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谓他获乐故,然汝厌彼乐;
则应不予酬,此坏现后乐。

如果说,赞叹将使敌方获得快乐,而你却不希望他们得到快乐,那么你也不该支付酬资使你的仆人快乐,但是这种做法,今生和来世的安乐都将失去。

如前两颂中所说,别人赞叹我们的敌人,赞叹者与被赞叹者都会从中获得安乐,但是,一般人却会因此而非常不愿意。听到别人这类称赞的语言时,心里如同有虫子爬一样非常难受:“啊,你不要说了,我不爱听这些。”脸色当场就会阴沉下来,由于嫉妒等烦恼作怪不满意他人获得欢喜、安乐,进一步则对此生起憎恨之心。按照这种做法,人们也应该不给自己的仆役下属支付酬资,不让他们得到欢喜安乐。然而一般人却不会这么干,因为人们明白如果这么干,会使下属心生不悦或背离之心,自己立即就会遭受损害,而且后世也会因此而得到不安乐的果报。

我们在平时的这些心行意乐,只要用智慧去分析,就会发现有许多愚昧的颠倒偏执。别人赞叹我们的怨敌,他们都因此而获得快乐,但是我们却在嫉妒嗔恨毒火的灼烧下痛苦不安。他人的安乐善行,自己不随喜生乐,偏偏要去嗔恨使自己得到痛苦,这样自找苦吃,确实是不可理喻的一种怪毛病。自己如果想要得到快乐,就要先让别人得到快乐;如果想让别人痛苦,那么自己必定会先得到痛苦。这个道理我们在面对自己的眷属仆役时,好像都会明白,但面对自己的怨敌时,却将它忘得一干二净。我们知道,如果苛刻对待自己的下属,不给他们支付工资报酬,他们马上就会离开或罢工,让我们在现世中受到苦头;而且按因果规律,我们后世的安乐也就要因此而失去。那么自己去嫉妒、嗔恨怨敌,不想让他们获得安乐,而想让他们处于痛苦之中,这种做法同样不会超越因果规律,同样也要为此而失坏当下与后世的安乐。

为自己的怨敌得到安乐而生嗔,这种做法除了给自己制造苦因苦果外,别无作用,作为大乘佛法的学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自己不断除这种愚痴、狭隘的心念,就会从根本上违背上师三宝的教言。大家应该在这点上多加修行,观察自己对敌方的仇恨憎恶心,到底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能为自他带来什么利益?经常这样去想,将所学的安忍修法,运用在自己所怨恨的对境上,如果能够使自心有变化,嗔恨烦恼渐渐得到调伏,那就证明你的闻思修行没有停留在文字与口头上。不管自己的嗔恨烦恼有多强烈,噶当派的格西们说过:“人的心,最大特点就是能够如面团一样改造成所希望的状态。”只要能一点点地去利用所学窍诀实修对治,最刚强的心也能调柔,安忍度一定能圆满。

他赞吾德时,吾亦欲他乐,
他赞敌功德,何故我不乐?

当别人称赞我有功德的时候,我也希望他得到赞叹随喜的快乐,然而当别人称赞我的仇敌有功德时,为什么我就感到不乐意呢?

一般我们受到他人的赞叹时,心里自然会生起快乐,同时也希望赞叹者生起安乐。乐于接受他人对自己的赞叹,也是人之常情吧,但是对此智者和愚者的表现却是截然不同。愚笨的人一听到别人称赞,马上就会忘乎所以,得意忘形,根本不会去判断他人的称赞是否合乎实情,也不知道如何正确处理这类事情。而智者不一样,他无论在何时,都会保持宁静、稳重的心态,别人无论如何称赞,也会以冷静清醒的头脑去对待。他不会为虚假的吹捧而动心,如果是他人真诚的赞叹功德,智者也会淡然处之,将这些功德回向给所有的众生,愿他们都得到安乐。

听到他人赞叹时,人们都会很高兴,也愿赞叹者也生起如是安乐。但他人如果去称赞自己不太满意的对象,人们的心马上就要发生变化,虽然他同样地在称赞善法功德,同样地在发随喜心,而一般人的心态却会与他人称赞自己时截然不同,马上就会对他人的随喜心生嗔恨:“哼,你居然这样赞扬我的仇人,真可恶!”同样的随喜善法,为什么要对此区别对待呢?难道是某种功德优点在不同人的身上有不同性质;或是他人随喜怨家仇人的功德,这种行为是恶业,对我们有损害;这些我想无论如何去观察,也是不会成立的。比如说,某人与你关系不好,而与你同时背诵了《入行论》,其他人见后,真心地赞叹你:“啊,你真了不起,智慧如何如何……”这时你肯定在内心也会希望赞叹者得到安乐与功德,但是接着他又去赞叹与你关系不好的那位背诵者:“啊,你真了不起……”这时你心里却会生不起安乐。那么分析这种情况,同样是背诵一部论,同样是赞叹随喜这种功德的善法,对此没有任何理由去一喜一恶地分别对待;他去赞叹另外一人的举动是清净的善法,对你的善法功德、身心等等各方面,也不会有任何损害。导致这种区别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我们内心的嫉妒嗔恨烦恼,如果不去克制自己,随顺这种烦恼,对他人生起不乐,无疑要造恶业,导致自己今生后世更大的不乐果。

我想:《入行论》中的这些教言,不管是对讲经说法的法师,还是常年住山闭关的修行人,或者是城市乡村里那些忙碌的世人,都是适用的。如果相续中对这些教言生起定解,那么他的一生将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痛苦,得到真正的人生安乐。很可惜我们很多人在小时候,没有得到这样充满世出世间智慧的教言,因而在长大后,面对复杂的社会环境,往往不知如何处理。在藏地,最近有几所师范学校安排过学习《入行论》的课程,那些学生毕业后,在人格、工作能力各方面都显得很突出,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叹,他们也以善良的人格影响了许多人。

初欲有情乐,而发菩提心,

有情今获乐,何故反嗔彼?

我原先希望一切有情都能获得安乐,因而发起了“成佛利众生”的菩提心,现在有情自己获得了安乐,为何我反而要为之而嗔恨呢?

我们初入大乘时,曾祈请十方诸佛、大菩萨、金刚上师为自己作证,发下誓言:为了让一切众生都获得无上安乐,自己一定要为此而努力求证菩提。现在有些众生因受到了别人的赞叹或因赞叹随喜功德而获得了安乐,这时候,如果我们为此生起嗔恨,这种心思与自己当初的誓言,完全背道而驰。当初在诸佛圣尊前信誓旦旦,而在实际行动中,却与之完全相反,这种做法是背信弃义的小人行径。

我们学大乘佛法,初入门时发的愿很广大,而现在面对他人的安乐,按道理应生起欢喜,因为自己在发愿时,并没有说“愿除怨敌以外的一切众生获得安乐”,而是说“愿一切众生都得到无上的安乐。”现在却要对众生的安乐生起嫉妒嗔恼,难道忘了自己的菩提心誓言,难道自己不害怕舍弃菩提心誓言的堕罪吗?如果我们能想到这点,就一定会为此而克制自己,忍受这种不乐而不让它发作。麦彭仁波切说过:“我执烦恼如同毒树,应从根本上断除。”大家应当省察自心烦恼之根,随时随地都应以有力的手段去断除,不然在遇到他人受安乐等外境时,自己的烦恼毒树又要发芽生毒果,这样就太可叹了。

初欲令有情,成佛受他供,
今见人获利,何故生嫉恼?

最初发心时,想令一切有情成佛而普受三界众生的广大供养,现在看到别人获得了一点微薄的利敬,为什么嫉妒苦恼呢?

大乘佛法的学人,在受菩萨戒时,都要发愿:“愿一切众生得证无上安乐的正觉果,成为三界众生的应供之处。”具足了这样的愿菩提心,方能得到菩萨戒。我们各自观察自己,当初面对诸佛圣尊,确实是发过这样的善愿:“愿一切众生都能获得无上的安乐果”,并没有说:“愿我和我的亲友都得到安乐,而怨敌们一点也得不到。”但是,现在看看自己平时的心行,其实有许多地方没有遵循誓言。别人出于欢喜心,给那些与我们关系不好的人,做了一点恭敬赞叹、供养,我们在见到后,嫉妒之火马上就会燃烧起来。(这种嫉妒也属于嗔恨烦恼,《阿毗达磨》中说:“为贪名利,不忍耐他人之圆满,属嗔之不乐法即嫉妒。”)

现在他人所得到的只是一些极微小的利敬,这种小利敬与成佛得到三界众生广大供养的利敬,相比之下,自是极为渺小。原来发愿要让所有的有情成佛,得到三界众生的广大供养恭敬,现在却为他人所得到的小小利敬大发嫉妒憎恨,现在所行的与自己的初衷完全相反,是不是自己已舍弃了菩提誓言呢?如果害怕舍弃菩提誓言的严重堕罪,那为什么在怨敌获利时生嗔恨烦恼呢?

仔细去分析,就会知道自己为敌获利而生嗔是极不如法的行为,由于平时没有保持正知正念,而随顺了自己的烦恼,才有这种恶劣的心行,如《地藏十轮经》中说:“善男子,有诸众生……于他所得利养恭敬世所称誉深生嫉妒,常自追求利养恭敬,世所称誉曾无厌倦,恒自赞誉轻毁于他。”我们都不想继续为无明所蔽,不想继续陷于可怕的轮回苦海,那为什么不安忍克制嫉妒烦恼呢?

所应恩亲养,当由汝供给,
彼今已自立,不喜岂反嗔!

众生都是你应该赡养的恩人和亲人,应当由你亲自供给他们生活利养,如今他们已经靠自力得到了一些利乐,难道你不但不高兴反而还要生气吗?

世间人在成年后,就应当孝养父母,这是人们应有的道德义务。如果有人不念父母长辈的养育之恩,不承担赡养父母的责任,那么他就是忤逆不孝道德败坏的恶人,人人都会耻骂这种人;如果还有人更为恶劣,不但不赡养父母,当父母凭自力得到一些资财安乐时,他不但不欢喜,反而生嗔恚,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父母得到安乐,那么这种人更是万恶不赦的恶徒,现世将可耻地受到处罚与道德的谴责,他们的后世,其命运也就会更为悲惨。

大乘修行人因知道轮回中的一切有情都曾做过自己的父母,对自己都有莫大的养育之恩,因此在受菩萨戒时,自己发愿要去利益一切父母众生,将他们都安置于无上大安乐之中。初业修行人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不能立即去广大利益父母众生。此时如果父母众生以自己的福业与努力,得到了一些利乐,按理我们应该很欢喜,希望他们能得到更多的安乐。然而在现实中,我们有许多做法却是与此相反,某些与自己关系暂时不大好的众生,以他们自己的福善获得了一些利乐时,我们往往因此而不乐,生起嫉妒嗔恼。这种行为,与世间那些不但不赡养父母,反而要为父母靠自力得到安乐而生嗔的逆子,又有何差别呢?大家仔细想想,不管众生现在与自己的关系如何不好,他们无疑也一样地做过自己的父母,本来应由自己去给他们提供安乐,我们也曾发过誓愿要这样去做,现在他们靠自力而得到了安乐,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为此而生起欢喜心,有什么理由去生气呢?

有些人在现实中,心里往往要为他人的获利而波动,生起嗔恼,这都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怪,一些本来值得高兴的事情,由于它的染污,变成了生嗔恼的对境。因此,如果不以正知正念监察调治自心,坚忍地对治嫉恨烦恼,自己便要干一些愚痴而又卑鄙的恶业。

不愿人获利,岂愿彼证觉?
妒憎富贵者,宁有菩提心?

如果不愿众生获得一些小利益,怎可能希望他们证得无上菩提呢?嫉妒、憎恨别人富裕尊贵的人,怎么会有菩提心呢?

有些人会大言不惭地说,或只是在心里悄悄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不希望他人在世间法上太过分了,世间八法是众生的轮回之索嘛!至于出世间的功德我是很随喜的。”大家好好去省察,这种心念到底是出于嫉妒烦恼,还是真正地出于慈悲呢?三毒烦恼是不可能与大悲智慧同存一体的,如果对众生的一点点世间利乐都要生起不乐嗔恼,那么你不可能心甘情愿地看到众生得到无上佛果的大安乐,更不可能愿意去作众生解脱道上的阶梯、仆从。菩提心的狮乳只可能存在于清净的金器中,像那种连他人一点小安乐都要去嫉妒憎恨的不净相续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假如有人不能容忍别人的小安乐,而他说自己希望所有的人都得到无上大安乐,要去帮助所有的人得到无上安乐,这种话谁会相信呢?就像有人见到别人靠自力赚得了十元钱,都要发起嫉妒憎恨,那么他会不会愿意给很多人布施大财富,比如说给每人一百万元,这种事的可能性绝不会有。狭隘悭吝的心相续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善心呢?如果我们不能容忍他人的小安乐,那么也应知道,自相续中绝不会存在着大悲智慧的菩提心。有菩提心的人,内心恒时充满了愿一切众生都离苦得乐的善心,不论见到谁得到了富贵安乐,都会生起由衷的欢喜。而无法忍受别人安乐的相续中,充满了嫉妒毒火,心田已被烧焦了,菩提心苗芽还有可能生存吗?

修行人应观察自心,如果希望自己生起稳固的菩提心,当如《狮吼经》中所说:“从此之后,我应忍耐他人之富贵圆满,不起嫉妒之心。”如果对他人的富贵生起了不乐之心,嫉妒嗔恨的魔王就要将自己的菩提心国王从王宫中赶走,而由他们来执政,将我们驱入轮回恶趣痛苦之中,这样的下场,我们谁也不希望出现吧。有的人嫉妒恶习特别深,看到任何人超过了自己,就要生气,这种人当反复思考,这种心行能为自他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呢?如果真正能认清这种烦恼的危害性,就一定会以大决心去安忍,不让烦恼得逞。

若已从他得,或利在施家,
二俱非汝有,施否何相干?

如果仇敌等人已从他人那儿获得了利养,或者那些利养仍然留在施主家中,这些都没有你的份,别人对怨敌施或不施与你有何相干呢?

别人已经得到或没有得到利养,我们都不应生嫉妒心,为什么呢?如果敌人已经从别人那儿得到了利养,那也没有伤害到你的一丝一毫利益,与你毫不相干,你为何生气呢?如果施主没有供养敌人,你也得不到丝毫利益,也与你毫不相干,你也没有必要高兴。这两种情形都与你毫不相干,而你如果在一旁一时欢喜一时忧恼,像疯子一样,这又有何意义呢?

施主对我们的怨敌施与不施,决意权在他自己,与我们无任何关系。他出于信心供施别人,这是他积累福德的方法,我们为他而烦恼,白白地造恶业,这是很不明智的做法。想象一下,一个与自己不和的人,有一个大施主供养了他,那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根本与我无关系,也没有损坏我点滴的利益,我如果在一旁嫉妒嗔恼,要死要活的,这是不是有点神经不正常啊!如果施主出于某种考虑,没有供养我们的冤家仇人,那我也没有得到什么利益,我又有什么理由去高兴呢?然而在平时,人们如果不注意,为嫉妒烦恼所支配,经常就会闹出这种可笑可叹的事。

修行人如果不断除名闻利养方面的贪欲,那么自己所谓的修行便变得毫无意义。不管你以前有多大的功德,一旦为名利而动心,为自己的怨仇获得利养而嫉妒憎恨,那么一切修行功德也就会立即荡然无存了。格西仲敦巴曾问阿底峡尊者:“由于希求现世的快乐和利养恭敬等,而造作诸业,有什么果报呢?”尊者回答:“地狱、饿鬼和旁生!”如今国内外有些人,为了某些有财产的施主而勾心斗角,相互生烦恼,实际有什么必要呢?如果别人得利,我们应当随喜,如果别人得不到,也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而自己为此生烦恼,这些恶业是不会有他人代受的。作为修行人,我们应学习以前噶当派的格西们,彻底舍弃今世,最好像奔公甲格西一样,如果发现自己对施主们的供养有贪心染污,即不再受供,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为了今世而造不善业。

何故弃福善,信心与己德?
不守已得财,何不自嗔责?

为何要去嗔害别人而抛弃自己的福善、信心与功德呢?已经到手的功德善财自己不好好守护,为何不嗔恨责怪自己呢?

懂得因果道理的人知道,自己现世的命运是由宿业所引生,苦乐兴衰富贵贫贱等皆由宿业所感。《因果经》中说:“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我们现在所受的苦乐是前世业因所感,而自己当下所作的,又可感召以后的果。明白了这个道理,就知道自己的福乐利敬等等,只是取决于自己,别人不可能决定这些;而他人的利敬福乐等,我们也无法去改变决定。可以说是各自的福报与他人毫不相干,如果你得不到利敬,而他人得到了,这丝毫不值得去生嫉妒。你如果希望自己福乐圆满超过他,那你应积累福善,行善戒恶。如果不如此,反而去生起嫉妒恶心,那么这种恶业只有毁坏自己的福善、信心、持戒等功德。这样不但没有增长感召利乐的福报,反而将已积累的功德善财给摧毁了,自己坑害、糟蹋自己,增加自己的痛苦,做这样的蠢事,如果真要生嗔恨责怪,对象理应是自己。

我们在今生得到了非常难得的人身,得到了难得的修福机缘,自己如果不珍惜利用,反而去生嫉妒恶念,摧坏自己今生后世的安乐,这种恶劣行径,确实是应深刻地作呵责,对它生起嗔恨而彻底铲除。博朵瓦格西说:“我最大的毛病是:别人有最大的功德我也看不到,别人最小的过失我也看得出来,而自己的过失最大也无法自知。”像博朵瓦格西那样的大德当然不会有这种毛病,他的话只是调化后人的一种方便,我们每个人应好好地内省,自己是否有这种毛病呢?

于昔所为恶,犹无忧愧色,
岂还欲竞胜,曾培福德者。

对自己以前所造的罪恶,你不但不忧虑愧疚、改悔自新,难道还想继续以嫉妒嗔恼去和其他有福德者争强好胜吗?

很多人有种种世出世间方面的圆满,如资财受用、地位名誉、才貌知识等等各方面都超胜常人。在这种人面前,一般人便会去攀比,如果自己不及他,便生起嫉妒烦恼,而不去追寻其根源。如果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他会明白这种差距是由于自己前世的恶业所致,因而生起羞愧,鞭策自己更精勤于善法。

见到与自己不和的人得到利敬而自己内心不乐时,作为修行人,理应明白这是自己往昔没有像他那样去造善业积累福德,而是造作了种种恶业,毁坏了自己的福德善根,熏习起了恶习所致。这时候,我们应当为自己往昔的恶业生起惭愧悔过之心,从此洗心革面,朝善业方面去努力。如果顽冥不化,丝毫不感到惭愧,还要生起嫉恨,想通过种种恶行去与他人一竞高低,甚至想用卑鄙手段去损坏他人的福德果报。那么这种业际颠倒的心行将招感的后果,是不用言说而能自己明白的。如果你有这种心念行为,用不着到有神通者那里去问:“我前世是干什么的?以后怎么样?”看看前面所引《因果经》中教证便能明白。

根索曲扎仁波切在《妙瓶》中提到前面的数颂,是作者以智慧与烦恼相互辩论质问的方式,来抉择修忍是否合理、必要。这个辩论的答案,大家当然已经很明确了,那就不要将它搁在书本上。自己也应经常诵习,用智慧去思辨,和烦恼经常去辩论斗争,这样自心中的智慧一定会压倒烦恼,得到胜利。现在是末法时代了,众生相续中烦恼更为炽烈,如果不依靠这些方便来增上智慧力量,那我们要战胜烦恼,无疑有许多困难,望每一位有志者自勉。

壬二于所欲阻碍者修安忍分二:癸一、阻碍敌受不欲者修安忍;癸二、阻碍吾或吾友者修安忍

癸一阻碍敌受不欲者修安忍

纵令敌不喜,汝有何可乐,
唯盼敌受苦,不成损他因。

即使你的敌人受到损害而苦恼,这又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呢?仅仅是愿敌遇害的希望,并不能成为他的损害因啊!

当敌人受到损害痛苦时,有些人会特别高兴,但有脑子的人应去想想:敌人受苦,我又能得到什么利乐呢?又有什么可以值得高兴的呢?然而大多数人想不到这一层,怨仇的财产、眷属、名闻等各方面受损,自己便会莫名其妙地感到高兴、得意,就像《大圆满前行》中所说的那位格西:“快给我煮上好茶,来听好消息——我的敌人破戒了。”这种心态愚痴而卑劣,于己无益于他无损,唯有自己积累恶业而已。大家在遇到这类事时,确实应好好地思维:“他人受损害苦恼,我到底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呢?财富权力、名誉地位等等,难道在这些方面我能因此而获益吗?”如果能从中获益,按世人的逻辑,你去高兴,也勉强能说得过去。然而在事实上,怨敌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天灾人祸,不管变得多么悲惨,对你自己也毫无利益。如果某人为一些与他毫不相干的事而幸灾乐祸,世人都会评论这种人是“小人”“良心不好”等等,都会瞧不起他,何况我们是修行人,对此应尤为注意。

生活中有许多人不明事理,对那些与自己不和的人总是怀着一些怨毒的心念,如“愿他倒霉、失败”“让他不得好死”等等,一些禀性不太好的人甚至经常这样咒骂别人。这样阴毒的发心,对于别人的成败兴衰,其实不会起任何作用,别人的遭遇只能由他自己所作的业决定,如果他的福德善根成熟,无论你如何盼他受苦,不会变成现实。但是,这种心念对发心者本人却是有很大的危害,在《法句经》中说:“意为法前导,意速意为主,如由极毒意,造作身语业,彼能令得苦,如轮断头例。”“如轮断头例”指以嫉妒发恶心的乞丐,遭到了马车辗断头颈的公案,这个公案在《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提及过。一个乞丐见到佛和众眷属去王宫应供,他大发嫉妒恶心:若我当国王,应尽断其头。结果当他在道路上睡觉时,为一急驰的马车辗断头颈而死。所以,一个人发恶心,对他人不会有什么损害,而自己却要以此恶业招感恶果,毁坏自己今生来世的福乐。在现实中我们可以见到一些孤独而又悲惨的人,他们的心地非常狠毒,就像毒蛇一样,因此谁也不敢去接触,而他们也只有生活在越来越悲惨的环境中。

作为佛弟子,善良是必需的人格基础。不管什么人,我们都应以慈愍宽容的善心去对待,别人再加害,自己也应安忍,而不能发恶心。以前宣化上人开创万佛城时,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将他所有的力量都用上了,虽然这是他最珍重的事业,然而他说过:“如果有人来把万佛城摧坏了,我也是不执著、无所谓的,如果人人都能这样忍受伤害,而以慈心相向,那天下就太平了。”我们应效之去反观自心,自己有没有对他人的嫉妒恶心,如果他人来摧毁我最珍重的东西,我会怎么对待呢?

所属: 念佛堂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