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不明他不净,犹非稀奇事,
不知自不净,此则太稀奇!

一个人不明白他人的身体原本不净,这还有情可原,如果对日夜紧伴的自身不干净都不知道,那就太稀奇了!

作为修行人,必须具足时刻反省自身的智慧,如果对别人身体的不净,自己没有观察思维,因而没有了知清楚,这还情有可原。然而如果对自己拖了多年的身体,一点儿也不了知它的不净,这种事可真是太稀奇了!想一想,从生下来到现在,自己时刻都没离开过身体,它的内层结构也许自己没有亲眼见过,然而自身的血液,上下口鼻等九窍中流出的不净物,全身八万四千毛孔所放出的臭味等等,对这些不净物,只要是一个正常人,谁都会知道的。自身恒时充满着、流溢着这样的不净物,如果还执著自身是干净的,这种人如果不是毫无智力的呆子,那真是太不可理解了!《岗波请问经》中说:“此身不净如腐尸,九孔之中流垢液,犹如蚊蝇喜不净,愚者贪身亦复然。”每个人的身体都是如此不净,然而凡夫众生有几个人能清楚这一点呢?自己从生至死,恒时贪爱着这样腐臭肉身,真是稀奇透顶的大怪事啊!

见到外境的不净粪秽或残尸断骨时,人们都会觉得臭秽难闻,不愿意接近,然而,自身多年来恒时充满着同样的不净秽垢,你为什么觉察不到,不对它生起厌恶之心呢?大家仔细想想,自身一直是如此的臭秽不堪,然而自己却一直没有觉察,反而贪执不休,这是何等的愚痴盲目,而这种颠倒贪执又是何等的可笑可恶啊!

汝执不净心,何故舍晨曦,
初启嫩莲花,反着垢秽囊?

你这个贪爱脏东西的糊涂心意啊!在晨曦中刚刚开启的白嫩香洁莲花,你为什么不去爱乐,反而要贪著那充满污秽的臭皮囊呢?

凡夫的心识,为贪欲所催动,对异性生起贪爱,执著异性的姿色、香味与柔滑的触觉等,认为这些能给自己带来莫大的快乐。这种贪恋只是无明愚痴的体现,因为如果自己真的爱乐美丽的姿色、芬芳爽洁的香气、柔嫩的触感,那么为什么不去爱乐那刚刚开启的白嫩莲花呢?晨曦之中,那缓缓绽放的莲花,颜色美艳、清香流溢,柔软的花瓣上,晨露散射着七彩的光芒,饱满润洁的莲台中,镶嵌着珍珠般的莲子。这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花中之王,它的色、香、味、触都美妙绝伦,那你为什么不贪求它,不去爱抚、拥抱以求快乐呢?那女人的身体,如同盛满粪秽的臭皮囊,与洁美的莲花相比,它是多么的秽恶,而你偏要贪爱这样的不净物,这是多么的愚痴。莲花的形状、颜色、气味、柔软、清洁等等,无论从哪一方面去观察,都远远超胜女人的身体,你要贪爱女身而不爱乐莲花,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大家如是一层层地分析,反问自己的贪心,就会剥开贪欲烦恼的愚痴颠倒面目,发现贪爱女身的习气是多么迷乱,这种心态与疯子完全无异!

《华严经》第二十八卷中威德主太子宣讲了女人的多种过失,以及贪爱女人给今生后世所带来的种种过患,最后总结说:“能了女人身内外,种种不净之所生,如何境动思欲火,焚烧累劫诸善根。”女人的身体内外,皆是不净物,何有清净悦人之处呢?但是凡夫为恶习所蔽,生起执爱女人的贪欲之火,将累劫积聚的善根摧坏无余。这种贪执的后果如此严重,而贪爱对境又是如此不净秽恶,因而每当这种恶习烦恼生起时,自己应及时地将它扑灭。贪欲烦恼在智者看来,如同毒蛇,也如同狂风卷起的尘土,在遇到时理应紧闭自心城堡的大门,严加防卫,如《无量寿经》中所说:“善护意业,清净无染。”自己妥善地护持心意,则能恒时安住于无垢清净的境界中。

若汝不欲触,粪便所涂地,
云何反欲抚,泄垢体私处?

如果你不想触摸曾经涂过垢秽的地方,那为什么反而想去抚摸天天排泄粪秽等物的身体呢?

对前后的这段偈文,我们必须细致地思考,从各个层次、各个侧面详细而深入地剖析贪欲习气的颠倒迷乱。对颂文中的思辨脉络,需要反复深入的推敲,否则,只是粗浅地看过去,还以为这些内容前后没什么差别,而失去对其精奥含义的理解,那就太可惜了!

本偈是从果上而言女身的不净。贪欲很重的人,对女身有着强烈的贪执,然而仔细分析他们所贪爱之物,竟是他们平时也会厌恶的不净粪秽堆。在平时,无论贪欲多么炽盛的人,见到呕吐物、粪便、脓血等秽物时,都会因厌恶而远离,对这些秽物所污染的地方,不要说抚摸,就连看也不愿看,哪怕这些秽物是绝色美女身上出来的,也是不会有人生贪爱的。可是对充满这些秽物、天天排泄这些秽物的身体,他们却很乐意拥抱抚摸。这真是有点古怪,如果说他生来就喜欢秽恶,但事实上又不是,说他厌恶臭秽,他却愿意抚摸,这种前后矛盾的心念,只能说是众生的颠倒狂乱,其他无任何理由。

龙树菩萨说:“身城不清净,布满出孔道,愚者由此于,执为欢喜因。汝见屎尿等,各自不净已,于集彼之身,如何生悦意?”我们每一个迷乱于斯的凡夫,理应这样深自责问,如果对粪秽等物一一都会厌恶远离,那对这些粪秽堆聚而成的身体,为什么要生起悦意而生贪爱呢?圣天论师说:“若一切净物,后触成不净,智人谁能说,彼中有净性。”倘若每一个人都能如是去客观地分析,则一定会为此而感到可笑并减轻贪欲。不管是一般的世间人,还是那些罗曼蒂克的诗人,真正随理智去深入分析,他们原先那些贪恋女色、赞美女色的迷乱之念,一定可以推翻。

若谓厌不净,垢种所孕育,
秽处所出生,何以搂入怀?

如果说,你不喜欢肮脏的东西,那么由腥臭的受精卵子孕育而成,再从肮脏的产道生出来的女身,你为什么要紧紧搂入怀中呢?

此偈再从女身的生因上观察,诘问那迷乱的贪心,既然你不喜欢脏东西,那由不净种孕育而成,由不净处生产出来的女身,你为何要贪爱呢?

人们身体的来源,都是父母的精血腥臊交合成种,在母体那充满不净液汁的子宫中孕育成长。在《阿难入胎经》中,详细介绍了这个过程。子宫处于女体的下部,熟脏之上,生藏之下,前接膀胱,后临大肠,极为臭秽。胎儿于其中长成后,与脓血一起从肮脏的产道生出来,整个生长过程,没有哪个环节不是又腥又臭的不净物。《白新请问经》中也广说了人体是最初由不净的父母血精而成,后以母身不净胆涎消化的食物为饮食等而长大。这样的不净肉身,哪儿有值得贪执的洁净之物呢?如果你学过一点生理知识,或有过医务工作的经历,对人体的生长过程与结构,应该很清楚,特别是上过医学院或卫校的人,想想当自己上解剖课,每次划开人的尸体时,那种恶心呕吐的感受应是记忆犹新吧!

对这种肮脏的聚合体,愚痴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如是贪执,总想紧搂入怀呢?你难道忘了她是一个屎尿袋吗?目犍连尊者曾斥责那个在他面前卖弄姿色的妇人说:“皮囊盛屎尿,九孔常流血,如鬼无所直,何足以自贵?汝身如行厕,薄皮以自覆,智者所弃远,如人舍厕去。”众生无始来的颠倒迷乱,执不净女身为净而生贪,如果不以智慧打破这种迷乱的颠倒妄执,这种恶习将永无止期。

粪便所生蛆,虽小尚不欲,
云何汝反欲,垢生不净躯。

粪便中长出来的蛆虫,虽然很小,你也不会想碰触它,怎么反而贪求不净胎中所生,而且充满不净物的身躯呢?

为了形象地说明,贪著由垢秽身胎中所产生出来的女身,这种行为的颠倒迷乱,作者又举了一个常见的例子。人们对粪坑里的虫蛆,通常都会极度地厌恶,认为它从不净粪中长大,全身里里外外都是不净物。虽然这种蛆虫很小,但谁也不愿意碰触它,如果一大盆食物中,出现了一条蛆虫,人们会很恶心,马上将食物倒掉。讨厌蛆虫是常人都有的习惯,因为人们都知道它是从不净物中长出来的,然而回过头来看人们自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人在肮脏的胎中长成形后生出,吸取肠胃中的不净物而长大,一生之中,时刻都与屎尿相伴,相比之下,蛆虫只是小小的不净虫,而人却是大大的不净虫啊!既然如是,你对小小的不净虫都会恶心厌离,那对人这种大不净虫,为什么要生贪欲呢?如果有人从厕所里捞上一条蛆虫,把它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喷上香水,那么对这白白胖胖、又香又嫩的小虫,你愿不愿意接触呢?这个粪坑里长出来的东西,满肚子都是粪秽,不管怎么打扮,人们仍然会对它充满厌恶;而实际上人自身也是如此,从垢秽的胎中生下来后,虽然体表的血脓已洗掉了,而体内依然是充满粪秽,只不过是人的外形比蛆虫要复杂、要大一点而已!既然对小不净虫都会厌恶,对这样的大团不净物,理应同样生厌。然而在无明愚痴的覆蔽下,人们对女体不但不生厌,反而要生起颠倒狂乱的贪执。《宝蕴经》中说:贪欲者依靠女人而得满足,然女身唯是粪秽堆聚,有何值得欢喜呢?女身恰如野狗的腐尸,贪执彼者诚应呵斥!

汝自不净身,非仅不轻弃,
反因贪不净,图彼臭皮囊。

你对自己那充满污秽的身体,不但不轻视、厌弃,反而因执爱不净之物,而贪图别人的臭皮囊,真是糊涂啊!

我们普通的凡夫众生,以前对身体没有做过细致观察,而只是随顺自己俱生的身执,认为身体很美妙,从来没有往不净秽恶方面想。认真闻思了人身不净这方面的教言后,有的人马上会如梦方醒,回头看着自身而大发感慨:“我真可怜啊!竟然转生为这样秽恶的人身,可是以前还一直不知道!”没有醒悟的凡夫,对自己那三十六种不净物构成的身体,固然是毫无厌弃之心,对异性的不净身躯,更是孜孜不倦地贪求,心中恒时充满贪欲。陷于这种狂乱颠倒的偏爱之中,如同疯子一样,那是何等的可叹可悲啊!人道众生之间的贪爱,在那些上界天人看来,诚然是很可笑、也很可怜:这些陷身人间苦境的小众生,自身如此卑微不净,居然还要贪爱别的粪秽皮囊!这就像我们有时看到屎蛆、猪狗争食粪秽,或者看到可怜的旁生行贪一样,会觉得它们很可怜,也很可笑!记得九三年,在美国旧金山期间,有一次我到动物园去游览。动物园里有一个很大的水池,池中有一些怪模怪样的癞蛤蟆,看起来很恶心,也很引人怜悯,然而它们在水池中,还自由自在地追逐、交合、寻欢作乐。在它们的境界中,似乎觉得世界上唯有它的对象最美妙,最值得贪爱。当时我确实很感叹:这些无明愚痴的可怜众生啊!在我们人类看来,它们如是丑恶不净,根本不值得生贪心。实际上,人们对异性的贪恋,同样也是如此。只要跳出迷乱贪欲习气之蒙蔽,人们一定会为自己往昔的贪爱而羞愧不已:自己如是丑恶的不净身,还要贪求他人的不净粪囊,多么愚痴迷乱!乔美仁波切在《山法论》第二十八品说:“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贪执异性时,应当观人身为盛满不净粪的花瓶,并了知外相虽整洁,但里面极为肮脏,上下身皆为血肉、屎尿、脑髓、脓涎、鼻涕等三十二种不净物(三十二种或三十六种不净物是依据不同的经论教证而异),这样的不净身体哪儿有可贪之处呢?”

宜人冰片等,米饭或菜蔬,
食已复排出,大地亦染污。

宜人的冰片等香料,可口美味的米饭和菜蔬,吃进身体后再排泄出来,竟然连大地都会被熏臭染污。

以上从身体的生因与果体之不净方面作了观察,此处再从身体的作用功能上分析:这种本体不净的人体,人们之所以贪爱它,是不是它能给世间带来洁净美妙物呢?实际上,谁都清楚,任何宜人可口的食物,一经过身体这个皮囊,就变得污秽不堪,甚至连大地都被这些东西染污了。

冰片又名龙脑,是一种清火的良药,也是一种香料,在颂词中以它为例,代指其他种种香洁可人的常用药物、香料等。这些香洁可人的物品,与芳香洁白的白面、稻米,还有各种各样可口的菜蔬、水果等等,一旦将它们吃进身体里,不管是高雅淑丽的佳人身,还是粗憨的苦力劳工身,立刻就要将它们染变成臭秽物。不管人们从口中将它们呕吐出来,还是从下体排泄出来,周围的环境马上会被染污,令人恶心至极。所以,我们这个身体内部到底如何,自己应该很清楚,这么香洁宜人的东西吃进去,竟然会变得如此秽恶,这种身体可真是个臭染缸,是个不折不扣的臭秽之源!在《医学四续》中,详细介绍了食物等进入身体,通过胆涎等消化液与火大的腐烂作用,最后变成尿、汗、粪便等排泄物的过程,人的身体就是这样一个专门加工不净物的机器,它里里外外,哪有值得爱乐之处呢?龙树菩萨在《宝鬘论》中说:“若汝贱粪秽,于令净香鬘,饮食成不净,此身何不厌?”大家对照这些教言,反复观修,不管是如何艳丽的异性,其身体皆是如此秽恶,对此生起定解,我想没有人会喜欢臭粪缸吧!

垢身浊如此,亲见若复疑,
应观寒尸林,腐身不净景。

身体的污浊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你仍有怀疑,应该到寒林中去瞧瞧,看看那些腐臭的弃尸和其他恶心的景象。

人体的污秽,在前面已作了详细的分析,像粪便、脓血等这些垢浊,我们也是现量可见的,而非比量。如果是比量,要依靠推测才能了知不净,人们可能还会有一些疑惑。但只要是正常人,对人体的不净,确实是可以明明白白现量知道的,根本不用任何人解说。但是有些人因为自己无始以来的串习,今生又受到了错误的教导,以致对身体有深厚的迷乱贪执。现在的世间教育,大家也有所了知吧,赞美肉体、称扬情欲的邪说比比皆是。在这种迷乱的气氛中,自己长久地受到熏染,对身体的颠倒贪习十分坚固,对本来现量可见的身体不净,虽然听到了有关教言,仍会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这时候,自己应该到尸林中去,好好地观察那些腐尸烂骨,糜烂的尸肉与斑斑的脓血、花色的内脏……这些东西会自然地让人认识到肉体的不净。这种场合中,不管是疑心有多大,贪心、愚痴心有多大,再否认人体不净的观点,恐怕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尸林中修不净观断除贪心,以前藏传、汉传、南传佛教中都很重视,但汉地现在因条件限制,这种修法基本上是没有了,只能是凭自己观想而修。而在藏传、南传佛教中,这种修法依然兴盛,观修方法的种类也很丰富。泰国有些地方,专门在大山洞中陈列着修不净观与白骨观的尸体、枯骨,修行人经常去那儿观修;而藏传佛教中的修行人,依《俱舍论》或律典中不净观修法,或依“九想观”(观修尸体渐渐腐变的九个过程),还有各传承祖师所作的不净观修法,依这些方法在尸林中反复观修,最后对人身不净生起定解,有力地对治贪欲。现在大家也具足了种种顺缘,希望都能把握机会,到尸林中去认真观修,则能对自己的修行有极大裨益。

皮表迸裂尸,见者生大畏,
知已复何能,好色生欢喜?

尸林中的那表皮迸裂,血肉不净狼藉的腐尸景象,看到的人都会十分害怕,认清身体的真相后,怎可能再去贪爱那不净的身躯呢?

人的尸体遗弃在尸林中后,会渐渐地膨胀、肿烂,皮表迸裂,露出其糜烂的内部结构。这时候,可以完全看到人体内部的不净物,自己详细将这些景象看清牢记后,内心对人体便会生起厌恶、怖畏之心。一个女人不管生前如何美艳,当她的身体成为这副模样,露出了衣饰、皮肤下的真相后,那些贪欲最大的男人看了也会心惊胆战,仓皇失色地逃离。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反复观修,认清每个人无论在活着还是死后,本体都是如此的秽恶,令人怖畏,得到了这种定解,那么当美色现前时,一想到她的不净,贪欲心再也难以生起来。有些白骨观的行者在成就白骨观后,对身边出现的人都会现量看到一具具白骨;同样,如果有力地串修不净想,自己无论见到什么人,都会自然生起不净感,就像面对一个粪桶,贪心也就不可能盛发。

你们有些人在尸林中看天葬的时候,离尸体远远的,好像很不好意思,这样不可能修成不净观。大家应该勇敢一点,靠近尸体仔细地看,也可以给天葬师当助手,去拿起刀子亲手解剖尸体,对人体结构好好地了解清楚。特别是对异性的尸体,不要不好意思,而应该更为仔细地研究,也可以用手去接触那些尸体,尝试一下那种心惊胆战与恶心的感觉。如果自己的贪心很大,开始时也可能会有些反作用。但不要紧,佛经中也有一些公案,说一些比丘在尸林中,看见女人的尸体时,首先自然地生起那种俱生的贪心,但对她的身体作了详细的观察后,结果从根本上断灭了自己的贪欲烦恼。开始看到女尸时,因为不净感尚未生起来,只见到她的外表,所以尚会隐隐约约地现起贪习,但只要进一步观察,看看她内部的脓血、屎尿,闻闻这种味道,你的贪欲心很快就会被恐惧恶心所代替。这些话是针对大家在尸林中的实际观修而说,希望有志者,各自如说努力!我们凡夫众生,往昔因贪心驱使而造罪,曾受过无量的痛苦,现在善业现前,在上师三宝的加持下,依《入行论》中殊胜的窍诀,应该与贪欲烦恼敌决一死战,彻底摆脱它的羁缚!

涂身微妙香,栴檀非她身,
何以因异香,贪著她身躯?

女人身上所散发的微妙香气,发自涂抹的栴檀香水而非她的身体,既然如此,为何因那不相干的香气,而贪著女人的躯体呢?

有些人特别贪著女人,他们认为女人身上有着微妙的香气,一闻到这些香气时,贪欲心马上就会被引发。印度的涂香、香水之类,大都以栴檀作原料,栴檀的香味非常好,尤其是白檀香,那种香味闻起来是十分悦人的。女人把自己的身体洗干净,把体表那些有臭味的污垢除去,把这些栴檀妙香涂抹在身体上,别人在身边时,会闻到馨香,而那些贪心大的男人更是兴奋:“啊,这个女人好香啊!”因此而想入非非,贪心盛燃。其实,有头脑的人稍作分析,便会觉察到其中的迷乱颠倒。因为,这种香味并不是女人身体所散发,而是香水的味道,香水并不是她的身体,如果对香水的味道很喜爱,理应追求香水才对,为什么要对与香水异体的女身生贪执呢?你如果觉得女人身上有香味而值得贪执,那么在尸体上喷上最好的香水时,你为什么不会生贪心呢?或者在那些蛆虫、猪、狗身上涂以妙香,你又为何不贪求呢?

此处所用的辨析方法,是常用的“一体或异体”的观察理论。贪心者执著女人身体上的香味而生贪求,那么对他所贪求的对象进行分析:你所执著的香味与女人是一体还是异体呢?如果是一体,女身与香气浑然无分,那么从世俗的观点去看,你生起贪执也许说得过去。但实际上,二者并非一体,而是异体,那么你为什么要混淆对象呢?你所喜爱的是香味,那么应该贪爱涂香、香水才对。人们因愚痴迷乱,生起种种贪爱,如果理智地分析,这些贪执确实是颠倒而狂乱,是应严厉呵斥的!

身味若本臭,不贪岂非善?
贪俗无聊辈,为何身涂香?

如果身体本来就是臭恶的,那么不去贪著它岂非明智之举吗?那些贪爱低俗欲乐的无聊之辈,为什么偏要在不净身上涂抹香水呢?

上文从身体的生因、果体、作用等各方面作了分析,弄清了身体臭秽不净的本质,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对这种本性即是臭恶的身体,我们从内心断除对它的颠倒认识,断除对它的迷乱贪执,这难道不是明智的举动吗?否则,自己一直为颠倒迷乱所诳惑,愚昧地贪执这种不净物,给今生后世带来无穷的祸害,也给他人带来纠缠不休的苦难业缘。这些道理本来是很好懂的,但是世人对此缺乏理智的思考、观察,而只是随顺恶习,在贪欲泥潭中越陷越深。学佛者中,也很少有人能对此作详细观察思辨,弄清这些道理;一些人即使能闻思到这方面的教言,也是为懒惰所误,不能将佛法融入内心,生起定解而断离贪执。

世间那些不求上进、随顺颠倒恶习的人们,他们对那些低劣的欲乐充满着贪爱,对自己的身体,经常擦脂抹粉、梳妆打扮,把它当成宝物一样贪恋不休,这些作为又有什么意义呢?人的身体如同一个臭粪囊,你在它外表涂涂抹抹,难道它就能变成香囊吗?它的本性即是臭秽,你再涂抹香料,也只能是如同在粪便表面上洒香水一样,绝不可能改变它的臭秽本性。佛经中有一个比喻说:一个愚笨的人,想把一块黑炭擦拭成白色,结果枉费辛劳,本性即是黑色的炭,永远也擦不成白色;同样,愚昧邪见的人,将身体擦拭、沐浴、涂香水,仍不可能改变身体不净的本性,结果也逃不了被死亡夺走的命运。龙树菩萨也说过:“诸于不净身,装饰作赞颂,奇哉谬且愚,奇哉士所耻。”装饰身体的人,妄认身体香洁可贪而作赞颂者,真是匪夷所思,荒谬而愚蠢,也是必为智士所耻笑的荒唐事。

大家可以现量见到,世间那些越是无知无羞耻的愚昧者,对身体的贪执也会越深,涂脂抹粉之类的打扮也会越讲究。而那些真正有佛法修证智慧的修行人,他们对身体毫无执著,一辈子只穿一套服装——三衣,至于涂脂擦香水之类的装饰,更是不会有的,因为他们知道人的身体本来即是自心迷乱显现,如果不净化自心,这种臭恶的东西怎么涂香抹粉,也不会变成香洁可爱之物!

若香属栴檀,身出乃异味,
何以因异香,贪爱女身躯?

妙香如果是从栴檀香水所发出,而身体的味道与此完全不同,那何必为了那不相干的香气,而贪爱女人的身躯呢?

贪欲烦恼深重的男人,因女人身上的香味而生贪爱,这种人其实是没有分辨观察,如果稍加辨析,应该可以了知因香味对女人生贪爱,是错误的执爱。因为女人身上所散发的妙香,只是栴檀香水的气味,而她本身的气味,却与栴檀完全不同,这一点每个人都可以想清楚,也都可以现量了知。既然事实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因那与女身毫不相干的栴檀妙香,而对臭烘烘的女体生贪爱呢?不分香臭,混淆对象的胡乱贪执,这是何等愚痴而可笑!你如果顽固地执著这种错误习惯,那么对表面涂有香水的粪桶,你为什么不去拥抱贪爱呢?如果你说自己只是喜欢香味,理应去贪求栴檀才对。

有些人想:栴檀单独存在时,我是不会对它生贪欲的,但它涂在女人身上时,二者的聚合却确确实实会引生贪欲,这也是自然规律嘛,是理所当然的!分析这种所谓的聚合,究竟是什么呢?所谓的二者聚合,一是栴檀香味,二是臭味的女身,对栴檀你并不贪爱,对臭味你也不会贪爱,那两件都不贪爱的东西放在一块时,你怎么可能突然贪爱呢?这就像你对某堆粪秽不生贪,对某瓶香水也不生贪,那么将香水洒在粪秽上,按理你也不会生贪。仔细分析下,你所贪执的对境除了虚妄计执外,其实并不存在,只不过是习气在骗自己罢了。众生总是凭虚妄的计执习惯,盲目地生贪,如果不以智慧打破这些妄执,自讨苦吃的愚行将永无结束之时!

所属: 念佛堂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