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敌害就无法修行安忍,有了怨敌的伤害才能成就安忍的福德。既然敌害是修习忍辱成就福德的因缘,怎么能说他会障碍修集福德呢?好比应施时而来行乞的乞丐,是修布施的助缘而非障碍;授予我们出家戒的和尚阿阇黎也不是妨碍出家的障难。
对怨敌的损害,一般人都会认为这是自己修行中的障难,但用智慧去观察,并非如此。因为在我们的修行中,如果根本没有怨敌损害逆境,那自己怎有机会修习安忍呢?只有遇到诋毁伤害等逆境时,才有因缘修习安忍,成就安忍波罗蜜多的功德。怨敌的损害实际上是修忍累积福德的一种助缘,是我们的福德因,哪有什么理由称它障碍自己修福呢?
安忍波罗蜜多的修持,在大乘修学道中非常重要。华智仁波切曾引教证说,一百个贪欲恶业之罪也比不上一刹那的嗔罪,因此对治嗔恼恶业,功德非常大。再说佛教是讲缘起生法的,不像外道那样说诸法无因而生或常有自在主生万法。我们要成就某种果就得去积聚它的因缘,修行人要成就佛果,必须究竟六度万行的修习,而安忍度是六度中必修的法门。要圆满安忍度,当然是离不开因缘集聚,只要具足因缘,果也就会必然现前。而修习安忍的根本助因是什么呢?这点我们都清楚,就是要有修忍的对境,也即怨敌的损害等。如果没有敌害的现前,你安忍什么呢?什么损害也找不到,安忍波罗蜜多就会如空中花园一样,可想而不可即。因此,大家对怨敌损害违缘要清楚的认识,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糊涂了,这些损害违缘是修福因,是每个修行人必须要有的,而不要颠倒是非黑白,认为它会障碍修福。
在讲述大乘菩萨行的论著中,没有不提及安忍度修习方法的,但是,像寂天菩萨那样具体而系统作引导的,却基本上见不到。这点你们去多加留意,便能确知,因此,大家对论中所阐述的窍诀,应细加研习消化。要不然,有许多人在平时说:“本来我的修法很顺利,但某某人害我,就中断了。这个人真讨厌,他是我修法的最大障缘……”他人前来给你提供积聚福德的机会,你却认为是障缘,这不是颠倒是非吗?真正障碍自己不是外境损害,而是自相续中的错误知见、错误习惯。外境已给你提供了难得的机缘,你如果能把握,修习忍辱,于短时间即可积累巨大的福德资粮,面对这种良好机会,你却迷迷糊糊为自己习惯的误执所支配,不但不加以利用,反而认为这是障碍,这种习惯的认识思维方式又是多么荒谬。
为了让我们更清晰的明了安忍损害等对境并非修福之障,论中又以修习布施与持戒为例来说明。如同修忍一样,修布施度时,也需要借助一定对境才能圆满。如果没有对境,那我们又怎么布施呢?在你打算发放布施时,如果刚好有乞丐应施而来,这些乞丐正是自己成就布施波罗蜜多的助缘,是你积累福德资粮之助缘,而非障缘。如果某人说自己要发放修布施,在此时来了许多人,向他索要施舍物。这时如果他说这些人索要财物令自己很心痛,是妨碍他修布施的障难,那么这种观点,正常人谁会认同呢?一边说要布施修福,一边将乞丐的乞讨认作障难而拒之门外,这种做法是正常人绝不会做的。同样,如果你说自己要积集福德资粮,而在面对积集福德最好的来源——修忍对境时,却说别人在障碍你修福,这种说法也是智者所呵斥的谬论。
修习净戒时也是如此。要得到清净的别解脱戒体,必须要依靠阿阇黎的传授,如果没有阿阇黎的授戒,我们的相续中,是得不到出家戒的。如果你说自己要得到净戒,可是又把阿阇黎当成出家修净戒的障难,那岂不是大笑话吗?而实际,修行人对自己的戒和尚都会感激恭敬:“啊,我能得到出家戒体和解脱道上的功德,全是他老人家的恩德!”既然这样,那对帮助自己修习安忍的善知识——怨敌损害,又有何理由不知恩图报,反而要去无理地怨恨责怪他人给你制造障难呢?
本论在此所举布施持戒,属于六度中修习福德资粮的部分,而且是有次第的。大家闻思过《入中论》,大概都应知道,大乘菩萨在一地时圆满布施波罗蜜多,“尔时施性最增胜”,第二地菩萨所圆满的是持戒波罗蜜多,第三地圆满的是忍辱波罗蜜多。菩萨在修习这些福德资粮时,如果有强而有力的外境助缘,那么成就起来就会方便得多。有的经论中说:他方世界的菩萨经常赞叹和羡慕娑婆世界的修行者,原因就在他们的国土中,众生福德圆满,弄得菩萨们无法找到行持布施、安忍等法门的对境。
布施、持戒、安忍等法门的修习,必须要对行者有困难,才能成就其波罗蜜多,否则是无力的。以安忍为例,下属对上级有权威者的损害忍耐不发,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安忍;如果是有权威而不发,方是真正有力的安忍修习,布施持戒亦是如此。所以,在修习安忍行为时,如果感到困难,对境很厉害,那么越需要去忍受,这样才能迅速成就,而不能错误地认为障难太大,去放弃修行。
在世间修布施的对象——乞丐有很多,但是修忍辱的外缘——怨害者却很少。如果你不曾与外人结怨,别人很少会主动来伤害你。
南赡部洲有许多贫穷困乏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口中无食、身上无衣、无依无靠的众生都会有。我们都知道在那些富裕的国家中,像美国、日本、新加坡等,这些地方也有不少乞丐,如果你要修布施,无论在什么地方,也不管你有多么巨大的资财要发放,要找乞求者很容易,但是如果你要修安忍,需要找敌害等外缘,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在前面也讲过,自己现世中所遇到的怨敌仇害,都是自己在以前伤害他人的恶业所感,当然不是每一世中的怨敌都会在今生相遇,而且你在每一世中伤害过的众生,在与你结过缘的众生中,只是极少的部分。我们生活环境中有许多人,但绝大部分与我们不认识,也没有什么接触,一般来说,与我们结怨为仇的人占极为微少部分。当然,有的人也有些例外,在他的业力感召之下,周围的人似乎是谁也跟他不能和睦相处,但这只是极为特殊的例子。对于历劫修持菩萨行的大乘学道者,要得到一个修安忍的对境,更是难上加难,因为菩萨在久远劫的修行过程中,恒时以慈悲心去对待众生,而绝大多数众生也以欢喜敬待来相报。那些性情善良的修行人,他与别人总是友好相处,而伤害他的人也很罕见。我们观察自己在平时,如果不是有意去与别人争斗,他人也很少有无缘无故前来损害你的。
以前一些大修行人,为了修持忍辱,自己会主动去接触一些禀性粗恶的人。像阿底峡尊者在平时总是带着萨和桑嘎作侍者,萨和桑嘎脾气很暴躁,心高气傲,因此经常给尊者带来修忍辱的机会。我们即使在目前尚无能力去仿效,但至少不要拒绝逃避身边出现的修忍机会,抓住每一个违缘损害磨练自己。
因此,修忍的敌害助缘极为难得,就像出现在穷人家中的如意宝藏一样。他是能助成菩提行的良伴,所以我应该欢喜自己的仇敌。
怨敌损害的修忍对境十分难得,如果这种对境显现在修持菩萨行的修行人面前,那就会如同一个贫穷的人,突然在自己家中发现了如意宝一样,会为之高兴万分,对它极为珍视。初发心的修行人,没有广大财富来布施,也没有广转法轮利益众生的功德,如同贫子一样,无力利济他人。而怨敌前来损害,无异于在我们这些穷子的家中出现了功德如意宝一样,使自己有机会修持安忍,成就广大的菩提资粮。因此,对于那些给自己提供福德宝藏的敌人,我们理应去欢喜对待。
《般若经》中说:“若闻他人之恶语,智者菩萨生欢喜。”格西朗日塘巴也说:“愿我目睹恶劣众,造罪遭受剧苦时,犹如值遇珍宝藏,以难得心爱惜之。”修大乘菩萨道的行人,在遇到怨害对境时,不但不生畏惧嗔恨,反而生无比的欢喜心。这其中的原因并非是有别,而是他们能确实知道,这些怨害境能给自己提供十分难得的修忍机会,能给自己带来积累巨大福资粮的福缘,他们确实是自己修持菩萨道中难得的如意宝,如果不依靠这种殊胜对境,就无法找到更好的积资方便。
我们对怨敌有没有这样的认识呢?各自返观自相续,便会明白了。作为修行人,我们与佛陀的教导、与真正的菩萨道修行人,相距还很远。“当喜自敌”“视敌如宝”,这些不是口号,不是喊一喊就可以了,如果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大乘修行人,必须从内心深处认同这些,在实际行动上毫无勉强地体现出这些。虽然我们许多人的心相续中,烦恼习气深厚,要当下做到这些很困难,但只要自己努力,首先从道理上弄明白,怨敌损害是修行道上难得的逆增上缘,是能得到无尽福德的因缘。有了认识后,不断去加深理解,然后在行动上便可改变自己对怨敌损害的习惯反应,制止嗔恨,自己也就会慢慢从安忍修习中体会到佛法甘露的妙味,对自己的怨敌损害也就能生起欢喜心。我想在这个过程中首先要相信诸佛菩萨的金刚语,相信对敌生欢喜心而修安忍能得巨大福德,相信自己循之修习,一定会得到成功。《法华经》中说:“有大忍辱力,众生所乐见。”如果自己有了很大的忍辱功德力,那一切众生都会欢喜见你,自己也会恒处安乐之中,这时一切外境都不会引生烦恼痛苦,而是会使安乐增上。即使怨敌来制造损害违缘,你也会生起如遇大宝藏时的欢喜,以慈爱珍惜之心去对待他们。我们许多人虽然目前在面对怨敌损害时,要生起一些嗔恨苦恼,但现在遇到了这样殊胜的妙法,只要能以信心、恒心去修习,这些苦恼黑暗很快就会被欢喜心的光芒一扫而光。
安忍功德是敌我共同成就的,所以一切修习安忍的功德果报,首先应当献给我的敌人,因为敌人是修忍的有力助缘。
如果具足了怨敌损害的外缘,我们去修习安忍,一定会迅速成就。当然这种成就有不同的层次,三地菩萨的安忍是圆满的安忍成就,而我们在平时,面对别人的损害不发嗔怒,不去争斗,这也是一种安忍成就。在遇到损害时,自己数数作意修持忍辱,制服我执烦恼而安忍,这样的结果当然会令自己比较满意,那么在修行结束时,我们应回向功德,但这份功德首先应回向给谁呢?我们去公正地分析,这个功德其中有怨敌的一份,也有自己的一份。因为我们自己没有修忍的发心与行为,安忍是不会成就的,同样如果没有敌人损害,那修忍辱的机会也不存在,更不用说成就什么功德了。所以,成就忍辱的主要条件应该是外敌损害,要不然,在一个任何人也见不到、碰不着的地方,我们是无法修忍的。有些人可能认为自己去观想一个怨敌来损害,然后自己宽恕他,这样也可以成就忍辱,但本师释迦牟尼佛没有教过这种方便法,历代高僧大德的教言中似乎也没见过这种方法。修持一次安忍,要依靠一个怨恨敌人的损害事件,才能成就我们修安忍的无量功德。因而,这样殊胜的安忍果,应首先奉献给帮助自己修忍的敌人,他们是成就这个福果的大功臣。在前面的内容中讲过,怨敌来损害我,他们不会有什么贤善意乐,以他们自己的发心在此过程中不会得到任何功德,只会得到恶报。因此,如果我是一个能知恩图报的人,理所应当对他生起悲愍,将自己所得的功德回向给他。图美仁波切在《佛子行三十七颂》中也说:“何人以大贪欲心,夺或令夺我诸财,自身受用三世善,回向于他佛子行。”大乘佛子在遇到他人抢夺自己的财产受用等伤害时,不但不生嗔,还要了知恩德,将自己的身财受用乃至三世善根都回向给他。
《俱舍论》中阐述了任何一件事的产生,需具足四种因缘。我们成就安忍也是如此,这个过程中敌人是不可缺少的所缘缘(即所缘的助成法),如果没有这个所缘缘,那么修忍的功德无法生起。《妙瓶》中说:农民丰收时,会把庄稼中最好的一份先供养田主;同样,从安忍对境中得到的功德收成,亦应先供养修忍的对境——即损害我们的敌人。怨敌作损害,帮助完成了安忍度的修行,他们实际上是我们的善知识,是菩提道上的善友、大恩人,因而自己给他们回向功德、报答恩德,是合理而且是必需的。本师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修行时,也有过很多这样的事迹,比如《贤愚经》中说世尊转生为慈力国王时,有五个夜叉食尽了他的血肉,当时菩萨发愿,以后我要用佛法甘露利益你们。因为菩萨知道,五夜叉是他成就布施忍辱度的对境,对修行有很大的助进。虽然凡夫无法像菩萨那样现量见到对怨敌伤害修忍的功德,但这是谁也不可否认的因果。因而我们一定要充满欢喜地对待帮助自己修忍的敌人,真诚地为他们回向、供养善根,这样自己的功德资粮也会增上,以三宝的加持与无欺的善愿因果力,他们也一定能得到利益。
如果说,仇敌并无助我修忍的意乐,所以他们不值得供奉。那么你也不应该供奉引导解脱的正法,因为正法也没有助你修善的意愿。
有些人辩驳说:对于损害我们的仇敌,供养功德是不合理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帮助我们修忍的意乐,既然他没有饶益我的善心,我又凭什么去奉献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善根功德呢?这个理由找得似乎是不错,有很多人面对损害时,也许是这么想的。敌人在损害时,确实可以说他们并没有利益的意乐,然而在世间有许多东西虽然没有利益人的意念,而其客观结果却是对我们有很大的益处,这最明显的莫过于三宝中的法宝。以本师释迦牟尼佛为主的许多觉悟者,给后人留下了浩如烟海的教法、证法,这些法宝本身并没有分别念,不会去想:“啊,这些众生很可怜,我应去饶益他们。”大家去观察,三藏十二部、戒定慧三学、佛塔、佛像、舍利等,这些都是没有心识的法。如果以某法有没有利益我的心念为标准,去决定自己对其是否供奉的话,那我们对这些都不应去顶礼供奉,甚至连佛陀也不能去供奉。因佛远离了二取分别念,按《宝性论》等经论中所说,佛如虚空远离诸相,是不可思议的智慧尊,不会有利益众生的勤作分别念。所以,按有无利益他人的分别念去决定供奉与否的观点无法成立,也是每一个三宝弟子不会承认的。同样,敌人虽然没有饶益我们的意乐,而在客观上,却是自己忍辱功德的来源,与正法一样是自己的修行所缘,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供奉呢?
如果说仇敌有损害我的意乐,所以不应该供养仇敌。如果敌人也像医生对病人一样利益我,那怎会有机会修习安忍呢?
对前面的辩论,有些人又会驳难:仇敌哪儿能与佛法等皈依境相提并论呢,虽然法宝佛像等没有利益我们的分别念,但是也没有损害的意念,而怨敌损害我们时却有嗔害心,所以这个比喻不能成立。仇敌以嗔恚烦恼为因作损害恶业,哪能对他们作供奉呢?
是的,显现上有这个差别,这一点谁都会承认,正法等没有害心,而怨敌对我们有害心。但在此我们并不是辩论这个差别,而是在讨论对无心利益我们的对境是否应该供奉的问题。敌人虽然无有饶益心,而且有害心,但我依之可以修安忍,这种功德谁也无法否定,如果能依之得到功德,它就是有利益的对境。既然怨敌是我们得到功德利乐之境,那么又何必计较他们的害心,而不去供奉感谢呢?
看问题必须从客观规律出发,大家都要知道,每一个法都是依其特定因缘才能产生。比如说,大象要靠热带炎热的气候环境才能健康生存;北极熊要有北极那种冰天雪地的环境才能成长,否则就会死亡;修持六度也是如此,各个法门需要各自相应的产生、发展因缘,才能圆满。而其中的安忍波罗蜜多,需要依靠怨敌损害这种客观的环境,才有可能成就。如果周围的人都像医生照顾病人那样,无微不至地关照,不让我们感到痛苦难受,那样安忍功德怎么可能生起呢?这就像将树苗种在温室里,不让它接受大自然的风霜雨雪,那它绝不会长成结实有用的木材。如果有他人损害苦难的锻炼,安忍波罗蜜多才能有成长圆满的机会,以前金厄瓦格西说过:“世间有安乐和苦难,世人只希望得到安乐,我却相反的希望得到苦难。这为什么呢?因苦难可以使我得到很多修行的智慧,要是天天过得非常快乐,就好像没有什么修行机会了。”要修安忍,如果有了坚固的发心,在外境上必须要靠一些损害痛苦才行,比如说修法中的苦行,别人诽谤打击等等轮回中的种种苦难,有了这些,自己的安忍力、出离心、菩提心、对上师三宝的信心就会越来越增上。如果自己过的生活像天人一样,感受不到身心痛苦,那么修法不一定会有进展;或者周围人人都像妙手回春的神医一样,以各种善巧方便关照,不让我们感受到一点身心痛苦,没有苦恼要对治,又有什么安忍可修呢?所以大家应从内心了知这些道理,对怨敌嗔害的苦恼生起难得之想,生起真实的欢喜心。
有很多人不愿遭受损害苦恼,因而一心想躲在没人的地方修法。不管你修什么法,达波仁波切说过:真正能对治烦恼才是正法,否则就不是。你躲在家里修生圆次第也罢、颇瓦也罢,如果一点贪嗔烦恼也不能对治,即使你观修颇瓦将头顶开了个大洞,那又有什么稀奇呢?有些外道也能在头顶开洞,而且开得比你更大。如果能修习安忍,将我执嗔恨烦恼调伏,那才是真正的稀有成就,人中豪杰。那样不管在什么地方,你都能自在修习,顺利地积累资粮。华智仁波切经常说:“遇到怨敌时,我们必须把《入行论》的忍辱铠甲披上。”我们应该依教奉行,时刻紧披这个铠甲,不然,你突然遇到了敌人的损害,可是《入行论》的忍辱铠甲却忘在家里,那敌人是不会等你回家找铠甲穿上后才进攻你。没有忍辱铠甲,嗔恨烦恼敌的进攻你如何抵挡呢?
既然要依靠嗔害心强烈的仇敌,我们才能修成坚固的忍辱,所以仇敌是得到安忍功德的根本助因,应该像供奉正法一样去供奉。
综合以上所讲的内容,可得出结论:仇敌的嗔害,是修行人成就安忍的根本助因,而且仇敌嗔害越强烈,所受的苦恼越厉害,忍辱力才能越增上。这就好像我们在钢炉里生火时,如果往钢炉里吹的风越大,那么火势也就会更旺,修安忍时也一样,外敌的嗔害烦恼风吹得越猛,修行人的安忍智慧火也就会更加炽燃。我们去翻阅诸佛菩萨与高僧大德们的传记,要找不依靠怨敌的嗔害而修成安忍的事例,这恐怕是没有的。在《雪山蓝狮子》中有一个公案:以前在藏地有一位修学大乘佛法的行人,有段时间他发心修习忍辱来对治自己特别强烈的嗔恨烦恼。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在山上找了一个岩洞,于多年中一直不断地修他的“忍辱”,后来一位上师知道了这件事,专程到山上看望这位住洞的修行人,见面后相互作了一些交谈,修行人也谈了自己多年修习“忍辱”的心得,上师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话,说:“噢,可怜的人,你误入歧途了,你在这种环境中修忍辱波罗蜜,哪会有什么功效呢?”那位修行人听到了这句话,马上就被激怒了:“啊,我在山上修这么多年的苦行,你敢说没有一点用……”“现在你看看自己,这就是你多年修持的验证吗?”那位上师的话直接击中了修行人,使他终于从迷惑中清醒过来。
大家一定要明白,敌怨损害虽然令我们初学者很难受,然而这是生起安忍功德的必须因素,就像要治愈自己的疴疾、增强体质,必须要服用一些苦味的良药一样。敌害固然不好受,然而却是成就忍德的根本助因,其作用与正法一样能增上我们的功德,理应如同正法一样去供奉。
《妙瓶》在此段落后说:以上已阐述了如何对敌害修忍,于此我们必须以平等心来观待世间八法,方能平息称讥苦乐引生的贪嗔烦恼。《未生怨王忏悔经》中说:“依世间八法不会获得出世间解脱。不愿被利养等世间八法所劫夺,则彼应生起如海智慧。”论中还引用了《学集论》《亲友书》《四百论》中的教证,对世间八法的虚幻本质作了剖析。如《四百论》中说:“过去则无乐,未来亦非有,现在亦行性,汝劳竟何为。”世人所谓的安乐在什么时间上可以成立呢?过去的安乐已成虚幻梦境,未来的如同口头计划,亦是不可得到,而当下的法又是刹那刹那生灭迁流不住,这样哪有什么安乐法可享受呢?世人虚妄计执的诸法如同在暗中旋转一点火星时,人们见到的火轮一样,本无而妄见有,这又有何可贪执的呢?
庚三恭敬有情分三:辛一、观想福田而恭敬;辛二、观想佛喜而恭敬;辛三、观想害利之果而恭敬
辛一观想福田而恭敬
本师释迦牟尼佛说:佛和众生都是殊胜的福田。经常恭敬供养诸佛与众生的修行人,能圆满二资抵达正觉的彼岸。
大乘佛弟子对众生不但不能嗔恨恼害,而且进一步要以恭敬心去对待。本师释迦牟尼佛曾于《净愿经》中说过:“我依靠众生如来之福田,获得不可思议之功德庄稼。”《华严经·普贤行愿品》中也说:“一切众生而为树根,诸佛菩萨而为华果……是故菩提属于众生;若无众生,一切菩萨终不能成无上正觉。”大乘行人要成就佛果,必须依靠众生和诸佛才能积累资粮,这就好像农民要获得粮食,须依赖肥沃的土地去耕种一样。正是因为如此,世尊在许多经典中作过教示,众生和佛在菩萨的修道过程中,都同样是殊胜的福田,故一切希求无上菩提者,应当尊敬众生。
此偈前两句是援引教证来成立这种观点,后两句是从理证上来说明。在佛教史上有许多大乘佛子,他们在修道过程中,恒时恭敬承侍一切众生,同时也恒时恭敬供养十方世界中的如来,依靠这两种殊胜的功德福田,最终成就了自他的圆满利益,这些客观事实是“生佛胜福田”的有力证明。无论去看哪一位成就者,他们都是遵循世尊所指示的真实道,依诸佛如来和广大众生的殊胜福田,圆满福德智慧资粮而成就二利的广大事业。因此,如果我们也想成就二利,必须依照世尊的教导循前人的足迹,对众生与诸佛以平等的恭敬心去承侍。
所属: 念佛堂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