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法螺妙音

——利益汉地信众之忠言

门措空行母·著

索达吉堪布·译

水虎年（2022年）四月初十，应汉地学法信徒们再三恳求：“非常希望您赐予有益于我们内心之教言。”释迦沙门尼门措于成都四业任运自成宫撰写，喇荣降魔胜利洲堪布益西彭措立成文字，善哉！

译于2024年2月13日

第1课

2024年4月5日

今天，我们一起学习门措上师的教言《白法螺妙音·利益汉地信众之忠言》。

自1996年起，每年学院传法之际，为了缘起，都会先讲法王如意宝所造的《胜利道歌》，有时也会讲《佛子行》。这相当于在启动工程项目前搭建围挡或让工人戴上安全帽，既是为了保护整个道场，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个人。

因此，我先给大家念一下《胜利道歌》的藏文传承，然后再开始讲课。

（堪布念传承）

现在，我们共同学习这篇对汉地信众有益的忠言——《白法螺妙音》。实际上，按照藏文版本，“白法螺妙音”是副标题，但根据汉地或国外的语言习惯，将“白法螺妙音”放在前面更为合适。比如，顶果钦哲仁波切的自传与访谈录名为《明月》，同样也是将比喻放在前面来命名。

又比如，门措上师的传记名为《白莲花·门措空行母传》，这次我翻译时也是将比喻放在最前面。而且，还有很多论典以“白莲花”为名称，例如，麦彭仁波切撰写的释迦牟尼佛广传名为《释迦牟尼佛广传·白莲花论》；他宣讲的《现观庄严论》讲义名为《〈现观庄严论〉注疏·白莲花之璎珞》；还有《莲师七句祈祷文》有一个内外密的注释，同样是麦彭仁波切所著，名为《七句祈祷文释·白莲花》。

白海螺的颜色是吉祥的白色。我们也都知道，在讲法之前，首先会传出白海螺的妙音，任何一个众生听到它，都会在相续中种下解脱的善根。人们听到这种声音，心里也会感到特别舒适。

这篇教言主要是利益汉地信众的一个忠告。门措上师与汉地众生结缘，也有几十年的时间了。虽然此处写着“利益汉地信众”，但并不意味着不利益藏地或其他地方的众生，而是主要针对汉地信众的一篇教言。佛陀及其他高僧大德讲法时，所宣讲的经论中，有时也会写上当场请法者或其他眷属的名字，说这部法是为他们宣说的，实际后来也利益了千千万万的众生。

比如，佛陀主要针对阿难尊者宣说了《楞严经》，然而大家都知道，不仅仅是阿难一个人受益，无量众生也从中获得了利益。这篇《白法螺妙音》，对于汉地修行人来说，依靠它进行修持，能够让自相续中生起智慧和大悲心，而对其他地方的修行人来说也同样如此。

门措空行母，我想也不用多介绍了，是我们比较熟悉的上师。提起“法王如意宝”，后期来学院的很多道友可能不是特别了解，因为法王已经圆寂二十多年了，他们对法王比较陌生，而提起“门措上师”，她基本上每年都给大家灌顶和加持，因此大家对她更加了解。

今年，我把门措上师的传记翻译出来了。去年8月，门措上师身边的一些亲近弟子请我将此书翻译成汉文，我从去年12月开始动笔，历时两个多月，完成了全书的汉文翻译。

这本传记是丹增活佛所写，写得非常好。然而，门措上师为人低调，从不在课堂上或其他场合宣扬自己的证悟境界。因此，作者只能尽量以一些客观的事实来分析——门措上师是当今时代非常了不起的女性大德。

我们在座的很多人，因为对门措上师比较熟悉，也习惯了她每年回来都给大家灌顶和加持，认为这理所应当，并不认为上师有什么特别之处。其实，不仅是门措上师，许多上师在世时，并不一定被认为非常了不起。直到他们圆寂以后，人们才会纷纷谈及他们的功德、他们的丰功伟绩，这也是一种常态。

过一段时间，大家就能拿到这本传记。如果半年内不能看完一遍，也可以暂时不领。这本书里收录了两百多张珍贵的照片。虽然门措上师经常回学院，但很多人并没有机会与上师近距离接触；而通过这些文字和图片，我们能够更详细地了解上师的功德。

希望各位能怀着信心和欢喜心阅读这本传记。我是一边拖着脆弱的身躯，一边出于对上师的报恩心，才将这本书翻译出来，与我们降魔胜利洲的道友们分享。我认为，当上师在世时，了解上师的功德并对其产生信心是极为重要的。

读完这本传记，我感慨颇多。从古至今，无论是汉传佛教、藏传佛教还是南传佛教，女性大德虽然不少，但相对于男性高僧大德而言，数量上还是差距很大。尤其像门措上师这样的女性大德，更是凤毛麟角。

慈诚罗珠堪布在传记前写了一个引言，其中讲述得比较客观；丹增活佛也写得非常客观。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是她老人家的弟子，所以就进行吹嘘。从历史上看，这样伟大的上师的确非常罕见——虽然不能说从未有过，但像门措上师这样年仅17岁就开始摄受弟子、讲经说法的女性大德极为罕见；从书中的照片也可以看出，门措上师为无数出家人和在家人灌顶传法的庄严场面，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极为罕见的；这本传记是丹增活佛2022年写下的，今年门措上师将迎来59岁生日，她在57岁之前已经念诵本尊心咒超过十亿遍，这在修行人当中也是非常罕见的。这些并不是我在吹嘘。

尤其是，她一生中从未对任何人发过脾气。对于我们来说，不要说一辈子，就是一个月或一年都很难做到不发脾气。当我阅读到这里时，我也在想这是不是真的，毕竟对身边人永远都不发脾气是很难做到的，但我后来回想了一下，上师确实是这样的。

就我个人而言，我与法王和门措上师一起度过的时间，加起来大概有两年多，其中包括在印度的六个月，在美国的三个月，在新加坡接近两个月，以及在汉地五台山等许多地方一起待过的时间。

在我的印象中，门措上师从未对我们发过脾气或表现出不开心的神情。在法王如意宝和阿里美珠空行母面前，门措上师也是特别孝顺，从未做过不如法或令人不满的行为。很多事情确实难以想象，如果没有详细观察就会很难了解。

其实，在法王现在的传承弟子中，得法最多的就是门措上师，这在丹增活佛所著的传记中也有所记载。因为门措上师自出生以后，一直到法王圆寂之间，基本上都在法王身边，法王传讲的教言，她全都圆满听受，而我们其他任何一个弟子，都没有得到过那么多的显密教法。

我想，对于女性修行者来讲，门措上师也是一种典范般的存在。现今全世界的佛教徒中，女性信众非常之多。从某种意义上讲，她老人家是女性修行者中的一种代表、一种象征、一种模范。

所谓“三恩德”上师，是指传授窍诀、续部、灌顶的上师。对我们每个人来讲，门措上师就是这样的三恩德上师。只是她老人家平时很少与人多谈，再加上为人非常低调，可能有些人对她并不熟悉。在末法时代，很多人喜欢吹嘘，没有功德说有功德，没有神通说有神通，而有些人却偏偏喜欢跟随、依止这样的假上师。

对我个人来讲，无论是世间方面还是出世间方面，门措上师对我都有着大恩大德。

正如我之前所说，《白法螺妙音》是门措上师给大家的一篇教言。在传记的最后，还有一些其他教言，包括《上师瑜伽·普降悉地雨》，对藏地信众的《善显解脱道》，对汉地信众的《致善男信女语》，以及基道果的安立《略述见修行·开显解脱道》。实际上，从这些教言中也可以看出，成就者金刚语的加持力和她所宣讲的教义深度。

在这里，我就不再广说了。如果你们想要详细了解门措上师的功德，在得到法本后，应该以欢喜心来阅读。尽管书中的语言比较平淡，但其内容非常殊胜。因此，我们一方面要祈祷上师长久住世，另一方面也要如理如法地闻思修行——这是任何一位上师长久住世、常转法轮最殊胜的一种因缘。

接下来，我简单地给大家做一下字面的介绍。

此处主要是顶礼文殊菩萨的大悲事业。虽然文殊菩萨是智慧本尊，但实际上他利益众生的大悲心也非常强。文殊菩萨的大悲事业，主要是面向广大的汉地众生。

这位殊胜的本尊——妙吉祥文殊菩萨，无论谁精进地念诵其心咒、心中观想，都可以遣除无始以来的无明愚痴黑暗。因此，门措空行母在开始造论之前，先向文殊圣尊三门恭敬地顶礼。

一般来说，文殊菩萨与汉地众生非常有缘，大势至菩萨与印度众生非常有缘，观世音菩萨与藏地众生非常有缘。但现在看来，好像藏地众生修持文殊法门的比较多，比如黄文殊、四臂文殊等；而汉地众生修持观音法门的比较多，正所谓“家家观世音，户户阿弥陀”。但实际上，汉地众生与文殊菩萨的因缘更为殊胜。因此，大家一定要经常祈祷文殊菩萨。

去年，在学院僧众闭关之前，我们每个人发愿念诵一百万遍文殊心咒，一起共修文殊法门。我前段时间已经完成了，自己感觉还是比较开心。本来，念诵本尊心咒之类的事情不需要特意向他人提及，但因为去年我们共同发愿念诵，所以在这里和大家说一下。现在，我又开始念诵另一位本尊的心咒，也要念一百万遍，看看自己能否每天努力完成一定的数量。

我相信，你们很多人已经完成了一百万遍文殊心咒，听说有些人在闭关期间就念完了，而有些人可能现在还没有念完。无论如何，经常祈祷文殊菩萨非常重要。我们应该经常念诵文殊心咒，经常观想文殊菩萨，甚至外出时也要携带文殊菩萨像。

实际上，常常以真诚心祈祷本尊，从缘起的角度来讲，就像常常呼唤某个人一样，对方不得不应允。所以，如果我们经常祈祷本尊，自然而然会得到本尊的加持。

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开发智慧是非常重要的，获得利益也是非常重要的。因此，祈祷文殊菩萨至关重要。

下面这个偈颂是顶礼法王如意宝，也是为了撰写此论而祈求加持。

从门措空行母个人的角度来看，在遇到任何事情时，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凶灾还是吉祥，除了无等大恩上师法王如意宝以外，没有其他的指望处、依靠处。

在任何时候，快乐是上师的加持，痛苦是上师的加持，吉祥的征兆是上师的加持，甚至做恶梦也是上师的加持。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应该想到上师。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祈祷的对境。因此，这次门措上师为汉地众生撰写这部论典，也是首先祈求怙主上师如意宝——请您真诚地加持我，我决定开始撰写这篇教言。

这篇教言是门措上师两年前所写。无论何时，她对自己的根本上师法王如意宝都抱有坚定的信心。

一般来说，人们对于其他人容易产生信心，而对于亲近的人往往缺乏信心。比如，对于家人、朋友等，很难将他视作上师，但门措空行母不同。从门措上师的传记中，我们也能看出这一点，比如法王如意宝圆寂前与门措上师的许多对话，以及法王圆寂后门措上师的行为表现，都表明她对自己的舅舅有着极大的恭敬心。而其他人对待自己的舅舅，未必能如此。我们从传记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门措上师并不是从世俗的角度对待舅舅法王如意宝，而是从出世的、视为根本上师的角度对待他。

在偈颂中也提到：除了您以外，我没有其他依靠处，无论遇到任何事情，我都会祈求您的加持，甚至在撰写教言之前也会先祈求您的加持。

大家可以反观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如果你有一位亲戚是高僧大德，你可能对此并不会特别在意。因此，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门措上师对于舅舅法王如意宝的信心之深。

接下来讲受持这篇教言的法器。

这篇教言对什么样的众生有利呢？主要是那些对所有显密正法怀有信心的人。

此处讲到了三种人。对所有佛教徒，尤其是对顶乘密宗金刚乘有坚定信心、对门措上师有欢喜心和恭敬心的人来说，通过学习这篇教言都能获得利益。事实确实如此，比如说我讲一部法，对于那些对佛法有信心，尤其是对密宗有信心、对我有信心的人来说，我的讲课肯定会对他们有利。如果对我本人没有信心，那么我的教言也很难利益到他们。

因此，门措空行母在这里提到，对于那些对佛法有信心，尤其是是对密法有信心、对她本人有信心的人来说，学习这篇教言才会有益处。如果对作者没有信心，对密法没有信心，对佛法没有信心，或者是外道徒，无论给他们讲授多少教言，也无法利益到他们。

在有信心的人面前，门措上师谦虚地说，我要给你们奉上一个能取舍因果、抉择善恶、明示善道的教言。

大家可以反观一下，自己对佛法、对密宗、对门措上师到底有没有信心？如果对这三者没有信心，就没有必要听这篇教言，因为听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如果对佛法有信心，但对密宗没有信心，那么里面讲到的密宗教言，你可能也不会接受；如果对佛法和密宗有信心，但对门措上师没有信心，那对你也不一定有利，因为这些都是她老人家的教言。

其实，不仅仅是对门措上师，对任何一位上师——如果他是一位密宗上师，在你对佛法和密宗有信心的基础上：如果你对这位上师有信心，那么他所传授的教法一定会对你有利；如果你对这位上师没有信心，最好不要听他讲的法。总之，在接受教法之前，我们可以这样来取舍。

在真实的教言之前，我们先从无常开始讲。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会住世很长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两百年。就像我们的父母，我们的爷爷奶奶，我们的祖先一代又一代，他们都不是特别长寿，很少有人活过一百年。同样，我们这些人也不会住世很长时间，就像前人一样，终有一天要独自前往后世。所以，如果不思维“寿命无常”的意义，那我们与动物有何区别？都活得特别愚痴。

如今这个世界，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除了个人层面的事情以外，国际上巴以冲突中有多少人死去，俄乌冲突中有多少人死去，台湾地震中有多少人死去，过去两年疫情中有多少人死去，我们身边又有多少人死去，这些你们有没有想过？去年我们听课的人中有多少人死去，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由此可见，死亡随时可能降临。

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对无常的道理进行一些思考，实际上是非常愚痴的。然而，现在地球上有七十多亿人口，真正思维死亡无常的人寥寥无几。有时我想，明明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但在这七十多亿人中，除了个别佛教徒以外，真正思维死亡无常的人有没有一亿，或者哪怕一两千万？不一定有。有些宗教人士，包括一些佛教徒，根本不愿意去思考这个话题。

实际上，无论学修哪一个法，首先观修死亡无常是极为重要的。如果对无常没有深度思考，这是愚痴的一种表现。

下面这个修法相对较深。门措上师首先讲了无常法的重要性，然后逐渐引领我们进入非常甚深的中观见解之中，所以说这篇教言非常深奥。尽管字面上看起来很简单，但对于没有一定佛教基础的人来说，未必能够理解其中的甚深意义。

每个人都无法避免死亡。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众生都是“死路一条”。那么，有没有不死之法呢？并没有。除了像莲花生大士、布玛莫札等极个别虹身成就者，他们没有真实的死亡，其他依赖有漏身体的众生都会经历死亡。

然而，在面对死亡时，有一种让人无需恐惧、能够获得生死自在的方便方法，那就是依照前辈高僧大德的事迹，了知生死皆如梦如幻。只有这样，在轮回中才能不受痛苦的困扰。

米拉日巴尊者曾说过：最初，他因为害怕死亡而去山里精进修行，一直观修死亡无常；最终，他变得对死亡毫无恐惧之心。所以，一旦从梦境中醒来并获得佛果，可以说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佛陀从梦境中苏醒，获得了真正的觉悟果位，自然不会再害怕轮回之苦。

即便还没有获得圣者果位，只要你从道理上明白了万法皆无实相、生死如梦如幻，那也就不会有太大的痛苦。

当然，这是比较甚深的窍诀，并不容易做到。很多人面对死亡时会依靠祈祷上师等方式，但这里并未提及此类修法，而是告诉我们要观修死亡无常。

一般来说，唯有诸佛菩萨才能完全领悟生死如梦如幻。《华严经》中说：“菩萨能善知，其性皆如梦。世间生灭法，众生去来相。”菩萨能了知万法的本性就像梦一样，对于世间的生灭法、众生的来去相都非常清楚，了知这些与梦境没有任何差别。

梦里的生死、梦里的来去，都没有真实的自性，但真正领悟这个道理并非易事。因此，空行母使用了汉地人们比较喜欢的比喻方式——人们经常说“人生如梦”“一场游戏一场梦”等，用各种梦的比喻来说明人生的虚幻。

如果认识到生存、死亡没有真实性，显现中如梦如幻，本性中无有实质性，那么当面临死亡时，就会比较开心，不会感到畏惧，因为只是换一个身体而已，实际上死亡并非失去一切，而只是梦境的一种幻变；对于证悟境界高的人来说，只是从梦中醒来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这个颂词的意义有点深。一般来说，如果没有证悟空性，很难了知诸法如梦的自性，在临近死亡时要运用这样的境界也非易事。

接下来讲，想要认识到诸法如梦，“缘起性空”是最殊胜的法门。

显宗和密宗的法理，如同大海中的宝藏，实际上都融汇于缘起性空这一法门当中。也就是说，从本性来讲，万法完全是无实空性；从显现来讲，世俗因缘果报丝毫不会错乱。显现的缘起和本体的空性无二无别，这就叫做“显空双运”。

显空双运如幻，即显现的同时本体为空性，空性的同时也可以如幻显现。《心经》中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讲的也就是这个道理。一旦证悟了显空双运如幻的意义，就能了知轮回中的痛苦根本不存在。如此一来，便可以解除一切痛苦，彻底从轮回中获得解脱。

实际上，所有佛法的教义都包含在缘起性空当中。如果真正明白了缘起性空的道理，就不会再在轮回中感受痛苦。正如《入楞伽经》中所说：“观察于三界，一切如幻梦。若能如是观，修行得解脱。”这句教言非常重要。我们详细观察就会发现，实际上一切都是如梦如幻，根本没有真正的实有法。如果能够这样去修行，便可以获得解脱，不再感受轮回中的痛苦。

缘起性空之理非常重要。但只是理论上分析，有时候好像完全懂了，有时候又好像一点都不懂，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其实，听法的时候，感觉真的很重要。无论听什么法都要观察，自己的心是否能够融入到所讲的道理当中？即使只有一瞬间的感觉，甚至有时不是感觉而是错觉，那也说明你深入其中了。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

一旦明白了缘起性空，对于轮回中的痛苦就不会再感到恐惧。而要懂得缘起性空的道理，就要学习中观方面的经典和论典，比如《佛说大乘稻秆经》《入中论》《楞严经》《维摩诘经》等，这必然能够领悟缘起性空的真谛。即使在21世纪，佛陀的智慧仍然非常超胜，以他的智慧力观察出来的道理，世间任何人都无法对其进行辩驳，根本无机可乘。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明白这个道理。事实上，这是通过寻伺的方式来生起缘起性空的定解。

下面讲通达缘起性空的重要性。

修行明观本尊的生起次第，需要依赖于缘起性空，否则观想一个实有的本尊，是不可能获得解脱的。修行气脉明点的圆满次第，同样需要缘起性空，否则将所有的风脉明点观为实有、成实，也无法获得解脱。无上大圆满的见解和修行，同样离不开缘起性空。

总之，缘起性空贯穿于所有的修法——从加行到最终果位的整个修行道路。所以，佛陀的般若法门真的非常了不起。

为什么空行母在此处强调缘起性空呢？因为汉地信众对缘起性空法门很感兴趣，也有深切体悟，经常听受、读诵《华严经》《金刚经》《维摩诘经》《心经》等。相对于藏传佛教而言，在光明方面，比如《大幻化网》《宝性论》《如来藏经》等，汉传佛教并未特别强调，讲得也比较少。

这里讲到，无论是修生起次第、圆满次第还是大圆满，都离不开缘起性空法门，否则就没有解脱的希望。不仅仅是藏传佛教，任何一个宗派，包括汉传佛教的华严宗、禅宗、净土宗等，缘起性空都是必不可少的修法。如果缺少了缘起性空，其他法门也无法顺利修成。比如，净土法门强调只念阿弥陀佛名号的时候，不讲缘起性空也可以，但最终无相念佛的时候，还是要讲到缘起性空，或者一心不乱念佛的时候，也要讲到缘起性空。

无论是藏传佛教、汉传佛教还是南传佛教，都非常重视缘起性空法门。如果没有懂得缘起性空之理，怎么能证悟人无我、法无我的真谛呢？没办法的。因此，缘起性空极其重要，它是所有佛法的精髓要点。

然而，缘起性空并非人人都能证得，实际上证悟空性的人很少。

世间人常说四大皆空、万法皆空、如梦如幻等等，口头上说“空”非常容易，因此很多人喜欢这样说。在一些艺术品上，也会印有《心经》，甚至连拖鞋上都可能写着“四大皆空”。许多佛教徒也喜欢说：“没事的，不要执著，四大皆空，一切都是空性。”

但实际上，万法无有任何实体的空性意义，究竟有多少人真正证悟了呢？出家人中有多少？在家人中有多少？非佛教徒中又有多少？当然，非佛教徒也不讲空性，或者一讲空性就感觉好像一切都不存在，根本不懂缘起性空的深义。

真正对空性教义生起定解的人，并不仅仅是听别人说说而已，而是通过自己的智慧观察而得到的。但不得不说，内心真正显现究竟空性境界的人实在是稀少。

其实，心里想“一切都不存在，瓶子不存在，柱子也不存在，万法都不存在”，这样造作的、相似的空性比较容易生起，如此执著单空的修行人也比较常见。但是，依靠传承上师的指导，遵循佛陀的教言，抉择一切万法皆为空性，彻底断除一切增益和分别念，这样的人并不多。

在《楞严经》中，每当佛陀讲到空性方面的教言时，阿难尊者显现上似乎也不太理解。像阿难尊者这么了不起的人都不懂，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更难说了。现在，汉地有很多居士辅导员，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大家一起学习《中观庄严论》等。但有些人在辅导的时候，经常喜欢说大话，口里天天说“这个没什么不懂的，道理很简单，你观一观空性就能明白了”，说得好像自己真的开悟了一样。但实际上，当遇到一些困扰或家庭问题时，他们往往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陷入极度的痛苦当中，与之前夸夸其谈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正如这句教言所说，口头上说空性的人很多，但真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空不空呢？很难做到。依照空性法门修的人很多，道理上也比较容易理解，但像法王如意宝或其他大德那样，彻底断除一切增益、心无挂碍的人，却少之又少。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有时候依靠闻思的智慧，好像分别念真的已经没有了，也明白了空性的意义。然而，当遇到一些事情时，内心可能又变得烦乱不堪，各种情绪起伏不定，此时不要说领悟空性，就连基本的理解可能都没有。这一点，完全不用别人印证，自己就可以印证。

因此，这里说的一点也没错。口谈空性的人很多，但真正证悟空性的人很少；修空性的人很多，但真正断除增益的人很少。大家应该重视实修，毕竟我们不是像六祖那样的利根者，听到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就能一闻千悟，应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里讲得很好，但不知道我们能够做到多少，有时候讲和做是两回事。讲的话，我会讲，你们也会讲。等会儿课后，我们讲考班的人，可能个个都会讲，好像每个人都是真正的开悟者。但是，如果回去路上遇到一些小事，比如有人把你的鞋子藏起来，或者有人在路上刻意挑衅你，你会不会因此而生起嗔恨心也很难说。

证悟空性并非易事，大家最好不要说大话。很多人稍微对空性有所理解时，就开始爱说大话，这个没有必要。要知道，前辈大德们都非常谦虚，所以我们也要谦虚一点，这样别人才会更有信心。如果经常夸夸其谈，反而会让人对你失去信任，这方面一定要注意。

接下来讲修道的次第。

那么，如何实修缘起性空呢？在修行时，并不是一开始就要观想万法都是空的。这里的修行次第讲得很好。

其实，这篇教言非常好，有信心的人应该背下来，对你们会有很大的帮助。因为这是门措上师对你们讲的，并非主要给藏族人讲的——当然我们也可以共享。

这里讲到，在实修甚深的缘起性空时，具体应该如何修呢？实际上，修行有一定的次第，首先要修五十万加行。无论你是什么人，即使根基再好，仍然建议先修五十万加行。

《白莲花·门措空行母传》中提到，门措上师与法王如意宝、阿里美珠空行母一起修过一次加行，然后她自己又修过四次加行，总共修了五次加行。学院每年法会要求念诵的咒语，门措上师也都是念诵一百万遍。可见，上师在行持善法方面，确实比我们精进得多。

相比之下，我深感惭愧，觉得自己在修行方面确实很差劲。我的五十万加行，数量上是圆满了，但质量上自己并不满意，所以我很想有机会再好好修一次。

最初，一定要先修五十万加行。哪怕你的学识再好，大学毕业也好，博士毕业也好，如果真正想要修行，就要从五十万加行开始。你不要认为自己的学问、财富、相貌很不错，就可以直接入道，还是要规规矩矩地从零开始修。

中间，必须具备两个方便法。有一种人，像六祖惠能大师那样，不需要广闻博学，依靠传承上师的加持，当下就可以开悟。还有一种人，需要通过教证和理证的分析，次第地闻思修行——他们要了解佛陀的圣教中是怎么讲的，因明中是怎么推理的，中观中是怎么说的，依靠教证和理证来详细观察、分析、研讨和抉择，如此才能获得真实的定解，并逐渐修行而开悟。

修行的方法有两种，这里主要讨论后者。也就是说，在修行过程中，需要具备两个方便法：第一，获得传承上师的加持，类似于惠能大师的顿教法门，但依靠这种方式开悟的人非常少；第二，依靠教证和理证的分析，次第地闻思修行，类似于神秀大师的渐教法门。

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渐教法门的根基，如果自以为是顿悟者，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因此，我们应当按照渐悟者的方式来修行，这样更为适合。

接下来的教言，主要按照渐悟者的方式来讲。如何次第性地修行呢？首先要闻思。

门措上师说，你们汉族人非常聪明、智慧过人。从某种意义上讲，的确如此。我发现，有些藏族人和汉族人一起学电脑或算术时，差距还是很大的，有时候藏族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汉族人早已经完全理解了，尤其是在世俗知识方面，他们能够快速掌握技巧。可能因为汉族人主要是文殊师利菩萨大慈大悲的所化众生。

在大悲方面，藏族人可能修得比较好，很多人俱生有一种大悲心，哪怕是一只小虫子，也会发自内心地对它生悲心。而汉族人在智慧方面比较出色——作为文殊菩萨的所化众生，如果不能通过文殊菩萨来开启智慧，那就有些尴尬了，毕竟谁能比文殊菩萨更能教导你们呢？

你们是文殊菩萨的所化众生，应该都很有智慧。因此，你们要以正理的方式，即中观和因明的推理，比如离一多因、金刚屑因、有无生因、七相推理等，通过观察胜义和世俗的正理，借助种种推理和比喻来进行论证。最终，你会发现任何法都没有真正的实质性，并明白显空如幻的道理。

你们汉族人很聪明，同时又有文殊菩萨的加持，如果在学习之后仍然不理解，应该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通过各种理门的观察，一定能够证悟显空如幻的境界，通达心的本来面目。因此，在学习中观时，大家应该深入细致地学习，这样才会有所领悟。

学习是一个艰苦的过程，不可能每个人一听就马上开悟，所以在此过程中，有些人可能会产生许多怀疑。下面讲到，怀疑多也是件好事。

最初闻思的时候，除了极个别前世积累了广大资粮的人以外，多数人是不可能一听闻马上就开悟的。随着闻思越来越久，观察越来越细致，你的疑惑可能会越来越多，但这并不是坏事，汉地也有“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悟”的说法。

然而，个别人好像永远都在怀疑当中，始终没办法开悟——二十年前疑惑重重，二十年后依然如此。而人的一生当中，又有多少个二十年呢？有些人闻思中观时，经常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好像谁都想不出来的疑惑，而且这些疑惑并不是特别重要。还有些人可能气脉明点有问题，提出的问题都是怪怪的，不能算作真正的问题——说它不是问题，好像又是个问题；说它是问题，好像又不是问题。

这里讲的是合理的疑惑。许多高僧大德刚开始入门时，都是次第地闻思修行，在这个过程中，有怀疑是很好的。你的怀疑越多，说明你学得越深入，但最后一定要彻底断除疑惑。

那么，最后通达时是怎样的呢？并不是心里想着“这是释迦牟尼佛说的，应该是这样的”“这是麦彭仁波切、法王如意宝说的，应该是正确的、真实的”；虽然我们需要依靠佛教的教理来进行抉择，但更重要的是像《定解宝灯论》中所说，要依靠自己的甚深智慧深入思索，这才是真正的通达。否则，当别人质疑佛法时，你可能会对佛陀产生邪见，你的见解也会随之崩塌；或者，在对上师有信心之时，你对上师说的教言会深信不疑，一旦有人说你的上师是假上师，或者你自己发现上师是不对的，你对他的信心就会动摇，甚至可能迫使上师无立足之地。

作为初学者，可以依靠佛经，也可以依靠上师的教言，但更重要的是，依靠自己深入的思考、反反复复的观察，生起完全确信无疑的定解——即使有一百个智者、一千个成就者站在你面前说“佛陀说的是错的，上师说的是错的”，你的见解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当内心真正生起定解时，会像太阳从云层中出来一样，断除了所有的怀疑、增益和分别念，这时才算是真正的通达。在《佛为难陀说出家入胎经》中，佛陀对难陀说：“你不要信我所说，不要随顺我的想法，不要依着我的语言，你应该独立自主，自己是自己的见证者，自己是自己的依靠处。”

在其他经典中，佛陀也说过：“无论是谁，都不要因为我是佛陀，就盲目地接受我的教法，而应像十六次提炼纯金一样，对我的教言进行理性辨别和思考，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通达。”

西方人特别喜欢批判性的观察，但他们有时会有过激的想法，对老师甚至对任何人都缺乏恭敬心，以似是而非的分别念，对这个观察，对那个观察。一些有智慧的人通过这种观察，最终会得到真实决定的信解。

在学习中观、因明和俱舍时，我们要显露出一种以正理引发、不被他夺的智慧，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通达空性的意义，并不是上师说是空性、佛陀说是空性，所以你也认为是空性，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旦别人说不是空性，你就可能随之转变观点，因为你没有真正的独立见解，一直依赖于上师和佛陀的说法。

如果是你自己经过反复思考，最后了知万法皆是空性，那别人否认空性时，你就可以依靠正理与其辩论，让其了知万法绝对是空性的。因此，对于佛法，必须依靠自己的智慧进行辨别。

佛教与其他宗教不同，其他宗教主要依靠信仰，比如：我们的教主说了什么，我们的导师说了什么。当然，佛教也重视导师和教主的教言，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理性智慧。

因此，在这里，门措上师提醒我们：不要迷信，不要认为某个教法是佛说的或者上师说的，就认为它是正确的，我们应该依靠自己的甚深智慧来进行抉择，最终断除一切增益——就像东方升起的太阳冲破乌云一样，豁然开悟，这是非常重要的境界。

下面讲在修行空性时，应当遣除一切歧途。

在修行的过程中，如果没有遣除诸多疑惑，却自认为已经生起了定解，那么无论是光明、空性还是显空双运方面的定解，都是一种造作的觉受。

觉受和证悟存在一定的差异。觉受是指修行过程中的一种感受、一种感觉。当然，有些觉受是好的，比如显现各种本尊相。但这毕竟只是一种感觉，并非真正的开悟相。

如果没有遣除闻思过程中的怀疑，却自以为已经获得了定解，将相续中明、乐、无念的觉受当作真正的开悟，到处跟人说自己已经大彻大悟，这是极其错谬和危险的行为。就如《楞严经》中讲到的五十阴魔，大多都是自以为已经开悟了，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一点一定要注意。

我希望，道友们以后在讲经说法时，即使你已经开悟了，也不要说出来。一般来说，真正开悟的大德都非常谦虚，像法王如意宝，在他的教言中，除非特殊情况必须透露一些境界，其他时候都守口如瓶。作为法王的传承弟子，我们也不应该口口声声宣称自己开悟了。否则，本来你没有真正开悟，只是一种觉受而已，却将其误以为是开悟相，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在《楞严经》的后面也会讲，这是一种魔境，是极其危险的现象。因此，这方面一定要注意。

那么，什么是无误之道呢？

这里讲到了三殊胜。无论修持任何一种法门，包括念诵《一子续》，前行都要先修皈依和发心，即念诵皈依偈三遍、发心偈三遍。

作为佛教徒，一定要修持皈依和发心。随后，正行观修空性的意义。比如，观修大悲空性的道理，修法时安住于正见等持中不外散，这就是所谓的“正行无缘殊胜”。后行以甚深的愿文加以摄持，念诵《普贤行愿品》等，发愿利益众生。

我们现在每天上课都具足三殊胜。上课前念诵皈依、发心、《大自在祈祷文》等，中间在现空无二的境界中听课、学习或禅修，最后以《普贤行愿品》等甚深愿文来进行印持。如果每天都坚持这样的修行，那就是正确无误的道要。

我仔细数了一下，这篇教言共有三十三颂，就像无垢光尊者的《三十忠告论》一样，也可以说是门措上师的“三十忠告论”——如果把前面两个顶礼句和最后的回向文算作一个偈颂，应该可以称为三十个忠告。

实际上，在这篇教言中，详细讲述了修行甚深空性的整个道次第，以及需要遣除的歧途。其中涵盖了很多深奥的道理，但因为时间有限，这次我们不做广讲。如果广讲的话，应该有一个正式的科判，那样能讲出很多修行的道理。

实修无误之道——缘起性空，其功德是怎样的呢？

思维缘起性空非常有功德。不要说了悟真正的实相，仅仅是对空性法门产生一个合理的怀疑——即使还没有完全断除怀疑，但通过各方面的观察，认为万法应该是空性的，也能逐渐毁坏三有的根本。

如今，很多汉地出家人和居士喜欢学习空性法门，比如《中观四百论》《中观根本慧论》等。我的想法是，虽然他们的悲心并非完全欠缺，但仍有提升的空间，因此我希望他们学习一下《入菩萨行论》，而不是只专注于《中观根本慧论》。当然，学习《中观根本慧论》非常好，但如果不具足悲心，也很难利益众生。《学集论》中有讲，智慧和悲心两者都具足，才能以种种善巧方便度化众生。

现在很多人都对空性法门感兴趣，这是很好的。正如我刚才所讲，即使没有了悟实相空性的意义，但对它产生合理的怀疑，认为万法应该是空性的，也能毁坏三界轮回的种子。因此，观修缘起性空并非小事，而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大家千万不要轻视它，应该经常进行观修。

当然，观修空性需要福德，对它产生怀疑同样需要福德。《中观四百论》中说：“薄福于此法，都不生疑惑，若谁略生疑，亦能坏三有。”福报浅薄的人，对中观法门连一个怀疑都不会产生。就像现在的很多世间人，不要说合理怀疑，连非理怀疑都不会产生。而我们如果能对空性产生合理的怀疑，则足以摧毁轮回的种子，不会轻易再投生于轮回之中。所以，积累福报非常重要。

大家一定要重视空性法门，它的功德非常大。我们应该每天修行一些关于空性的教言，首先依靠正理来观察，然后认识到一切万法皆为空性，在这样的境界中安住，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记得，法王如意宝在新加坡传授《文殊静修大圆满·手中赐佛》第二节课中的上师瑜伽，最后进行安住时，法王说：如果能够安住在光明大圆满的觉性当中，当然是最好的；如果实在做不到，那就什么都不想，安住一会儿，这样也可以。

对于不太擅长观察空性的人来说，可以通过思维来确信万事万物在实相中根本不存在，然后在这样的境界中安住，安住多长时间都可以。产生分别念后，马上把心拉回来，再进行安住。如此反复不断地修持，最终心会得到调伏，这也是一种空性修法。即使在短时间内修习空性，也能获得巨大的功德。

下面讲显宗、密宗的最高见解。

外境观修为空性，最后抉择下来的见解是大中观；内心观修为空性，最后抉择下来的见解是大手印和大圆满。也就是说，如果你对空性实相义没有了悟，那根本无法通达大圆满的境界。

有些人可能想不经过中观的闻思，直接进入大圆满的修法。然而，如果没有中观的基础，不具足空性的见解，就无法真正修行大圆满，也无法修行大手印。

这里主要讲的是抉择的时候。当然，外境的空性也涉及大手印和大圆满，内心的空性也涉及大中观。但主要来说，将外境抉择为空性，这是大中观的见解。也就是说，以外境为主，对山河大地等一切万法进行各种观察，最终抉择为远离一切戏论，这叫做大中观的见解。

在《西游回忆录》中，法王说过：“专注入定于寂止的境界，其中心不动摇的那部分，就是大手印；心在外、中、内何处也不成立，这种空性称为大中观；心一缘安住于空性的当下，产生一种明知明觉之见，这种定解就叫大圆满。”

无论是大圆满还是大手印，都需要有中观的见解。《定解宝灯论》中说：“探求本来清净义，必须究竟应成见，仅从离戏分而言，二者无有差别也。”从离戏的角度来说，大圆满与大中观的见解没有什么差别。而且还说：“印度具德月称师，藏地荣索秋桑尊，异口同声一密意，建立本净大空性。”意思是说，显宗的大中观，即应成派的见解，与密宗大圆满的见解，从某种意义上讲，两者没有任何差别。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应该先有大中观的见解，然后才能通达大圆满的见解。无论如何，如果想要证悟大圆满，具足中观的空性见解非常重要。

禅宗也着重向内求佛，而不是向外求佛。可见，内心观空与禅宗的明心见性有相同之处。不管怎么样，对于成就者来讲，只是在文字运用上有所区别，实际上殊途同归、大同小异，其究竟意趣和密意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