

第二条：戒律的所为随行于一切善法，也就是说，布施、安忍、行持十善、具足正知正念、发起无上菩提心等具足大乘功德的所有善法全部可以包括在里面，并且能防止一切违品，一直对治，这就是摄集善法戒。

第三条：为了利益一切有情，将自己在行持过程中所得来的一切善根回向给一切有情获得大菩提，这就是饶益有情戒。

当然，这三条戒也是从一个本体的不同反体安立的。比如水晶球，它既能对众生带来清凉，还能遣除众生的炽热等，有不同作用。以此我们就能了解菩萨戒的不同功德。总而言之，菩萨戒就是制止一切恶行、摄集一切善法而利益众生。

有些道友经常说：我已受了菩萨戒。但你受了菩萨戒以后，要反反复复地观察，看相续中到底有没有饶益有情的心态——我心甘情愿无条件地帮助众生，哪怕仅遣除一个众生的一点点苦难。如果没有这种心态，表面上你虽然受了菩萨戒，而且不是一次还受了很多次，（我看到有些人有很多菩萨戒本，这个寺院找个上师受个戒，那个寺院找个上师受个戒，戒本都堆成堆。）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菩萨戒体也说不清楚。因此，每个人都要好好观察自己的心态。

如果相续中真正生起利他心，许多需要帮助的众生就会出现在你身边，在不同因缘中，我们就可以结上这种善缘。我前两天遇到了一位想读大学的人，他给我写了一封藏文信，读了以后我还是有一定的感触。当时我心里想：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心里都具有众多痛苦。

这封信的大概意思我跟大家讲一下，他说：我生长在某某牧区，在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我经常在蓝天白云覆盖、青草鲜花盛开的草地上放牛，时常和小牛、小马以及自己的小伙伴们欢快地玩耍。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为自己的饮食、生活发过愁。

在自己读小学一年级那一年——1999年，我的命运发生了改变——母亲得了严重的心脏病。当时打卦、算命、作佛事、去医院治疗，把家里所有的钱全部都花光了。但因业力所致，母亲的病不但没有好转，而且身体一天比一天脆弱，最后所有人的帮助都无济于事，母亲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母亲去逝后，我们三个孩子和父亲就更可怜了。父亲因为失去了妻子，再加上家庭的压力，心里非常痛苦，经常喝酒、打牌，对我们几个孩子也不太关心。人们经常说：他们的父亲已经发疯了。在这样的生活中，慢慢度过了两年。

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命运的虚空中又集聚了一朵痛苦的乌云——父亲得了肝癌。哥哥带着父亲在医院里，牦牛等家产全部换成钱给父亲治疗。但治疗也没有用，最后父亲的双目永远闭上了。我们三个孤儿就像旷野中的三只小鸟一样无依无靠，不知道前面的路如何行走。

之后亲人们让我们分开，我去了姑姑家。在她家每天都要受特别大的痛苦，他们家大大小小的人经常称我为“乞丐”、“孤儿”等，天天都要放牛，而且没有鞋穿，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我们藏族有一句俗话叫做：“没有父亲的人如果依靠叔叔，听不到一句悦耳的语言；没有母亲的人如果依靠姑姑，吃不到一口美味的饮食。”正因为如此，我一直在痛苦中挣扎，自己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痛苦的人吗？

后来，通过一位心地善良的老师的介绍，我到了县城一所小学读书。在这所小学里，很多同学对我特别冷漠、歧视，心里极其痛苦；也有很多老师对我特别关心、安慰，心里也特别欢喜。在这种欢喜和痛苦交加的生活中度过一段时间后，通过一些善心人士的介绍，我到了一所孤儿学校。在这所学校里，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新天地，因为里面很多孩子跟我一样：有些父母都没有，有些没有父亲，有些没有母亲，而且这所学校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老师也很关心大家。从小学三年级下学期到六年级，我就在这里快乐地度过了。

小学毕业后我考上了中学，虽然以前的孤儿学校每月给每位学生200元钱，但那时痛苦又再次浮现，因为在一个月中用200块钱来维持生活相当困难。不说购买衣服等生活用品，就是全部用来吃饭，一天也只有6元6毛钱，一顿只有2元2角。在那个地方，买一个包子就要1块钱，这样的话，一顿饭只能吃到两个小小的包子。有时实在饿得不行，但也只好忍着。到了最后一年的时候，有一些同学和老师经常布施一点糌粑（藏地特有的食物），生活较以前就好得多了。

中学毕业后我考上了大学，但不知明天的路是像以前那样，还是以后会有新的景象？

看了这封信后，我觉得很真实。确实，在生活中，没有父母的人处境都很可怜。这是人类的贫穷之苦，相信心地善良者已潸然泪下。如果能详细观想地狱、饿鬼、旁生的痛苦，恐怕更加不能堪忍。所以我们现在有因缘发菩提心时一定要饶益众生，因为在菩萨戒中饶益众生最根本、最重要。

在讲了这些道理之后，大家在生活中遇到一些痛苦或可怜的人时就要想：如果我站在他的位置，我的心态或感受会是什么样？以这样的换位思考，可能帮助众生就比较容易。

辛二宣说戒律胜劣之分类分三：一、以回向而分；二、以发心而分；三、以有无慢心而分

壬一以回向而分

假设以希求证得独觉菩提、声闻阿罗汉果位的发心护持戒律，即想获得自我解脱或寂灭，根本不考虑众生，如果这样发心，观待大乘而言，这种菩萨就已经破戒了，而且他们的意乐极其愚昧无知，行为也完全失去了利益众生的意义，即从大乘义中已经退转或退失。也就是说，既失毁了发心意乐，又失毁了利益众生的行为，这在大乘教法中过失非常大。

如果受持戒律等善根全部为了利益众生而回向——遣除一切众生的烦恼障和所知障，让自他获得无上寂灭菩提果位，那这个人即使经常精勤享受色声香味触五欲，也可称为安住戒律波罗蜜多者，也就是说此人拥有清净戒律。

为什么菩萨千万不能舍弃菩提心和众生呢？《佛说罗摩伽经》里说过：“宁堕三恶道，不舍菩提心。”《佛说华手经》中也讲：“若人毁坏菩萨心者，则为断灭一切佛法。”所以，如果我们真正不利益众生，那既毁坏了菩萨戒，又毁坏了自己的修行和道心。因此要像这里所讲的一样，我们的善根要回向给一切众生。同时发心的时候也要想帮助众生，而且帮助众生也不要有厌倦心，不要遇到一点点违缘就像猪鼻碰到石头一样马上往后跑。（在修行教言里经常有这个比喻：老猪正在噗、噗、噗地吃着东西，如果遇到一个大石头，它马上就会摇着尾巴往后跑，因为鼻子碰到石头特别痛，再也不敢挖下去。）因为在修行过程中，碰到违缘、痛苦是正常现象。

就像前面所讲的一样，真正的菩萨不会缘痛苦产生苦想，他会想这是一种快乐；对众生的危害也不会作害想，他会想这是对我的恩德。如果我们真能把痛苦想成快乐，危害想成顺缘，所作所为就不会有任何退步或退失。

在龙猛菩萨著、达摩笈多译的《菩提资粮论》里说：“所作益众生，不倦不放逸，起愿为菩提，利世即自利。”意思是说，所作所为都要为众生做有意义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也不要有疲倦心和放逸心，一定要一心一意度化众生——让他们获得大菩提，如果有这样的心思，既能利益世间一切众生，又自然而然利益了自己。为什么菩萨能成办自他二利呢？原因就是他把主要心思放在利益众生上，这样自己的事情也自然而然成办。所以在希求菩提妙果时，大家一定要把饶益众生放在主要位置。在这个过程中，即使不能圆满行持别解脱戒，或做很多善法，但真正能利益众生的话，这就是菩萨所作的事情。

虽然对极个别发心人员来讲，自己的修行可能会有耽误。他们也想：自己没有修法，天天这样做很可惜。实在说我也这样想过，但反过来说，我们现在所作的事是众生的事情，也就是说利他之事，那这是不是一种大乘的修行呢？所谓大乘的修行，不就是不断串习、延续利益众生的行为吗？所以无论何人，也不管他发什么样的心，只要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众的话，这就是大乘的修行。对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应该好好考虑。

在我面前有些人也提过：发心累倒不要紧，主要这几年没有修行，这让人太伤心了，我很后悔！他们认为，所谓修行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好好闭关、精进念咒。可能有人还会想：天天这样帮助众生，跟在世间公司打工或为老板做事没有什么差别。实际上，如果真正为了众生的利益，比如在众生的饮食、解脱等方面直接或间接有一些行为，我认为这就是一种修行。到底是不是这样呢？希望在座的人好好观察。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手下有很多发心人，没有讲功德，害怕全部退下去了。而是因为这以教证、理证完全成立。所以我们以后，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人，只要为了众生而行持，就要认为是修行，而且这种修行比自私自利的闭关、念咒等还超胜得多。为什么呢？因为它直接、间接涉及到众生趋入修道乃至证得佛果。希望大家在这方面要引起关注，否则我们的心态与传统能不能相应佛教的教义也很难说。

壬二以发心而分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癸一略说

这个颂词的意思是说：如果通过殊胜发心摄持，而对学处进行修学，产生了菩萨需要得到的殊胜功德，也就是说，不管是任何一个法，如果在这个法中产生了大乘菩萨需要得到的利益众生、希求菩提、断除恶业、行持善法等功德，那这就是大乘菩萨戒律的意义所在，（刚才讲了，大乘菩萨的戒律有三种。）或者说具功德法菩萨们戒律的意义。

为什么大乘菩萨需要得到这些呢？你看观音菩萨，我相信他需要得到的，并不是自己穿一个漂亮的衣服，就像汉地城市里的女人一样，每天都到市场里去购买服装；而文殊菩萨需要得到的，也不会像现在有些大商人一样，为自己利养奋斗，天天都想自己赚钱，要成为大富翁。这些菩萨日日夜夜希求的就是利益众生，哪怕是一个众生一点一滴的利益，他们也会精勤成办；如果是自己的利益，根本不会在乎，甚至会像害怕趋入火坑一样远离。

那我们这些随学佛菩萨的后学者，自称为已经发过菩提心的大乘修行人所求的是什么呢？相信大家都很明白。所以大家一定要清楚，大乘戒律功德的意义就是利益众生。

如果以自私自利的下劣心态或动机摄持，缘法则会退失能利益者——大乘菩萨应作的利他行等善法功德，乃至退失应得的大菩提果。这样的话，一切都属于毁坏大乘戒律，而如此行持的人就是破戒者。当然，这些道理并不是一般世间凡夫人决定的，而是大慈大悲的佛陀以无碍慧眼抉择的。

总而言之，大乘菩萨所作的意义就是利他，以自私自利的心就会毁坏大乘菩萨的戒律。龙猛菩萨在《菩提资粮论》中说：“化恒沙众生，令得罗汉果，化一入大乘，此福德为上。”其意是说，度化恒河沙数众生，让他们得到阿罗汉果位（指灭除自己烦恼的寂灭果位），其功德跟度化一个人趋入大乘或发菩提心相比，后者的功德更大。原因是什么呢？该论中说，这是因为大乘与菩提心的功德无比殊胜的缘故。

其他经论里面讲：为什么大乘跟小乘的发心有如是大的差别呢？原因是，让无数众生获得阿罗汉果位，并非成佛的直接因，如果让人发菩提心，则成为真正菩提之因。为什么这样呢？大家都知道，阿罗汉果位虽然也是一种寂灭解脱，但这种寂灭解脱含有自私自利的毒药，故非成佛之因。如果是利益众生的心，即使是凡夫菩萨，他的心态也是佛果之因。所以，在座的人皆应真实发起菩提心。

通过我再三跟大家讲大乘菩提心的功德，现在很多人都有新的转变，即：不管是到上师三宝面前还是自己平时发愿，都把利益众生的事情放在首位。其实也需要这样的转变，如果没有这样，天天都是自私自利，纵然做了很多事情，意义也不大。不要说一生中每天都做一些善事，即使在恒河沙数生世中，天天都为自己利益做很多功德，其意义也不是很大。而这就是我在不同场合中跟大家宣说利他心的重要性的原因。

当然，我也是根据佛陀和龙猛菩萨等高僧大德的教证、理证，以及传承上师的教言、窍诀来给大家宣说的，并不是以自私自利的分别心来给大家胡说八道。确实，这是不敢的！尤其是讲经说法，若真的违背了祖师们的教言等，也有一定的过失。但我相信，有了这么多的教理，我们后人行持这一点，就不会步入歧路。

本颂讲，希求自私自利的解脱就是一种障碍。《维摩诘经》中还有这样的记载：当时，优波离尊者正在给两位比丘讲破戒的过失。维摩诘居士说：你这样告诉他们是个错误，因为你增加了他们的罪业。优波离尊者不解地问：为什么？维摩诘居士说：戒律本身都不可得；并用大乘空性法门给他们讲解了戒律的本体不可思议的道理。后来佛陀也极为赞叹维摩诘居士的说法。当然，这也是《大智度论》中说“下人破戒，中人著戒，上人不著戒”的原因。可见在大乘中，有很多与小乘不相同的教言。

癸二广说分二：一、所行殊胜；二、所止下劣

子一所行殊胜

某位初学菩萨纵然沉迷于五欲妙乐当中，但如果他诚心诚意皈依佛法僧三宝，并且心想我要成就佛果而不离开作意遍知，那么应当知道：这位通达意义的智者已经真正住于戒律波罗蜜多当中。

一般来讲，按照大乘的观点，也需要遵循这样的次第。但有些人皈依佛还没过一年，心情就特别激动，每天一直催：我等不了四个月，您今天一定要在我的头发上剪一下，不然我心里不舒服，这几天实在睡不着。（上师说：睡不着是不是高山反应？）甚至有人今天皈依佛明天就出家。但我认为：要学佛，刚开始也不要太着急，学久了也不要太厌烦。因为到一定的时候，很多心态都会改变，所以心里应提前认识并做好准备。

这里还可以这样理解：如果菩萨真正有利他心，虽然他以在家身份经常受一些五欲的染污，但心里若对三宝有至诚心，也不一定需要出家，而且同样有解脱之道。我以前讲《百业经》时，一直讲出家的功德，当时一部经还没有讲完，就有一百多个人出家。但最近很多刚出家的人好像都没有出离心，所以我想大多数人最好先以在家身份修学，否则没有佛教的基础，对很多道理都不精通，也不是很合理。当然，这样说也许有一些过失。

不过，如果真正对三宝有虔诚的信心，也有利益众生的心，没有出家确实有解脱之道。刘宋时期翻译的《菩萨善戒经》里也讲：“菩萨若于恒河沙等劫受五欲乐，亦不失于菩萨禁戒，不名破戒，不名失戒，不名不得菩提之果。”所以利益众生很重要！如果有利益众生这颗心，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

不过这个社会，一说利益众生谁都不愿意谈，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已深入人心。在春秋战国时期儒家思想很兴盛，当时有孔子、孟子、荀子等儒家代表人物出世，那时与他们特别相反的一个人叫杨子。后来在《孟子》里说：“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其意是说，如果拔出一根毛能利益天下无边的人，他（指杨朱）也不愿意。可能受这种极端自私自利思想的影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也就扎根于人们的心田当中了。

现在社会，很多喜欢贪污或自利的人，都把这句话当作立身处世的圭臬。所以一听到利益众生，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种很为难的事。以前我遇到过一位特别爱贪污的人，当我给他讲一些不能贪污的事情时，他就特别不愿意听，眼睛一直在转，或者要么喝茶、要么打瞌睡；而一谈起享用财产时，就很开心。在态度上有如是差别。

子二所止下劣

假设有人在俱胝等劫数中行持不杀、不盗等十善业，然而如果他发自私自利的心——希求独觉或声闻阿罗汉的果位，当时他的大乘戒就出现了过患，已经失毁了真正的戒律。对大乘行者来讲，如果发声闻缘觉的心——不愿意度化众生、想自己得到解脱，他的罪业就比小乘比丘犯四根本戒的罪业还要严重。为什么呢？因为他已舍弃菩提心，也断绝了大乘的佛缘。

有些经里说：造五无间罪可以忏悔，但若毁坏菩提心，没有舍弃这样的恶心之前，其罪业根本不能恢复或清净。《十住毗婆沙论》里面也有相似的教证：“若堕声闻地，及辟支佛地，是名菩萨死，则失一切利。”意思是说，如果一个人堕入声闻或辟支佛地，那发这种自私自利心的菩萨就已经死了，为什么呢？因为他完全失去了一切饶益有情的行为。因此，发大乘菩提心者千万不能舍弃菩提心。

寂天菩萨也说：“菩萨戒堕中，此罪最严重，因彼心若生，将损众生利。”意思是说，所有菩萨戒的堕罪中，舍弃利益众生的菩提心的罪业最严重，为什么呢？因为产生这样的心后，直接或间接损害了无量无边众生的利益。虽然杀害无量无边阿罗汉、毁坏无量无边佛塔的过失很大；但若一个人通过各种方式，让一个已发菩提心或不断利益众生的人退失利益众生或菩提心，那后者的过失就远远超过前者。所以我们千万不能退失菩提心。

为了让大家不退失菩提心，下面我引用《涅槃经》的教证，从反面讲五条退失菩提心的因，以让大家引起注意。第一乐在外道出家，指经常喜欢跟不信佛教的人一起生活，自己的言行举止全部随顺他们。

第二不修大慈之心：一直不修大乘佛法，尤其是大慈大悲心，经常自私自利，天天想着自己，比如：下完课以后，我怎么吃、我怎么做，明天我怎么办，等等。就像老鼠一样，全部围绕自己，除了偷东西以外，没有第二个想法。若没有帮助众生的心，这就是退失菩提心的因。

第三好求法师过恶：该寻找的自己的过失从来不寻找，不应该寻找的法师的过失却经常寻找，比如：今天法师说的不对，明天法师行为不对，后天法师眼神不对，外天法师走路的姿态不对……

第四长乐处在生死：不愿对轮回生起出离心，愿意流转生死，比如：现在有吃有穿，多快乐啊！也就是说，不愿获得解脱，时常高唱“轮回快乐之歌”。

第五不喜受持、读诵、书写、解说十二部经：有些人一提起闻思就头痛、心脏痛、不舒服、高山反应，连法都没有听圆满，就要到这个地方、那个地方，整天到处乱跑，这也是失坏菩提心的因，因为经常断传承。现在城市里个别人今天来听课，明天就不来，一个月当中最多来一两次，那这种人会不会不退转菩提心呢？不可能。有些人信心比较大，从《入行论》开始到现在一堂课都没有断过，他们无论工作再繁忙都坚持听传承，其中有老菩萨、年轻人，还有知识分子和文化程度不太高的佛友，我觉得这种行为非常值得赞叹。

总而言之，如果我们真正想维护自己的菩提心，就要努力使各种因缘具足。当然，我也希望大家都不要退失菩提心，因为其罪过远远超过小乘四种他胜罪，即远非杀一两个众生之类的破小乘根本戒所能比拟。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我们继续一起来学习《般若摄颂》。

《般若摄颂》是佛陀亲口宣讲的殊胜经典，直接安立的是空性般若般罗蜜多，即一切万法本来的实相。所谓万法的实相是在现象背后的、我们的分别念无法缘取的自性。这种自性是离戏论的，叫做空性、实相，也叫做一切万法的本基。般若般罗蜜多主要宣讲的就是空性，直接安立了一切万法甚深的部分，还有《般若经》当中所揭示的与般若有关的一些隐藏的意义等等都是修证空性的方法。

《般若摄颂》里面讲到了五蕴本空，一切无所执、无所缘，无住而住的修法等等。同时也讲了六度，其中般若波罗蜜的般若度直接和空性、实相相应，其他如禅定度、精进度、安忍度、戒律度、布施度，在讲般若的时候为什么要讲这些？因为所有的六度都是菩萨道，菩萨如果要让自相续成熟，六度是重要的圆满自利的方法。

怎么样让布施、持戒等成为菩萨道呢？首先是发菩提心，以利益一切众生的心来摄持；第二很重要的是要用空性摄持。这里面所讲到的安忍、戒律等所表达的意思之一就是，我们平常所修的任何一种善法都需要或者应该以般若般罗蜜多来摄持，这些善法都包含在六度当中，所有的度都应该以空性摄持，从这方面来进行安立的。另外一方面的安立是，般若般罗蜜多除了空性之外，还有和空性相关的、双运的善法，这些善法对空性的证悟其实也有非常大的帮助作用。

如果我们只是学习了或只是想要观修般若空性，而没有修持其它的布施、持戒等等，没有这些福德的辅助，还是没有真实地安住本性，也即空性的本相还没有现前，因为如果要获得空性这种果，必须要具有相关的因缘。观修空性本身是一种修法，与之相关的其它福德资粮、善法的修持等也是殊胜的助缘。

如果缺少了这两种助缘当中的任意一种就难以证悟，或者两种都没有当然就绝对不可能证悟。如果只有空性的因缘，而没有布施、持戒等善法资粮，也无法真实地现前空性的证悟；如果只有布施、持戒等善法而没有空性，也没办法证悟。二资粮同时圆满修持之后的果就是证悟空性，暂时证悟空性是一地以上的菩萨，究竟的证悟空性是佛陀。

空性般若般罗蜜多有直接和空性相应的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为了证悟空性的助缘或者和空性无二无别的显现法。显现法这种善资粮我们也要重视并修持，真正能做到显现和空性的善根能完全相应于它的实相去无二双运地行持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证悟般若般罗蜜多的正确因缘。

因素已经找齐了，不断地去串习，总有一天我们可以现证这样殊胜的空性。因缘和合圆满了，果不现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里为什么要宣讲、学习戒律度，原因就是这样。空性是大乘的果，除了空性本身之外，还需要其它的因缘来资助。

空性这种无自性的安立并不是一种空荡荡的状态，而是远离一切戏论。如果认为它是空的，这是错误的，其实是超越我们分别心的殊胜的状态。这种状态不是在分别心面前什么都没有、不存在，认为我在修空性，去做布施、持戒等好像错了，这都是我们的分别心。

我们要超越这种分别心，安住在离戏状态的话，必须要有各种因缘。空性是一种因缘，为了证悟空性的善资粮也是一种因缘。这也是给我们修学空性般若的后学者们安立了一种正确的修行方法。

因为众生的根基不同，有些人特别喜欢布施、持戒等显现上的善法，但是对空性的闻思修行没有兴趣，或者听不懂，或者不愿意去累积这方面的因缘；有些道友对于空性非常有兴趣，听到空性的词句就很欢喜，思维、讨论、观修、发愿都是和空性有关的，但是一提到布施、持戒、顶礼、念咒、供养等就觉得这些没必要、是着相的做法，非常排斥或者不上心。这两种态度都错了。

佛陀在经典当中把两种问题其实讲得比较清楚了。我们要真实地现证般若般罗蜜多实相的话，空性的修法必不可少，显现的福德也必不可少。只有在这两种修法圆融、双运的状态当中去修行，才可以现前究竟的实相，这是我们要了知的内容。

关于世俗的修法方面，今天讲第四个科判，宣说戒律度。

庚四宣说戒律度分二：一、具足殊胜戒律之功德；二、宣说戒律胜劣之分类

辛一具足殊胜戒律之功德

在菩萨的六度当中有持戒度。度的意思是指，如果没有菩提心的摄持，没有三轮体空的智慧的摄持，持戒只是一种善法，这种善法本身不管你修的时间再长、修得再清净，但是如果没有菩提心也没有空正见的话，它只是一种善法而已，没办法成为“度”，没办法真实地到彼岸。

要使持戒圆满到彼岸，必须通过菩提心来摄持。菩提心的持戒已经遣除了为了今生后世的安乐而持戒的作意，也遣除了只是为自己获得解脱的作意。只有以广大清净的菩提心摄持的持戒才可能到彼岸，否则会受到耽著世俗、耽著轮回、耽著自己获得解脱的自私自利心的束缚，有了这些局限是到不了彼岸的。

如果用广大的心摄持，终极的利益是为了让一切众生成佛，以这种心态来持戒才可以圆满到彼岸。如果持戒被耽著今生后世的心束缚，到不了彼岸，因为心量太小了。如果只是耽著自己获得解脱、获得阿罗汉的果位来持戒，还是太小了，仍然有更大的上升空间，所以也到不了彼岸。

在很多大乘道的经典或修法当中讲，小乘的阿罗汉果位相当于在茫茫大海当中具有善巧方便的商主化现的一座小岛，因为旅途时间太长了，如果有人受不了就在这里略作休息，调整好之后再继续往彼岸前进。如果你的心量小，只能到达这个小岛，必须在这里休整，到不了彼岸。

如果你的发心非常强劲，就没有所谓的在中间休整的情况，可以直接到彼岸，这只有菩提心才可以做到，因为它对众生所缘的利益是最广大的，对于智慧所缘取的佛果也是最广大的，只有这样的心摄持持戒才能够到彼岸。

除菩提心外，还需要三轮体空的空正见来摄持持戒。虽然你的心量非常广大，但是如果对于利益众生、求佛果还有执著，那么还是会被这种认为有众生可度、有佛果可成的分别心束缚，没办法迅速到彼岸，只有以菩提心和空正见摄持的持戒才是圆满到彼岸的修行。

如果只是用菩提心摄持持戒，它是间接到彼岸的因，这种功德能否成为成佛的资粮呢？肯定可以，但是这里面缺少主要的东西——空性；如果三轮体空的智慧不具足，虽然可以相应于成佛的资粮，但是因为缺少主要因素，没办法直接成办，只有以空性摄持持戒，才可以通过这种强大的善因来遣除仅以菩提心摄持的持戒的所有违品，是迅速、直接到彼岸的因。

在安立的时候，殊胜的持戒度在菩萨的修行当中才有，其他的也有持戒，但是不能称之为持戒度。外道有他们的戒律，世间有世间的戒律，小乘有小乘的戒律，但是这些持戒要不然就是邪戒，比如外道的戒禁取等等；还有一些虽然是正确的戒律，但是发心太过于微弱，没办法到彼岸，比如小乘的戒律等等。只有大乘当中才有真实的持戒度，这个科判是讲具足殊胜戒律之功德。

首先讲到了“戒令求寂者超胜”,“戒”指菩萨戒或大乘的戒律，“求寂者”就是菩萨。为什么叫求寂者呢？因为他要寂灭所有的过患。当然有些地方把小乘也称之为求寂，但是此处的求寂者指大乘菩萨。大乘所追求的寂灭是所有的违品、束缚，小乘的寂灭只是寂灭一部分，没有寂灭所有的过患。

大乘菩萨要寂灭烦恼障，也要寂灭所知障；要寂灭追求轮回的心，也要寂灭追求涅槃的心，因此是真实圆满的追求寂灭者。小乘的追求寂灭者只是追求自己从轮回的过患当中寂灭而已，不会去追求寂灭自己耽著于寂灭本身的这个过患；他对于烦恼障、人我执是要寂灭的，但是对于所知障、法执不认为这是必须要打破的障碍，小乘所追求的寂和大乘所追求的寂本质是不一样的。

大乘的菩萨戒令求寂者超胜，为什么呢？因为菩萨的戒律可以远离一切过患，就像人的两只脚一样，可以帮助菩萨到达目的地，是这样殊胜的行持方便，因而超胜世间、超胜声闻、超胜一切的过患。

下面“十力行境戒无失，戒行随行于一切，回向菩提为利生”三句讲到了菩萨戒的本体——具足殊胜菩萨戒之功德。

菩萨的戒律在很多的经论当中有不同的安立，但是归纳起来，就像《入行论》、《三戒论》等所抉择的一样，有三种戒律，分别是禁恶行戒、摄善法戒和饶益有情戒。

“十力行境戒无失”是对应于菩萨戒当中的禁恶行戒，什么是禁恶行？指菩萨的戒律必须要禁止一切的恶行、恶心。其实，所有的戒律都是要禁恶行的，但是因为对所得到的果安立的高低不同，要禁止的恶也有范围大小、高低层次的不同。

我们以前也讲过这个问题，有些时候在世间当中不认为是恶的，在佛法当中就变成恶了。比如，世间不认为杀一条鱼，或者用杀虫剂把蚊子、苍蝇、蟑螂杀死等是恶，认为杀人才是恶，如果把旁生杀死不叫恶。但是在佛法当中，不单单杀人是恶，杀旁生也是恶，因为同是生命的缘故。

在一般的共同乘佛法当中，这些恶行都要禁止。世间当中不认为是恶的，到了佛法当中就成了恶了，标准就不一样了。你说“我没有杀人，凭什么有过失呢？”在世间当中可能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杀一些所谓濒危的野生动物可能会触犯法律），但是在佛法当中，只要是伤害生命都叫做恶，禁恶行就包括受持不杀生的戒律。

小乘当中的善到了大乘当中就不一定是善了，就成了恶了。比如，以自私自利的心引发的所有修行，为了自己解脱、为了自己涅槃修行正法、守戒、做很多的善行，这在小乘当中是极为推崇的，而且是应该做的。但是，这种发心和行为到了大乘当中就定义为恶，恶的标准就不一样了。为什么？因为大乘是要发誓要利益一切众生，而只是为自己的利益去奋发就是一种恶。

禁恶行到了菩萨这个高度的时候，它要禁的恶和下面的恶的标准就不一样了。虽然所有的戒律都是以禁恶为原则的，比如世间的法律其实也是禁恶，法律所界定的这些恶不能做，做了之后要判刑、把人关起来，依据罪的种类量刑，判无期、三十年、十年等等。

在小乘当中也是一样的，这些戒律违犯之后也有相应的过失；大乘也是一样，如果你做了违犯戒律的事情也会有过失。虽然所有的戒律都是以禁恶行为本性的，但是恶的程度不一样。大乘当中对恶的安立、定义比较严格，不是指一般意义上的恶，只要是丧失或者退失了利益众生的心，或只是考虑自私自利的行为，或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伤害众生都是恶行。

大乘的禁恶行戒此处讲“十力行境戒无失”，所有的戒律其实都是十力的行境，因为所有的戒律只有遍智佛陀观察完之后才能制定，知道这种行为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什么应该遮止，什么不需要遮止，这些都属于佛陀的行境。

菩萨戒尤其是佛陀的行境，一方面菩萨戒比声闻的戒律更细、更严格；另外，如果直接守持别解脱戒不会成佛，但是守持圆满的菩萨戒会成佛，从这个侧面也可以安立为十力行境。“戒无失”， 菩萨以大慈大悲心或者为了利益一切众生的心，抛弃了下劣的作意、行为，安住在这种戒律当中，他就没有退失菩萨戒，或者说他的戒律很超胜。

这里讲禁恶行戒没有直接说应该禁止什么，只是说戒无失。什么样的情况下才是戒无失呢？只有抛弃了追求自私自利这种下劣的作意，远离、禁止了这种恶之后，安住在利益一切众生的善行当中，就是禁恶行戒。

如果只是禁止自私自利的心，那禁不禁止其他的诸如杀生、偷盗等等？其实分析一下，如果连比较高层次的恶都禁止，那么下面的恶绝对是更加禁止。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杀生、偷盗，绝对是恶行。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修善法都要禁止，何况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杀生、偷盗、伤害众生，更不用讲了，肯定是恶行。

但是，下面还要讲，如果你是以利益众生的心，的的确确没有丝毫自利的心，通过这种利他的心去杀生、偷盗等等，这在菩萨戒当中是有开许的，因为你的发心非常善妙，行为上面好像是在做恶行，但其实对自他有殊胜的利益，这也会成为菩萨的一种本体。

戒无失主要是从不退失的侧面讲的，因为远离了下劣的作意，远离了通过自私心引发的修行，为了自利去做杀生等等的恶行应更加禁止，这叫禁恶行戒。

当然从菩萨戒的角度讲，比如《三戒论》等等当中的菩萨的禁恶行戒是有具体戒条的。如果从原则上讲，只要是障碍成佛的所有的恶都要禁止，这绝对包含了别解脱戒在里面。但是菩萨戒的戒条会不会把所有的别解脱戒都放进来呢？不会。

菩萨戒本身有自己的戒律，比如四条根本戒，或者十八条戒、二十条戒；在《三戒论》等当中讲得很清楚：国王容易犯的五条戒，大臣容易犯的五条戒，平凡人容易犯的十条戒等等，加起来是二十条，还有不舍愿、行菩提心。在《入行论》第二品前面总说的时候也讲了一些这方面的戒律。

第二是摄善法戒，“戒行随行于一切”就是摄善法戒——把所有的善法都要摄集，再小的善法，只要能成佛的、能利他的，都要做。前面是讲所有的恶都要断，只要是对利他、对成佛有妨碍，或者会伤害众生的所有的恶都要断；第二所有的善都要修，摄集一切善行。

摄集善法戒是随行于一切。有些人会想：“善的种类这么多，我们学都学不完，怎么样去随行呢？”佛菩萨把所有的善行设计、归摄在六度当中，只要你修六度就修一切善，在《三戒论》当中也是这样讲的。

行菩提心也是以六度作为本体的。如果我们能够行持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菩萨所有的善就完全包括了，把六度打开就是一切善，把一切善收摄起来就是六度。我们可以去学六度，随着对六度本身的深广度的不同的认知，去实践相应于自己见解、心量的修法，修行的时候也会有逐渐增上的一种过程。

刚开始可能学得少，我们对布施的理解还是很狭隘的，随着对布施的范围越来越广、越来越深入地了知，对于布施的修法就越来越深入了。持戒也是一样的，随着对持戒的本体不断地加深认知，我们守持的戒律慢慢就会加深、加广。在修学菩萨道的过程，随着自己智慧的增上，我们对于六度的认定、理解也会完全不一样，可能每年都不一样，或者随着自己修行的增上，对六度的理解会越来越深入。

如果我们没有学习，对布施就是很狭义、很简单的理解。一想到持戒，马上就想到束缚，以前钓鱼很舒服，现在受了菩萨戒不能做了，觉得这些条条款款把自己束缚住了。刚开始我们理解的持戒就是这样很恐怖，一想到安忍就是软弱的表现、不能发火等等，对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的理解都是非常肤浅而且是错误的。但是随着对佛法深入地学习，我们对布施，对持戒精神、所持方式，对于安忍、精进的本性等方面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再往下学，我们对布施、持戒的理解等还会更上一层楼。乃至到了初地布施到彼岸的时候，所有的违品没有了，真实到彼岸了；到二地的时候，持戒到彼岸了。在没有真实成就果位之前，我们对于布施、持戒、安忍等等的认知都有上升的空间，所以不要认为这些很简单。

菩萨圆满自利的手段主要是六度，利他的手段是四摄。大恩上师后面在讲《经庄严论》度摄品的时候，还会讲到菩萨自利的方法就是六度，利他的方法是四摄，但是四摄的本体也是六度。

第三是饶益有情戒，“回向菩提为利生”。菩萨的戒律都是为了利益众生的，都是为了利他。一方面，把所有的善根都回向大菩提，为了利益众生而回向，所作所为，所有的修行、学处等都是为了圆满地利他，或有些时候持戒等善法是直接利他，当自己成就大菩提之后也可以完全展开利他的事业。

我们现在可以随着自己的境界做一些利他，也为以后能够更圆满地利他不断地回向，回向也是为了究竟利他。在回向的同时，现在自己有能力、有因缘的时候也做一些利他的事业，仍然是利他。

菩萨戒律一定是利他的，我们不能理解成菩萨戒是纯粹的禁恶行，除此之外还有摄善法，所有的善法都要修，这就是菩萨戒。我们要精进地修一切的善法，一心一意要利益众生，只要是有因缘的时候就要利益众生。如果你把菩萨戒守圆满了，就成佛了；或者你把菩萨戒修得很好，本身就是殊胜的菩萨道。

菩萨的戒律是不是在菩萨的修行之外额外增加的？其实菩萨戒就是整个菩萨道，为什么呢？这里面所有的恶全部禁止了，不管是小乘禁止的恶，还有小乘认为是善道菩萨道当中认为是恶的，也要禁止，所禁止的恶是全方位的；修一切的善，布施、持戒等等乃至于智慧，六度当中已经有了菩提心了。菩提心也有，所有的修法也有，还在不断地利益众生，整个菩萨戒就是菩萨的三种戒律，所有的菩萨修行都在里面了，没有一个不包括的。

我们现在无外乎是“这个事情不能做啊！”要制止自己下劣的发心或者伤害众生的行为，这些都是属于禁恶行戒。所有的善法乃至于很小的善根都要做，以菩提心摄持，然后回向成佛，这都属于摄善法戒。所作所为不管是现在直接去做，还是暂时做不到，都把善根回向给受苦受难的众生，愿他们能够暂时离苦得乐，究竟成佛，这就是利益众生，叫做饶益有情戒。

虽然看起来是三类戒律，但其实合起来就是所有菩萨的修行要点，都包括在里面了。在六度当中有般若波罗蜜空性，还有其他的善法，整个菩萨的戒律当中包含了所有的修行。如果你具足了菩萨殊胜的戒律，功德不可思议，的确太大了；如果你失坏了菩萨戒，过患也很大。守持菩萨戒的功德利益非常大，叫做具足殊胜戒律之功德，这是第一个颂词的含义。

辛二宣说戒律胜劣之分类分三：一、以回向而分；二、以发心而分；三、以有无慢心而分

宣说戒律胜劣之分类，观待谁是胜、谁是劣呢？主要是和小乘比较。我们也许会想：“为什么老是和小乘过不去呢？”小乘已经是出离道，如果是超胜小乘，其实早就超胜世间的外道以及普通善法。不需要再把世间的善法、戒律和大乘的戒律做比较，因为小乘的修行本身已超越世间的戒律了。大乘的戒律超胜小乘，就更超越世间了，在《经庄严论》等当中也主要是大乘和小乘做比较。

看起来好像我们不敢碰世间的东西一样，只是寻找佛教内部的小乘有什么过患、不圆满、不究竟，其见解、修行怎么样。那为什么不找世间的过患呢？其实当没有大乘的时候，小乘早就全方位地超胜世间，所有的外道加起来都没办法和小乘的圣者相比较，小乘通过他们自己的能力早就超越所有的平凡世间、外道世间。大乘的寓意更加不用讲了，既然超越了小乘，那其他世间的东西根本没办法和大乘比，因此这里大乘的戒律主要是和小乘的戒律做比较。

壬一以回向而分

“欲得独觉罗汉果，破戒无知失行为”，如果我们想要去追求二乘的独觉果、罗汉果（当然独觉果也属于罗汉果，罗汉包括独觉阿罗汉和声闻阿罗汉），这是一种破戒、无知、失行为的状态，所以不能作为回向的目标。为什么追求独觉、罗汉果是一种破戒呢？如果单单是小乘的声闻、缘觉种性，他们自己追求罗汉果不会破戒，他如果破戒了又怎么成就罗汉果呢？他是具戒的、智慧的、具有殊胜行为的。

但是发了大乘菩提心、受了菩萨戒的菩萨们在修持菩萨道的时候，如果发愿回向欲得小乘果，就会成为这里所讲的这些过失。本来已经进入大乘了，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修菩萨道，在此过程当中假如受到分别念的干扰，或有时候受到外面环境的干扰，比如外面的小乘上师引导，或者干脆是魔王波旬或其眷属来让菩萨退失菩提心，说：“菩萨道很辛苦，很难修，要经过三大无数劫。这么多难调化的众生，你根本吃不消，这样没必要，还不如小乘道快，修完之后就会远离现在的所有痛苦。”这样极力鼓动发了菩提心的人退失大乘，转而去追求小乘。

假如这时候这个大乘的行者因为自己内心的习气，通过小乘的道友或者上师的劝导，或者魔王波旬的诱惑，放弃了利他心，反而开始回向欲得声闻罗汉和缘觉罗汉的果。对于舍弃菩提心开始追求小乘，佛陀讲到，破戒、无知、失行为，三个过患就可以安立。

舍弃了大乘心就是破戒。在禁恶行戒当中，如果守不了二十条戒律，可以守一条，这一条戒是什么呢？就是不舍弃愿菩提心，这是一种最容易守的菩萨戒，是不能再舍的底线。如果把这点舍掉了，整个菩萨戒都没有了。

如果只是追求罗汉和缘觉果，是自己获得寂灭，而佛果是要利益一切众生。当你的注意力从饶益一切众生转而决定只是追求自己利益的时候，利益一切众生的心态就丧失或舍弃了，愿菩提心就不存在了，因为舍弃了佛果也舍弃了众生（阿罗汉果不是佛果，只是小乘的一个无学道），所有众生的安乐就不顾了，抛弃了要利益一切众生的念头，这种心态实际上已经舍弃了愿菩提心，在菩萨戒律中是属于破戒的行为。

这些方面我们必须要学习。有些大乘行者说“我不再发菩提心了，现在要学小乘了”等等，不认为舍弃了菩萨戒、菩提心的过失很大，有些道友也没有觉得这是很大的问题，认为只要还在学佛就可以了，只不过没有学大乘而已。虽然从表面上看的确是这样，他还在学佛、一心向善，但是这里面的差别其实是很大的，从大乘当中退失了其实是一种破戒的恶行，表面上虽然没有退出佛法，但实际上已经从给自己带来最大利益的大乘当中退失了，关键是失坏了誓言。

因为自己退失大乘，很多众生的利益因此受到了伤害。有人说表面上没有去杀生、偷盗、伤害众生，怎么就破戒了呢？其实只要一个人的菩提心还存在，他就会不间断地直接或间接利益众生。如果不舍弃菩提心，坚持通过善法去追求佛道，那么所有的善根在每一刹那都在给众生带来利益。

不舍弃菩提心、不断地修行，经过资粮道、加行道、见道、修道乃至无学道，在这个过程当中无量无边的众生因为你的菩提心摄持的修道而得利，你成佛之后更加是无勤利益众生，成为殊胜的无尽藏。但是现在你舍弃了菩提心之后，当然就成不了佛了，本来在成佛之后能够利益到的无量无边众生的利益因此而损失了。

在成就一地到十地菩萨果位的过程当中能够利益的众生的安乐，因为你退失发心的缘故也被损害了；你在发菩提心的资粮道、加行道等过程当中，通过你的善根回向的、利益的众生也没有了。

其实退失菩提心对众生的伤害是很大的。有些问题似是而非，有人认为退失了菩提心对众生没有伤害，我没有杀生、偷盗、邪淫，凭什么就安立为恶业呢？看起来是没有伤害，但这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观点。其实真正来讲，如果你不退失菩提心，从现在乃至于成佛之间，会有很多众生因此而获得利益；但现在你退失之后，相当于剥夺了他们的安乐，你摧毁了这么多众生的安乐，还说没有造罪业，还说自己很善良、没有过失，那是说不过去的。从这方面讲，发心会给自他带来无尽的安乐，但是如果你退失了，这些安乐就没有了，让众生感受很多的痛苦，所以这是一种破戒，也是一种罪业。

第二是无知、愚昧。本来大乘给众生、给自己带来的利益都是非常巨大的，现在自己把一个能够带来很大利益的善行亲手毁掉了，去抓一个很少利益的，这就是无明愚痴。

比如一个人很想发财，把能够赚一千万的机会舍弃了，去找了一个月薪两千块钱的工作，他就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这个是利益很大的，把更大利益的赚钱机会完全丧失了，却追求很少利益的，这就是愚昧无知，他也不是知足少欲，而是完全不懂，把自己想要得到的利益丢失掉了。从大乘道退失去追求小乘也是一样的。

当然这只是相似的比喻，真正的大乘功德不是几千万的问题，它完全是一种无尽藏、如意宝，你想要得到多少就能够得到多少的那种机会不要了，只是抓了一个很小利益的所谓机会、工作，就像这种差别。

大乘能够给众生提供的利益非常大，你现在居然从这里面退失了，舍弃大乘的发心、行为是一种严重的无知，极其愚昧。表面上看起来你还在修善法，逐渐还可能成为圣者，但是其实你丧失的东西比这要多得多。这是从佛眼来看（不是我们自己能判断的），这部经典是佛讲的，那的确就是无知，佛陀不希望弟子们走上这条路，因此做了呵斥。

第三是失行为，也即失坏了利益众生的行为。如果安住在菩萨戒回向大乘而不回向小乘，这种行为可以利益很多众生，但是如果失坏了大乘发心，也失坏了利益众生的行为，就是劣的。这是以回向而分戒律的胜劣之处，这种回向的心是下劣的，这是我们必须要了解的。

什么是胜回向呢？“回向寂灭胜菩提，勤欲妙亦住戒度。”如果没有为自己得到小乘果而回向，而是回向寂灭胜菩提（这种寂灭不是小乘的寂灭，而是寂灭一切烦恼障和所知障、人我执和法我执，以及寂灭对有三有和对涅槃的执著，这叫做真正的寂灭，只有佛才有）。

回向最圆满的寂灭、最殊胜的菩提，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获得跟大乘道相应的大菩提果，以这种方式去回向。“勤欲妙亦住戒度”，即便这个菩萨每天都安住在五妙欲当中，但他还是安住在清净的戒律当中。

这方面怎么理解呢？和前面的颂词对比，如果回向自己成就阿罗汉和独觉果，即便是每天的戒律都守持得非常清净，但还是一种破戒。反过来讲，如果经常安住在寂灭胜菩提，即便每天都在享受五欲妙，但还是住于清净戒律当中。

如果自己的发心不趋向于小乘，一心一意地利他，所有的善根回向利众生而成佛，这种回向就是殊胜回向，即便是显现上在破戒或在追求妙欲，但还是住在殊胜的戒律当中。

这可以从两个方面解读：一是菩萨的发心非常清净、广大，即便是在一个阶段当中毁坏了戒律了（从一般的共同观点来讲，破坏了戒律的过失是很大的），但是因为他的菩提心没有退失，从长远的角度来讲，他仍然在戒律当中。

因为大乘最殊胜的戒就是不舍弃众生，即便在追求、耽著妙欲方面可能违背了一些别解脱戒律，但是因为没有舍弃愿菩提心、没有从大乘道当中退失，仍然不算是真实破戒。

第二种解读，如果这个菩萨一心一意追求大乘道，想要利益一切众生，必须要想方设法地圆满清净的资粮。那么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烦恼去追求妙欲而破戒呢？是不会的，因为他的思想境界更高。

一般追求欲妙而破戒律主要是因为自己想要获得利益的心比较强盛，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会去杀生、偷盗、邪淫等等，但是如果他的心特别清净，内心当中完全是考虑到利益众生，他就想：“我做这样的行为对众生有利还是有害？”如果可能对众生有害，他就不会做，因为太想利益众生的缘故，他不会去做这样的事。

就像一位怀孕的母亲，因为她对胎儿太喜爱了，会想方设法去保护他，她会想：“我这个动作会不会对胎儿有伤害？如果有伤害，我不做。我的饮食会不会对他有伤害？如果有伤害，我就不吃。”

发了菩提心的菩萨对所有的众生这么爱护，他就会想：我的发心、行为对众生有没有害？如果有害，我不做；如果有利，我就做。当菩萨的心达到这个高度的时候，还会不会因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去做伤害众生、犯戒的事情呢？绝对不会，因为他的境界就这么高。

“勤欲妙”怎么解释呢？如果他的心很纯正，没有求自己利益的心，没有为了我自己享受这样的想法，他已经超越了，所以如果享受欲妙对众生有利益，他会享受色声香味触。但是他没有自相的贪执，所以他还是安住在清净戒律当中。

按照别解脱戒的标准，很多东西是不能摸的、不能碰的，但是如果他的心很纯正，去享受妙欲也不会成为犯戒，因为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众生的利益。当然前提是不以利益众生为挡箭牌，比如开口就说“这个事你不懂，我是为了利他，我自己没有执著”，如果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去遮掩或者欺骗众生，那就不是菩萨戒。

如果内心的确没有欲望，没有自己得到利益的想法，真实地安住在一心一意利他的状态当中，即便是外在显现上享受欲妙，因为心清净的缘故，他还是住于清净戒律当中。

所以心量大、境界就清净，很多东西对他就不会产生束缚或影响，他还是安住在戒律当中，尤其最主要的是，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利他的缘故，以回向而分就有这么大的胜劣差别。

壬二以发心而分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癸一略说

戒律的胜劣通过发心也可以做判断。如果发心大，戒律就超胜，发心小，戒律就低劣。外在的行为是不是殊胜清净，这也是一个考量标准。但主要的考核标准是发心，戒律的殊胜或下劣主要取决于发心。

“若法菩提功德生，具功德法戒律义”，“若法”的意思是若以殊胜的菩提心来摄持这个法。如果菩萨以殊胜的大慈悲心、菩提心来摄持这些善法，那么“菩提功德生”，这种发心摄持的善法就会变成菩提功德的产生之处。菩提功德就是成佛的功德，是能够成佛的大资粮。

说明以菩提心摄持的是殊胜的戒律。“具功德法戒律义”，这就是具有功德法的菩萨所守持的戒律的意义。菩萨的戒律完全是通过菩提心摄持的，如果没有菩提心，得不到菩萨戒。如果发了小乘心想得到菩萨戒，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真实的菩萨戒一定是通过菩提心摄持之后才能获得。

“法失利者之菩提”，如果以下劣的发心、作意摄持这个法，就会退失“利者之菩提”——能够得到利益者的大菩提。修行者如果以善心摄持，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如果以劣心摄持，能够得利益者的菩提就会因此而丧失了。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而是一个很关键、很核心的问题，关系到我们自己修行的方向和质量。

我们如果安住在正确的心态当中，就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成为成佛的资粮。如果一念之差，看似善的，但其实会丧失殊胜的功德，就会变成破戒，不学习就不知道这些分别。

“此谓破戒导师语”，导师就是佛陀，佛陀说：“这是我亲自宣讲的，这是一种破戒的行为。”以前在印度或其他地方，有很多从大乘退失、安住在小乘的发心当中，从而修行衰损的修行者。现在汉地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学习这些大经大论，自己不知道有过患，觉得舍弃大乘随随便便，认为只要没有退失学佛就可以。

而且有些人觉得小乘的教义比大乘的教义还要深、更容易相应，更着重于实践，大乘的教义好像是夸夸其谈，都在说利他，其实没有做利他等等。说很多似是而非的语言，看起来好像很公正，但真正按照佛经论典或者菩萨们的教言，就会发现因为舍弃大乘的缘故，过失已经非常大了。

即便是他退失了大乘之后在小乘的教义当中得到了一点点的利益，按照《入行论》的观点，如果退失菩提心、菩萨戒，再怎么样精进都会堕恶趣。即便是没有堕恶趣，就像以前的舍利子、金色尊者（金色国王），他们修了很长时间的菩萨道，但后面退失菩提心之后没有堕恶趣，寂天菩萨说这是不可思议的业，只有佛才知道。

一般来讲，如果退失了大乘的菩提心、菩萨戒，其实是要堕恶趣的。即便在小乘当中得到一点点的禅定、收获，但最后让自己堕恶趣，那就得不偿失。即便没有堕恶趣，像舍利子尊者那样后面得到阿罗汉果位，但是他所得到的利益还是非常少的，仍然是因小失大。

所以我们必须非常认真地对待发心的问题，不要让自己成为相似的修法或小乘的修法，这方面非常关键。如果以殊胜的发心摄持而修学，就会成为成佛的资粮，这就是具有功德法的菩萨的戒律。

如果以下劣的发心，通过这些相应于小乘的、相应于自私自利的发心去做善法，就会丢失殊胜的大菩提的利益，是一种破戒，这就是导师所说的。我们也需要很清楚地了解这个问题，大小乘主要是以发心来区别的。

在《菩提道次第广论》当中也讲到了，大小乘都有空性，小乘有人无我空性，大乘有法无我空性，但是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有没有大悲心。如果有了大悲心，就是大乘种姓，没有大悲心就是小乘种姓。

癸二广说分二：一、所行殊胜；二、所止下劣

第一是所行：应该行持的很殊胜的方面；第二是所止：应该遮止的方面，这是很下劣的。前面是略说，讲发心怎么样成为殊胜的和下劣的，这里是广说怎么样成为所行和所止的。

子一所行殊胜

“菩萨纵享五欲妙”，发了菩提心的菩萨纵然是正沉迷于享受五妙欲，但是他内心当中以菩提心摄持，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三宝，“思维成佛念遍知”，他思维“我要成佛”，“念”是作意：“我要成为遍智佛陀，要利益一切众生”，当知他就是一个住于殊胜戒律当中的智者。这是通过他的发心成为殊胜，表面上看来他在享妙欲。

如果按一般的共同乘的观点，修行者必须要知足少欲，而且有时候讲五欲妙对众生的伤害非常大。在有些修心的法门当中，为了让初学者看破放下对欲妙的执著，会把欲妙的伤害讲得非常严重，像在《扎嘎山法》、《开启修心门扉》等修心法要当中，痛斥了众生对五妙欲的耽著。

因为耽著于色声香味触，五根缘于五妙欲就会产生贪嗔痴、傲慢、嫉妒等等烦恼，通过烦恼造业而流转轮回。如果想要解脱，必须看破放下对欲乐的执著，在讲出离心的时候讲得非常多。这是共同乘的观点，对于五妙欲是非常呵斥的。

如果是发了菩提心的菩萨，虽然在享受共同乘当中这么呵斥的五欲妙，但是他皈依了佛、法、僧，而且他思维成佛，忆念、作意遍知果位，还是应该知道他是个智者，他仍住于解脱当中。和前面的分析一样，一种是从整体、全局来看，虽然他还耽著五妙欲，但是他的发心是为了皈依三宝之后去作意成佛的，所以他还是住在菩萨戒当中，还是很殊胜的。

第二种解释，他虽然表面上在享受欲妙，但是他的菩提心非常超胜，虽然没有离开妙欲，但他还是菩萨，还是住于殊胜的境界当中。有很多这样的菩萨或修行者，更多的是在家人，有家庭、有妙欲。

如果他表面上去享受妙欲，是不是就说明他的修行很差呢？单单从看外表看不出来，关键是看他的内心，他自己在享受五妙欲的过程中，是不是在皈依三宝的前提之下“思维成佛念遍知”？是不是安住在利益一切有情的菩提心中？如果是，妙欲对他来讲影响有限，或者根本不会成为妙欲，他在妙欲当中不会忘失自己的菩提心。但如果内心当中没有这些高超的见解，他对妙欲有自相的耽著，也没有发起利益众生的菩提心，当然妙欲的伤害就非常大。

“所行殊胜”，这里是从比较高的菩萨道的层次来进行安立的。如果菩萨表面上在享受，没有离开妙欲，但他内心当中没有被这些妙欲所染污、所转，而且一直在思维成佛、遍智，所以他就会把这些妙欲的享受转为道用。没被妙欲所耽著、所束缚，他的思想、见解、修行其实都已经超越妙欲了。他安住在妙欲的究竟本性——空性、无常等的本性上面忆念成佛。从这方面讲，他虽然在享受妙欲但并没有耽著于妙欲。

就像《前行》当中讲到常啼菩萨去求法胜菩萨传讲般若波罗蜜多，当他到了香积城之后，看到法胜菩萨有很多豪华的宫殿，在很多女眷当中享受五妙欲等等。他的生活也非常好，但是因为他安住般若波罗蜜多的缘故，没有受到影响，常啼菩萨也没有因此对上师生起邪见。像这样修行很超胜，虽然没有离开五妙欲的享受，但并没有被这些所束缚，他的境界已经超越了，这种情况有很多。

虽然现在有些在家人或出家人还没有像法胜菩萨那么高的境界，安住在真实的菩提心的高度，但是他的心已经从追求自我解脱的范围转到了利益众生，他自己对五妙欲其实还是执著的，没有完全超离，但他的起点是已经发下了“我要利益众生”的誓愿。

虽然还没有从妙欲的耽著当中出来，还沉迷于其中，但是他的确是一心一意皈依三宝、作意成佛。从这个侧面来讲，他的高度也比声闻要高。他仍然是智者，因为他找到了最主要的智者之道，只有智者才能作意成佛念遍知。他还是住于持戒度，从整体来看是这样。

但是如果从局部来看，我们会说他连出离心都没有，对这些东西还在执著，似乎谈不上是一个戒律清净的人，肯定是很差的修行者。因为他对五妙欲本身还是非常欢喜，还是在想方设法拥有它。但是如果从全局来看，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思想很高，他追求的是成佛念遍知，虽然局部暂时来讲他在执著妙欲，但是他的思想已经相应于大乘、相应于成佛了。

他在皈依三宝的前提下思维成佛念遍智了，通过他这种思想引导，超越五妙欲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妙欲不会像现在这样永远缠缚于他。我们把思维一旦拉长了，从全局来观察，观念完全会有变化。

菩萨的心量和智慧就是不一样，我们会说耽著妙欲有什么样的过患等等，但其实要强调菩提心的作用，强调对整个道的相应。要看他找到的是小乘道，还是大乘道？如果是大乘道，起点很高，能发愿为了利益众生成佛。虽然现在还没有离开对妙欲的耽著，自己还是烦恼深重的凡夫人。但是毕竟他的作意、思想是奔着成佛而去，在努力朝这个方向走，从整个高度来看他就是一个智者、住戒者。

我们应从以上两个方面来进行观察。大乘的思想本身就是很开阔的一种思维方式，我们自己学习或者给别人介绍的时候，对这种情况要知道如何去认识，虽然现在来讲他是耽著妙欲的，看起来很差，但是因为他的心已经发在大乘上面了，他只要把大乘心坚持下去，对妙欲迟早会超越的。

不能因为他现在离不开妙欲，我们就说：“这是一个很差的修行人！”不能这样评论。从高空来俯视整个修行的过程，我们就会发现他在目前阶段执著妙欲，虽然看起来好像和道本身不相应，但是因为他整个的修道过程被大乘的思想摄持，所以很快就会超越过去的，他所行的是殊胜的戒律。

子二所止下劣

这是从局部看起来，方方面面都是非常优秀的，修行的道也是完美的,但是，从全局来看就不是这样了，这里的意思非常明显。 “俱胝劫行十善业”，首先他行持的是十善业，十善业其实代表所有的戒律，身三语四也叫戒律七支，再加上意的贪欲、嗔恚、邪见等等就是十善，所有戒律的本体摄持在十善业道当中。

他已经从杀生、偷盗、邪淫、妄语、恶语、绮语、离间、贪欲、嗔恚、邪见等十不善当中都出离了，完全安住在十善业当中。行为是很清净的，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是俱胝劫来行持十善，而且是求解脱的心、求独觉罗汉果的心。从局部来看，他又是出离心，又是十善，又是俱胝劫，是完美的。

但是，如果从全局来看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一个发了菩提心的菩萨，如果这样发心，那么他就是失戒。虽然从声闻和独觉的修法来讲，他的确是很完美的，但是观待于大乘道能够利益更多众生的角度，就没那么殊胜了。

换一个侧面来讲，如果是只看局部，一个菩萨在以求独觉罗汉果的发心，俱胝劫当中修十善法，他是很完美的修行者，绝对是应该顶礼、恭敬的。但是，我们拉长来看，他本来是一个发了菩提心的人，现在开始发心追求小乘了，“时戒有过是失戒”，把这个因素加进来之后再看他的行为一下子性质就变了，他的“时戒”是有过失的，已经失坏了殊胜的菩萨戒。

“彼发心罪重他胜”，他发起求小乘心的这种罪过远远胜过获小乘他胜罪的过失。小乘他胜罪就是根本戒，“他”字是罪业的意思，“他胜”是被罪业超胜了。他胜罪是根本罪，在小乘当中这个戒律类似于砍头一样，一个人的头被砍了就死了。他胜罪在小乘别解脱戒当中是最重的罪业，所有的小乘行者最害怕的就是犯他胜罪。我所遇到的也有很多修行者，我自己有时也是这样，觉得小乘根本戒破了过失非常严重，尤其是出家人破了别解脱的根本罪，罪业很严重，所以非常小心地来守护根本罪业，但是，有时对菩萨的戒律就没有感觉到那么严重，真的是这样。这方面主要是因为我们学习不够，对菩萨戒的功德不了解，其实菩萨戒的功德特别大，它可以帮助我们成佛。

反过来讲，守持菩萨戒的功德越大，破坏菩萨戒的过患也相应更大了。守持小乘的根本戒功德大，破坏根本戒的过失也大。但是，相对来讲小乘守持根本戒的功德远远不及守持菩萨戒的功德。如果毁坏了小乘的别解脱戒律，其过患比破坏菩萨戒的过患差远了，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往往我们对于小乘的根本戒非常重视，但对于菩萨的根本戒不重视，没有觉得这有很大的过患。我们退失菩提心、毁坏了菩萨戒，却好像没有当回事。

我们应该知道不是这样的，菩萨戒的所依很殊胜。追求小乘发心的过失远远重过破小乘根本戒的过失。如果是学过根本戒的出家人，就知道这个过失非常大，刚刚讲就像把一个人的头砍掉一样，没办法恢复。但是破坏菩萨戒的过失还要重，因为菩萨戒的利益很大，大到可以成佛，一旦舍弃了之后过失也是非常严重的。

就像我们在生活当中碰到一个人，觉得他方方面面都很完美，性格也好，行为也很和善，也非常乐于助人等等，但再看他以往的经历，一下子有可能对他整个人的看法完全颠覆，知道他是一个很大的恶人，只是乔装改扮、现在不得已做出这个样子而已。如果我们知道整个人所有的方面，对他那种局部的所谓好感就会完全丢失掉。

如果只是看他的一部分，不觉得他有什么大的缺点，觉得很有趣、很可爱等等，但如果方方面面了知了他所有的情况，就觉得这人太可怕了，完全不能接触。还有一种相反的情况，有时觉得这个人很厌恶、不讨人喜欢，但是如果了知他的方方面面，有可能觉得他其实是非常好的一个人。

菩萨的整个修行虽然从局部来看，可能是耽著妙欲，修行很差，烦恼很粗重，但如果从他发了菩提心的全局来看，他已经被殊胜的菩提心摄持了，就会非常善妙。

这里讲的也是一样，从局部来看他似乎很完美，但是如果从全局来看，他丢失了菩提心，发了小乘心，过失是很重的。虽然行为上貌似很完美，但是他已经被破菩萨戒的这种很重的过失染污了，其实并不殊胜，反而成为所止的下劣的这种自性、状态了。

所以我们要知道，大乘心是不能丢失的，我们在发菩提心过程当中永远不要发起追求自己解脱的声闻独觉罗汉的心，虽然从小乘来讲这也是一个圣果，但是对发了菩提心的菩萨来讲根本不需要去追求，因为菩萨的果位远远超胜了小乘所有修法的果，从发心、戒律、禅定等全方位地超胜。

我们自己现在也是一样。虽然也有很多地方在办南传佛教或者小乘的训练营，传授禅修的方法等等，有没有必要参加呢？慈诚罗珠堪布说了：“没有必要。”大乘当中这些修法全都有。并不是说它不好，如果经常性接触的话，有可能自己对大乘的思想、见解、行为慢慢都会受影响或转变，真是变成那样的话就真正得不偿失。

虽然参加这些培训班也在修习禅修等善法，对自己好像暂时也有一些帮助，但是从全局来看，小乘的修法在大乘当中找不到的一个都没有。而且，如果在大乘团体当中经常熏习菩提心、菩萨行，在大的方面就不会迷失，但如果过多接触一些小乘的修行者和修法，他们所传递的思想会让人慢慢转变对大乘的理念，导致对大乘修行的方式慢慢生起怀疑乃至于退失，这种过失非常大。

大恩上师给我们讲了，不要退失大乘心，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大乘心。大恩上师在讲记当中引用《涅槃经》，讲到了五种退失菩提心的因。第一乐在外道出家：喜欢和外道不信佛的人在一起，或者跟随他们出家，或者和他们一起探讨，自己的言行随顺他们就很容易退失菩提心。因此我们要经常性地依止善友，不要依止外道修行者。

第二，不修大慈心：如果我们不经常串习自己的大慈大悲心，也很容易退失菩提心。第三，好求法师的过恶：如果经常去寻找讲法者的过失，也容易让自己的菩提心退失。第四，长乐处在生死：对于轮回当中的安乐很追求，也容易退失对大乘的发心。

第五，不喜受持、读诵、书写、解说十二部经：不愿意做很多的功德、法行，经常偏废或者耽误自己的修行，因为没有善根资粮的辅助，自己的发心也很难坚持住。这些都是容易让人退失发心的因素，我们要注意。

容易退失的这方面要避免，能够帮助我们生起菩提心、坚持菩提心的这方面要去做，这样我们就可以坚持住自己殊胜的菩提心。能坚持菩提心就是殊胜的戒律，就不会从大乘的戒律当中退失，这对我们来讲很重要。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