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大德传记 · 阿琼堪布
大德传记

阿琼堪布

1878–1941
全知无垢光尊者与大圆满祖师布玛莫札之化身 · 噶陀寺大堪布

阿琼堪布,是大圆满祖师布玛莫札、全知无垢光尊者等圣者的转世。尊者出生仅三日,即能端身打坐,口诵金刚橛心咒,实为一位无可争议的再来人。

他一生弘法事业广大圆满,于六十三岁(1941 年)示现圆寂。

表面看来,这部自传记述的是尊者以常人之身,自出生至五十五岁间的生平;实则,它以简洁明晰的文字,为修行者揭示了密宗修行的完整道次第。书中不仅详述了尊者依师、开悟、闻思、弘法的全过程,更蕴藏着他内心所珍摄的甚深耳传窍诀。正因其内容殊胜微妙,即便在藏地,此传亦未广为流传,而是一部极为隐秘的法要。

传记中蕴含诸多引人入胜的修行情节。以往虽有大德曾将部分精彩片段译成汉文,而此次,我依原文全本译出,旨在令这部稀世法藏得以完整流传,广利有情。

本译作自2025 年3 月3 日动笔,至10 月16 日(藏历八月二十五日)——空行会集之殊胜日定稿。

翻译过程中,我深切体会到,此传与以往高僧大德的生平记载截然不同,它是一部受空行护法严加护持的殊胜法。翻译期间,我也尽力酬谢护法、广修会供,如今终得顺利圆满。为便于理解,译文中适当添加了小标题。

希望阅读此传之人,能对密法生起坚定信心,严持誓言。若能如此,于真心实修密乘者而言,必将获得深刻启示。须知,如堪布这般圣者化身,尚且自五加行起步,次第修持、循序渐进,何况我们薄地凡夫?

惟愿有缘的你,藉此千世难逢的宝藏传记,稳步踏上解脱之途。自前行修起,奠定坚实的基础,使修行顺缘日渐具足,早日亲见心性本来面目!

——稀有幻化舞为了追随我并对我有信心的诸位善士,我按照从圆满正觉佛到现今根本上师之间相继出世的前辈诸位上师撰写自传的传统,也想简略记录一些内容,以显示传承的源头和窍诀确定的殊胜之处。

我这个末法时代仅有“说法者”之名的人,在无始无终的轮回城市中,于不可思议的高低各趣,被业力牵引而不由自主地漂泊。不要说具有地道的殊胜现证,就连踏上资粮道的少许功德与现观都没有。不仅如此,正如世间格言所言:“自述自功德,帝释亦不妙。”虽然宣说自己的功德不合时宜,但为了使对我有信心的许多贤者的先后劝请具有意义,我从弥漫着如尘土般众多过失的自相续中,找出如金粉般的少许功德,不加增减地如实略述。

我的讲述分三个部分:一、从出生到未成年;二、生起求法之心,开始依止善知识,无偏地闻思修显密教法;三、虽然自己没有觉受,但也担负起相似利他之重任的少许情形。

一、从出生到未成年

正如《空行心滴》中说:“明净雪山之东方,似燃铁笼之上方,如卧野牛髋骨上……”其中笼统授记了我多世的出生地,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多康四水六岗1 之卓达色莫岗附近,二十五圣地之一的噶陀夏波容的事业圣地、往昔诸多圣者所依止的莫班玛白岩附近。

我来自斯穆东族衍生出的白朗族支系,这一族分为大、中、小三个支系,而我属于小支系。我的家族源自拉如强盗七人之一的朗珠阿札的后裔,出生在一个人称纽西的小游牧部落。我父亲叫南嘉,母亲来自扎多洁瓦部落的哲切康巴支系,名叫班玛措。

幼年时的神奇

我生于藏历第十五胜生周土兔年(1878 年)十月初十上午,出生地名为卓达纳夏,形似卧着的野牦牛的上髋骨。据说出生时天空出现了彩虹,人们听到了乐音。

生后第三天清晨,我以禅定坐式念诵了“嗡班匝儿革勒革拉雅吽啪的”等咒语约百遍。从此,我这个刚刚能抬头的婴儿,便不哭不闹,也不弄脏卧处,据母亲说有这些特殊功德。现在我若刻意专注地回忆,从出生至今的大部分经历都能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在我八个月大时,不用爬行就能站立、行走、奔跑。游牧老人们认为小孩过早站立并不是好事,因此,长者们把这视为不吉祥(短命)。

那年冬天,我睡在母亲怀中。半夜醒来,看到母亲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獠牙毕露的黑色女人,她用黄红色头发包住我。我感到十分害怕,大喊“阿妈”,母亲说:“怎么了?我在这里。”我发现她仍是原来的样子。

从那时起,我开始会说话了。

又在那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和母亲都冷得发抖。

于是我开始持气,修炼了一下拙火瑜伽,产生了乐暖。

母亲觉得像是坐在火堆旁一样热得受不了,便将我从她怀中推出,说:“你这个不像人的小鬼是谁呀?”我对母亲唱道:“我从东方上师宫殿来,风与拙火二者得自在。我是吉祥密集成就者,你若认识我,我是阿拉热札尊。”

母亲说:“不认识,不认识。”接着她使劲把我搂在怀里,并叮嘱我:“今后在别人面前不要随便说有的没的这些话。如果有一天有人确实认定你是他们的上师,我不得不把你交给他们,否则就不要随便胡说这些。”

从此,我再也没提这类事情。

第二天早上,一位老婆婆问:“昨晚你们母子俩在说什么?”母亲回答:“没什么,他只是醒了一下。”

我经常在梦中看到:似乎是在印度一个舒心悦意、无法言表的美丽地方,我轮番出没于一大一小两个巴桑尸陀林,有时现出家相,有时以瑜伽行者的禁行方式修行。一髻佛母和热哈拉两位护法神的真身及化身,经常保护庇佑我。

在我未满十三岁时,一天傍晚,九只大骷髅鬼幻化成大鹫鸟的形象从天而降,落地后变成九具骷髅,围绕着我跳舞、奔跑,以舞蹈般的姿态站在我面前。我给每个骷髅一颗类似甘露丸的东西,他们得到后,表现出各种喜悦的样子,然后便消于空中。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大约在我一岁时,有一位慈祥的老婆婆照顾我,晚上我经常睡在她怀里。刚要入睡时,耳边响起如雷鸣般的巨大声音,所有景象都变得如阳光照射雪山般明亮。

片刻后,景象转变为浓厚的红光,如红云般笼罩,我的心几乎陷入昏迷。然后,这种景象又变成白中带蓝的光芒,我的心完全昏迷,什么也记不得了。过了一会儿,心处于一种无有中边、无所识别的明空状态,同时,自身的一切显现都遍满五色光,其中有许多如树丛般的光线和不可思议大小不一的明点,放射出无尽光芒。特别是有许多如兵器般的光刺入眼睛,以至于我夜里不敢入睡。我告诉了老婆婆,她拿起灯查看,说:“什么也没有啊。”

大约三岁的那个春天,我看到一头母犏牛的牛犊一边哀号着,一边垂死挣扎地陷在泥潭中。我心想:“它因为过去造了恶业,才转生为这样恶劣的身体,现在又遭受这么大的痛苦,将来绝对还会继续受苦。到哪里去找能把它从这泥潭中救出来的人呢?看来这个担子落在我身上。”想到这里,我把牛犊从泥潭中拉出,放在干净的地方。

尽管我不懂其他超度观想法,但我觉得需要将它的神识观想成豆粒大小的白光,射向上方的虚空。我念诵了许多遍“供养上师三宝,啪的啪的”。结果,在牛犊断气的同时,它头顶上冒出如沸水般的热气,头顶的毛发脱落,头骨处裂开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我的叔叔是一位年长的喇嘛,他对我说:“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但没必要说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以此为缘,从那以后,每当我看到或听到有众生受苦时,都会自然生起难以忍受的悲心。

与生俱来的智慧

我意识到轮回中的苦乐、高低、兴衰皆不可靠,经常思考如何从轮回中解脱,心中充满忧伤。每当看到乞丐,我都会当面或暗中想方设法给他们东西。我常与乞丐一起游荡而不回家,听说父母谈论我这样不好。我不断在想何时才能帮助那些卑微的众生,这种善良的想法似乎与生俱来,或许是大乘种姓的微弱力量吧,这是我传记中最重要的部分。

我平时常念诵六字真言,大概念了一千万遍。我出生的家庭有很多牲畜,被认为很富裕,每年都会宰杀许多羊。每当看到这种情况,我都会逃到山上一整天,生起难以抑制的悲心,想到自己没有能力救助这些动物,就会绝望得泪如雨下。

五岁时的冬末,我和母亲前往牧场,住在一个叫“扬木德基”的狭窄山谷下游。春季时,每天上游融化的雪水涌下,水势险些卷走我们的牲畜和小帐篷。母亲每天都要防洪,但仍无法阻挡,造成很大的困扰。一天,当水来袭时,我拿起一个木制的金刚橛,对着它说:“我是印度布玛拉,尚能逆转恒河流,何况山谷小溪水?阿妈且看神奇戏。嗡班匝儿革热革拉雅吽啪的!”

说完,我搓动木橛,结果水流就像被风吹走般退到另一边。母亲兴奋地喊道:“太好了,太好了!”那洪水退去的痕迹至今仍在。

我到了七岁时,叔叔说:“现在该学写文字了。”随后写下三十个藏文字母教我。当他说“嘎”时,我没有重复,而是说“卡”。他说不要抢先念,要一个字一个字看着念,否则学不好。如此连续教了两三遍,我就能背诵了。叔叔不高兴,训斥我道:“字母没有掌握就能这样背诵,将来你会变得像那个出名的文盲勒塔一样,无法被教化。”他给了我一根小棍,让我用它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我也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了。

接着他说:“喂喂,现在可以学《普贤行愿品》了。”

便从《普贤行愿品》的七支供开始逐字教我,大约教了二十天。那时我还是个孩子,通常早早就睡觉了。一天晚上,他们吃晚饭时我醒来,从头到尾把整个《普贤行愿品》读了一遍。叔叔非常高兴,说“不用再教了”,就停止了教学。

后来,他给我一本噶陀寺的《法行课诵集》,让我念。我念完后,他说:“如果你能念《闻解脱》,就证明你念得很好了。”说完递给我一本《闻解脱》的经函。

我说:“这是我自己的法,当然会念。”于是就念了起来。叔叔只纠正了其中《系解脱》里的一些咒语发音,其他都没有错误,这被认为很不寻常。由于我当时没有逐字学习,所以现在的逐字阅读不够准确。

之后,他说:“现在要学《莲花生大士传》。”我念了很多遍,因此深信对雪域藏地的人们来说,莲师有着超过三世诸佛的无上恩德和慈悲,对他产生了不可动摇的敬信。之后,我只诵七句祈祷文和莲师心咒。甚至在晚上做梦时,如果感到恐惧,也能忆起“莲师知”。

有一次,一位女子带着我像鸟一样飞向西南方的空中。飞了一段时间后,看到许多不同的地方,这位女子一一为我介绍。随后我看到一个被铁墙围绕的大国,降落在其北门前。益西措嘉空行母用银宝瓶为我沐浴。

之后,一位白衣男子,似是单坚护法神,从东门引我入内。我看到了如量庄严的铜色吉祥山宫殿,从南门进入。在圆满庄严布局的中央有一朵美丽的八瓣莲花,上面显现着如爪形的莲师八相。我以强烈的信心持诵七句祈祷文,原先所见的爪形外壳如云雾般消散,显现为莲师八相的真实身相。

莲座的每片莲瓣上清晰显现着一个三千大千世界的庄严,每个世界都有一位佛陀和一位莲师。我从莲师面前获得了灌顶,事后想来,那似乎是绕那朗巴的“藏伏意修法”灌顶。莲师授记道:“从现在起,你将来二十五岁时,会成为名为‘天子自在眼’者。”我想这似乎意味着我在二十五岁时完成学业。虽然当时我还处于读书学习阶段,一个未成熟的孩子难以理解其深意,但我大致能够明白文字表面的含义。

生起出离心

八岁那年(1886 年)夏初,父亲带着我去放许多驮东西的牲口,由于我没有牵住它们,父亲大发脾气地怒斥我。这让我感到,无论转生于轮回中的哪一处,都只有痛苦。我下决心一定要修持正法,而且必须强行断除亲友的羁绊,否则只会被轮回束缚。所以,我想要游历各地,依靠行乞为生,寻访一位好上师,决心修持正法。

我仔细观察母亲的反应,想着如果她同意,我就离家出走。

我向母亲详细解释了这些原因,但她说:“你是被魔迷惑了吗?像你这样的小孩子跑去修行,恐怕连狗都打不过,也找不到食物,只会被狗吃掉或饿死。暂且留下来,等你长大了,这附近也有好上师,到时候想修行再去修行……”她还细致地给我讲了理由,我只得留下来。我对无可信赖的高低贵贱都只是痛苦自性,自然而然生起了非造作的出离心。

我持诵了古如秋旺的伏藏法《十万佛号》,看到其中提到“善名普闻吉祥王”和“法音海韵”两位佛的名号功德,我心想:“若不为众生获得如此佛果是不行的。

如果成佛了,就能度化无数众生脱离轮回,唯有我能将他们安置在这样的佛果中。”这种念头常在心里萦绕。

我从小就具有正念、正知和不放逸,严谨守护相续,很少玩耍或散乱,尤其对与女性交谈和玩耍等感到极为羞耻,老人们都称我为“小喇嘛”。我每天背诵法行仪轨,一上午就能背五十页短条经文。后来在佐钦寺求学时,一天内能背诵整部夏安居的诵本和《三戒论》。

如果是一个格鲁派的僧人,这会被视为记忆力出色的格西。

协钦绕降大师来到此地时,说我是他们的活佛,应该交给他等等,并给我赐名“丹巴饶培”。后来,佐钦活佛仁波切十八岁时来夏营,为我剃度,赐名“云努班玛勒哲”。此后,第十八世则普夏仲大堪布洛珠嘉措给予萨迦派的普明灌顶,为我赐名“阿旺华桑波”。他对我说:“如果你去潘波那烂陀寺,会对弘法利生有益。

明年我会再来康区,那时你要跟我走。”然而,第二年他圆寂了,我没能去成。

对空性的懵懂认识

有一次,一户人家举行法事,我与许多僧众一起参与诵经,念诵《心经》和度母法。轮到我倒茶时,我给一位名为桑吉哦绕的老僧人倒茶,但没有倒好,他生气地说:“用眼睛看着倒!”我反问:“怎么用眼睛看呢?

今天一整天不是都在念‘无眼无耳’吗?”他说:“那你给我讲一讲这‘无’的道理。”我说:“那你先解释怎么是‘有’,我再讲怎么是‘无’。”他惊讶地说:“哎哟,好大的口气,哼哼。”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无”的道理,就一直在思考。

后来有一次,家里的牧场迁移到一处叫齐郭的地方。当晚,在放牧回来的路上,途经木切拉卡山口时,我发现那里有许多茅屋,还有不少比丘。我走到一位比丘面前问:“您是谁?”他说:“我是月称。”我请求加持,并说:“之前在一户人家诵《心经》时,我与一位老僧人因‘无眼无耳’等问题起了争执,他说‘有’,我说‘无’,但他不知如何安立‘有’的道理,我也不知如何安立‘无’的道理。请问这该如何解释?”他回答:“只有通达缘起二谛的道理,才能正确解释有无。”

我问怎么解释,他念了一首偈颂:“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诸根为量,圣道复益谁?”我请教这其中的意思,他说:“你还小,智慧尚未成熟,目前可能无法完全理解,但以后慢慢思维这句话,就会明白的。”我请他传授一个法,他把一本经函放在我头上,说:“这是《入中论》的注释。”并念了一些咒语,随后将那本经函和一顶破旧的黄色班智达帽送给了我。

因为家人的分别念比较多,我就把这些东西放在一个能看到自家帐篷的空旷岩石上。回到家后,他们问我为什么耽搁了这么久,我详细解释了原因,但他们不相信,说:“别撒谎了,空地上哪有寺院?即使有,也是非人吧。”他们不仅不在意,反而嘲讽地说:“你应该待在那里啊,空地上如果能得到帽子和经函,那多好呀!”第二天早上,叔叔听说了此事,让我去取回帽子和经函,但当我再次到那个地方时,什么也没有。

以上是我童年时期能回忆起的大致经历。

二、依止善知识无偏闻思修显密教法

三乘正道的证悟,都依赖于以三种方式使具相上师善知识欢喜,主要是通过闻、思、修二大宗轨为主的显密无垢经论,以正确的智慧为自利而生起道的证悟,为利他而通过讲、辩、著来使佛法如意宝的光明照耀至未曾照耀或虽曾普照却已衰落的各个地方,使深广的自宗如同白昼般明显。这正是圣者们传记的稀有之处。

虽然我相续中这样的功德极其微小,但仅仅向往效仿先前圣者们的传记,也并无不妥之处。正如《别解脱事仪轨》中所说:“以释迦佛为主,随学、随修、随行。”这里也是如此。

首先,讲述我最初是如何遇见上师善知识的:我的上师是三域无与伦比的佛子香切多吉,又名龙多丹毕尼玛嘉村吉祥贤。他是大金刚持晋美秋吉旺波(华智仁波切)群星般亲传弟子中如水晶月轮般的佼佼者,其智慧、慈悲、加持力、觉受证悟无人能及,在这片拥有正法的辽阔雪域中广为人知。正如石渠上部地方人们所流传的:“如果没有纽西龙多,华智仁波切的法脉就绝后了。”在列绕朗巴的授记中,认定他为大堪布静命的化身,至尊钦哲旺波授记他是贡纽隐蔽瑜伽士和根珠南嘉的转世。

我的上师依止上师

无论如何,在二十八年里,他作为侍者形影不离地依止华智仁波切,广泛深入地闻思显密教法,特别是甚深广大的不共之道——大圆满秘密心滴教授的究竟要诀。他现量认识了超越所知之境的自住本智,实修得以究竟,以满瓶倾泻的方式得受了本净直断与直指三身为道相的光明顿超。

他并未仅仅停留在表面听闻和理解的层面,而是通过教证和理证探究词句的内涵;又依思所生慧对义理如实加以抉择;之后,师徒二人在寂静山林中真修实证这些教义,断除了所有剩余的疑惑,达到了自相续与续部金刚处融会相应的境界。

后来,他与温·丹增诺吾、贡却奥色堪布、木雅根索、纳塔活佛等人一起,本想终生在囊钦热沃切过着乞食修行的生活,但华智仁波切并没有开许,而是任命贡秋奥色为佐钦寺的堪布,将丹增诺吾派到格芒寺尽力讲闻佛法,让纽西龙多等其他三人返回各自的家乡,在山间静处建立道场。

我的恩师龙多仁波切(即纽西龙多)就来到这里,在炯巴山谷建立了主要道场。他先后用了十三年时间讲经说法,其中十年传授《入菩萨行论》,三年讲解《三大休息》。他开玩笑说:“十三年来,我在山谷里只专注于展开和收摄分别妄念,没有让它提升。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专修大圆满,现在的见修境界应该很了不起了。”

上师还在宗纳、赞阿玛、嘎登日绰、南贡、阔里玛、嘉都静处等地各住了几年。在这期间,他从不接受亡财和信财。后来他在竹庆修行营地住了九年,将所得信财全部用于上供下施,前后七次进行了清仓供养。他完全遵循噶当派大德的清净传统,就像佛子仲敦巴的行为一样。他完全具备显密经论中所说的善知识的法相,是真正的了义大金刚持。

当他住在嘉都静处时,我刚满五岁。水羊年(1883年)的春节,父亲带我去拜见他。从那时起,上师以无量的恩德和慈悲摄受我。这位大金刚持并不像后来那些自诩为智者成就者的人那样,以虚伪的小名气而自满,即便只做了个好梦也要说成是高深的地道功德,为了财富的荣耀而把它作为追求的主要目标,舒舒服服躺着就登上成就者的地位,他丝毫没有这种虚伪欺骗的行为。

我长期在上师身边,有一次闲谈中,上师提到:“为了莫杰南卡多吉长久住世,我曾在佐钦雪山闭关三年。

当时我没有什么生活资具,佐钦上师宫那时也不像现在一样,只是个简陋的地方,给予的修行口粮很少。恩师也没赐予什么东西,所以我过了三年贫困的生活,衣服只有一件破旧的坎肩和三法衣,坐垫则是一块石板。

三年期满后,我立即去见华智仁波切。上师说:‘你生活很艰苦啊。’我回答说:‘虽然没有什么物资,但因为这是您的吩咐,再加上想到是为了莫杰南卡多吉长久住世,我感到非常快乐。’上师说:‘行人若不破誓言,鬼神前来作供养。这句话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修行人吧。’但他并没有详述神鬼是如何供养的。

有一次,上师对我说:‘你们只是求法,却不重视实修。如果实修的话,上等者天天都有进步,中等者月月都有进步,下等者年年也会有进步,这是必然的。实修的关键在于掌握要点,修了却没有进步是因为不懂要点。仲敦巴尊者曾说:‘将闻思修三者融合而行,这就是修法的无误要点。’为此,华智仁波切每次给我们讲一两堂课后,总会说‘现在需要修行’,然后让我们修很长时间。

我们师徒住在古沃玛期间,我的老母亲在夏天做酥油时,每次都会单独留一小块,前后堆叠成一大块2后,就托人捎给我。我将酥油混合糌粑供养给上师,他看了看,稍作停顿后说:‘你的酥油怎么像大黄的茎秆一样?’我解释了原因后,上师说:‘那我就不敢享用了。’于是没有接受。

有一天,上师问我:‘你想念母亲吗?’我回答:‘不怎么想。’他说:‘哦,这是因为你没修慈悲心。现在,去那边的柳树林,观修七天知母、念恩等法。’我依照上师的教导,修持了七天知母、念恩等法,结果生起了真实无伪的慈悲菩提心。我向上师汇报修行情况时,他说:‘对,就是这样。如果修了,自然就会在相续中生起,需要这样。我之前让你不要接受信财,但这次,你尽量去得些供养,暂时去看看老母亲后再回来。’我去参加上师母亲的超度法会,得到了一匹马和十两银子。之后,从石渠一路化缘到德格玉龙,得到了几块砖茶和几头牦牛,我将这些都给了母亲。上师说:‘这些世间的财物,如果你去追求,就得不到;而不需要的时候,反而会送上门来。’有一次,上师携弟子们在多阿热森林里一边煮三身茶,并传讲《大圆满心性休息》等三大休息,一边引导,边讲边修,也带着我们实修,护持境界。在修《虚幻休息》时,他说:‘我的实执所显现的妄念之窟崩塌了,一切法显现为无实如幻的游舞。’我问:‘这是不是证悟呢?’他说:‘还不是,只是很好的觉受而已。’”

我(阿琼堪布)问:“什么是三身茶?”上师解释道:“因为我们师徒没什么资具,早上煮一点茶,色香味俱全,我们称之为‘化身茶’;中午在剩茶里加点水再煮,比早上差一些,这叫‘报身茶’;晚上再加水煮,一点色香味都没有,我们叫它‘法身茶’。这是华智仁波切开玩笑取的名字。”

我又问:“那吃什么呢?”上师说:“早上吃一点糌粑,午餐再吃少量糌粑。有一段时间甚至连糌粑也吃完了,我们不得不捡多瓦牧民们扔给狗的死牲畜肉来充饥。传法接近结束时,爆发了一场痢疾瘟疫。华智仁波切说要逃离,每个人各自到一棵松树下,只能靠吃杜鹃花根来维生,持续了很长时间。大约在五月份,华智仁波切派华钦多吉前来通知,我们从各处集聚,大家都穿着法衣,手拿钵盂和锡杖,华智仁波切亲自带着香来迎接,说:‘啊!你们就像印度比丘一样。’他给了我们一个圆形酥油饼,说:‘这个可以充当你们的饭了。’那一天,这成了我们的全部伙食,甚至没有生火。华智仁波切说:‘这次你们不需要这么辛苦,有这样的修法顺缘,如果不好好修行就太可惜了。’”

有一次,在耶洛修行营地举行新伏藏宝瓶修法时,我去观看,见到许多僧人被智慧尊降临到身上而跳舞。

晚上回来后,上师叫我去见他,问道:“你今天在宝瓶修法中看到了什么?他们在做什么?”我如实讲述了经过,上师说:“嗯,那是有心识的东西在跳舞。但没有心识的东西,也有跳舞的时候。”我问:“那是怎么一回事?”上师讲起:“我曾在希格夏进行过教藏十三坛城的念修。念诵‘如派金刚橛’时,坛城前有一个所依的小红铜橛,它在跳来跳去。”

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呢?”上师说:“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又问:“那个橛子还在吗?”上师说:“已经送给了伏藏师列绕朗巴。据说他手里有了这个金刚橛后,在取伏藏时,无论凿击什么岩石都像插入泥土一般。后来,他把那个铜橛送给了果觉康萨家。自此,取伏藏时岩石就是硬的了,很难挖。自从他成了大上师之后,似乎除了古铜的伏藏品外,对这样的东西就不太满意了。”

上师继续说道:“恩师华智仁波切曾告诉我:‘五十岁之前不要向他人传授大圆满,之后如果能讲就讲。’但在我五十岁之前,格芒丹增诺吾百般强求,我万般无奈地传了他一点。除此之外,我一刹那也未违背过上师的教言,传承金线没有被破誓言的锈所染。”

我与上师初遇

我的这位恩师智慧深邃,一直极力隐藏内在功德,但他随口所说的甘露教言,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足以证明他的三乘证悟、戒律基础、禅定修持、慈悲心、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等共同与不共的修行已至究竟,堪为清净续部的可靠证人。

正如仲敦巴所说:“我的传承如同水流源于雪山,从圆满佛到我的上师阿底峡尊者之间,每一代传承都可以明确指认‘就是这位’,修持珍宝菩提心从未间断,因此传承具有加持力。由于甚深见解和广大行为的窍诀完整无缺,所以无余具足了大乘道的要点。”同样,这里的传承也是有源头可循的。

这位殊胜的上师住在嘉都静处时,我才五岁左右。

父亲带我去拜见他,他显得非常高兴,给了我一个木碗,里面装满黑白葡萄和糖果,还赐予了长寿丸、护身结,并将回赠的哈达戴在我脖子上。他将百万福德所形成的双手放在我头上作加持,念诵了吉祥发愿文。然后,他叮嘱我父亲:“等这孩子长大一点,带他来我这里求法。”这似乎显示了未来的缘起。

我有一个叔叔叫香切,上师当时在修行营地再三对他说:“今天来的这个小孩非同寻常。”叔叔随后捎来口信,说:“你们要格外注意他的清洁等。上师仁波切面前,无论来什么高低贵贱的人,他从未对任何人这样评价好坏,因此值得我们重视。”

出家前的经历

我九岁那年是火猪年(1887 年),在切阔温泉,大成就者嘉利巴钦波的一位心子炯丹多吉,又称喇嘛塔耶,他来泡温泉。我和父亲以及许多乡亲一起去拜见他。他为我们传授了七天的《遍空自解脱》前行法。那时我智力尚未成熟,无法一五一十地理解他的教言,但仅仅见了他一面,就生起了牵动心弦的虔诚信心。我确信他是我生生世世的有缘上师,但他不久后便圆寂了。

十一岁时,在叔叔多吉桑珠面前,我学习了《文殊赞》的注疏,并背诵了根本颂与至尊蒋扬钦哲的注释。

那年冬天,当时还没有现在的上下寺院,一个施主家聚集了达、楚两地的人们,在宗嘎圣地举行法会。我在那里公开讲解了《文殊赞》,年长的老人们都惊奇不已。

十二岁时,我的一位名叫扎穹的好上师叔叔,需要抄写一函噶陀派的《玛哈嘎拉修法仪轨》,我做纸张准备工作,喇嘛多列负责书写。校对时我念原文,念到“毒出顶发声”这句话时不太会念,便请教上师。他严厉地批评我:“你干脆不要出家了,还是做个在家人吧,想当僧人现在连字都不认识……”那天晚上,我猛烈地祈祷文殊菩萨。凌晨时感觉从腹内传出轰隆隆的“阿绕巴匝那德”的声音,好像许多红黄色的“阿绕巴匝那德”如溢出的乳汁般从体内涌出,我晕了过去。从第二天起,我的读诵能力与以前大不相同,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每半天就能读完一遍《般若八千颂》。

当年,一位龙女给了我一颗据说是如意宝珠的东西。十三岁时,我在宗喀地方得到一部医药典籍。我将这些都还给了各自的伏藏主护法神,从不把这类事情放在心上。

十四岁时,我拜见了噶陀哲美香炯第四世持明者莫杰丹巴嘉参的亲传弟子阿旺丹增,他又名晋札图托朗巴,是协布华桑的转世,是无可争议的应世伏藏大师。

我在他座前详细接受了《龙萨金刚藏》前行法从头到尾的中等口传引导,真正理解了无论做什么善事都要与三殊胜相连。按照这一引导方式,我修持了发心、曼茶罗、金刚萨埵外内念修、上师瑜伽、十万佛号祈祷等。

为了遣除障碍,我还念诵了长“吽”字。

十五岁时,我又在这位伏藏大师前完整获得了《龙萨金刚藏》的甚深伏藏法与十一函《夏贡全集》的灌顶及传承。第一天准备时,上师对我说:“今晚做什么梦,明天早上要告诉我。”那天晚上,天快亮时,我梦见在一棵大柳树下敲打一面大鼓,远处许多人聚集而来。第二天我汇报了梦境,伏藏大师仁波切解释道:“那棵柳树代表噶陀寺,敲大鼓意味着你将来会在噶陀寺讲闻佛法。”这是他对我未来的预见。

在正行智慧尊者降临时,上师传授了弟子观成本尊的观想次第。我感觉自己的异熟蕴身瞬间转变,不需要刻意观想就现为具足圆满忿怒装饰、三域那么大的忿怒本尊身。在这种境界中,我仿佛能听到金刚翅膀震动的声音,生起了坚固的佛慢。

出家后严谨持戒

那年我在康策修行营地,由恩师龙多仁波切的心子——无论是智、戒、善,还是智、悲、力,都具足不可思议功德的大堪布嘉参奥色担任亲教师,格龙堪布慈诚诺吾担任羯磨师,嘎玛丹秋奥色作为教授师,才旺仁增作为尊证师,敏朗·多增南卓嘉措作为羯磨辅助师,在具足人数的僧团前,我按照三句次第传授的方式,获得了沙弥戒。

恩师龙多仁波切叫我过去,非常高兴地说:“你获得了出家戒,这是很好的福分。正如《戒律事仪轨》中所说:‘若得沙弥戒,一切在家人,希愿顶礼彼。’你已脱离了俗家的束缚,成为无上功德的所依。龙树菩萨说:‘戒如动静之大地,一切功德之根本。’持戒具有不可思议的功德,所以一定要守护学处。

《三戒论》中说:‘为遣怯懦略说十,断除杀盗淫妄酒,舞等鬘等高广床,过午进餐取金银。’按照这个教导,四根本戒和六支分戒的取舍都要如实践行。细分的三十条沙弥戒也包含在这里面。”上师详细讲解了学处,并做了善巧开示,还赐给我五匹红布。

从那以后,我以正念、正知、不放逸来守持学处。

虽然沙弥戒中并未提到离衣会犯舍堕罪,但我始终未曾离开七衣、五衣的法衣,力求做到过午不食等,对于金银不但不接受,甚至连触摸也避免,确实落实了十条粗戒。这不是表里不一的诈现威仪,而是怀着出离心极其恭敬地行持学处。

仅凭持戒清净这一功德,如今就能使所有人尊敬我为上师。因此,我的追随者们一定要以戒律善护心相续,以正知正念守护学处。正如噶玛乔美仁波切所说:“老僧清净持戒律,是为最大成就相。”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之后的两年左右,我处于比较散乱的状态中。

对空性的体悟

十七岁时,我读了一遍《大般若经》,因此对空性的意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在看到“以幻对幻起执著”

等文句时,对显现无实如梦生起了定解。那年初冬,当“真实性离一多”的定解在心中生起时,我仔细寻找所谓的“法我”和“人我”,发现在任何地方、任何方位、任何时间都不存在,这使我比以前更加确信这一点。

我想起儿时月称所说的“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诸根为量,圣道复益谁”那个偈颂,对缘起无自性获得了稳固的定解。我一心入定于这种境界,首先,能取的心灭了,只有单纯的显现;过了一会儿,这种显现也消失了,在自性空明的境界中,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然后这种境界也隐没了,心与空性都消失了,心与空性二者就像水融入水一样合而为一,处于无分别的境界中。从这种状态中,当粗大的心识开始浮现时,一切显现都如幻如梦,没有真实性,除了偶尔会产生少许实执之外,几乎已没有了分别执著的念头。由此推测,即使是得地的圣者们,似乎也并非完全不生起实执,只不过生起的时间短暂而已。

这种空性的无分别现量,与后来二十七岁圆满“觉性如量相”时显发出的能所实相觉性智慧和妙理智慧的现量相比,有着显著的差别,这是我通过真实体验所证实的。因为入定时存在不同的现量(空性的现量和智慧的现量),所以在后得位时,断除烦恼障的力量和择法觉支的智慧力量也有强弱之分,在此就不广说了。这是我出于悲悯心对如今有些人认为“显密两种见道和能衡量见道之智慧完全一致”的说法所作的解说。

上师返回故乡

我的恩师在竹庆修行营地住了九年后,决定返回故乡。他对喇嘛奥色说:“现在你们这些具有证悟境界、如破壳而出的小鸟一般的修行人已经成熟了。我梦见在色达山谷下方有一座倒卧的大金塔,当我将它扶起时,好像将要成功了。我多次做这样的梦,所以必须前往那里。”

次年在五月底,上师从修行营地出发,到了切参卡住下。达、楚两地的上师和僧人们纷纷前来迎接,上师在切阔温泉处接见了大家,并在那里住了几日。启程的那天,他骑在马上说:“现在大家排成一列前进,阿琼和桑吉嘉两人到我左右来当侍卫。”

在莫贡玛拉冈,遇到了嘉协巴的欢迎队伍。上师去参加了阿旺丹巴上师的圆寂法会,做了回向发愿并用了餐。阿宗仁增的转世活佛阿旺也来了,他献上一顶刻有八吉祥图案的银质头饰,以及一对已圆寂上师用过的精致金刚铃杵,以表达对上师返乡的欢喜和感激之情。

他说道:“请求上师垂念,以正法摄受达、楚两地为主的此处所化众生,留下来弘法。如今除了您以外,没有人能无误宣讲大圆满的要诀。祈请上师广转法轮,长寿百劫。请您不要接受佐钦寺的迎请。如果上师不答应,非要去其他地方,老僧人我一定会拉住您的衣角不放。”

他从世间与出世间两方面真心实意地恳请上师,最后上师答应留下来。

在埃勒嘎巴的上坡处,上师宫准备了帐篷、厨房和坐垫等,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上师住在那里后,迎接的人们各自散去。

几天后,我去见上师,他说:“六月初十要举行一次会供,如果有人愿意参加,你就去组织,并带来尽可能多的供品。”我按照他的吩咐通知了各家各户,大家都说这次要特别重视。达、楚两地各部落的人们不像现在条件这么差,纷纷送来了一袋袋的酥油、奶渣等。

此外,供养酥油饼、牛奶和酸奶的人就更多了。初十那天,众人以阿里班智达的甚深伏藏法《莲师功德宝藏》做了广大会供。

听闻《大圆满前行》

上师告诉我:“这个秋天要讲前行法,你要来听。”

他在那里住了几个月。

八月十三日,修行营地搬到了莲花高山。有一天我去拜见上师,他说:“这里空间太小了,来听法的人又很多,所以需要分配场地。”他给大约五十个求法者划分了地方,告诉我:“这是你搭小帐篷的地方。”并让每个人在搭帐篷的地方打下一根木桩作为标记,还嘱咐道:“我帐篷以上的区域不允许任何人住,会有很多上师和活佛来。”

九月初,上师开始传授《普贤上师言教》,但因为我家在措玛地方,离得较远,消息传来得比较晚。有一天接到上师的口信,我立即前去,当时他已讲完前一部分,正准备传讲“行菩提心”的开头。我问:“我是否还可以参加闻法?”上师说:“我给你捎了许多次口信,但似乎你都没收到,不过我还是开许你可以听受。”我献上了象征内外曼茶罗的三枚银币、一盆酥油和奶渣等,然后坐到听法的行列中。

在当天的传法接近尾声时,上师讲到了“发菩提心不重要,重要的是生起菩提心”,他把这句话反复念诵了好几遍,接着说道:“稀有啊!今天传法到这里下课,缘起非常好。”他显现格外高兴。

“发菩提心”之后的剩余内容,上师在一个月内传讲圆满。这期间,他每天都要补讲一下前面我未曾听到的要点,而“发菩提心”之后的内容,我都做了记录。

念修百字明

传法结束后,我去请教上师,下一步该如何修行。

上师说:“你以前没有得过前行法,应该修五十万加行,但不用按顺序修。这个冬天先念金刚萨埵百字明,我会逐步教你如何念修。”他让我念诵百字明,在中间休息时,详细解释了以四种对治力忏悔的观想方法。特别是关于所依对治力,他说:“依靠生起次第来串习观想时,从显现的角度而言,甚至连眼瞳的黑白、毛孔,都要观想得一清二楚;从空性的角度来说,实有的东西丝毫不存在,显现与空性无别,就像水月一样。”

我按照上师的教言修行,在收座时观想“金刚萨埵化光融入自身”,总感觉有些困难,于是我请教了上师。他说:“哦,这是因为过于执著了。所谓的金刚萨埵,只是心识所假立的面部和手臂等聚合的整体,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你逐一观察面部和手臂,从中能找到金刚萨埵吗?”我通过这样观察,对现而无自性的道理生起了定解。

五十天后,我完成了十多万遍百字明的念修,出现了清净业障的相,在梦中和现实中都感到身体轻盈、心中明现禅定等,现前了经论中所说的各种验相。

我问下一步该修什么,上师说:“《入行论》中讲过四种助缘,其中有一种叫放舍助缘,所以你先暂时休息一下。”于是我休息了十天。

修持曼茶罗

上师说:“现在用金刚萨埵和曼茶罗的修持,来代替大乘资粮道和加行道需用一大阿僧祇劫才能积累起来的资粮。接下来才可以直指正行引导,它相当于见道的智慧,因此你需要先修曼茶罗,这是资粮道菩萨积累资粮的首要法门。作为修持曼茶罗的所依,你把这些拿去吧。”

作为身所依,上师借给我一尊释迦牟尼佛像;作为语所依,借给我《般若摄颂》和《密藏根本续》两部经函;作为意所依,借给我一座噶当派佛塔。他说这座噶当派佛塔可以结合三士道的次第来解释,并从莲花座开始,讲解了如何与三学相结合的方法。

上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尊大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身像,说:“这里装有大全知的些许脑肉与晋美朗巴的头发,是蒋扬钦哲旺波赐给我的,你也带上吧。

无垢光尊者是宁玛派最重要的上师,如果向他祈祷,说不定能亲睹其尊容。这是当前你积累资粮的首要法门,因此务必尽量配齐五种供品。你是富裕人家的孩子,要尽可能多地供酥油灯,我可以给你一些做灯芯用的棉花。”上师给了我棉花、牛净物3、香料和一百把敏朗白红香。

从那天起,我将住处打扫得干干净净,把佛像、经函、佛塔等所依放在石板上,再于前方的一块小木板上,每天不间断地供养神馐和酥油灯等日常五供。我准备了大约四驮谷物,挑拣出其中的小石子、麸皮、鸟粪、碎食渣,清洗得干干净净,作为曼茶罗的供品。每天供的谷物用都会香料水蘸染一下,供过的谷物从不重复使用。

当我按照《龙钦心滴》的供曼茶罗仪轨“嗡啊吽,百数俱胝三千世界刹,充满人天七宝等财富……”修到三万多遍时,上师叫我过去。他问我修了多少,我如实汇报。上师听后说道:“还需继续修持七万遍以及增补的数目。钦哲仁波切所著的《供曼茶罗偈》‘自他……’或大法王赤松德赞所著的‘涂香鲜花遍大地……’这两种曼茶罗供养偈,念哪一种都行,你可以随意选择。”

我说:“虽然钦哲仁波切的仪轨也无可非议,但我想修大法王赤松德赞的仪轨。”

上师说:“可以。无等阿底峡尊者曾说过,现在无论是积资还是发愿,最重要的是依靠《普贤行愿品》这样的清净佛语。其次是十地菩萨弥勒的愿文,或者是初地圣者龙树所著的《二十愿文》这些成就真实语者的语言。凡夫的词句无论多么优美,都没有任何实质。

不过,钦哲仁波切也是大法王赤松德赞的真正化身,二者并无太大区别,你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念修即可。据说‘涂香鲜花遍大地……’这个仪轨,是大法王将王位、臣民供养给莲师时所作。无论如何,首先应当认真观察,不能错失显密二者的无误道要,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像饿狗遇到肺那样,不管遇到什么法都急忙修持,这是毁灭自己的根源……”上师详细开示了这些道理。

接下来,我每天不厌其烦地修持《远唤上师祈请文》,确保皈依、发心、金刚萨埵的修法都观想到位,每个法各修一百遍。然后,在每一座修曼茶罗时,我先将《普贤行愿品》中的七支供颂词与顶礼相结合修十遍,最后一遍时再拿起曼茶盘供修曼茶罗,因此要花费较长时间才能完成。在座间,我也尽可能多地念修这些修法。

梦见大全知

在这段时间里,我有一次做了一个梦,梦中见到一位女子,当时感觉她像是依卓玛护法神。她对我说:“我带你去见大全知无垢光尊者。”随后她带路,我们来到一个有点像赛雄地区赛地山的地方,山的东边有一个山洞,进去后发现整个山洞里面就像海螺的内壁。我们沿着右旋的空间往里一直走到山顶,眼前立刻呈现出一片黄绿色的草坪,有一间房子大小,而大全知正端坐其中,面朝东方,目光直视虚空,口中念着“阿啊(ཨ་ཨཱཿů)”。他手里拿着一块像绵羊心脏般的水晶,将之放在我的头顶,同时说道:“阿,心性自然菩提心,啊;阿,广大空性普贤界,啊;阿,通彻觉性之法身,啊;阿,五大妙光皆显现,啊;阿,超越见修本觉性,啊;阿,愿今安住于心中,啊。”

我顿时生起了虔诚的敬信心,处于无分别的境界中,昏厥了一会儿。当我恢复意识时,自己已在床上醒来。此后,我发现无垢光尊者像上出现了几颗舍利。

修完曼茶罗后,我将这些所依圣物还给上师。上师问:“你见到大全知了吗?”我当时已经忘记了做的那个梦,于是就禀报道:“没有见到。”然后,我将那些舍利交给了上师,他接受了。

后来有一次,上师又问:“你前次供曼茶罗期间,到底有没有见到大全知?”我说没有。他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做过相关的梦?”我便详细讲述了那个梦境。

他说:“这么说来,大全知岂不是已把三部大圆满的句义灌顶赐予你了吗?”我回答说:“不知道啊,上师。”

他没再说什么。后来听说上师私下对一些弟子讲:“阿琼见到了大全知。”并对此称赞有加。

观修古萨里

还有一次,上师教导我说:“正所谓:‘当知胜义俱生智,唯依积资净障力,具证上师之加持,依止他法诚愚痴。’在积累顺缘资粮方面,虽然仪轨中仅划分了共同与不共两种方法,但华智仁波切将其划分为现相化身曼茶罗、实相报身曼茶罗、周遍法身曼扎罗这三种方式,确实蕴含着耐人寻味的深意。”他对此作了详细的解释。

上师接着又说:“现在,通过自己身体来积累资粮的修法,称为古萨里积资,此法简单易行且成效显著。

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中将其与上师瑜伽结合在一起,而全知晋美朗巴则把它与曼茶罗及内外积资方法结合起来讲述。总之,这个修法非常重要。”上师详细讲解了四大斋施的观想次第,并对我说:“早上修素斋施,中午修杂斋施,晚上修荤斋施。黑斋施暂时不用修持,它是下面这几种人需要修的:前往凶险之地后,很长时间未能达到勾动量的人;即使达到了勾动量,却没有圆满结束量的人;即便圆满了结束量,但没能达到断绝量的人。但现在几乎没有人懂得这样的道理。”上师又将《断法空行笑声释·六度韶华》和华智仁波切对《断法空行笑声》的注释结合起来予以讲解。

按照上师的教言,我将曼茶罗和施身法结合起来修持,结果晚上常常梦见自己处在一个大尸陀林中,那里有许多新旧尸体和各种飞禽走兽。我感觉自己的心识发射出去后化作忿怒母,将身体布施给许多鸟兽和尸陀林主之类的众生。当我向上师讲述这些梦境时,上师问:“你害怕吗?”我说:“一点也不怕。”他开玩笑地说:“那可是俄匝拉德尸陀林啊,连密主金刚手也吓得差点掉了手中的金刚杵,你怎么不害怕呢?”我说:“因为我的心飞射到空中变成了黑忿怒母,她可是被称为出生一切佛的母亲,还有什么鬼神比她力量更强大吗?我的心是空性清明的,也想不起有什么可恐惧的。”

上师说:“不要说大话了,难道你比金刚手还厉害吗?

不过,这是你修持施身法的力量,不知道是好是坏。”

修四种厌世心

到了第二年春天,上师把《心滴念诵集》与蒋扬钦哲的观想次第结合起来,传授给整个修行营地的人。

在此期间,我得到了三次将华智仁波切的传统结合《入行论》第四品的菩萨戒。

上师对我说:“暂时不要修上师瑜伽了,你先依次第修持一下四种厌世心。若想成为一名真正的修行人,这个前行法相当重要。如果正行步入正轨,就能实现寂天菩萨所说的‘为自利平息世间八法,为他利自然生起大悲心’的目标。如果真正通达了空性,就会对‘空性即缘起,缘起即空性’这一道理生起深刻的定解,从而无法不对因果不虚诚信不疑。龙树菩萨曾说:‘知此诸法空,依于业与果,稀有更稀有,稀奇更稀奇。’仲敦巴尊者也曾说过:‘证悟空性与生起悲心是同时的,生起悲心与断除不善业也是同时的。’”

我问:“那么,当今有些声称已证悟空性的人,为什么烦恼并未减少呢?”上师回答:“那些人只是口头上的空性而已。在这个恶劣的时代,那些宣称证悟空性或认识心性、见解高深的人,反而更加胆大妄为地造恶业,行为越来越粗暴,烦恼越来越粗重。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口头的见解上,当遇到生死中阴的关口时,甚至连一个善良的老太太都不如。由于他们口头说的与实际做的背道而驰,以至于现在人们提起宁玛派时,竟然将其与苯教视为无异。这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将法融入内心,而只是表面上傲慢地展示高深见解所导致的后果。

因此,应当通过宁玛派的道次第,如《大圆满心性休息》那样的典籍来净化相续,如实生起大圆满的实相,并持之以恒地不懈修行。在此过程中,见解应当广大包容,而行为则应细致谨慎。甘丹赤仁波切、夏孜、强孜、萨迦法王等大德都不约而同地以持明晋美朗巴为师,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宁玛派的理论与实修次第紧密相连。现在,我们就以充分的时间再三修习前行的四种厌世心。

按照华智仁波切的传统,《心性休息》实修教授(《心性三处三善引导文》)的前行部分,从‘暇满难得’开始到‘行菩提心’的学处——六度之间,总共需要修一百四十六天。如果这样修持,上等者一定能成就四禅,中等者必定能成就初禅,下等者也不可能不成就欲心一境。在此基础上,进而为其直指大圆满觉性,才能达到真正的止观双运。

正如寂天菩萨所说:‘有止诸胜观,能灭诸烦恼,知已先求止,止由离贪成。’解脱心识的胜观道,无论显宗还是密宗,都需以无风灯火般稳固不动的寂止为基础。而要修成寂止,又必须守住以远离世间贪欲的出离心来受持的清净戒律,并对三学的开遮有正确理解。如果不如此修持,表面上假装修大手印、大圆满的引导,却把有相与无相的寂止修了很多年,即使口头上夸夸其谈,可暂且不说禅定的正行,甚至连欲心一境都不可能修成,依靠这样的道来虚度一生,实在太可惜了。”

真正的寂止

我问:“有相寂止和无相寂止的修法,在大手印、大圆满的教典中没有宣讲过吗?”

上师回答:“在大圆满的窍诀中,大全知无垢光尊者根本没有提到有相寂止。虽然大手印中似乎有这种修法,但那时许多具足法相、了知窍诀要点的上师仍在世,因此通过断除五过、依止八行、九种住心修法,借助小木块、小石子等可以修成真正的寂止。但如今,某些人在缺乏这些窍诀要点的情况下,只是机械地盯着小木块或小石子,强迫自己专注,这样一点寂止的味道都没有。正如至尊宗喀巴大师所说:‘有些人不明白等持的安住分应当建立在意识上,反而将其建立在眼识上,智者对此深感可笑。’我看这话说得很对。

大圆满的引导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针对所缘对境根基者,通过修行来寻找见解;另一种是针对觉性自现根基者,通过见解来寻找修行。大全知的大圆满引导方式的整体风格,虽然倾向于第二种,但在实修时,若依循第一种方式来修行,会有许多益处。尽管仅依前行修法来成就真正的寂止有一定难度,然而却完全可以修成欲心一境。

首先,要从动机着手,逐步修心。修知母、念恩时,应从亲生母亲开始观修,且不分入座与座间。虽然阿底峡尊者说观修时应具足七支因果窍诀,但根据华智仁波切的传统,这些都可以归入知母、念恩等五种修法中——慈心归摄在‘愿众生获得快乐’的意乐中,清净增上意乐则包含在立誓中。”上师这样讲解修心方法,他每讲一次,就让我思维这些内容好几天。这样过了大约两年。

那一年,上师为伏藏师列绕朗巴师徒和阿旺丹增师徒详细讲述前行法,我也趁此良机听闻了一次前行并作了笔录。在依靠前行法修心的过程中,我的心不再不受控制地追逐外境,无论是观察修还是安住修,都变得轻松自在。有一次,我的心完全专注于禅定,没有什么可观察和可安住的,自然放松于明空的境界,一切显现都变成了明点,最终连明点也消失于等持中,出现了没有任何显现的境界。

我向上师汇报了这一情况,上师说:“不知道,可能是阿赖耶吧。”我也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一点,于是加大力度专注于修心的每一个所缘。结果越是用力,反而越能进入无分别、无显现的境界。再次请教上师时,他说:“我不知道是什么。”直到后来,上师在传授正行引导中“区分心与觉性”那一段时,才解释道:“你之前在修心时提到过有相无相等持之类的问题,但那时我没有给你指明,是因为担心这样会对你不利,正所谓‘提前泄密的修法,连狗都不求’。”那时,上师根本不让我看任何关于心性方面的书籍。

闻思相关修法

这时,大堪布嘉参奥色来访,上师说:“你应该去向他求法。”我依教奉行,学习了佛子扬帕塔耶所造的《五蕴详析》和《摄要广解》,以及佐钦堪布晋美桑丹对这两部著作的注释,因此对字面上的教义有了一些了解。之后,我又从这位堪布那里求得了札瓦格西所造的《噶当传家宝十口诀》、龙钦宁提的《七修心实修指导》、《四念处》和《山法言教·稀有海》等口传引导。

我努力学习《三戒论》和《入菩萨行论》等,基本通达了其中的义理。这时,上师说:“现在你应该去阿多上师面前,向他请求格咨班智达所造的开显生起次第仪轨的《双运之穗》。虽然它对理解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没有特别甚深的要诀,但以后如果闭关,会非常需要。”

我问:“要理解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的教义,哪部宣说了甚深要点的著作是最好的?”上师说:“《心性休息》不是一般的教典,它完整无误宣说了显密教法包括生圆次第在内的大士道深广教法。但自敏朗伏藏大师师徒以来,这部法的讲授传承已经变得稀少。我的恩师华智仁波切曾为我们讲过一次,其要点我都包含在前行中讲过了。以后你能否得到更详细的教授,就要看缘分了。”然后,我按照上师的指示,去求得了《双运之穗》。

修持皈依

上师说:“现在要继续修心。你的皈依和发心已经修了多少遍了?”我回答:“皈依念诵了三十万遍,发心已满十万遍。我将每座修法中三分之二的时间用来修共同前行,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修皈依。”

上师说:“发心其实只要念够三万遍就可以了4,最重要的还是要修好共同前行。除了平时必须念修的四皈依5 之外,专门诵修的假许承诺皈依6 到此就可以了。在度脱我们远离三有轮回和寂灭涅槃之畏惧方面,还有谁是比他们更好的友伴、援军、护送者呢?

若要救脱他众远离轮涅的痛苦,自己没有超越这些痛苦是办不到的。而‘佛’已经证得了不住轮涅的果位,所以,如果你承认佛为导师,他就能救护你。所谓的‘法’,是使人成佛的灭谛和道谛,存在于佛的相续中。正如《释量论》中所说,通过了知四谛的取舍而证成佛陀是量士夫。如果承认佛法为道并按照它修行,就能得到救护。‘僧’是指登地以上的圣者,他们依照大悲本师佛陀的教法切实修行,并已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断证功德,我们应以他们为效仿的友伴。总之,你应当以佛为导师、法为道路、僧为友伴,以此方式来进行皈依。就像商人带着财宝途经险路时,若没有可靠的护送者就无法安全到达目的地一样。

另外,《般若摄颂》中说:‘谁人手持胜般若,于彼作障魔欢喜。

7’这句话表明,菩萨可能会遇到障碍,也可能不会遇到。具体来说,既没有智慧又没有精进的人,已经被魔所控制,其本身就是在行魔业;有精进但没有智慧的人,也会遇到魔障;然而,对于同时具备智慧和精进的人,魔则无法制造障碍。

然而,正如《般若摄颂》中所说:‘如患病母有多子,悉皆伤心服侍彼,如是十方世界佛,亦念佛母微妙智。’你已经具备了无瑕疵的智慧和精进,但为了遣除修行道路上的违缘,仍然需要以诚信皈依三宝,这一点至关重要。

随修道的皈依,就是要求你按照所承诺的,确保一切实修都不超离皈依的范畴。刚开始时,不要急于高攀所谓的‘正行’,而应通过这些前行法,打下坚实的道基础。正如博朵瓦格西所说:‘糌粑做成的勺子,勺头深固然重要,但勺柄结实更加关键。’所以,通过这些修心法,你的心一定要得到真正的转变。”

重视上师的口传

上师又问我:“通过修心法,你的心有什么进步?”

我回答道:“尽管四种厌世心很难如实地在相续中生起,但从小时候开始,我对轮回中的任何美满就没有过度的贪执。尤其是现在,依靠上师您的慈悲,我已理性地生起了无需刻意造作的出离心,以及对三宝表里如一的诚挚信心。

至于菩提心,我深知它是大乘道的基础。现在,对于任何敌人或亲友,由于他们都是多生累世的母亲,我希望他们获得安乐、远离痛苦,这一动机意乐极其强烈。若有机会帮助他们,哪怕是舍弃生命,我也毫无畏惧。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从小与生俱来就有为了众生而成佛的愿望。”

上师说:“这很好。但即便通过修心法生起了少许善心,如果不经过反复串习,很容易就退失了。因此,你要把暇满难得等每一个前行法的本体、定数、次第深深印在心中。你最好能背诵《普贤上师言教》。”说完,上师便把这本前行引导文的书给了我。

我遵循上师的教诲,将书中内容全部背诵下来。上师高兴地说:“就是要这样!只是一味注重冥顽不灵的盲目安住,这种所谓的大修行人是修不成的。‘上等修行人能成为上等说法者;中等修行人能成为中等说法者;下等修行人只能成为下等说法者’,这种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应该一字不落地牢记于心并再三思维。正如《修心七法》中所言,受持上师的一句教言,其功德胜过听闻和讲解三世诸佛的所有教法。如今,许多人对上师的口传教言不去思维琢磨,反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导致宁玛巴自宗的耳传窍诀大多已经断绝。因此,为了使佛陀的珍贵教法长久住世,传承的窍诀不失传非常重要。”

我将上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铭记在心,并做了笔记。因此,即使到今天,在大恩上师的亲传弟子中,无论是前行法还是正行法,我的传讲都被认为是最深的。

后来,阿多上师对我说:“恩师早年不太传授华智仁波切的口传教言,因此,他那次所传给你的法极为甚深。我的耳朵真是福薄啊!虽然许多人来请我印证他们的证悟境界,每个人都能说些心性方面的道理,但没有一个人真正理解应该从心与觉性的辨别来认识觉性本面。我所了知的意义又无法给他们指示,即使讲了,因为没有真正的耳传教授,他们也很难通达。”因此,阿多上师专程来到我面前,聆听大恩上师的引导传承。

无论如何,我渐渐意识到,华智仁波切的引导法脉,尤其是关于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的教授,上师似乎只独传给了我一人,而并非广泛传授给所有人。大恩上师的早期弟子有列绕朗巴、阿多二位;中期弟子有多勒堪布、朗达·诺科、萨恩·旺钦、拉卡活佛、阿洛活佛、色多活佛、佩擦上师云丹等;晚期的主要弟子则有佩擦·班玛多吉、索朗诺吾、班玛洛萨、达科·班玛多吉、萨恩·贡秋等。虽然他们都前来求法,但上师将所有窍诀的精要只传授给了我,并强调了口传绝不能失传的重要性。对于上师多次交付意传的前后教言,我也获得了定解。

认定为布玛莫札的化身

从恩师的主要弟子嘉参上师、云丹等人的口中得知,上师曾经讲过:“华智仁波切曾对我说:‘每隔一百年,就会有一位布玛莫札的化身来到世间,净化心滴教法。现在似乎快到那个时候了。我自己是见不到他了,但你会见到。’我曾一度怀疑是不是佐钦寺那位转世活佛,但华智仁波切不仅见过他,而且他还是华智仁波切亲自传授《密藏续》的弟子,这样看来不像是他。如果不是阿琼的话,那我就没见过这位化身了。从阿琼的智慧和生起的道相来判断,很可能就是他。”

虽然我很难说是真正的布玛莫札,但如今我头顶有“嗡”字、眉间有“吽”字、鼻尖有“啊”字的标记,身体上也有五部佛的手帜和文字相,这些都清晰可见。而且,在我开始讲闻大圆满法时,先后出现过彩虹帷幕、天降花雨等各种瑞兆。此外,大多数具信弟子在临终时都得到了亲自摄受等殊胜的共同显现。根据种种事实推测,这些或许能作为后学者信心的依据。

修持上师瑜伽

我在伏藏大师面求得了新伏藏的完整灌顶和传承。在修持上师瑜伽之初,又在阿多尊者面前得受了两函《心滴伏藏法》的完整灌顶和传承。

之后,恩师说:“现在,念诵咒语和修共同前行已经足够了,你需要积累上师瑜伽的修持了。

在这个心滴法中,依靠上师得加持的修法次第包括:外修上师瑜伽,依靠它,通过内外前行来净化相续。

内修《持明总集》,依靠它,通过阿努约嘎总纲《集密意续》第六十四品的密意来修共同生起次第,以此净治不清净七地的障碍,其余清净地的障碍则通过《耳传卷纸如意宝》之道生起不净幻身和喻光明,逐渐从有学双运修到无学双运的果位。持明总集的意修,通过《威猛黑日嘎续释·黑日嘎言教》,解释其义的《通往密严刹土阶梯》,以及华智仁波切为此所著的《难释》来修持,《吉祥黑日嘎噶波续》的密意则通过五次第来实修生起次第玛哈约嘎。

密修《痛苦自解脱大悲观音法》。

极密修《上师修法·明点之印》,《佛母言教·大乐明妃》的根本修法引导,以及被广泛称为龙钦宁提的主要典籍:《智界续》《后续》《普贤密意觉受》,还有解释这些意义的《大圆胜慧》及《全知言教》等。

这是自全知晋美朗巴以来能成熟的引导传承。

现在,你以外祈祷的方式,念修上师瑜伽的相关咒语。虽说按常规只需念修一千万遍莲师心咒,但这次你必须确保完成三千万遍。”

依照此教言,我通过五种认知,尽力修持上师瑜伽。在修行过程中,我结合上师瑜伽的七支供,磕了十万个大头。同时在每一座中,我前半座念诵修持悉地的祈祷文,后半座则念诵能赐予悉地的祈祷文。念诵前一千万遍莲师心咒时,每隔一百遍,我都会轮番念诵这两个祈祷文各一遍;在念诵后面的两千万遍莲师心咒时,我则每隔一千遍轮番念诵这两个祈祷文各一遍。

真正的上师是法身佛

自从见到恩师并结上法缘以来,我一直以视师为佛的虔诚信心祈祷,始终未曾有过将他视作普通人的恶念。

在修上师瑜伽中的持诵心咒这一部分时,有一次,我去拜见上师,恰巧遇到他在进行习惯性的午饭后二十五圈转绕,我便尾随其后转绕他的闭关房。

上师平时总系着一条狼皮裹腰,其系带常常像藏靴的鞋带一样耷拉着。以往每次他上厕所时,总会对我说“拉一下我的‘尾巴’”。我拉着时,衣服的下摆不会卷到里面,以方便他在厕所中安坐。而那天,上师却没有这么说,只是像往常一样行持,但看起来坐姿不太舒服。

于是我便问:“要不要像以前那样拉一下上师的‘尾巴’?”上师说:“我都忘了,那就拉一下、拉一下吧……”然后,他一边回过头看着我一边说:“儿啊,这是我的一句坏口头禅,你学我说也不能怪你。不过,一般来说,弟子应将上师视为法身佛,而不能将其看作自相的色身。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就不能像我一样说‘尾巴’了。《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这一教证表明,如果不能把上师视为法身佛,仅仅把他当作具有色声香味触的普通人,那么这种恶劣的心念将会障碍成就殊胜悉地。所以《金刚经》中说‘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依照法尔理,就应将上师视为法身佛。”

由此因缘,我生起了真实无伪的定解:所谓的金刚持佛,其实就是上师!并明白无论远近、昼夜,上师的清净慧眼无所不见,因此我感觉自己恒时处于他的眼前,即使是最微小的恶念,也让我心生恐惧与警惕,而以正知正念安住。我想,这就是所说的随念上师、随念佛陀吧。

通过教理证成上师即佛等五种认知,生起改造或非造作的诚信,是取决于前世修行的积习。从那时起,凡是与我结过传法、灌顶之缘的上师,我都视为具无量慈悲和甚深恩德的上师,竭尽所能使其生起欢喜心,从未曾让上师心生哪怕是一刹那的厌烦心。

后来,佐钦堪布索秋赞叹我道:“在善加依止善知识这方面,你完全可以与圣者善财童子的事迹相媲美。”

确实,我不仅仅对上师,甚至对金刚道友,也想不起曾有过妄加指责、恶言相向、背后议论等细微过失。我想,我在清净誓言方面还是有把握的。

如今,恶浊时代的力量自然使人们对于具正法与誓言关系的上师和道友思量过失、恶语中伤、表里不一、怀恨嫉妒、口出恶言、粗暴对待,彼此充满敌意。

他们常借广闻与讲说来增添世间圆满的风光,以地位和职位为依托,自恃为具誓言者,炫耀自己修行、灌顶、传讲教言的外在形象,极度渴求成就相和威力。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破誓堕恶趣的因,除此之外,不会有第二条出路。因此,在密乘中,誓言清净极为重要。正如《寂静本尊续》中所说:“上师本尊与道友,不离依止誓言最。”

学修生起次第

之后,上师告诉我:“在完成上师瑜伽的同时,最好还是学修一下生起次第。”他详细解释了《闭气四钉窍诀·三界游舞梵音》,并传讲了《通往密严刹土阶梯之难释》。他特别强调道:“五次第在玛哈约嘎和阿努约嘎的修行中,是必不可少的要诀。《黑日嘎噶波续》中云:‘金刚诵与专注心,加持自我及光明,以及双运之修法,称为五种之次第。’能够完美解释这些内容的,唯有恩师华智仁波切一人。”上师作了详细讲解,我也作了简短的记录。为了消除对这类问题的疑惑,我前后多次进行请教和提问,因此,对金刚乘的生圆次第获得了正确的理解。

随后,应绘画师喇嘛仁增的请求,上师传授了《三休息》的实修引导文,我也一同听受了。上师说需要用几个月的时间通过《三休息》的实修引导文来修心,我按照上师的指示,逐步修习观想内容。

1.以四理建立大等净见在修习生起次第的某个阶段,上师指出:“为了对治平庸显现的执著,应通过明观形相、正念清净、坚固佛慢这三个步骤进行观修,使生起次第修至三境之力圆满为止。其他派在生起次第这个仅是人为造作之道中,并未于初始之时就阐明见解,但在前译宁玛派自宗的传统中,从一开始就必须对大等净的见解有不被他夺的确定。

正如《密藏根本续》第五品所说:‘一因文字理,加持及现量,如依四证相8,皆为大正觉。’又说‘证悟器情相续净’和‘二等殊胜二等9’,其中虽然提到了三清净和四平等之大自性的推理,但这些要点都包含在四证相的推理中,所以抉择为‘一切显现为佛’,这是所证成的意义或宗义。

其中,‘一因’的推理是用来破除所破——执著实有的无明心识,即轮回的根本。此续所说的‘阿吙!有根过患我执起’等,以及‘奇哉稀有如来藏,由自分别而迷惑’,是指什么呢?就是你们读诵寂猛本尊修法时念到的‘愿一切分别障碍清净’中所指的纷乱分别念,也就是所谓的我执。

要破除这种执著,需要用‘一因’的空性之理来证成。尽管如此,如果先通过中观应成派或自续派的任何一种理证确定无实,那么证成这一点就容易得多。否则,仅凭‘一因之理故’这个推理,除了利根者以外,一般人难以理解。”

我问道:“应成派和自续派的理证哪个更重要?”

上师回答:“它们在确定空性方面并无区别。这两种方法,似乎只是在名言安立方式上有争议。而密乘的究竟所证——义光明与幻身双运,是依靠风和明点的圆满次第,使风心清净于中脉,最终产生喻智慧和义智慧的光明,以及在其后得阶段显现为无实如幻。此时,无论名言的界限如何安立,实际上都没有实执,是平等的。虽然至尊梅智巴是唯识宗,金刚铃论师是自续派,寂天菩萨是应成派,但他们获得殊胜成就的见道证悟境界没有差别。”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呢?”

上师回答:“在那个阶段,连八十种自性分别念都灭尽了,谈名言的执著方式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又问:“那么,应成派和自续派这两派在名言安立方式上,没有优劣或利弊之分吗?”

上师回答:“怎么说呢,对名言自身的实相是否断除增益当然有所不同,但这并不会对修道造成重大障碍。”

我问:“那为什么现今大家还在互相争论呢?”

上师说:“因为他们不了解行道的方式,只是在争论‘我的见解好’还是‘你的见解好’。”

我问:“那佛护论师和清辨论师等,难道也不了解行道的方式吗?”

上师回答:“当然不是。他们两人是在辩论如何对圣者龙树菩萨的意趣断除名言的增益。在胜义谛上,他们的区别在于对真实胜义和相似胜义的着重程度不同。

不过,初学者应首先对相似胜义生起定解,以此成为资粮道行者。懂得这些道理并在成就真实寂止的基础上持续修道,若能如此行于大资粮道,才能在胜观上获得一些领受,从而进入加行道。在现见空性时,从一开始就要安立真实胜义。尽管从一地到十地每一地所证悟的空性本体没有不同,但由于智力的差异而安立为不同地。

如今有人声称,即使是应成派的初学者,也应当抉择远离一切承许的真实胜义,这与三圣者(声闻、菩萨、佛)的入定境界相符。但如果一方面认为三圣者的证悟境界存在很大差异,而另一方面却宣称他们的入定没有任何不同,这又岂能成立呢?仅仅是无分别念的入定,与色界、无色界的禅定并无区别,这样的入定对破除我执和实执毫无帮助。如云:‘慈等痴无违,故非尽除过。’指的就是这一点。

从一开始就随意宣称‘我没有任何承许’‘我远离戏论’这样的大法语,对破除二我执及其执著方式没有任何帮助。例如,明明承许‘二我执’,口中却又说‘离戏论’,这有什么用呢?不要空谈高深的见解,我们应该视自己为大堪布静命的追随者,主要持守中观自续派的见解,这在缘起方面有很大的优势。

虽然在因相乘各派见解中,中观应成派是最高的,但要获得对它的无误定解很难。其原因是,有些人声称‘我是应成派’,然后引用很多应成派的教证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并辩论,然而,教证有什么可看的呢?教证不过像獐子皮一样,可以向任何方向拉扯。今后,必须通过理证来获得真正的定解,而这需要极大的福德才能了悟。

中观的论式和推理,不应仅仅被理解为对外辩论的工具,而应向内用于自己主要的实执对境上。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见到对境上无我,就不可能不削弱实执的心。例如,在黄昏时,误将花绳看成蛇,待用灯光照明确认其为花绳时,蛇的执著便消除了。由于蛇的执著没有长期熏习,因此一次遮除就不再复现。但我们的实执却是经过长期串习,如果没有以智慧观察力让定解一直延续,它就无法消除。因此,必须依止一位具足法相、智慧敏锐的上师善知识。就像没有眼疾的人能看清对境一样,只有通过未扭曲的智慧长时间观察,才能真正理解其义。

因此,初学者的见解有两种:一种是通过理证观察,对显密二者的自宗见解生起不被他夺的定解,这叫做‘确定的见解’;另一种是在对密宗的大平等清净见解已有这样的确信后,再修生起次第,这可以称为‘生圆双运’。否则,仅仅因为某位上师如此说,或某个教证中有这样的记载,而自己并没有任何确信的理由,这样的见解就叫做‘信解的见解’,它非常容易改变,且不可靠。因此,拥有‘确定的见解’是至关重要的。不过,由于密宗中说‘以信解为道’,所以也不能认为仅有信解则毫无作用。”

上师教诲我们说:“如今,有些人没有能力辨别表面虚假的道与真实的道,结果就人云亦云。其实不应该这样随波逐流,去效仿别人。华智仁波切曾说:‘如果想在心中生起对真实道的正确理解,应当强烈祈祷上师与本尊,通过多种途径积累资粮,将佛经与论著结合起来阅读,并以猛厉的智慧进行观察,这样才能理解。

对于我而言,首先是领会佛经的意趣,然后再领受后代智者们论著的意趣,这就像大鹏在空中展翅翱翔,随后降落于大地。而你们,却像在凿石头一样,过分注重每个字、每句话,当遇到其他教派时,不能保持公正心态,只想着“我该如何反驳它”,而非“因为我不懂这个,是否可以从中获益”。这样学习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是上师极为真心的肺腑之言。他是圣者,通过理解经典和论著的意趣而开悟,其证据仅从他所著的《阅大乘经功德》中就能了知。虽然要做到他这样有些困难,但我们也不应仅仅跟随他人所说,而要能够用自己的理证去观察。华智仁波切说:‘我只为你们稍微指出了一些理证的思路,现在你们自己应当用理证去观察。’就像这样,你也应通过‘一因理’来抉择一切法本体无生。”

我问:“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空性的心,除此之外,是否就不再需要密宗的智慧了?”

上师回答:“你在说什么?这种智慧在离一多因的理证面前,又有什么不空的呢?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的万法都是空性,这是法的共同实相,或者说主要是对境的实相。接下来,要抉择有境——心的实相,这里称为‘胜义七财本性任运自成’,也就是将其确立为法界与智慧双运。对此,续部的推理很难通达,只能形成概念性的理解,所以在这里也要结合资粮道行者对空性的理解等来了知。

第二,文字理的推理,以阿(ཨ)、俄(ཨུ)、玛(མ)三者合成的‘嗡’(ཨོཾ)字为例,就如同显宗中证成空性显现为缘起不灭那样,这里也表示智慧游舞的各种显现不灭。这表明不清净的显现是智慧的游舞,而这一游舞与本尊无二无别。如果不理解这个道理而声称‘显现即本尊’,那就像顿巴喇嘛说鼻子和嘴是同一个东西一样荒谬。

第三,加持的推理,是智慧与游舞相互印持。就像显宗中证成空性与缘起不可分一样,这智慧的游舞不离智慧本身,犹如水与波浪,或如冰显现时本体上就是水,不清净显现本身就确定为智慧游舞的本体,因此不必将显现引至空性上,也不必将空性引至显现上,而是从一开始就要生起这种定解:分别念就是智慧的游舞,与本尊无二无别。通达此理并加以串习,就能现前这种境界。一般而言,心所证悟的不一定要现前。但在这里,对于殊胜的二谛无别,首先要通过见解来通达,然后通过修持来现前,这是因为万法的法性与二谛无别。

第四,现量的推理,指的是需要什么样的心来通达,就如圣者的现量那样,这里也是证成各别自证的智慧现量。虽然在初学者阶段,不能如实具备真正的各别自证现量,但必须有通达此理的确定认知。关于各别自证的智慧有不同阶段,以后在正行引导时再讲。

现在,要在确定二谛无别的见解基础上进行念修。

为了对治平庸不清净的显现与贪执,上述四种推理中:第一种推理确立法界与智慧无二,这是殊胜胜义谛,因此需要通过观察胜义的妙慧来证悟。

第二种推理确立显现、声音、觉知三者是智慧的幻变,缘起不灭,本尊与分别念无二无别。这是殊胜世俗谛,通过名言量来确定并安立。

这两者中,第一种推理不仅遮除了对平庸有实法的实执,还通过证悟法界与智慧无二来遮除不清净执著方式中的实执与我执。第二种推理则主要遮除平庸不清净的显现和名言的迷乱认知,因此,这两者主要宣说确定胜义的见解。

第三种推理,是为了遣除恶念疑惑:已确定的见解通过串习能如是现前吗?即使能现前,会不会退转呢?

第四种推理表明,若要通达殊胜二谛无别的大法身,就需要像圣者那样以各别自证的智慧直接了悟,间接而言,必须具备世俗清净、本尊与分别念无别的确定认知。虽然不执著显现为真实,但若依据显现来执著不清净相,就是对殊胜世俗谛的颠倒执著。因此,在金刚乘中,确定本尊与分别念无别是极其重要的。了解这些道理并付诸实修的人,可以称为密宗瑜伽士。

《内修持明总集》,虽然按照续部的归类是阿努约嘎,但根据伏藏传付的方式,它属于三根本中的上师加持修法。其中‘无改觉性明空性’这句,虽然依照阿努约嘎的观点,是将法界与智慧无二的妙力显现观为本尊,但这次按照玛哈约嘎的观点,通过三种等持来专注禅定更好——即观其本体为空性,妙光为大悲,形相显现为吽字,从中生起一切能依和所依的坛城。在此过程中,需要忆念一因推理、文字相推理、加持推理而观修。

2.生起次第的实修指导这种念修不要仅仅计算念修的天数,因为‘念修’的含义在于反复熟悉。因此,从观修吽字开始,到将整个坛城观想圆满为止,都应扎扎实实地观修。以上是根据莲师所说而讲述的。

观想要具备无破、无毁、真实、坚固等金刚七法,所取相显现为本尊,能取相清净为空性。所谓‘坚固’并不意味着实有。

显现的佛慢是指‘显现佛慢无散心境明观’,明相则指在三境之力圆满前一直坚持观修;空性的佛慢是指‘空性佛慢现而无自性明观’,要了知,正在显现时,毫无真实成立的自性。

对于这两者的安立,现在许多人并没有如实了知。

他们认为:‘现而无自性如幻如水月如彩虹’,要观修为朦朦胧胧的形象。这是错误的说法。因为朦朦胧胧如幻的本尊并不能代表真正的生起次第,更难以成为上道圆满次第的成熟之因。而那些没有掌握生圆次第关要的人,常常妄言生起次第是造作之道、是大圆满的歧途,即使修持也是竭力赞叹如彩虹如幻的观想,这是宁玛派自宗教法趋向衰败的表现。因此,在修行时,你不应只重视持咒的天数,更应将注意力放在生起次第上,这非常重要。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近修,所以必须严格闭关。然而,闭关的时间也不宜拖得太久,否则所修之法若未能如期完满,半途而废,将导致未来的生生世世中都不能圆满完成所做之事。因此,这次你应先短期闭关四十九日。”

我依教奉行,闭关专修《持明上师总集》中的念修法。每天四座,每一座的前半段时间专注于以三种等持为主的修法,保持清晰而有力的专注;后半段时间则在诵咒时,或轮番或同时清晰观想圆满的主尊及眷属的能依所依。在此过程中,为对治不清净的显现,我专注于明观形相时,只要稍一作意,便感到自己似乎变为本尊,无需刻意造作即可生起稳固的明相境界。

有一次,上师叫我过去,问:“你的生起次第修得怎么样了?”我详细汇报了自己的观修情况。上师说:“基本上是对的。虽然在生起次第中将所见、所闻、觉知,分别宣说为本尊、咒语、智慧的游舞,但也不一定要把所有显现都观为本尊。因为佛陀圆满具足刹土、身体、受用与事业,所以在修生起次第时,应将自己的住处观想为刹土及无量宫;其余的身、语、意、事业,也应分别观想成佛的身、语、意、事业。这些都要能够运用‘闭气四钉’的窍诀进行修持。

‘明观形相’的修法,你之前修的就已足够了,其作用能够直接对治不清净的显现。从现在开始,你需要修持对治执著之法——‘正念清净’和‘坚固佛慢’这两者。

执著的方式可分为实执和我执两种。针对‘实执’的对治是:在修持‘明观形相’时,如果将本尊执为自相存在,就需要通过‘正念清净’进行对治,也就是说,要对三面为三身、六臂为六度等果法现为能依所依的意义产生定解。在此基础上,再修持‘坚固佛慢’,作为‘我执’的真实对治。有时如实明观本尊形相而生起‘我就是这位本尊’的佛慢;有时则不明观形相,而是生起法性义本尊——基果无别智慧,即莲花生大士的佛慢,并诵念其心咒。这些都是生起次第中最关键的要点。”

我遵循上师的教导进行修持后,出现了稳固的生起次第明相。

当我完成一千万遍莲师心咒、四十万遍持明总集咒时,上师说:“迄今为止没有出现违缘,这很好。现在可以停下了。”随后,我结束闭关去见上师,他说:“正是如此。一般来说,生起次第对修持寂止和成办一切共同事业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它能够成熟上道圆满次第。想要起现清净幻身或不清净幻身,取决于生起次第的力量在心中的投射程度和渗透程度,以此来起现本尊身。

一般来说,无论观修什么本尊,仅仅对生起次第有概念性的理解是不够的。修持语寂10和身寂11的前行法,与修持生起次第有着很大的差别。现在这个益西措嘉的单妃空行母修法,如果遵循其仪轨的直接意思,实际上是阿底约嘎的观想法——刹那成观12。心滴传承的持明者们依靠这种方法,获得了殊胜的成就。空行母对整个藏地人民的恩德极大,因为她是一切秘密金刚乘续部的法主,并且与莲师有着密切关系,所以需要完成她的念修法。

一般来说,生起次第的作用在于净化生、死、中阴的三种习气。这些习气又可归纳为四生的习气。通过修持生圆次第之道,能够尽除这些习气,从而暂时获得四种持明果,究竟获得双运的果位。

1)净化卵生习气因此,应首先按照玛哈约嘎的观点,为了净化卵生的习气,广修‘自嗣’和‘他嗣’。至于其观想方法,你应遵循《八大法行善逝总集》和《大幻化网寂怒修法》中所讲述的内容。在《大吉祥总集》中,对此内容仅有象征性的提及,并未做广泛说明。

在此修法中,所谓的‘自嗣’,是指将他者当作自己之子,即修法时观想圆满摄取轮涅的精华作为自己之子,其作用在于显发出如来藏种性的殊胜功德。所谓的‘他嗣’,是指将自己当作他者(如来)之子,即修法时首先观想现证清净如来果位的黑日嘎佛父佛母,然后再观想佛母祈请佛父共创佛子,接着自身的蕴界处化光融为明点,被佛父从鼻孔吸入,与大乐菩提心明点合而为一,并从佛母的密处出生,圆满具足各种饰物、装束与手帜,之后安置于坛城中。其作用在于不断繁衍具有如来种性的后裔。

2)净化胎生习气中等的修法是:通过五现证观13或四现证观14、金刚三仪轨观15,来净化所净——胎生所具有的五大、五蕴、八识聚、中阴的风心、从精血(受胎)到诸根取受外境、摄取眷属、积累受用等所有习气。这些相关道理在《通往密严刹土阶梯》中有广说,需要对此有所了解。

在至尊莲师教轨的大多数伏藏法中,唯有金刚三仪轨观的修法出现得较为频繁,因此,必须要通达外修玛哈约嘎、内修阿努约嘎、密修阿底约嘎这三种仪轨的规则。如今有人声称仅根据仪轨中的词句多少来划分此三种仪轨,这纯属无稽之谈。

3)净化湿生习气净化湿生的习气,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阿努约嘎的方式,仅以诵持名号和咒语来观起本尊;二是将法界与智慧无二的妙力显现明观为本尊。这些观修法,以前都曾给你讲过。

4)净化化生习气净化化生的习气,则需通过阿底约嘎的见解,认识到觉性即法身、觉性妙力即法身的游舞,从而抉择一切器情本来皆住于大等净本基中。先通过见解确认这一点,然后通过观修而刹那成观。

因此,不论净化四生中的哪一种习气,其他三生的习气也能间接得到净化,原因有三:净基同为光明智慧;所净同为轮回习气;能净同为具殊胜法要的生圆次第。这就是生起次第有详略之分的原因。

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中说,这些观修方式依次对应同一个修行人最初串习、中间串习、极其串习、最极串习的不同阶段,这一次第对修持‘定圆道16’的人而言十分重要。如果是仅依‘信解道17’而行的人,则与内续三部18 的观修次第没什么可对应的了,像过去阿敦喇嘛从噶陀请回《密藏续》的修法仪轨后,只把它当作日常功课来念诵,还声称自己在‘随文忆义’。当然,不可否认如此行为也会种下些许善习。

你准备修的单妃空行母法,本应使用阿底约嘎的刹那成观来完成,但由于你尚未得受大圆满正行的引导,所以就难以对此如量成观。然而,在自心性无分别的妙力显现中,圆满能依所依的明相仍然极为重要。

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大圆满三种法门中的任何一种,关于本尊的清晰显现,除了初修时的广略程度不同外,都必须现出本尊明相并获得稳固,这一点没有差别。你以前世习气之力,在修本尊显现方面,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

因此,这次念修咒语时需使用的四种意诵中,月亮星鬘诵、国王使者诵二者属于玛哈约嘎的意诵,或者将国王使者诵当作三约嘎的共同意诵也可以。轿舆意诵或多勒意诵,则是属于阿努约嘎的意诵。

对治心昏沉的方法是,观想心间的咒串从上身经过,进入佛父的鼻孔,佛母的鼻孔和密处,最后融入根本咒串中;对治掉举的方法是,观想串咒从下身经过,进入密处、鼻孔,像旋火轮一样不间断地循环,同时持诵。这种方法主要是为了引发乐空智慧,特别是对于明点的下降和上引极为重要。

如果非常熟悉生起次第,仅仅通过观修主尊佛父佛母与轿舆意诵,就能引发大乐智慧。不仅如此,还有与主尊、眷属进行法义研讨,以及直接从欲乐天女那里获取欲妙,甚至通过法金刚的触摸引发大乐智慧等情况。

当串习生起次第的禅定达到最高境界时,因为风心会成为一体,所以无论心专注于何处,均可以掌控,此时修持圆满次第的风和明点会很容易。如果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则应通过修持风和拙火,使风与明点获得自在,顺便使心得以进一步堪能。通过这种力量,可以获得殊胜的五眼六通。

然而,如今有些人声称要在冬天修炼风脉,却没有抓住要点,只是缩在严寒中修苦行,这与外道奉行狗牛禁行而希求得到清净解脱的见解没有区别。”

上师问我:“你有邪见吗?”

我回答:“没有。”

上师说:“你很有清净观,对一切都应该修清净观。

如果想要善于辨别是非,就必须具备区分表面假道与真实正道的智慧。在这种情况下,应采用阿底约嘎的诵修法——窝烂蜂散意诵19,需清晰观想刹土、无量殿和本尊明相,主要是需将一切声响都明观为咒语的自声,以此为重点进行念修。”

就这样,我不分昼夜地精进念修一个月,结果后来无需刻意用心专注,一切声音自然了了清晰地现为咒语的自声。当时,我获得了殊胜的定解:本尊和其他显现仅仅是心的幻变,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一切唯名假立而无自性。我认识到这就是修行成就中的超胜境界。

受持比丘戒

在我二十岁那年(1898 年),正月上旬的一天,上师对我说:“你应在阿多上师面前受个比丘戒。”我说:“比丘戒条太多了,实际行持起来很难做到如理如法。我觉得以沙弥身份好好守持学处,做个沙弥就可以了。”

上师说:“不行。要使此次获得的暇满人身有意义,就必须完全步入佛陀教法,获得比丘戒。即使在密乘修行中,比丘身份也是最殊胜的所依,正如《喜金刚》所说:‘三身份中比丘胜,其次中等是沙弥,在家则为下等者。’正因为比丘的戒条众多,所以积累资粮的力量更大,也能更有力地净除障碍。资粮越圆满、障碍越清净,就越能生起道的殊胜现证,这是不共的直接因。

如经中所说:‘佛法珍宝灯,燃器苦行者,披袈裟佛子,即是比丘众。’因此,比丘是三学最殊胜的所依,如同珍宝明灯,是殊胜慧学现证的最胜所依。

《时轮金刚》中说:‘除得圣地外,在家不应做,国王之上师。’这是如来对法王月贤说的,指出除了已登圣地的人以外,不应依止在家身份的上师,而应依止比丘身份的上师。佛陀的珍贵教法存在与否,取决于比丘的传承,正如寂天菩萨所说:‘比丘为教本。’因此,成为比丘是相当重要的。”

上师继续说:“我会提供所需的顺缘。虽然从地界来分,这里是边地,但要依中土传戒师人数的规矩,召集图丹嘉参邬色为首的约十位僧众,组成传戒僧团。”

于是他召集了十位僧众。

上师接着说:“还需要如法如量的祖衣、钵盂及敷具。带上我这件多余的祖衣,连同钵盂和敷具。”上师借给我这些资具,以此增上缘,我圆满获得了比丘戒。

从那时起,我尽力护持比丘的五类堕罪。对于各种资具,通过真实或作意的方式进行加持。对于煮饭、手触食物、生食、触火、触宝等行为,我皆依大班智达洛桑秋坚的《随念时》来执行。后来即使获得数量可观的物品,我也大多供养上师三宝。对于堪布、同修梵行道友、施主所赠之物,除了作意加持外20,从未随意据为己有。

因此,我对所拥有之物执著极少,对自己的财物知足,对别人的财物无贪求,保持少欲知足的正念,遵循圣者的传统。我心里从未将任何财物视作我生病时需要或我死时需要的储备。无论见到他人拥有什么样的财富和高位,都不会生起羡慕惊叹之心。我知道这是修习出离心的结果。

修持长寿法

在这期间,有一次大恩上师示现生病,根据伏藏师列绕朗巴的授记,需诵十万遍《无垢忏悔续》作为除障法事。当时,上师的亲传弟子约有一百五十名住在修行营地,大家都念诵此续。擅长念诵的二十多人,每天能诵十八九遍,但许多人每天完成不了那么多,因此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我自己也为上师长久住世,念诵了此续一千一百遍。各弟子还承诺放生约三千条生命。依靠如此做佛事的威力,上师的身体得以康复。

众弟子商议,为了上师长久住世,每人闭关修行一百天的长寿法。我去见上师时问道:“我应该再诵多少遍《无垢忏悔续》作为祈请上师长久住世的供养?”

上师回答:“我现在已经老了,这个虚幻之身,如同随着时间老化的树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舍弃。但话说回来,祈请上师与金刚道友长久住世,属于七支供中的‘请不入涅槃’支,它能消除自己暂时的寿障,长远来看具有使寿命圆满的特殊力量。所以,你也应该闭关修持《长寿法·甘露瓶精华》。我这里没有长寿瓶、菩提甘露和箭幡等物,但这个是蒋扬钦哲旺波修行时的长寿丸。”他递给我一个纸包,并嘱咐道:“依靠这个长寿丸和简单的食子来修持。一般来说,具足密宗仪轨中要求的修法物品很重要。虽然物品、咒语、禅定这三者各有其特殊的理由,但这次因为你需要补充之前《持明总集》的念修,所以最好与它合起来修。

在修持的过程中,前半座要积累心咒的数量,后半座则需要依靠风脉明点修长寿法。至于风脉明点的基本知识,在前行中已经修过,那就足够了。此处,在阿努约嘎的实修中,风瑜伽与拙火瑜伽只是象征性修持即可。

所谓的‘寿命’一词,虽然通常指体温和意识共存的阶段,但在密宗这个语境中,特指初入母胎时身、心、风三者聚合,‘在心中央的中脉处,形成一种如细线般的白色精华’,这就是所谓的‘寿命’。这条‘寿命线’如果长,寿命就长;如果短,寿命就短;如果弯曲,就会多病……有这样的说法。当这条‘寿命线’受损时,寿命就会受损;当它耗尽时,寿命就会结束。为了不让它受损并增长,需通过风与明点来修持长寿法。

众生死亡有三种原因:寿命耗尽而死、业之引力耗尽而死、当前福德增长势头减弱而死。这三种原因中,单一原因耗尽是可以逆转的,但如果两种或三种同时耗尽,那就无法逆转了。作为瑜伽士,如果风与明点获得自在,能够使心间的心识所依——持命风不迁移,这就是寿自在者。

一般来说,根据玛哈约嘎的观点,寿自在持明是从见道阶段开始安立的,但这是指以那一所依身份经行后面之道而言的。而如果获得密乘加行道后在没有达到见道之前就能不死,这同样也是寿自在者。获得见道后,没有自相的生死,所以怎样都可以。在加行道阶段,已经能自在驾驭心间和头顶的持命风,在此境界,对粗大风脉部分中的细微白红风三者的聚合,具有不迁移的自在。而见道阶段的寿自在持明,虽然已断除了粗大风脉的部分,但还不能够自在驾驭圣者智慧的细微风脉明点界,这两者存在很大差别。

此外,其他外道仙人获得不死,是因为天神赐福或服用摄生丹药的力量,无法与密乘长寿修法相提并论。

莲花生大士是通过殊胜乘之道,以智慧火净化异熟大种的糟粕,现前了胜义自性化现本尊身的唯一佛陀,因此,教典中说:‘长寿持明莲花生,胜伏现有于心间。’如果认为所有寿自在都是同等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随后,上师传授了具四加行的宝瓶气修法窍诀,以及拙火和细微明点的次第,并叮嘱我:“一百天内不要来我身边,专心修持。”

就这样,我进行闭关念修。在修持期间,出现了药丸放光、食子与长寿丸化为光、在梦中享用各种树上的果实等诸如此类的验相,而我将希望与担忧的戏论全部融入法界中。通过长时间持续修风,逐渐圆满了入、住、融的各种征相,最终能够随心所欲地自在持风。

之后,我修持拙火,身体产生了暖乐。依靠明点融化的力量,心中显现了乐空的觉受,外界的冷热触感也都成为暖乐觉受的助缘。

我只是短时间修习细微明点,就灭尽了心与心所的一切分别念。不过,这种状态并非像熟睡般处于黑暗迷茫之中,而是心无分别的这个显现境,最初是空朗朗的,随即它也消失了,之后连“这就是空明心”的认定都没有。每座禅修中能够保持这种境界。

一百天后闭关结束,我将所有修法物供养给上师。

他略微享用了一点,说:“我已经老了,活得再久也只会给服侍的人添麻烦而已。你还年轻,最好能多住世一段时间。我传给你一个长寿灌顶。”说完,上师为我进行了招寿灌顶,并给了我所有剩余的悉地物,叮嘱道:“全部吃掉,不要给别人。”

他又稍坐片刻,说:“吃了腐烂的食子,只会肚子疼,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呢?呵呵!你修风脉有什么验相出现吗?”

我详细汇报了之前的经历。上师说:“可能是你前世修持风脉的习气苏醒了。不要太骄傲,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平时不要放弃实修。你知道密宗最特别的是什么吗?就是它非常快速。

从现在开始,继续修持前行和上师瑜伽。正如《益西措嘉问答录》中所说:‘如果每座不观修四种厌世心,虽然入座开头时是修行人,结尾时却变成贪执今生的人。’所以,如果你想成为表里如一的修行者,这个修心法尤为重要。

华智仁波切在每一座修法中都会修四厌世心,他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一边大喊:‘加油啊!’有一次,上师对我说:‘龙吉(对纽西龙多的昵称),现在我根本不敢观想三恶趣的痛苦。在观修“轮回过患”时,我只能观想三善趣的痛苦。’当他住在多阿日森林时,每当早晨听到画眉鸟的鸣叫,他就会模仿着它的叫声说:‘呜呼,你很痛苦,我也很痛苦。’他还让弟子们也如是模仿。

如果你只听那些所谓‘正行引导’的高调言辞而好高骛远,就会应验了那句‘头系高处,颈断低处’的俗话。如同人们流传的塘巴比丘,虽然风心获得了自在,但因为一个恶念未能转为道用,后来不得不还俗做了将军。”

之后,上师给凡是修完五十万加行的弟子都传了正行引导,但对我却长时间没有传授。我只按上师的心意行事,根本没有追求正行引导或强制性获取教言。然而,很久以前我就献上了一个代替曼茶罗的供品,并请求上师道:“请您慈悲摄受,随顺我的根基,赐予我有缘分的前行或正行法。”

上师回答:“正行引导非常困难。就像无垢光尊者所说:‘如今大圆满教法已到末期,只有那些积大福德、广泛闻思者才有缘分进入此道,其他人没有这个缘分。’大圆满的见解、修持、行为之要点是圣者的行境,并不是随随便便连老头老妇都能领会的法。”

开始正行引导

我二十一岁那年(1899 年)夏天,正打算回家,迎接的人也已经到了。中午,我带着一些酥油和奶渣去拜见上师,请求加持。发现上师正在午休,不便打扰,我就在外面顶礼。稍等片刻后,上师抬起头来,我走到跟前献上供品,上师问:“拿这么多酥油、奶渣干什么?”

我回答:“我今天准备回家,年迈的母亲要求我回去为她做个水食法,可能要到秋天才能回来。”

大恩上师说:“我做了一个奇妙的梦。”他重复了好几次,但我不敢问他梦见了什么。

上师接着说:“根据我的梦境推测,如果我给你传授一个大圆满正行引导,你可能会成为一个能够向他人传法的人。谁知道呢?不要回家,留下来吧。详细引导需要讲大约一百天。”

我请求道:“那我只请十来天的假,为母亲做完水食法就立刻返回,行吗?”

上师说:“不行。求取殊胜法门绝不能懈怠或拖延。

正如经中所说:‘法越难得违缘多,未得稀有此宝前,魔众欢喜作障碍。’就是这样,从明天开始传授引导。

你要观察一下今晚的梦境。”

听到这话,我全身汗毛竖起,泪水涌出,生起了难以言表的信心、欢喜和激动,心潮澎湃,不能自持,有种飘飘然的感觉,我相信得到了传承加持。当晚梦中,一位自称是益西措嘉的人给了我一本细长的经函,封面上写着“三传承持明上师意藏”。当我打开它时,发现里面没有边框,全都遍满了类似空行表示文的细小文字。

第二天,我带着曼茶罗供品去拜见上师。他问:“昨晚你做了什么梦?”我详细讲述后,上师又问:“你认识那些表示文吗?”

我回答:“不认识。”

上师说:“这本经函遍满空行文字,预示着你将来会成为出类拔萃的修行人。但因为是没有边框而遍满,可能意味着你的身语善行会有所欠缺。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更多了。”从那天起,上师就开始为我传授正行引导。

上师说:“这些引导的传承,是从持明者晋美朗巴口耳相传下来的,并涌现出了如金山连绵般又多又优秀的传承者。大持明者晋美朗巴的所有亲传弟子中,最主要的高徒是多竹钦·晋美陈列奥色。多竹钦又培养出金刚四裔、如来六友、持虚空名十三位、持坛城者约一百名。在持虚空名十三位中,最主要的是门吉南卡多吉,我曾在他面前得到了《法界宝藏论》。此外,我还从晋美嘉威纽固(如来芽尊者)的首座亲传弟子——蒋扬钦哲旺波与华智仁波切两位大恩上师那里,得受了《空行心滴引导文·深意海云聚》《了义精要实修直接引导》《示密行金刚道》等教法。

持明者晋美朗巴曾亲口说过:‘我的这个光明心滴传承中,儿子胜过父亲,孙子胜过儿子,曾孙胜过孙子。’此授记在提及我之前的传承上师时全都准确无误,他们各个都当之无愧。如今你已经是‘曾孙’辈了。

我的恩师华智仁波切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每次只给我传授一到两个引导。我也必定细致地将其融入相续,对于不懂和疑惑之处,都会到华智仁波切面前请教,并通过教证和理证断除词句上的增益。这些令智者欢喜的清晰讲解,以实修经验契中要点,具有传承的加持力,因此,你也必须确保不漏失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中。”

上师在给我传法时,每次总是先简单讲解每个引导的要点,让我观修几天,然后详细解释并答疑解惑,之后让我继续观修几天。他问我:“这些词句都记住了吗?”

我回答:“现在是记住了,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忘记,如果能记录下来就好了。”

上师回应道:“说什么呢?你没听说过耳传法不立文字吗?”

过了一段时间,上师又说:“如果担心忘记,那就把主要内容记录下来也行。关于这些‘秘密无字类’,大全知无垢光尊者也曾将其立成文字,即《上师心滴》的‘三类耳传’和《甚深心滴》的‘秘密无字耳传引导’。但如今你我二人又怎能与他相提并论?不过,这些耳传引导,我实在舍不得传讲,但如果失传了更可惜,所以你还是记录下来吧。”后来,我将其整理成了广、略两个引导文的备忘录。

我的开悟经历

到了正行入定智慧见解的部分时,我没有得到任何可以汇报的境界,感到非常沮丧。于是,我猛烈祈祷传承上师,观想接受与上师瑜伽相关的四灌顶,使自己的心与上师的智慧完全融合而安住。结果,再度出现了之前修前行法时的那种“心无分别、一切现境均消失”

的状态。

上师曾说那是“阿赖耶”,但此刻我觉察到它没有染杂过去、现在、未来任何善、不善、无记的念头,也不是五种无念状态的任何一种,而是赤裸裸的觉空境界——除此之外,再无可能,对此我深信不疑。(上师原我向上师汇报了这一体验,他微微一笑,说:“是的,就是这个,但我先前没有告诉你。大全知无垢光尊者曾说:‘要知道,大圆满心滴的密意是,觉性必须赤裸裸地现出。若不了解这一点,无论如何修持直断或顿超都无济于事。’正如他所说的,你现在确实体验到了。”上师显得非常高兴,说道:“为父终于有了儿子,儿子可以继承大圆满法的传承了。今天要庆祝一下!”

上师赏赐给我许多糖果和水果,还让我喝了他自己的茶。随后,我们自然而然聊了很多——上师说:“你过去修前行时提到有类似无相等持的境界,实际上,那就是觉性。当圣者入定时,能所二取分别念中的能取分别念首先消失,因所取分别念尚未消失,所以入定中的显现依然存在。随后,所取分别念也消失,连纯粹的显现在入定中也不存在了。前者是有相等持,后者是无相等持。现在一些学者将《般若经》中所讲的有相等持、无相等持,认定为空性等持、如幻等持,这种语言只是暴露了他们缺乏实修经验而已。

你说在出定时,首先耳边听到类似‘叮’的声音,接着现境便全然了了呈现,这就是《佛一子续》所说的‘现自声噪音,前灭迷乱现’。它原本是描述获得虹身成就的标志,但这次在你达到内在觉性如量时用上,反倒更为适合。不要骄傲自负。你有傲慢吗?”

我回答:“没有。在出定时,于一切显现都没有真实性的状态中,我只有单纯的厌离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念头。”

上师说:“理应如此。大全知无垢光尊者曾说:‘修彼现诸觉受德:由衷无常紧迫感,慈悲相续不间断,净观敬信无偏现。’萨绕哈尊者也说:‘前后十方中,所见皆是彼,今日吾迷断,从此不问谁。’你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上师的开悟经历

上师接着说:“大恩上师华智仁波切曾在佐钦小树林的静处,为我直指过心的本性。”

我问:“是如何直指的呢?”

上师讲道:“我最初特别喜爱禅修,曾请求措成就者给我传过顿悟的直指法。后来,我去拜见玉龙上师嘎绕,请他印证我的证悟境界,他说我是‘二悟者’。接着,我去见格芒嘉衮仁波切,他给了我一份酸奶,我说没有碗,他说‘用天然的托巴盛’,我就用手当勺舀了两次,他说‘悟性不错’。那时,我向他讲述自己的证悟境界,请求印证,他说我是‘三悟者’。之后,我去见华智仁波切时,他说我是‘渐悟者’。”

我问:“二悟者、三悟者是什么意思呢?”

上师回答:“那只是开玩笑。如果没有一个耳传窍诀所说的要点,即使这些上师证悟境界再高,他们的教言也无法引导我们。渐次根基的所化弟子,往往难以理解直指本性。如今,大家大多只是纸上谈兵,这样也无法真正开悟。

华智仁波切和我师徒俩,住在小树林对面的一棵松树下。华智仁波切每天都去寂静处闭关打坐。当我在松树下煮好茶时,他会回来坐下。在此期间,我经常梦到自己带着一个黑色线团。一天晚上,我梦见华智仁波切把线团从线头处完全解开,结果在线团的中间出现了一尊金制的金刚萨埵像。上师把佛像交给我,我当时心想:‘早知道线团里有这个,就不用费力去寻找了。’平日里,华智仁波切每到天黑,总会在一块只容一人的羊毛垫子上仰卧,用一座时间来修持‘三重虚空’的修法。一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修持时,突然问我:‘龙吉,你还不认识心的本性吧?’我答道:‘不认识。’他说:‘有什么不认识的?过来。’我走上前去,上师说:‘像我这样躺下,看着天空。’我照着去做了,上师问:‘你看到天上的星星吗?

听到佐钦寺的狗叫声吗?听到我们俩说话的声音吗?’我一一作答。上师说:‘所谓的心性就是这个!’就在那一刻,我彻底恍然大悟,解脱了是非的桎梏,直接认识了赤裸觉空的智慧——这是通过上师加持而认识的。正如萨绕哈所言:‘师语入谁心,如见掌中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上师的直指很简单,似乎除了告诉我‘眼识、耳识就是觉性’以外,再没有什么了。

但要知道,大圆满心滴密意的证悟佛界,唯有依靠上师的义传加持才能获得。

华智仁波切曾在靠近木雅拉哦塘的一处凶险尸陀林住过一夜,遭到了许多非人鬼神的侵扰。他依靠对上师的祈祷,获得了大圆满密意的确信量。他向钦则益西多吉汇报证悟境界时,钦则益西多吉说:‘你已顿断了四魔。’后来,华智仁波切自己也说:‘确实如此。从那以后,我几乎再未产生过任何烦恼妄念。’因此,在这个传承中,唯有通过对上师的虔诚信心才能获得证悟。

依止上师的方法是虔诚的信心,而非恭敬的言行;上师的修法是虔诚的信心,而非仅仅祈祷。

如来芽尊者的开悟经历

晋美嘉威纽固(如来芽尊者)在匝热神山玖恰圣地苦修多年。一天,他站在阳光下向拉萨方向眺望,忆念根本上师和心滴传承诸上师,以虔诚的敬信心祈祷,一时似乎失去了知觉而昏厥过去。当他醒来后,发现以前需要‘守护’禅修的执著已全然消失,再也没有任何可观、可修,觉性已完全融入了无散乱、无迷乱的实相。

然而,尊者当时却深感惋惜,心想:‘唉!如果我没有走到阳光下,那还有个所修行的,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当即决定立刻下山,一方面为了遣除心中疑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上师年事已高,想前往拜见,顺便也好回去看望老母亲。

由于苦行,他的身体极度虚弱,所以,第一天只走到了离神山静处很近的河边,就再也无力继续前行了。

当天晚上,香炯土地神夫妇化身为一男一女的门巴人形象,向他供养了玉米、糌粑和兽肉。第二天,他带上剩余的食物继续赶路。几天后,一位富裕的牧民热情款待了他,并宰杀了一只绵羊,用肉供养他。这使他生起了强烈的悲心,心情就像是把母亲的肉交给儿子食用一样无法忍受,别说是吃了,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自此以后,他再也不吃肉了。

之后,他去拜见持明者晋美朗巴,向他陈述了修证境界。上师听后非常高兴,告诉他说:‘孩子,对,就是这个!看来,你必定能证得法性灭尽相。’他在上师身边住了一年,对往日听受的上师所传的大多数教言,都断除了疑惑。上师说:‘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智慧!

长期待在我身边吧,我会使你成为一位大智者。’但他回禀上师道:‘如果我母亲还活着,我很想见她。依靠上师您的恩德,只要我能够实修,所有前行和正行的引导现在都已圆满获得了,已经心满意足了。’得到上师开许后,他返回康区见到了母亲。此后,他在匝查玛圣地修行了二十多年,人们都称他为‘查玛上师’。

因此,仅仅认识觉性是不够的,还必须要修行;而修行必须达到如量的境界;在圆满达到如量境界之前,必须以闭关的方式精进修持。

到了一定时候,作为自利,将现证大圆满法性灭尽相的境界,觉性妙力择法的智慧突然迸发,由此对如蘑菇褶皱般各种法乘与宗派的安立,可凭借自力互不混杂地辨别;作为利他,无缘大悲心自然生起,依靠讲、辩、著来弘法利生的时刻已然到来。

因此,修行人应以前辈大德们的传记为基础,确定自己觉受与证悟的程度,用智慧来辨析正道与非道,还必须了知自己如何实修、对他人如何传法的窍诀摄要。

所以,从今往后,你要用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在《七宝藏》《四心滴》中阐述的密意来衡量自相续。

当前,有些人把一个普通老喇嘛所说的话奉为金科玉律,而将《七宝藏》《四心滴》当成理论著作搁置一旁,还说什么‘我的无上耳传法乃某某上师所传授’。

其实,他们只是将有相寂止、无相寂止或者‘动、静、觉’三者的重新定义,用来欺骗上上下下的弟子们,这些全都是被魔加持的邪法!

大全知无垢光尊者曾斥责这种痴呆空见(断见)和暗中投石般的空修,仅仅停留在自以为是的见修上,是未能掌握窍诀要点的盲修者。而你拥有无垢的智慧,若想完全把握修行中的究竟道要,就需仔细研究大全知的秘密金刚语,并以此印证自己的觉受和证悟。

我所传授的华智仁波切的口传窍诀,在别处你就是背上一个月的口粮四下寻找,也根本找不到。至于我说的是否属实,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我曾给麦彭仁波切、塔则师徒、索本班玛、丹培上师传授《大圆胜慧》的引导时,只献上了简略的窍诀传承,除了塔则师徒外,其他人并没有特别重视。但日后如果你见到他们的著述,就会知道他们在窍诀表达方式上有什么不同了。”

进入正行阶段

之后,上师又继续依次传授各种引导。到了正行直指的阶段,上师说:“今晚你看看会做什么梦。”那晚,我梦见一个巨大的铁围墙,大得无法想象,呈四方形,四面各有一扇大门,里面充满了许多不同的生灵。每个门顶上都有许多上师以守门人的形象守护着。西门上方是文殊菩萨,身色红黄,手持宝剑和经函;他的左边是圣者龙树菩萨,身色白色,穿着比丘装束,上半身赤裸,头上有顶髻;我则坐在靠近他左肋的位置上;我身边又坐着许多上师……大家都在警惕地守护着那些生灵,防止它们逃出去。

第二天早晨,我讲述了自己的梦境,上师并没有解梦,只说是个好梦。随后,上师半开玩笑地说:“如果那些生灵逃出去,文殊菩萨用宝剑猛砍的话,就会杀死它们;若是轻砍,又拦不住它们。龙树菩萨手中有什么吗?”我回答:“没有。”上师说:“哦,空手的人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你还梦到了什么?”

我答道:“大约在下半夜,我梦见一座佛塔,据说是昔日阿育王所建。佛塔从西面开始崩塌,形成一股泥石流,奔流到西方的大海里,将海水全部染红。这时空中响起一个声音:‘海中的一千万个生灵已见真谛。’”

上师对这个梦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上师又说:“按传统,在传授直指心性的窍诀前,只念一个传承上师祈祷文。但这次,我要为你传授‘大圆胜慧’的两个觉性妙力灌顶。”我问:“需要什么供品吗?”上师回答:“本来是应该供养黄金曼茶罗的,但你没有。那就把我的曼扎罗中的黄金花拿来用吧,你自己的几个银元也一并供养。手鼓、铃杵就不用了,不然,人们听说‘上师在灌顶’,都会过来的。”

然后,上师给我传授了“大圆胜慧”直断和顿超这两个觉性妙力灌顶,并说道:“在这个传承中,没有比这两个灌顶更好的了,这也满足了你想从我这里求得灌顶的愿望。

在我这一生中,并没有给太多人传授灌顶。以前曾给多竹堪布阿旺和丹秋两人传过,他们承诺将《持明总集》作为日常修法,并念满一亿遍莲师心咒。后来,我收到了阿旺的来信,信中提到他已经完成了三亿遍莲师心咒。真正求灌顶的话,就应该像这样有效果。

在康策修行营地,我曾完整传授过教藏法中供养法门的灌顶和传承,并强调应以教藏法为主流,伏藏法作为补充。然而,他们却只将伏藏法作为主流,教藏法也没有作什么补充。此后,阿多也传过几次教藏法的灌顶和传承。除了起到这么一点作用外,对整个修行营地的人并没有多大帮助。

去年,我只给上师阿旺丹增和多勒两人传过一次‘大圆胜慧’的灌顶,所用仪轨为蒋扬钦哲旺波所编。

除此之外,我没有传过很多灌顶。

‘大圆胜慧’的这两个觉性妙力灌顶,是《上师修法·明点之印》的不共灌顶。从现在起,你可以念修《上师修法·明点之印》了。”

接着,上师用正行引导的原文为我赐予了直指,并说:“这是真正的句义灌顶,传统上只是传一遍,但从明天开始,我会为你详细讲解。”上师每天都会讲解一个引导要点,包括前行、正行和后行,让我在长时间内思维这些内容。

在这段时间里,我用自己的智慧尽最大努力掌握词句和意义,遇到疑难之处也尽可能追根问底。这与表面上听受引导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感到非常满足。

(一)正行修持

通过共同和不共的前行法净化心相续后,上师引导我进入正行修持,每个法修持一天。具体如下:1.显密共同与不共的将心转化为智慧的方法。

(显宗和密宗都有将心转化为智慧的方法,但有共同和不共之分。显宗的方法是通过长期积累功德、净除障碍来逐渐转化,而密宗的特殊方法则是通过直接认知心的本性,利用特殊的修持技巧更快速地实现转化。)2.以五圆满讲闻密法的必要性。

(传讲和学习密法需要具备五圆满:时圆满、处圆满、本师圆满、法圆满、眷属圆满。这五种圆满确保了修行能够有效进行并获得成就。)3.大圆满三种传承的来源和远近差异。

(大圆满有三种主要传承:如来密意传(从法身佛直接传下)、持明表示传(通过成就者传递)和补特伽罗耳传(人与人之间口耳相传)。这三种传承的差异在于源头不同,但本质和加持力是相通的。)4.大小乘见、修、行的差异。

(大乘和小乘在三个方面有所不同:见解上,小乘主要承许人无我,大乘则全面承许人法二无我。

修持上,小乘着重于戒定慧,大乘则强调智慧与方便双运。

行为上,小乘以自利为主,大乘则以利他为核心。)5.密宗金刚乘的殊胜性。

(金刚乘相比一般的大乘有其特殊之处:它不舍弃烦恼而转为道用,不需经历漫长时间即可成就,方便法门丰富多样,具有殊胜的灌顶和加持等特点。)6.从事续到阿努约嘎各自见、修、行、果的差异。

(从最基础的事续到阿努约嘎,每个层次有其独特的见解、修持、行为和果位。事续着重外在仪轨,行续对内外同等重视,瑜伽续重视内在瑜伽禅修,玛哈约嘎侧重父续和生起次第,阿努约嘎侧重母续和圆满次第,阿底约嘎泽侧重生圆双运。)7.了知大圆满续部的起现量,将此结集为心部、界部、窍诀部,以及如何修持其密意。

(大圆满处于九乘之巅,内部分为心部、界部、窍诀部三大类。心部强调心性本净,界部着重法界自现,窍诀部直指心性本面。通过对这三部分的全面理解,修行者能够把握大圆满的完整意义。)8.窍诀部超越前两部的殊胜之理。

(窍诀部相比心部、界部更加殊胜,因为其教法更直接、更简明,直指心性本面,不依赖概念分析,包含最完整的证悟方法,并能够直指修行者即身成就虹光身。)9.窍诀部分为外、内、密、极密四类,其中极密无上续的起现,包括十七续,再加上《护密忿怒续》《明界炽燃续》,共为十九母子续。若要修持其意趣,布玛莫札、莲花生两位大师分别在《布玛心滴》和《莲花心滴》中,无误宣说了一个人修道所需的全部条件。

10.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对以上两大“母心滴”的密意进一步开显,撰著了《上师心滴》与《空行心滴》两部“子心滴”,以及汇集这两者精要的《甚深精滴》。

根据《标题》所述“空行心滴秘密印”,除了两部子心滴以外,《甚深精滴》并未计算在内,所以共称为“母子四心滴”。

11.将“母子四心滴”的意趣集于一处的《龙钦心滴》,之所以如此命名的原因是:持明者晋美朗巴在青朴的林中寂静处研读大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著作后,对他生起了如见真佛般的虔诚敬信,进而猛烈地祈祷。经过三年修持心滴法,他获得了大全知身语意的加持,三次得到摄受。最终,无垢光尊者三次说:“愿所诠义的意趣传递到你相续中!愿能诠句的传承得以圆满!”由此使义传的密意传递给他。

在入定中,晋美朗巴现量证见了超越分别思维的大圆满实相;在出定后,他顿然涌现出如所有智与尽所有智的智慧,如同将新鲜的庵摩罗果放在手掌中一般,对显密一切深广法门的道要不学自通。

这正是源于大全知龙钦巴(无垢光尊者)加持力的传递,因此共称为“龙钦心滴”,它如同龙钦巴心髓的精华。

12.这些法通过三士道次第结合《心性休息》来引导修心。

13.对上述引导的框架性内容进行思维、观察。

(二)正行引导

大圆满正行引导,包括基、道、果三种安立,修了三天。

(三)分别宣说道续

分别宣说道续,每个引导各修一天。

1.认清大圆满的能成熟的灌顶、能解脱的教言两种次第,是比下乘生圆次第共同的灌顶和教言更殊胜的法。

2.能解脱的教言次第有两种,一是针对懈怠者的无勤解脱法,即本来清净的直断法;二是针对精进者的有勤解脱法,即任运自成的顿超法。这两者如何建立方便与方便生的关系,以及如何成为法身与色身的近取因之理。

3.直断引导法是引导所缘对境根基者、觉性自现根基者两种修行人,可以通过从见解上寻找修行、从修行上寻找见解两种引导方式进行。

其中,所缘对境根基的修行人,最初要修的内容是《心性休息》中的人天持心法。《胜乘宝藏论》中在讲所缘对境修行者引导方式的禅修瑜伽时说,应将心专注于白色的“阿(ཨ)”字,或者专注于风和明点。不应该把这些方法与现在所谓的“有相寂止”混为一谈。对此需要广泛辨析,说明这些并非大圆满自宗的真实意趣。

4.直断的修持分为三个阶段:前行是破心房;正行是直指觉性的本面;后行是护持觉受的方式。这三者各自细分的科判,需要牢记心中。

接下来5.追本溯源、6.寻找本相。

7.这包含七个步骤。

8.首先,通过观察心的来、住、去而认清所破的实执,以及需要生起“无实”之定解的原因。

这一过程包括探究心的9.来处和10.来者、11.住处和12.住者、13.去处和14.去者。

15.对远离这三者的心是现空缘起无自性之义生起定解。这种理解属于意识分别的见解,是大圆满术语中“有法见”与“法性见”中的“有法见”。现量自证的见解,是依靠顿超脉轮要诀而现见的。因此,玛哈约嘎、阿努约嘎的方便所引出的方便生的光明,也可以称作现量。这在布玛莫札的《能显明灯论》的见解分类中有广说。

(四)抉择心的本性

抉择不共有境心的本性,分为安立见修行果、如是抉择的智慧直指。

1.安立见修行果见分为区分、确定两部分。区分,包括区分阿赖耶与法身、区分心与觉性、区分世俗与胜义这三者。

确定,包括认清所确定的细微执著分别念,以及确定本身的自性。其中又分为有勤作的阿努约嘎以下的见修行果,以及大圆满自宗的见修行果。

修修持分为辨别两种正念——带勤作的保任觉知正念、无勤作的本然正念,以及修持四种大本住直定的密意、三不动的密意。

行行为自本体包括:方便道禁行的行为、解脱道不放逸的行为或称随顺方便的行为。主要教授后者。

果暂时果位需要圆满三十七菩提分法的理由,这些可归纳为智慧与大悲两方面。如果生起了这两者,即为暂时的道果。究竟果位是今生、临终、中阴三时的解脱程度,有嘎饶多吉的《相文字》《量文字》作为依据。

2.如是抉择的智慧直指指示现量自解脱的正行觉性直指时,后行护持觉受之理分为七个方面。以上所讲的上根者今生解脱的教言引导已圆满。

中根者中阴解脱的教言,分为光明融入法、迁识夺舍法、光明融入的迁识法、提升境界的三重虚空法。

下根者在转世中阴解脱的教言,包括乘风之识的法。

上师每天一堂课传授一个引导,中间让弟子们思维许多天。

大全知无垢光尊者说过:“我的法脉需要长期依止上师、长久听闻教言。”按照这一言教,我前后约六年以三种欢喜的方式依止上师,断除了对教授的疑惑,并进行修持。因此,以后若有为了来世而诚心修法的人,就需要长期依止上师、长久听闻教言。

如是完成正行直断的引导后,上师告诉我:“现在这个《上师修法·明点之印》,是《上师密修·智慧上师》中的修法,你务必于一百天内,每天念诵约一万遍心咒,主修‘三不动’之法。不需要严格闭关,每隔几天就到我这里来一次,我会详细断除你正行修法中的疑惑。”

我按照上师的要求进行闭关,三周后,在显现觉受中,仿佛大全知无垢光尊者亲自显现在虚空中;在意识觉受中,慈心、悲心、菩提心三者似乎与起心同时生起,即使在夜晚睡眠中也能保持不失。

我向上师汇报了这种情况,上师说:“这是很好的显现觉受和意识觉受,正所谓:‘久习不成易,此事定非有。’但这些验相并非获得高层次地道功德的标志。

觉受和证悟必须分清,如果不能区分这两者,就会如教典所说‘慧自妙力得圆满,意念向外而流散,似同似同易混淆’,将导致这样的结果。”

之后,上师又传授了《击要三句》的窍诀和《逾越歧途狮吼声》。

听受《法界宝藏论》

过了一段时间,上师为我传授了《空行心滴问答·甘露金鬘》的引导,并说:“现在,你的闭关快结束了。阿旺上师正在念《七宝藏》的传承,你应该去听。”

按照上师的指示,出关后,我去求得了《七宝藏》《三休息》的传承。回来后,立即去见大恩上师。他问:“龙钦巴的《七宝藏》与你的证悟是否相应?”我回答:“哪里谈得上相应呢?我只是有一些理解而已。”

上师高兴地说:“很好!通过理解、觉受、证悟三种方式来辨别五道十地的进程,这是非常关键的。当前有些人,仅有一点理解就误以为得到了证悟的直指,说一些‘无散无修’‘见修同时’的口头高见,不要堕入这样的高谈阔论中。对地道的安立必须有定解,这是至关重要的。”

上师继续说:“《法界宝藏论》是大全知无垢光尊者证悟的写照,其中前九品宣讲的都是见解,第十品讲修持,第十一品讲行为,第十二品讲暂时的道果,第十三品讲究竟的果位。掌握了这些基本要义之后,再去阅读原著。”

尽管我猛烈祈祷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并拜阅了《法界宝藏论》,但却没有太多的领悟。一次,上师问我:“领悟得如何?”我回答:“由于心部、界部和窍诀部,特别是心部的教证太多了,使我对心部与密类窍诀要点的不同理解,产生了更多疑惑。”

上师说:“教证是可以灵活运用的,虽然上乘的教证不能引用到下乘,但下乘的教证却可以引用到上乘。

现在,我看看能否给你讲解这部《法界宝藏论》。”于是,上师开始为我传授。

上师说:“你的福报真大,坐着就能听到这部法。

我过去求取此法时,华智仁波切是在佐钦雪域不眠不休为我传授的。因为怕坐着会打瞌睡,我双手反捧《法界宝藏论》的法本,一步步后退而行;上师则在前方边走边看着经文传法。就这样,连续多日昼夜不停地为我讲解。”

上师又继续说:“正所谓‘法界宝藏法精髓21’,这部《法界宝藏论》是华智仁波切实修的核心,也是我的核心修行法。现在,你也应将它牢记于心。

如果依照这些讲解获得正确理解,就不用担心会与心部教法混淆。极密无上续《无文字》、佛陀和持明者遗教的窍诀补充,以及西日桑哈依据《大鹏展翅》要诀与否的两种直指方式,都包含在这部《法界宝藏论》中,所以,它被立为耳传窍诀。你需要这样去探究。”

于是,我依照上师的教诲,反复研读,逐渐形成了与以往不同的理解。向上师汇报后,他说:“对,需要这样循序渐进才能有所进步。以前我让朗达洛括研读此论,有一天问他有什么感悟,他回答说:‘“无论漂泊三界轮回否,无论获得无上佛果否,普贤界中无轮涅因果”,我已领悟了这一点。’虽然他是大修行人,或许能有这样的理解,但口头上的见解有点高了,这样并不可取。总的来说,这会有损佛法的形象,特别是个人的相续也会毁坏,尤其是对那些福报浅薄的弟子更有危害。

因此,‘见解当勇猛,行为当怯懦’,这话说得非常正确。”

过了一段时间,我请求上师传授《大圆胜慧》的引导法,但因上师年事已高,视力减退,最终未能如愿。

不过,上师说:“我为你讲个极密无上法中基、道、果的安立作为补偿。”于是,他用很长时间传授了极为秘密的顿超法《无文字》耳传引导的众多要点,后来我也做了一个备忘录。

在此期间,我同时也去向阿多喇嘛学习教藏法和伏藏法中提到的线条坛城、彩粉坛城、立体坛城的基本做法。特别是大幻化网立体坛城,阿多喇嘛让我亲手用木料学着做。我依教奉行,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对我来说却极为受益。现在,无论是讲解还是观修,我都能得心应手地运用这些确切的经验。

修持忿怒本尊

那时,我们看到一位猎人用枪杀死了一只獐子,大家聚集在一起对猎人诵《心经》进行回遮,并甩动法衣来修法惩罚他。当我们去见上师时,上师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上师叹道:“唉,你们这是颠倒的悲心!被杀的动物是在偿还过去的业果,一一清偿了它的业债;而杀生者却因此造下了痛苦的因,从现在起,他将堕入地狱感受五百中劫的痛苦,并且将在五百世中连续遭杀,以偿还命债。如果要生悲心,应该对杀生者生起悲心才对。原先我以为你们对佛法有一定的认识,然而,你们对悲心的理解竟如此肤浅,真是愚痴。那么,要想领悟更高层次的地道功德,就更难了。”

有一天,上师对我说:“你依赖见解之力自以为任何事都能顺利成办,但从今往后,应当诵修一些忿怒本尊法。否则,若需要成就事业时,就会像被群狗围攻而自己却手无寸铁一样无能为力。我早年也曾倚仗过见解之力,但在紧要关头却无济于事。”

我问:“那应该修持哪种忿怒本尊呢?”

上师答道:“宁玛派历代持明者的修行重点是教藏的‘真实意’。在八大法行中,‘真实意’犹如商人,而‘金刚橛’则如护送者。通过真实意与金刚橛合修,莲花生大士获得了悉地,他的主要修法就是这个。特别是,如果想要展示宁玛派的威德力,忿怒母、阎魔敌、金刚橛三种忿怒本尊法至关重要。”

我问:“在所有金刚橛修法中,哪一种最深?”

上师回答:“‘三利剑’金刚橛修法最深。但我们这一带,不要说灌顶和传承,就连法本都难以找到。”

我又问:“阎魔敌的修法中,哪一种最深?”

上师说:“除了‘铁蝎’和‘似蝎’阎魔敌外,再没有一个中用的了。”

接着,上师又说:“现在阿多喇嘛处有此二法及‘冈霞忿怒母’修法的法本,不过暂时还不用管这些,切记将来需求取此法。现在要认真专注于上师的窍诀,以后你应当为了学习而去求学。如果去格鲁派,人生就会耗费在因明辩论上。虽然噶陀寺是我们自宗求学的道场,但即便是在大圆满方面,现在的传讲也已奄奄一息,无法与以前格芒旺波上师和华智仁波切在世时相提并论。”

与上师永别

有一天,上师说:“现在你需要前往佐钦寺求学。

麦彭仁波切将于新年时抵达佐钦,他计划在几年内传讲以他自己著作为主的众多经论。这是他的侍者沃色喇嘛写信告诉我的。你应该前去聆听。”

我说:“麦彭仁波切转法轮时,如果能得到这些法,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但作为一个初学者,对于这样一位大智者所讲的法,我不知道能理解多少。即使学到一些知识,也只会让生命消耗在散乱中。

现在上师您年事已高,趁您还在世时,我想一直在您左右承侍。如果您能继续传授一些修行关要,那是莫大的恩德;即便不能传讲新的教言,您先前所讲的教言已让我心满意足了。我情愿待在这里修行,或是他日四处云游,晚年时再到寂静处安度余生。您认为哪种选择更合适我?”

上师说道:“你说什么?‘何者离家乡,反而无惭愧;谁称大修行,反而擅蓄财’,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如果你四处游荡,终有一天会和女人混在一起;待在这里修行的话,若只为自利,也没什么不可以,但如今讲修圆融的佛法太阳即将隐没于西山,如果不为了利他而去求学,那是不行的。我对你能够利益他众抱有极大的期望,不能等我死了再去行持。在你尚未通达经论之前,即使我病了也不能回来,甚至我死了也不许你回来。一定要去求学!”

上师如此严厉地下命令,我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想:“遇到这样一位具足法相的善知识,真的太难得了!在遇到的这个时候,最好能终生待在上师身边,即便不能,至少也要多留一段时间。若能如此,即使未能弘法利生也无妨。”想到这里,我不禁流下了眼泪。

上师安慰我说:“不必伤心流泪。如果没有遇到殊胜的善知识,那应该哭;虽然遇到了善知识却未能获得教言,也应该哭;已得到了教言却没有解除疑惑,仍应该哭。然而,你不但遇到了持有殊胜‘光明心滴’传承的上师,还如满瓶倾泻般获得了甚深教言的口耳相传窍诀,并结合自己的修行体验断尽了一切疑惑,达到了修行自立的程度。我已将心滴教法交付给你,你弘法利生的时刻已经开始,所以一定要离开这里。”

我问:“如果麦彭仁波切没有去,怎么办?”

上师说:“即使他没去,我保证佐钦寺依然有其他上师能教导你学习。准备行装吧。”此后,我不敢再违背上师的教言,决定前往佐钦寺。

我短暂地返乡了一趟,准备了一些衣服和食物。在即将启程时,却接到上师的口信,让我回到他那里。我于是在中午赶了回去,但上师吩咐天黑之前不要过去。

天黑后,我去拜见上师时,他正在念诵日常课诵——帕当巴尊者所著的《愿文三十颂》。上师平日有观察课诵语段落句处缘起的习惯,此时正好念到结尾的“祈愿化身事业利他至究竟”。他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然后说:“化身事业利益众生达到究竟,这可是佛陀的境界,对你来说是不是高了一点?”他这样说了几次。我回答道:“若能成佛,高一点儿也没关系。”

上师说:“刚才只是开玩笑。从语段落句的缘起来看,你今生的利他和事业将无有任何障碍,而在菩萨位时需要让利他达到究竟。”这是他的授记。

上师接着说:“现在我已经老了,身体又多病,不知以后是否还能再相见。华智仁波切曾要求我五十岁之前不要传讲大圆满,但如今你却不同,无论有人向你求取大圆满的前行还是正行修法,从现在开始,你都可以给他们传授。传法时,要观察所化众生的相续,把握好哪些内容适宜广讲或略讲。

去佐钦寺求学,你会学到一些知识。然后不要在那里待太久,应继续前往宁玛派教法的重要道场——噶陀寺求法。佛子贤番塔益原打算前往那里,但不幸圆寂了。后来,华智仁波切虽然接任,来到佐钦寺,但除了对上思杜地方稍有利益外,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华智仁波切让我去,但我只是在香桑山静处闭关了几年,甚至没人知道我是上师。今后如果有人邀请你,你去那里会对他们有所帮助。

前辈们的发心谛实力是真实不虚的。敏朗寺和佐钦寺虽然看起来非常了不起,但实际上它们是新建的,只有最近几代的上师。噶陀寺与它们完全不同,自从尊贵的当巴法王22 父子降临于世,始创宁玛派的经、幻、心三密法以来,从琼波白区黑区一直到汉地边界,他的传承弟子中涌现了成百上千位获得虹身的智者和成就者。曾经有一百八十万人的僧团,据说在布萨日时,僧人法衣的光芒足以映红天空,这种说法是有据可依的。

那时在琼波以下,除了当巴仁波切弟子的传承外,萨迦、格鲁、噶举等教派在卫藏地方还只是刚萌芽而已。

在康区这一带,噶陀的教法则正处于鼎盛时期。与之相比,现在一些上师宣称他们的利生事业有多么广大,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噶陀寺对于佛子贤番塔益和蒋扬钦哲旺波二人的道场来说,缘起算是中等。当时未能促成最好的缘起,这对佛教而言是一大损失。

你去佐钦寺拜见上师们时不要空手,无论是大是小,都要供养曼茶罗。在学习的过程中,不可对一部教典死执不放,能得什么法就应尽量求什么法。如果能求得讲解传承和注解传承,那么字面上的解释就很容易了。对于义理,应当用思所生慧来抉择,以通晓显密各乘的要义。如果是自己实修,这些就足够了;如果要为他人传法,还需具备‘这些要点皆摄集于此’的定解。

华智仁波切曾经说过:‘对各种不同宗派均需无偏袒地学习,偏堕任何一方的学习都是愚慧之因。若能无偏地修学佛法,用自己的智慧就能辨清是非,了知甚深与否,何者更接近佛的密意等。’需要这样去行持。心滴传承的历代上师们,对于所有宗派的经论讲解及教言,几乎全部听受过,这一点在他们各自的传记中均有明确记载。比如,大全知无垢光尊者对流传在藏地的绝大多数修法引导,都留下了相关文字。

如今,令你发心的上师和孕育身体的父母是最有恩德的,所以经常不要忘记上师,以虔诚的信心祈祷,这样你我便永不分离。上师以慈爱培养弟子,弟子以敬信依止上师,这两种关系非同小可,使得我们师徒完全不同于他人。

今后,在父母未去世之前,你应住在家乡一个悦意的静处。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看吧。现在鼻绳已经系在你自己的头上,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说完,上师将我之前供养给他的银元如数退还,还赐予我二十多枚银元和五十条吉祥哈达。

我出来后,在外面向上师顶礼时,上师又说:“再过来一下。”我回到屋内,上师对我说:“把手放在这里,我要为你做个祝愿。”说完,他念诵了一遍《上师心滴》中的祈祷文和发愿文,念完后说道:“现在你可以去了。”

当我再次走出房门,依然如前在外向上师顶礼时,上师看到后再一次叫我回屋,然后对我说:“从今往后,我们父子不会再见面了。我的这些耳传教言,你一定不要让它失传,要尽可能广为弘扬。虽然合格的法器难以遇见,但且不说获得大圆满的灌顶和修法引导,如今哪怕只听到大圆满的名字,此人也会在人寿十岁时得到吉祥慧空行母的度化,必定会在今生、死亡、中阴三时段中的任何一时获得解脱。这在《阿底大庄严续》中讲得非常清楚,不会有任何欺诳。

往后你在传讲大圆满引导法之前,最好先举行一个‘四心滴’的灌顶。如果不能这样,至少也需有‘明点之印’的灌顶,否则不能传授。如果你自己能灌顶就自己灌,否则就请其他上师来灌顶。”说完,上师给了我十三块马蹄状红糖,赐予了一条内库镇日吉祥哈达,郑重地说道:“我授权你为十三金刚持地。”并给予赞颂。接着,他又为我念了一个很广的圆满吉祥文。我也在上师面前念了“生生世世不离师……”的发愿文。

走出来后,由于悲伤过度,我竟然昏了过去。醒来后,我流着眼泪前往一位道友家中,并在当晚住在那里,整整哭了一夜。第二天,我一再生起不想走的念头,但想到违背上师教言是最大的过失,所以还是无奈地离开了。

在佐钦寺的求学经历

鼠年(1900 年)九月二十九日,我抵达佐钦寺,并在西日桑哈的朵丹家里安顿下来。当晚,一位身着锦缎衣服和靴帽的大药叉(紫玛护法神)向我致敬顶礼,并献上哈达。我问他为何这样做,他回答:“这是过去的誓言。

以前当你是阿里班智达时,我奉你为萨迦法王的首席上师;当你是洛桑嘉措时,我奉你为蒙古国王的国师。你还记得吗?”我说不记得。他呵呵一笑,说:“这是因为你被胎障蒙蔽了。今后我仍会继续相助于你。”我把这看作该寺院护法神欢喜的象征。

1.求《中观庄严论》当时,麦彭仁波切尚未到来,据说大约明年才能到达。几天后,我在一位名叫阿旺丹增的喇嘛面前,听受了《中观庄严论》的科判和字面解释,这是他根据《中观庄严论大疏》所做的一个略本。

他每天都赞叹《中观庄严论》是“中观和因明二狮交颈”的论典。讲解即将结束时,我问道:“‘二狮交颈’应如何理解?”他回答:“名言量所安立的,依靠胜义理证来破除;胜义理证所承许的,依靠名言量来破除。”

我对此不太满意,说:“这与‘乘二理妙车,紧握理辔索’的说法不符。若是如此,二谛的安立不就无法成立了吗?”

他性格非常温和,没有表现出不悦,而是说:“那你来谈谈你的理解。”

于是我说:“我认为,众生俱生的实执,是依靠胜义理证来破除的;各宗派所遍计的‘主物’‘大自在天’等,是依靠名言正量来破除的。由此推导,中观自身在名言中的所有安立,都是由无迷乱识的正量所建立的。”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对对,就是这样。”

后来,他向我请教了一些难解之处。听说他对其他道友们说:“这位新来的求学者,智慧非常出众。如果不谨慎地讲解,仅仅随口作词义解释,是无法让他满意的。”

2.求因明等不久后,木雅喇嘛仁增多吉来到这里,他在麦彭仁波切身边待了十三年,是一位著名的智者。我在他面前得受了《中观庄严论》的根本颂及注释、麦彭仁波切的《量理宝藏论释》、多丹拉桑的《解义慧剑释》等,从而获得了初步的理解。尽管我也向他学习了《辨语言学》及他所做的笔记,但因为当时没有学过《释量论》,所以未能深入理解。

3.求密法此外,我在革色喇嘛班玛旺钦面前,听受了《八大法行释》《密藏总义·光明藏论》,以及《真实修法》的密释和摄义。

4.求《三戒论》、弥勒诸论、密法等接着,我在堪布洛萨面前,学习了《三戒论大疏·如意穗》和尼勒所著的《三戒论浅释》。随后,在西日桑哈殿堂楼上的密藏殿,我获得了令人满意的“幻化网寂猛”灌顶,并学习了《大乘经庄严论》、《辩中边论》、《辨法法性论》及荣敦的注释,西绕嘉村的《宝性论释》,《密藏续释·遣除十方黑暗论》,荣索班智达的《密藏续释·三宝论》《入大乘论》《建立显现即本尊》,雍敦的《密藏续释·庄严花》,《功德藏》的根本颂及阿拉夏的《功德藏释》——上师说,虽然他没有该《功德藏释》的引导传承,但理解非常重要,所以他也为我传授了。此外,还有多智钦的《功德藏释·海水滴》,华智仁波切的《功德藏难释》,《大圆满心性休息》的根本颂、注释及引导文,《大圆满虚幻休息》的根本颂、注释及引导文,他都慈悲地为我传讲了。他是一位对我有着极大恩德的上师。

5.求现观、中观等我在佐钦的现任堪布索南群培,也称夏哲秋戒囊瓦面前,得到了《现观庄严论》,华智仁波切的《现观庄严论释》和《现观庄严论总义》,宗喀巴大师的《现观庄严论总义·善说金鬘论》《现观修行次第》,无著菩萨的《入行论释》及其修行次第,上师麦彭仁波切的《入行论·智慧品释》,根桑秋札的《智慧品总义》等。

此时,虽然我对应成派的见解非常有信心,但并没有生起深刻的理解,于是我便祈祷上师和本尊。有一天,在课间休息时我去散步,在山坡上捡到了一本用耶西黑布包着的木刻版《智慧品》。从那以后,我生起了与以往不同的领悟。

之后,上师索南群培堪布说道:“这次我将以向众人传授的方式讲解《密藏续》。”于是,他在西日桑哈殿堂传讲了《大幻化网释·密主密意庄严论》。随后,他又依照温仁波切丹增诺吾的传统,针对少数人以向弟子传授的方式讲解《密藏续》。这些我都得到了。

此后,上师用六个月时间闭关,专修“八大法行”,而我则担任他的护关者。上师利用座间的间隙,为我传讲了《中观根本慧论》、噶列晋美的《中论释》、月称菩萨的《显句论》、玛夏的《中论释》。

有一次,在传法之初的当晚,黎明将至之时,我于一种光明境界中,见到龙树菩萨以比丘的形象显现在面前,宛如佛陀般令人观不厌足。他手持《中观根本慧论》的书函,将其置于我的头顶,念诵“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的开篇顶礼句,然后又对我连说三遍:“愿你证悟缘起性空之义。”

依靠这个因缘,我对缘起性空及安立二谛之理,轻而易举便能通达。

之后,我依次听受了《中观理聚五论》、《入中论自释》、邬金丹增诺吾的注解、观自在禁行尊者的《般若灯论释》,以及主要阐述唯识思想的法护论师的《中观四百论释》和月称论师的《中观四百论释》。尽管上师说他没有这些法的讲解传承,但在《丹珠尔》中凡是有念诵传承的,他都传给了我。

接着,我获得了《如意宝藏论》的根本颂、注释及引导文,麦彭仁波切关于《如意宝藏论》所著的《宗派略要》和《第十八品难释》,华智仁波切的《初中末善语》《阅大乘经功德》《真实语·天鼓妙音》《十七事备忘录》《大乘中观见引导》,《噶当精粹语录》的引导和大部分零散传承,以及《心滴风脉直指引导》等。他是第二位对我恩德极大的上师。

6.求小五明之后,我在阿拉·噶丹嘉措的转世活佛前,学习了《诗镜》23 第二章的修饰法,以及藏地智者革勒朗杰和康巴学者对《诗镜》的两部注释。

在曼拉喇嘛前,我听受了《历算学五曜24 五要素25》《妙音声明论》26,华智仁波切所著的《韵律学》,以及益仲巴的《辞藻学》等。

在东萨巴瓦喇嘛多昂前,我学习了麦彭仁波切的《般若摄颂释》《现观对应般若经论》《辩中边论释》《辨法法性论释》《文殊供赞修法》,《正字学》《文法三十颂》《音势论》,以及司徒秋炯所著的《文法三十颂与音势论释》。

7.求大圆满之后,穆绕活佛班玛德钦桑波来到这里。我在他面前,获得了大圆满自宗根本传承的“寂猛密意自解脱”

的广灌顶“相遇自解脱”、中灌顶“六道自解脱”、略灌顶“食子灌顶·接触具义”,以及《六中阴引导文》和《直观实相》两部论的读诵传承、《大圆胜慧引导文》。

此外,还获得了俄敦·丹增桑波所著的《空行心滴引导·白解脱道》。

在西日桑哈殿堂,我听受了华智仁波切传统的《入行论》四品讲解,及相关的“甚深见派”菩萨戒。在索南群培堪布的居所,得受了“广大行派”菩萨戒。上师用了许多天,为修行的僧人们传授了“集上师密意修法”的广灌顶。

由于索南群培堪布是现任堪布,需传授许多沙弥戒和比丘戒。每当举行授戒仪式时,我都必须作为羯磨师参与其中。虽然我曾请求上师找别人代替,我给别人作辅导更重要,但没起作用。上师说:“这个亲见传承的实践很重要,你需要熟悉这些做法。将来你也会有需要这些的时候,如果到那时才开始学,就相当困难了。”

有一段时间,我担任佐钦学院的辅导师,需要为所有人答疑解惑和辅导学习,这让我生出些许厌倦。

我在益西嘉参堪布前,听受了《密藏续总义·善说游戏海》和秋札的《备忘录》。

8.求《入行论》我请求堪布贡却诺吾为我传讲华智仁波切口传所严饰的《入行论》,他曾在华智仁波切前听过十三遍《入行论》,是一生着重专修菩提心的人。他回答道:“我不会讲大法。如今很多求学者只是试探讲法者讲得怎样、口才如何,除此之外,传讲没有太大意义。不过,你与他们有些不同,别让任何人知道,明天我会给你讲。”

他凭借记忆,直接讲解《入行论》的根本颂和科判,并在讲解中指出:“在这里,华智仁波切有这样那样的口传,对此需要分析和思维……”他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将这些与止观二道的修持窍诀结合起来,作了令人心醉的讲解。他以开玩笑的口吻问我:“我讲得怎么样?”我回答说:“非常精彩!”他说:“是的,虽然佐钦寺的人都说我不会讲法,但我其实是会的。不过,这有什么用呢?因为这里没有人真正关心来世和实修,所以我以前没有讲过。”

他又问我:“你学过《律经根本律》27 吗?”我说:“没学过,请尊者慈悲传授。”他回答:“那不行,我从一开始就只专修菩提心,对其他学问未作太多思考。而且我眼睛不好,不能看书,你应该向别人请求。戒律是一切功德的根本。过去这座寺院的戒律非常严格,但现在已经松懈了。他们只是向外辩论中观应成派和中观自续派的观点,没有人真正转向内心实修。当然,要学这个戒律,需要人格贤善、内心稳重、智慧超群,还要有真实无伪的出离心,不是诈现威仪和炫耀。现在很难找到这样的人,大家都是造作而行。我听索南群培堪布说你是一个品行无过的人,你看看能否从他那里得到戒律的教授。”我牢牢记住了这些话。

9.求戒律等后来,从索南群培堪布那里,我学习了《律经根本律》、温仁波切的注解、《律疏宝鬘论》、措那巴的注释、根敦珠巴的《律案集》、宗喀巴大师的《沙弥与比丘学处·天顶幢》、《别解脱经注解》、《戒律花鬘论》、释迦友的律释和布玛拉的律释等。他将自己的书函《律疏宝鬘论》和《律案集》赐予我,说:“研读这两部法。如今这一带的人都沉迷于一些注解,无人真正研究大经大论。业果的道理在戒律中阐述得很清楚,这是无法用理证分析的。”

10.求俱舍等后来,根桑索南格西的侍者阿巴尔堪布受邀来到佐钦寺,创立传讲《俱舍论》的传统。佐钦活佛仁波切要求从寺院常住和新来的人中挑选约十名智慧最杰出的学员来学习,我也被列入其中,开始研习《俱舍论》。由于他是一位大堪布,基本上都是凭记忆来讲解根本颂和注释的,同时还传授了《俱舍论自释》上册、嘉波哲和刚佩的《俱舍论疏》、青蒋毕阳的《俱舍论广释》和《俱舍论略释》。在最初的几天里,连根本颂的解释都没有记住,大家都感到失望,断定不可能学会。

我来到西日桑哈山坡,那里有华智仁波切曾传讲《俱舍论》时所坐的一块类似法座的磐石。我心想:“虽然我不懂《俱舍论》,但至少可以念诵几遍根本颂,以播下良好的习气。”怀着这种想法,我在法座旁发愿:“愿我能如实通达这部殊胜的《俱舍论》和世亲论师本人的意趣。”在发了好多次愿后,我稍稍睡着了,梦中见到了世亲论师,他身穿蓝色衬衣与三法衣,戴着类似于山居帽的短耳帽。刹那间,我仿佛置身于印度的某个地方,隐隐约约回忆起自己是安慧论师的习气。此时,世亲论师念诵“何者尽毁一切暗,引众脱离轮回泥,顶礼如理说法佛,对法藏论此详说”的礼赞文,并向我解释说:“青蒋毕阳的这部《俱舍论广释》,如实解释了《俱舍论》的意趣。你应该依据它学习,这样就能通达《俱舍论》。”他话音刚落,我便醒了。

我马上从革休上师宫借来青蒋毕阳的《俱舍论广释》,研读后有了一些理解。学到中间时,由于果、佐两地内部出现了争斗等违缘,大多数道友都纷纷离开,最终只有我、永夏堪布、格吉喇嘛和多勒四人坚持完成了整部《俱舍论》的学习。后来,当拉嘉堪布新任职时,我为他传授了这部《俱舍论》,使这一带的讲解传承没有中断。

在阿巴尔堪布面前,我还获得了《修心·善说总集》、《故事珍宝集》、根索所著的《修心愿文》28,以及《噶当善说精要集》等法。

11.向麦彭仁波切求法次年春天,麦彭仁波切从单阔来到佐钦寺。寺院组织了盛大的僧众队伍迎请他入寺,我也趁此机会拜见了他。之后,他住在西日桑哈殿堂的上层,通过侍者沃色的安排,我得到了进一步觐见的机会。我请求上师恩赐妙法,他说:“现在不是时候。”

当时,他刚开始撰写《智者入门论》,大约一个月后就去了小林山间静处。五月中旬,我再去拜见时,发现他恰好于当日完成了《智者入门论》。他说:“今天正逢木曜会鬼宿的吉日,我完成了这部论著,恰巧你也来了,这是很好的缘起。”然后,他从该论的名称开始为我讲解:“所谓‘智者入门’,是入讲、辩、著三种智慧之门,与萨迦班智达的《智者入门论》有很大差别。

你需要背诵《智者入门论·摄颂》,这是摄颂而不是根本颂。”他将摄颂与正文结合起来,解释了一下篇首部分,其余内容则有选择性地念了一遍传承,直至傍晚时分才结束。

随后,他将书放在我的头上,说道:“我将这部著作交付给你。虽然未能完整地念完一遍传承,但你已得到造论者我的开许,今后可以传讲它。如果你依据此论讲解,将来能培养出一大批智者。”

他又接着说:“我曾先后多次收到龙吉(对纽西龙多的昵称)的来信,请求我为你传法。然而,我一直被神经性的病痛所折磨,加上年纪老了,讲法感到有些吃力。

我原本希望多造一些论著,会对宁玛派有些利益,但因为时势恶浊,也很难如愿。倘若佛子贤番塔益能长久住世,他正在开创一个宁玛派自宗的大教轨,但由于众生福报缘分不足,他已经圆寂。此后,真正懂前译宁玛派的人,就属纽西龙多上师最出色了,其次是列绕朗巴和多智钦,他们的理解力也还不错。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智者了。

我之前去过噶陀寺,为司徒仁波切传讲了以《弥勒五论》为主的部分经论,当时虽有筹办一所讲学院的愿望,却未能实现。最近,司徒仁波切再度发愿建立讲学院,并派人送信邀我前往,但我这次去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将来他的发心因缘成熟,你一定要鼎力相助。”说完,他赐给我《真实名经》及其裹经布,还有七粒文殊丸。

侍者俄色也因我是大恩上师的弟子,一直慈悲关照我。有一天,他说:“这次万盏灯供法会结束前,你一定要来。”于是我去帮忙了几天。在此期间,我在上师面前得受了约四十页的《手中持佛》等诸多心性类教言的传承。我通过俄色请求“文殊赞”的开许灌顶,一天上师为我传了“文殊赞·九重光修法”的开许灌顶及赞颂修法。

上师说:“我这个续派文殊法的传承,以前是有秘印的,加持力比其他法更大。如果你想抄一份,这本书可以借给你,但不要给任何人看。”于是,我带着书到西日桑哈山坡的一个岩洞中抄写。抄完后去还书时,我请求上师:“若有相关灌顶,请慈悲传授。”上师答道:“续派文殊法只有萨温秋美的灌顶法,我也没办法给你传。不过,我可以给你念个传承。”他念了修法、长寿法、白红食子供养法、事业仪轨开头部分的传承,其余部分让我向俄色求取。上师嘱咐:“今后,在你完成一定数量的念修之前,不要传给任何人。”后来,我完成了三次所需的念修量,修持了大部分的事业仪轨,才开始弘传。

在那之后,我从索秋堪布处获得了《辩答日光论》、萨桑的《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释》,以及《五部地论》29、《摄大乘论》、世亲论师的《三十颂》、莲花戒论师的《修习次第论》三篇的念诵传承。我在佐钦五世活佛前,求得了“极深三宝总集”的完整灌顶和传承。在竹巴大师秋央若必多吉座前,我得受了“集密意续”根本大灌顶和义灌顶。

总之,在佐钦的三年零四个月里,我日夜不懈地精勤专注于求学。

离开佐钦前的灌顶

虎年(1902 年)秋天,我准备离开佐钦之际,有一天,住在班玛唐的珠巴格钦大师传来口信:“今天带把剃刀来给我剃头。”我带着剃刀前去见他,他笑着说:“我本想给你传授‘空行心滴’的灌顶,但担心别人知道了会蜂拥而来,所以用了这个计谋。现在你和布鲁切塔尔两人把住处打扫干净,准备好圆满的装饰和供品,还需要准备丰盛的会供食子。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前,我先去外面。”说完,他走出门,到外面的院子里,坐在垫子上。

我们按照他老人家的吩咐,一切准备就绪后,下午他回来了,说:“这‘空行心滴’是由大成就者佐钦巴传承下来的,这个道场的名字(佐钦寺)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此法需要将独传灌顶交付给能护持传承的唯一一个弟子,门杰南卡多吉将其传给了我,现在我想把它交付给你。”接着,他继续说道:“根据扎达嘎玛的授记,今年我若去雪山静修三年左右,寿命和修行都会圆满;但若未能如愿,我在四十四岁时会有大寿障。我自己预测,如果今年不死,就能活得久一些,之后将往生莲花光刹土(铜色吉祥山);如果今年死去,将在雅隆地方转世一次,最终也会往生莲花光刹土。”

我说:“请您长久住世,这对众生而言是莫大的恩德。请您一定要发愿住世,我也为了祈请您长久住世,按照您的意愿而定期闭关修行多少年、多少月都可以。”

他回应道:“说什么呢?谁不愿意活而愿意死呢?不过,今年我已出现过许多死兆和空行迎接的征兆。这个灌顶有必要传给你。”

我问:“多勒喇嘛能否也得到这个灌顶?”他说:“只要别人不知道就行。”他老人家修持灌顶前所需的法,我担任供祀师30,派切塔尔去叫多勒喇嘛。当我端着一些会供食子到外面去供养时,看到木栅栏后挤满了不同种类的女人。我回去后对上师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有灌顶,难道是切塔尔说的吗?外面遍满了很多女人。”

上师问:“有谁是你认识的吗?”我回答:“没有。”

上师说:“哦,那可能是非人空行母的聚会。晚上供养时,你需要在屋顶上供养很多会供品。当供养余品时,还会有许多骷髅跳舞,他们是心滴法的护法神。所以,你到时应心不散乱地安住于自己所了悟的本性境界中,这次我要看看你的境界高不高。”

此时,另两位道友也从西日桑哈殿堂赶到,当晚我们做了预备仪式,第二天举行正行灌顶。在交付印灌顶的开头时,上师说:“如果你们不做一个行持善法的承诺,作为曼茶罗供养,我不敢传授灌顶。”切塔尔承诺念修《上师修法·明点之印》一百天,多勒喇嘛承诺观修顿超一百天。而我当时前后散收的念头完全融入法界,在赤裸的觉空智慧中凝然而住,断绝了一切感受的运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上师问:“你承诺什么?”我回禀道:“我什么也想不出来,请上师决定。”

上师说:“那么你承诺传讲十三遍这个‘空行心滴’的引导文吧。但不能随意传授,必须在自己修持并获得上师和空行的开许后才能传讲弘扬。”于是我就这样承诺了。随后,上师赐予了“空行心滴”的交付印灌顶,并进行祝愿。

在进行会供的余供时,许多骷髅在坛城周围跳起舞来。我正想着将余供食子献给他们时,上师就说:“把余供拿出去。”我拿着余供出去,在门外看到了婀娜妩媚的女护法神多吉一仲玛。

灌顶结束后,上师说:“现在多勒和切塔尔可以走了,阿琼帮我收拾一下东西。”他们二人回到自己的住处,我当晚留在上师身边。

次日早晨,当我收拾并整理灌顶用具时,上师问:“昨天灌顶时,你看到了什么?”我讲述了自己所见的情景。

上师又问:“你看到那些骷髅时感到恐惧吗?对那位女子生起贪心了吗?”我回答:“完全没有这样的念头。我的心处于无缘的状态中,就像婴孩看戏一样,没有认定‘是这个是那个’的分别念。”上师说:“对对,就是这样。在密意法性的境界中,一切法都圆融一味,这正是‘空行母为我怀柔’的含义。从今以后,你将不会遇到障碍。”我意识到,这应该是他对未来的预见。

回道场后的修行与弘法

之后,我返回上师(纽西龙多)的道场,意外获悉大恩上师已于前一年五月二十五日示现圆寂,整个地方仿佛成了一片荒凉之地。我来到上师的住处,向他的舍利塔礼拜、供养。就在此时,塔顶上出现了一个彩虹明点,其形状如同往水坑中投入石头后泛起的涟漪般层层环绕,在彩虹的中心位置显现出一尊金刚萨埵像。在这个道场,我以虔诚的敬信心,一心一意地精进修持上师瑜伽,多次出现上师身语加持的征相,这使我坚信上师的大悲时时刻刻都在观照着我。

后来,达霍绒和芒康的两位求法者前来,我为他们二人为主的个别求法者,传授了《弥勒五论》等几堂课。当我开讲《功德藏》的第一天上午,彩虹光芒遍满了整个山谷。在讲授《功德藏》期间,我完成了十万次会供。

为了满恩师的遗愿,我撰写了一部《入中论》的简略注释,并在他的舍利塔前做了十万次顶礼,供养了十万次曼茶罗,以此善根回向佛法兴盛,还念诵了许多遍麦彭仁波切所著的《前译教法兴盛愿文》。在上师语加持的境界中,我听到:“金刚童子大吉祥,与汝相伴十三世,诸结善缘恶缘者,接引抵至莲光刹。”

我闭关三个月念修心滴的金刚橛法“降伏魔军”,并在生起次第的修持中,圆满了四种直穿的意趣。尽管那段时间里遭遇了许多外界的诅咒干扰,但都得到了密宗护法神一髻佛母的慈悲护佑。

修持圆满后,我开始念修新伏藏的三种忿怒本尊之一的阎魔敌法,将其与四轮的密意相结合,最后还做了一次抛食回遮仪式。我派一位名叫拉嘉的僧人去抛驱魔食子,据说食子自行燃起了火焰。那晚,无论是天上、地上还是其他空间,都显现出吉祥的征兆。特别是天空中的星星,像流星一样弥漫穿梭,所有前来求法的人都看到了。当我将酬补的火供灰烬投入水中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虽然正值严冬,但投入灰烬的河水上下周围约一箭之距的所有冰块全部融化,我在觉受中也亲见了这些特殊加持的验相。

那时,由于新龙地方的战乱愈发严重,上师这个住处变得不再安全,我几乎游历了所有以前的居所。我念修了心滴的忿怒本尊《大吉祥集》和《玛贡加札》法门。有一次,密宗护法神一髻佛母在晶莹的玉镜中显现为普贤佛母,她心间标有“诶”字,开口说道:“现在是弘扬大圆满法的时候,我会鼎力相助。”她的发丝变得如鸟羽般平展,覆盖在我身上,随即我显现出离边离中的光明无分别觉受。

之后,热哈拉护法神拿着一个装满各种铁匠工具的盆子交给我。我看到里面全是金锤和铁锤,不确定这两种哪个好哪个不好,也不知道该拿哪个,心中犹豫不决。他说:“金锤能增长受用,铁锤能降伏敌人。你只能二选一。”于是我选择了金锤。

那时我经常想:“如果心滴的风脉修法能有一个详细的口传解释,三内续部的根本窍诀就会更加完整,那该多好啊。”一天晚上,在我的境界中,看到青朴山谷宛如绽放的莲花,在它的中心,持明者晋美朗巴身穿白色密咒师装束,为我传授耳传密卷和拙火瑜伽修法。

这种情景连续多次出现,但由于并不是在现实中亲自引导,我没有将其传授给他人。

之后,我前往噶当山间的静修处,修持幻化网寂猛本尊和续派文殊法。我念了十万遍事业咒,包括缘起咒。尽管正值寒冷的冬季,但供曼茶罗时撒在地上的谷粒,竟然长出了约一拃高的嫩芽,这让我对缘起性空的意义产生了坚定信解。

随后,我为二十多位僧人传授了幻化网寂猛灌顶,并传讲了《大幻化网释·密主密意庄严论》。

接着,我进行了严格闭关,早晚观修顿超法。经过一段时间,眼前出现了五层如同铜盆大小的明点空灯。

由于对心滴传承上师们的思念与敬信,我见到了寂猛报身本尊及其刹土遍满虚空的景象,觉性妙力金刚链融于内法界的微细智慧中,如糠秕般对觉受的一切执著全然消失,证达了觉空赤裸智慧的境界,对境与有境的执著瓦解,我沉浸在广大无边的无念大光明境界中约半日之久。

下午时分,沃泽喇嘛过来,他说:“我以为你病了,原来是在睡觉啊。”他为我生起了火,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将我从定中唤醒,渐渐地,根门开始重新取受外境,通彻的智慧显发出来,往昔对现相的实执自然消融,对无实的显现没有所谓“是这个是那个”的指认,现量见到了极细的微尘实法及其刹那生灭,一切粗细烦恼的分别念消失得无影无踪,觉性的择法妙力智慧自然爆发出来。诸如此类高深地道的内外不共证相皆能亲自体悟,并通过自己的亲身领受得以确认。证得一切现相显为无实的结果是:当我的金刚铃落在石头上时,石头上竟然印下了铃的痕迹,而铃上也留下了石头的印迹,二者彼此相映。当我向已枯竭的泉眼中投入祭龙食子,瞬间,酥油做的鱼儿和青蛙都变成活生生的,泉水也随之汩汩涌出……随后,嘉库活佛根桑踏丘丹毕嘉村前来听受《如意宝藏论》和《心性休息》的引导法。引导结束后,我也在他面前得受了康派传下来的“四心滴”的完整灌顶和传承。我根据自己的财力,供养了尽可能丰厚的曼茶罗等供品。之后他离开,我立即开始闭关,修持《空行秘密心滴》法。

我修持了外内密三种空行修法和现巴护法的命修,还撰写了一部伏藏护法当拉的供养仪轨。我广修了《上师心滴》的三根本法及其有戏、无戏灌顶法,并念满了与之相关的一切密咒。

亲见金刚亥母

第二年,我在切括寂静处闭关修持《空行秘密心滴》。一天晚上,在快要入睡时,我见到了一位十分恐怖的红色女子,她的指甲如铁钩般弯曲,向我抓来。我的心识如射箭般飞抵密严刹土,来到金刚亥母居住的宫殿东门。在那里,一位手持青金石瓶的白色女子为我沐浴,之后,我念诵了三遍《空行秘密心滴》的入门祈祷文:“嗟!极为可怖忿怒身,手持种种诸兵器,我等为度脱轮回,请您开许入此门。”

随着坛城大门轰然开启,出现了许多享食骷髅、击鼓骷髅、奔跑骷髅、供养骷髅、降伏骷髅、双运骷髅,他们如同阳光中的尘埃般弥漫着,使我恍惚片刻,陷入了短暂的无忆念状态。当骷髅们停息奔跑、跳舞后,现世中的“我”顷刻间不复存在,变成了莲明公主,身穿紫色绸缎衣,佩戴珍宝装饰,头戴花冠。

先前那位白色女子递给我一支盾牌大小的红色花朵,说:“拉住我的手。”然后牵着我入内。进去后,我看到了由寂静五方佛母及数千万空行母环绕的金刚亥母。主尊前方有一个红莲花灌顶台,台上有一个红光吉祥喜旋(卐),迅速地顺时针旋转。我坐在那上面,正要摘下花冠时,白色女子说:“不必取下,这是莲师赐给你的冠冕。”

随后,主尊金刚亥母依据《空行秘密心滴·灌顶宝灯》,次第传授了灌顶。我将之前的花朵献给主尊,她赐予我密名——光明宝藏莲花善缘妙力。

宝瓶灌顶结束后,主尊又将其余三种至上灌顶(秘密、智慧、句义灌顶)与灌顶仪轨的原文相结合来完成。其中,两种妙力至上灌顶包括其偈文由主尊的主面传授,所有咒语则由次面的猪头传授,并赐予了《大心滴》的引导法。之后,所有空行母齐声念诵灌顶吉祥偈。

主尊对我说:“这是你的财份。”她赐给我一面银制明镜、一件紫色锦缎衣服、一条黄金与松石相间的装饰品,以及一个紫色亮丽的天灵盖,它有五十四条纹,每条纹理间犹如幻术般显现出《空行秘密心滴》的每一部法。最后,她又赐给我一轮宝瓶灌顶,说:“现在你回去吧。”

我恳求道:“我实在不愿待在人世间,您可否让我留下来?”然而,空行母回答:“这次还不行,如此会障碍你的寿命。未来你可以再次前来,但现在你必须回到人间。作为《空行秘密心滴》的法主,你应当去利益众生。”说完后,她对北方空行母吩咐:“送他回去。”

随后,我被带到了北门,走出门后,来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尸陀林。那里屹立着一座由无数头颅堆砌而成的宫殿,宫殿中居住着五位忿怒母。主尊手持镜子和天灵盖,口中念着“嗡嗡嗡”,赐予我顿超觉性妙力的灌顶。接着,所有空行母都不说话,只诵谛实吉祥语。

瞬间,天空降下没过脚踝的大花雨,“愿吉祥”的声音传遍四方。主尊命令北方绿色忿怒母:“护送他平安返回原处。”

我们二人如同秃鹫落到尸体上般从空中返回。当事业空行母(北方忿怒母)刚落足于我的身体上时,忽然从我头顶冒出一位如棋盘花般肤色的美丽尸陀林天女,坐于我的身体前方。此时,我的心识如前一样从头顶进入身体,渐渐地,身体诸根的活动开始复苏、取受外境……事业行空行母提醒尸陀林天女要谨遵往昔的承诺,并任命她为守护和弘扬《空行秘密心滴》的护法神,随后便离去了。从那时起,在一段时间内,我感觉尸陀林天女一直在身边守护。

原来我是无垢光尊者

后来,在此寂静地,我做了一个大游舞抛食回遮法事。当晚在清晰的净现中,我来到一个净土,见到了大恩上师纽西龙多仁波切。我上前顶礼并请求加持,他指着上座旁的一个坐垫对我说:“坐在这里。”落座后,我开始讲述从上师圆寂以来,自己精进修行所获得的证悟境界。但上师并没有听我说,他以道歌的声调,吟唱着似乎是华智仁波切的《远唤上师》。上师唱完后,我又继续汇报,结束时上师说:“你的证悟境界很不错。”

我说:“大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语密教言风格和窍诀指示方式,真是极为稀有!”听后,上师诙谐地回应:“全知法王有什么稀有的?我的上师华智仁波切那种舍事者自在脱俗的风范才是真正稀有。”我问:“还有比这更稀有的吗?”他答道:“你的上师革玛燃匝更为稀有。”

话音刚落,出现了一位少女和一位少年,他们说:“我们去拜见上师革玛燃匝吧。”于是我跟随他们来到雅多香波雪岭,那里有一片如镜面般平整的草原,大持明者革玛燃匝住在一顶门帘紧闭的白布帐篷中。我在外顶礼、祈请,里面有人问:“你是谁?”连续问了三次,我都不敢应声。这时,与我同行的那位少年说:“这是您有缘的心子,阿革旺波(无垢光尊者)。”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正是无垢光尊者。

帐篷的门帘随之打开,我走进去,发现帐篷化作一座无法想象的宫殿,上师革玛燃匝以苦行者的形象安坐其中。我向他祈求加持,他随即转变成大持明者嘎绕多吉的身相,其上方有大圆满十二大本师在说法。宫殿内所有走廊都显现出以六十四净土为主的刹土庄严,而每一刹土中的佛陀都以不可思议的化身度化无量众生,宛如幻术般晃晃悠悠、闪烁不定。当下,我于法性义上师的本来面目境界中入定……此时,先前那位少年同伴提醒我:“六百四十万如来正在宣讲六百四十万大圆满续部,请专心聆听。”我依照指示,侧耳倾听,结果发现所有如来的妙音已融为一体,除了听见“阿阿俄俄……”以及大持明者嘎绕多吉所提到的“《虚空电轮续》”这一书名外,再未听到其他声音。

我不禁心想:“如果有这样一部名为《虚空电轮续》的密续,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受持并修行呢?这部续包含多少颂呢?”就在此时,先前那位男伴变成了手持橛杖和天灵盖的怙主黑拉丹护法神,而那位少女则变成了手持尸杖和誓言棒的密主护法神。他们说:“依众意乐智慧别,已生未生现在生,所有取为续之名,现有偈数需了知。不言非言之境界,随众根基各显现,超越一多之边际,皆于三部意中容。”

他们唱完后,我随即意识到:无论刹土、本师及所化众生如何显现,虽然看上去无边无际,但实际上,并不存在自相实有的个体,而是皆于上师大悲智慧的游舞中圆融一味。因此,外求成就如同孩童沉迷于儿戏般毫无意义,应当将自己内在的觉性与了义上师的意趣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我不禁祈祷:“大持明者革玛燃匝垂念我!”结果,一切显现如水流汇聚般都融入大阿阇黎嘎绕多吉,他又化为一个深蓝周遍的明点,随后消失了。

如先前一样,我再次目睹革玛燃匝上师以比丘的形象出现,坐在斑羚皮上。

我猛烈祈祷后,请求他加持并摄受我。上师说:“虽然我曾经给你传授过大圆满十七续,加上《护密忿怒续》《明界炽燃续》,共十九母子续,以及耳传窍诀的所有灌顶与教言,但这次我还是再作个加持,使其稳固。”说完,上师掌中握着一根藤竹,竹端绑着孔雀毛的翎眼,藤颈处缠着黄色绸幡,上面写着如朱砂色般的文字:“全知龙钦绕降所现自解脱妙力。”他将藤竹放在我头顶作加持,并用特殊的看式凝视着我,意念专注地持诵:“阿阿啊——”瞬间,我清晰地忆起昔日大持明者革玛燃匝所传的一切法要,先前对法义产生的一切疑团,此刻都自然解开,对文句和意义获得了不依赖他人的定解。

这一切都源自大持明者革玛燃匝的恩德。为了使将来追随我的人相信这一传承如同水流源头来自雪山般真实可靠,我特意记录下这些经历。

母亲离世的瑞相

当我接近二十九岁时,马年(1906 年)十二月间,生养我的大恩母亲突然患上胆结石病。尽管尝试了各种药物治疗,也做了各种佛事,但都无济于事。根据伏藏大师仁钦朗巴的卦相观察,若能完成一千遍五大王护法供,则会有效果。于是,我们师徒几人进行了念诵。

当完成一千遍护法供的那晚,我半睡半醒之际,听见了马蹄声和铃铛声,看到许多骑马的人。原来是五大王护法神,他们骑着装饰有锦缎和珍宝马具的马,身穿黄紫色锦缎衣,头戴铁箭帽。他们虔诚地向我顶礼,恭敬地说:“因您下了严令,我们刚从白嘎库藏宫赶来。

我们必须来这里一趟,因为过去的誓言严厉。往昔的业力难以扭转,但这并不是眼前的恶缘。”说完,片刻后向某方离去。

此时,一位似乎是“美丽莲生”的女子说:“你的母亲因往昔业力,寿命将尽,而我们夫妇也无能为力。

请看那边——”我望过去,只见母亲病榻旁有一位黑色女子,她有红黄闪烁的头发和胡须,赤裸着上身,穿着虎皮裙,以优雅的姿势坐在小座上,许多女子正准备将母亲抬上轿子。随即,这清晰的景象就消失了。

我母亲也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位手持金手术刀的僧人说:“我是派来的医生。”随后,他从她的肋间切开,从伤口处取出了许多像马尾毛般的东西。母亲讲述了这个梦境后,接下来的十三天里,就像没病的人一样。然而,病情不久后又复发。在整整四个月内,我昼夜不停地修持慈悲心和苦乐交换法,并在床前照料她,心想着依此能净化自己的罪障。

羊年(1907 年)三月初十夜晚,在微睡之际的显现中,我见到在拉萨耶巴岩石神山的北面,有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的岩洞,似乎我就是酿万·当增桑波,正在那里修行。

此时,一位美丽的女子前来拜访,她身着五色层叠华服,外披略带污迹的青色披肩。我正在想她是谁时,那女子说:“少女我自二十四境来,本体虽一形态各自异,金刚亥母智慧胜海母,密续主母除我能是谁?”说完,她为我传授了“文殊大幻化网”灌顶,并讲解了续部。

她告诉我:“从今以后,藏地所有地下甚深伏藏法的能成熟之灌顶与能解脱之教言,都为你所拥有。开取物质伏藏的意义不大,请你传讲和听闻前辈们的伏藏法。”在这幻术般的显现中,她脱下仍带着自己体温的内衣披在我身上,由此我处于乐空无分别的广大境界中。此后,在我的觉受中,外界的冷热、石头、棍棒、荆棘等所有粗糙与柔和的触感,都变成了乐受,这种体验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因为她的加持,我在三次传授《大宝伏藏》和其他密乘能成熟的灌顶、能解脱的教言时,没有遇到任何违缘,这都源自殊胜圣佛母的大悲加持力。

四月初十,伴随着大地震动和光芒四射的瑞相,年迈的母亲离开了人世,归于法界。尽管在她遗体火化的前后出现了种种不寻常的瑞相,但由于不适合末法时代的浊世众生耳闻,所以就写这么多,不再详述。

随后,我来到炯巴山谷,举行了一次万盏灯供,并念诵了三千遍《普贤行愿品》。或许因为我当时发心清净,供灯的油一直在不断增多,供台上自然显现出供云咒,凝固的酥油上清晰可见八吉祥和八瑞物的图案,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继续求法并传法

我在伏藏大师阿旺丹增仁波切面前,求得了《宁玛十万续部》的传承。有一天,伏藏大师对我说:“我们师徒在多生累世中互为师徒,请你明天概括性地讲一下《大幻化网总义·密主言教》和《大幻化网释·密主密意庄严论》,我想求这些法。”我依教奉行,进行了讲授。

听完《宁玛十万续部》的传承后,我又去了一趟佐钦寺,在拉嘉堪布面前听受《释量论》。学习到“他利比量”这一章节时,我感到有些难以理解,于是便祈祷本尊,随即就如实通达了。当时我还撰写了一篇《文殊赞》。

在贤嘎堪布前,我得受了果仁巴的《入中论释·除恶见暗》《胜乘中观总义》《现观庄严论难释》,以及堪布自己整理的讲述自宗观点的《入中论释》,还有《龙钦心滴风脉》的修法。我也向拉嘉堪布和贤嘎堪布二位上师,以供养的方式传授了《击要三句》和《逾越歧途》两部法。

在索秋堪布那里,我学习了《智者入门论》和《绕萨格西辩答论》。同时,我也向他传授了《直断耳传引导》和《大圆胜慧》的摄略引导。

此外,在八个月里,我为一些聪慧者传授了他们各自所求的法。晚上借助酥油灯的光,传讲了《入行论·智慧品》《律经根本律》《三戒论》。

我本想多住一段时间,但因琐事繁忙纷乱,难以安心休养,所以准备离开。正在此时,佐钦活佛仁波切对我说:“在佐钦寺,按照惯例,一般不会任命外来僧人为堪布。但因温波仓和纽西龙多二位与我们佐钦寺的上师无异,所以在拉嘉堪布任期满后,你需要担任堪布之职。多日宫、班扎宫、乐嘉宫、乐初宫四处,你喜欢哪一处都可以住。”管家也转达了相同的指示,特别提到乐嘉宫和乐初宫两处连同附属区域都可以给我。然而,恩师纽西龙多仁波切曾告诫我不要在佐钦久住,因此我遵循这一教言,打消了长期居住的念头。

我在维那师班诺和供祀师根桑丹培面前,学习了依据噶玛朗巴的《寂猛大修》传统、秋央·若必多吉编纂的《修法仪轨合集》实施法,以及《大众集会》的药修仪轨。之后,在达阔地方,将噶陀寺原计划举行几天的寂猛法会改为大修法会,前后共举办了十九次大修法会。

在此期间,出现了许多稀奇的瑞相:修法殿内射入彩虹柱;会供酒无尽增长;根本药丸中增长出许多药丸;尽管是秋季,但坛城基座上却长了许多长茎的白花;药师佛殿中出现自然显现的佛像;药粉中突然出现大量的小黑藏青果……我想这些是凡与此修法结缘者获得利益的明显验相。

后来,至尊司徒仁波切要求将寂猛八大法行改为八大法行药修法。我依据敏朗派的传统,共举行了十五次八大法行药修法。

我计划在炯巴山谷的静修处暂住一段时间。冬季,我为各方云集的众多僧人念诵了《七宝藏》的传承,在此之前,我先为他们传授了“佛母言教·大乐明妃”的灌顶。期间,天灵盖中盛满的水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酒,镜子上写的五位佛母种子字如自然显相般凸显出来。

开始念《七宝藏》传承的那天,来了一位佩戴珍宝和珍珠装饰的女子,听了一堂课后便不知去向。常住僧人以为她是给外来僧人送口粮的女子,外来僧人则认为她是本地的女眷。实际上,我明白这是多吉一仲玛护法神表示欢喜的征兆。

我在传讲《心性休息》的当天,整个山谷遍布彩虹,天空中出现了许多环状彩虹光圈,从中降下了许多如蔷薇花般大小的白花。傍晚时分,大部分彩虹融入地面,少数升到天空,众人皆感到十分稀有。而我,由于已将心的分别戏论融于法性,所以,对任何好坏现象不再有希求或担忧的执著,一切平等地住于大圆满周遍的境界中。

主尊母催我去噶陀寺

一天夜晚,在我显现的觉受中,出现了一位身后挂满精致琥珀装饰的女子,她骑着骡子前来,对我说:“现在你必须走了。”

我问:“你是谁?我要去哪里?”她回答:“我是宁玛派经、幻、心三部31 的主尊母瑞玛德(吉祥天女)。现在是你去噶陀寺弘法利生的时候了。”

我说:“我不适合做大寺院的上师,只适合低调培养少数的求法者。”她回应道:“怎么不适合?我知道你适合。骑上这头骡子吧。”说完,她从骡子上下来,从肩上取下一个金丝绸缎的华贵敷具,铺在鞍子上,然后牵着缰绳站着……我从梦中醒来,思考这意味着什么。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想建佛学院的噶陀寺司徒仁波切邀请我去的信函。但我暂时推辞,拖延了几年。后来,每当我收到邀请函时,那位女子便会出现,催促我前去。

有一天,我问她:“我去了会有帮助吗?司徒仁波切的发心是什么样的?”她说:“他是十地大菩萨。对于总的佛教、别的任何道场,他都建立出家僧团,受持、维护和弘扬无偏的教法,建立讲学院和静修院等,发心非常广大。在邬奥·益西本巴、桑日本巴等时期,你曾是那座寺院的住持。难道你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家吗?”至此,我才下定决心前往噶陀寺。

一天晚上,在清明的梦境中,我见到了以噶·当巴德西父子为首的许多僧人,他们住在一座大房子里,门口堆放着许多经函。我走进去,念诵“如同虚空离中边”等进行祈祷,并请求加持。

我问:“这些是什么经函?”他们回答:“这些是经、幻、心三部的经函。由于没有可交付的主人,已经放置很久了,有些已遗失,有些则由司徒仁波切收藏,这些是剩下来的。”我又问:“还有很多吗?”他们说:“没有儿子继承,父亲的财富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有人继承,就会交给他。”

我请求:“能否赐予我一部经、幻、心的经函?”

他们回答:“我们那个时代,着重讲授‘经’部32,当时起到了显著的作用,而现在,不一定会起到很大的利生效果。你已掌握‘心’部,这就足够了。至于这个‘幻’化网,你也可以传授。”他仅仅讲述了《密藏真如决定续王》的题目,最后说:“以大法鼓声,愿度苦众生,难思俱胝劫,说法而住世。”随即,我的光明显现消失了。

前往噶陀寺之前,我在大持明者那措让卓前得受了“大圆满通彻密意”“空行心滴”“上师心滴”的灌顶。当时,我向他呈报了自己的证悟境界,他非常欢喜,说道:“我们两人可以互相切磋证悟境界,也可以互相印证彼此的境界。”

他谈起:他十三岁就去了噶陀寺,在司徒·秋吉罗珠面前听受了《金刚藏》的前行法。当时,他对死亡无常真正生起了定解,并修持了几年净障法。随后,他在前代司徒仁波切面前求取了风脉和大圆满的引导法。

二十一岁时见到了觉性本面,到三十四岁一直专注修持赤裸觉性。他告诉我:“老人我当时获得了这样的证悟,再往上没什么可提升的了。”听他讲述自己的证悟经历,我心中暗想:“这才是真正的大圆满瑜伽士。”

后来,他吩咐修行营地中的所有亲传弟子,到我这里来求印证。大多数弟子来求印证时,我依据自己的认识程度为他们解除了疑惑。之后,他传授了《金刚藏》的前行和正行引导,并为我及几位主要弟子进行了长时间的详细教授。他还传了许多噶陀派的引导法,这些都是他从前代司徒仁波切那里获得的特殊传承。

他对我说:“你去噶陀后,每年必须传授一次这部前行法,不要间断。”接着,他又说:“现在,你要尽你所有的智慧力,为我传讲敏朗伏藏中的《空行心滴》引导。”我回答:“这部法,您以前应该也曾听过。如果只需念个传承,我倒是可以,但若要详细讲解,我实在不敢。”然而,他坚持道:“没事,这有很关键的缘起必要性。”面对他的严厉命令,我不敢拒绝,于是便以供养的方式,为他讲解了这部法。

此外,我还为伏藏师仁钦朗巴念了《七宝藏》的传承,并讲解了《三休息》。作为回报,他对我赐予了新伏藏中“阎魔敌”“长寿黑文殊”“金刚彩鹏”的灌顶,并认定我为这些法的根本法主。他说我是大法王赤松德赞的转世,为我造了与其相关的住世祈祷偈,并赐予了丰厚的供养物。

此后,果则伏藏师益西炯内也来到这里。我为他念了一遍《七宝藏》的传承,然后返回了炯巴山谷。

那年夏天,噶陀寺的管家仁增多吉一行来迎请我,但由于措克河水暴涨,他们只到了阿宗修行营地,未能抵达这里。于是,司徒仁波切派人将信系在牦牛角上送过河来,我回信向他保证:明年猴年,我必定抵达噶陀寺。

接下来的一年,我念修了新伏藏中的《寂猛文殊法》。修行了一周后,我亲见黑文殊的尊容,当时降下蓝色花雨,覆盖了修行室的地面,修行所依的丸子也融化成甘露。我持诵忿怒文殊长咒七十万遍,梦见自己同时吞食了八部傲慢神的心脏。

虽然司徒仁波切后来说这是假伏藏法,但我并没有因此产生邪见。我想:伏藏师们似乎都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行为和偶尔妄语的习性,但伏藏法的句义却非常圆满。仅凭其言辞风格与伏藏法相似,无法证明其为伪造。事实上,大多数早期无争议的伏藏法,也有很多与酿·尼玛哦色、革日秋旺等伏藏师的文句相似之处。那么,单凭这一点,又如何能证明这些伏藏法是假的呢?

来到噶陀寺

猴年(1909 年)六月初,前来迎接我的人一到,我便立即前往噶陀寺,恰逢初十法会。众多僧人伴以乐音相迎,司徒仁波切亲自来到续部殿门口迎接,并把我请到他的寝宫。我们互献哈达后,坐在一起喝茶,享用午餐。他说:“我原本希望您能在讲学院首次传讲续部的开始时到达,但您没来成。从最初讲续部至今已有两年,你现在能来实在太好了。明天是初十会供日,请您献上善说的曼茶罗。”

第二天,在司徒仁波切、至尊阿多上师、根华堪布等在座的法会上,我讲解了《八大法行·上师持明修法》中以敬信为道的甚深要诀,几乎涵盖了九乘次第的全部要点,赢得了智者们的一致好评。司徒仁波切和至尊阿多上师均向我献上了哈达。

初十晚上,在哲美扬炯的像前,司徒仁波切单独为我传授了“降魔金刚橛”的灌顶及其传承,并告知我自次日起担任传法师。

我被请到内外续部殿的法座上坐床,众人献上了鎏金铜佛像、金刚铃杵、宝瓶、妙药和血、木制食子、一对白海螺、禅杖、眼扦、带铁金刚的绸幡、法衣、披单、金刚甲、外裙、坐垫、锦缎上衣,以及一函《总乘纲要》的经书,还奉上了三函《知识宝藏》和小佛塔。

司徒仁波切嘱咐道:“讲经说法时,需像前几天那样深入讲解。如果不能揭示义理的精要,仅凭字面解释是无法探究其堂奥的。请务必提炼出义理要点为新来的求学者讲解,这对他们而言是莫大的恩赐。”说完,他献上哈达。我有幸得到坐床殊荣,被授权为法王补处。

夏季安居期间,根华堪布主持教学,将阿旺秋扎注释的《三戒辨别论》、果仁巴的《难释》、夏确巴的《金扦问答集》以及阿里班智达的《三戒论》结合起来讲授三戒。到了秋季,他开始传授《释量论》和《量理宝藏论》。在《量理宝藏论》中,将夏、藏、丹的观点作为他方立场进行遮破时,我发现与《释量论》中的他方立场不同,所遮破的那些因明前派运用的理证智慧极其细微,逻辑推理过程理解起来颇有难度。

在研究《量理宝藏论自释》期间,有一次,我梦见自己来到萨迦寺门廊的寝室,祈祷法王萨迦班智达。

只见至尊札巴嘉灿33 顶髻略高,满头白发,身着僧装,安坐在一个床上。我请求他加持,并请他根据萨迦班智达的手稿法本为我讲解《量理宝藏论》。他说:“哦,你成为内色时,与察钦二人对道果法的恩德很大,留下了许多窍诀教授的书籍。但在这一世,你对此教法难有贡献,因此不便讲解《量理宝藏论》。”

我请求道:“那么,能否恩赐一页法王手稿的梵文原典?”于是,他从一函书中取出一页,看了看说:“这正好是我的《离四贪教言》,就讲这个吧。”说完便交给我。我醒来后,觉得此梦表示我得到了萨迦法王札巴嘉灿的加持。

随后,堪布又传讲了《如意宝藏论》、《窍诀宝藏论》和《法界宝藏论》。鸡年(1910 年)初,因石渠上部地方发生汉人动乱,根华堪布仁波切不得不返回。

三、略述如何承担利他事业

堪布仁波切离开后,我承担起堪布的重任,管理讲学院。在前后两期的教学中,前期我用三年时间完成了堪布未讲完的课程,而后期的教学则用了两个五年,总共十三年服务于此。据至尊温仁波切的统计,在这段时间里,经我剃度出家的人数已超过三千四百人,并培养了堪能弘法利生的僧才三十七名,依靠灌顶和传法而结缘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期间,我讲授了续部书目中的大小密续共两百多部,来自嘉绒、察瓦三区域、果洛、色达的求法者非常多,尤其是江区、上下卫藏、南部的不丹等地的求法者更是络绎不绝。面对云集而来的众多求法者,我每天讲授七堂课,至少也有三四堂课。我传授了“金刚藏”的灌顶及其传承三遍,传讲《四心滴》二十一遍、《七宝藏》十三遍。若从表面看来,确实已肩负起了广大弘法利生事业的重任。

尽管我多次请求卸任,但始终未能获得开许。因司徒仁波切的发心十分广大,虽然这对我而言非常辛苦,但为了佛法的延续和清净自己的业障,我还是欣然接受这些挑战,从未将任何高低贵贱的求法者拒之门外。

在噶陀寺的闻法经历

与此同时,我在尊贵的司徒仁波切面前,获得了以下这些法:三种“八大法行”中前两种的修法和灌顶,相关的“自现八大法行”仅获得灌顶,康派和卫派两种传承的《大众集会》,两次“金刚藏”的灌顶,“降魔金刚全集”的灌顶和传承,《大宝伏藏》,《知识宝藏》,《教言宝藏》,觉派、夏勒派“时轮金刚”的上灌顶和最上灌顶,觉派、夏勒派的所有全集,当巴仁波切的寂、猛、金刚橛三部法,忿怒母的不共交付命咒法,遍智七部的不共交付命咒法,至尊钦则的“光明心滴”和“成就者心滴”的灌顶、教言和窍诀,文殊怙主贡珠仁波切所造的《甚深内义》《宝性论》《二观察续》的注疏,蒋贡仁波切所造的《黑金刚橛释》和《日光疏》,麦彭仁波切所造的《真实续密释》,荣敦大师所造的《现观庄严论释》《弥勒五论修行次第》《因明修行次第》,雅敦大师所造《现观释》,法王当巴尊者所造的《密藏续释·嘎青普玛》,藏敦大师所造的《备忘录》,《集密意续释》,当巴仁波切所造的《集密意续》难释及科判,《普集明觉经》的注解,藏敦大师所造的《禅定目炬引导》,益西嘉灿注解的《心部修法》和《总乘纲要》,释迦多吉的《难释》,祖却寺僧人贡秋赤诚所造的《密藏续释》,密咒师南喀仁钦的注释,茹木格敦本的注释,曼龙巴·米觉多吉的注释,《大道次第论》和《小道次第论》两部,《心滴注解》,南卡巴瓦所造《小道次第论释》,《誓言明晰》《广细誓言》两种注释等,当巴仁波切所造的名同义殊的《毒蛇总纲》《宝剑总纲》《树木总纲》,国王匝所造的《道庄严论》,“黑怒母”的灌顶,玛尔派的“真实名经”灌顶,荣波·多丹多吉所造的注释,布玛拉的注释,革日才丹嘉灿的伏藏法以大圆满解释的注释,秋旺的伏藏法《离戏大明义续》和《佛陀平等行续》的引导,多吉朗巴的《龙萨炽燃续》的引导、《三宝剑续释》,《八大法行释》之《密宗教藏》《密宗总纲》《教敕钥匙》等,《八大法行密圆续聚密释·五次第一座法》,《天法义引导》,《龙萨八大法行引导》等引导文,《噶当师徒问道录》的传承,《解脱滴风脉》,香派的《前行五钉》,《龙萨风脉引导》,等等。

在至尊温仁波切面前,我得受了九函《八大法行》的读诵传承,十三函《集密意续》和九函《降魔法》的传承,一函当巴父子的零散教言,彻耶·旺札嘉措的零散著作类,《乔美山法》和《无阶梯》法类等的传承。

在朗仓堪布面前,我听受了《医学四续》及其注释《蓝琉璃》四函,窍诀教印补充法,达木的《教印法》,麦彭仁波切所造的《切脉医学注解》、《根本续释》和《配药指南》等。

在嘉灿欧色堪布面前,我听受了《空行心滴引导》之《深义海云》,《了义精藏实修》的引导,《密行金刚道示》,《上师心滴》的三类义引导、三种耳传、《三自解脱》的义引导等。还求得了教藏法十三种供养仪轨,及六面玛哈嘎拉的完整灌顶和传承。

另外,当根华堪布来到噶陀寺时,我在他面前得到了《心滴风脉》的实修引导,并向不丹上师陈列请教了多智钦的亲传弟子阿拉·南卡嘉措所造的教印引导和一些零散教言法。

在果洛·索南华丹面前,我听闻了宗喀巴大师的《菩提道次第广论》《菩提道次第略论》《密宗道次第论》,及其耳传五次第引导等。此外,还有达玛仁钦的注释,以及宗大师的《善说庄严藏》《入中论释》《现观庄严论释》《中观根本慧论释·理证海》。

在白玉活佛班玛诺吾面前,我得受了三函《大宝伏藏》的教印传承,十三函《天法》及其意伏藏共十八函,天法派保留的所有引导法,绕那朗巴的伏藏法连同补充法共十三函,香派伏藏法六函,敏朗伏藏法六函,嘉村伏藏法六函,《解脱滴》两函,罗革札的论典一函,秋旺的《极密宝剑》一函,与至尊温仁波切互相交换补全的教藏法类二十六函,四位印藏智者所造的《八大法行》的难释,以及“集上师密意”的所有大小灌顶。

在怙主司徒仁波切面前,我得受了《大手印窍诀海》,东夏札瓦的《四次第瑜伽》,以及瓦绰巴·扎西仁钦的引导法。

在伏藏大师智美面前,我听受了《铁蝎》和《似蝎》长寿法共四函,努派的灌顶仪轨《珍珠鬘》,《灌顶宝鬘》(虽非佛塔开光灌顶,但有传授弟子的传统,故求取),《大悲心滴集》一函等。

我又在司徒仁波切的面前,得受了酿伏藏《黑忿怒》一函,《空行海》中的部分法要。

在藏巴上师面前,我听了萨迦派《空行法》一函及其灌顶和引导,得到了直接宣说法性的加持。

以上粗略讲述了自己的广闻经历,详细内容在我的《得法录》中有明确记录。

梦境中前往热振

接下来,简要谈谈在得受这些法的过程中,我所出现的清净显现境界:有一段时间,我心中常常生起想去北方热振的念头。一天晚上在梦境中,我真的来到了热振。在那里,我似乎没有看到寺院,仅见到在形似突起的岩石之上,立有一所小屋。我隐约觉得那是仲敦巴尊者的寝室。

当我来到它的东面时,有一位女子前来迎接我。

我暗自纳闷:“这里是噶当派的大道场,怎么会有女人呢?”我问:“你是谁?可否带我去拜见仲敦巴尊者?”

她微微一笑,说:“我是生生世世赐予你加持的金刚瑜伽母,难道你不认识我吗?现在进去吧。”说完,她就引领我进入尊者居住的山洞。

山洞内有一个类似寝室的房间,似乎是用石头砌成的,内外明现为六字真言的自性,四壁呈现各自方位的颜色——东方白色、南方黄色、西方红色、北方绿色,上方和下方则是蓝色和白色。

她指着里面一个具有六字真言自性的空座,对我说:“这是仲敦巴尊者的法座,他现今在兜率天,你应向法座顶礼求加持。”我顶礼并祈求加持后,心想:“像我这样福报浅薄的人,为什么就见不到上师呢?”此时,我好似被掏出心脏般悲痛万分,口中不禁祈请道:“兜率天上的如来父子啊,请你们慈悲怜悯我,加持我与你们无二无别吧!”如此深切地祈祷时,我不由得哭出声来。

那女子见状便过来安慰我,她用手指向一块小石板,上面有四个小生命正各自朝四方游走。随后,外面又发现了一个,前后共有五个。她逐一指着那些小生命,对我启示道:“你对这个修慈心;对这个修悲心;对这个修喜心;对这个修舍心;对这个修菩提心。”我依照她的指引进行观修,结果四无量心和菩提心在心相续中同时生起。

那女子说:“就是这样!即使你能亲自见到仲敦巴尊者的真身,除了这个以外,他的意趣再也没有别的了。你与仲敦巴尊者毫无差别,这是阿底峡尊者任命他为继承人时的法帽——”说完,她从怀中取出一顶班智达帽,帽耳不太长,全帽约一尺,帽身螺旋缠绕着多条金线。她把这顶帽子送给我,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是萨耶酿波班智达的一些习气。

就在这时,一大群人聚集过来,那女子说:“你与仲敦巴尊者没什么区别,所以为这些大众讲些法吧。”

她刚一说完,那些人便开始齐声念诵请法偈:“祈请随众生,意乐根基别,转于大小乘,共同妙法轮。”

我心中思量:“如果我戴上这顶帽子,别人若知道是女人给的,那会很不好意思;但若不戴,讲经说法时没有帽子也不合适。况且,这顶帽子可能真是阿底峡尊者的……”经过稍许思考,我毫不犹豫地戴上了帽子。

这时,我心中自然而然地清晰浮现出《菩萨本生传·宝珠鬘》的内容,我便以此为大众全面细致地讲了一堂课。传法完毕后,那女子又引领大家念诵“愿以此福得遍智,击败一切过患敌,度众离生老病死,波涛汹涌轮回海”等回向偈,随后众人才各自散去。

直到此时,我才深信那女子就是至尊金刚瑜伽母,于是请求她赐予噶当四本尊34 的加持。她回答:“以上这些就是四本尊的加持。如果离开这个再去另求四本尊的加持,我实在不知道。”我将帽子摘下还给她,但她却说:“这是你自己的,可以带走。”说完,她把帽子再次递给我。就在这时,我从梦中醒来。当时,我写了一篇祈请阿底峡父子三同门及传承的祈愿文。

神奇的光明境现

在某个时期,有授记说:“火兔水牛年,心愿将圆满。咒师虎兔年,劝请修证要。火猴铁虎年,会有危害现。”根据这一授记,我开始修持马头明王和大鹏的忿怒法,在早晚的固定时段进行闭关。尽管白天忙于讲经说法,但我从未中断明观本尊、意诵咒语,就这样修了九个月。

一天晚上,我陷入了极深的睡眠,在醒来的境现中,我听到了如铃铛般的许多清脆声音。睁眼一看,四位穿白衣的女子手持一个彩边环绕的垫子,上面有五部佛的标帜,四方各系着四条彩带。她们牵着彩带,对我说:“请上来。”我问:“要去哪里?”她们回答:“去蒙卡内让桑格宗和达仓桑格桑珠,莲师佛父佛母在那里,你最好去。”

我说:“这么远的地方,我徒步没办法到达,不去了。我与莲师从未分离。”她们说:“谁说要走路去呢?

只需坐在这个垫子上就可以。”接着,那垫子变得长约一尺,宽如整个房间。我一坐上去,它就腾空而起,向西方的空中飞去。

我从上面俯瞰,看到大地上的区域的和山谷超乎想象。我问:“这些是什么地方?”她们回答:“是藏地,这个不用管,我们继续走吧。”

我们继续飞行,下方有许多大城镇,在一处的上空,她们似乎停下休息,从一个容器中拿出生肉和大量酒,也给了我一些。她们一边享用,一边谈论:“这是某某国家,这里因往昔的愿力,有许多对佛法和众生有益的国王、大臣、出家人、格西、男人、女人……”她们讲了很多这样的话题。

我想这肉该不会是人肉吧,就没敢吃。她们察觉到后,说道:“这不是肉,而是莲花瓣;这也不是酒,请喝这虚空酒。”她们倒了一种似水银般的液体给我。我品尝了那“肉”,确实像真的莲花瓣,而“酒”则有酒香,味道有些酸。她们说还有更奇妙的故事,然后以舞蹈般的语调,讲述了许多赞颂女性和类似未来预言的话。

我说:“伏藏师会被预言所害,这些我不懂,我们继续走吧。”她们回应:“是的是的,像你这样拥有如虚空般境界的人,确实不需要这些。但对于中等和下等根基的人来说,这些是很有必要的。”

我接着问:“那为什么现在看到很多人打着预言的名义,却用低贱的行为来欺骗他人呢?”

她们回答:“不完全是那样,主要是很少有人懂得如何将行为与时机结合起来。”

我又问:“为什么不在适当的时候预言,反而在不适当的时候预言呢?”

她们笑着说:“呵呵!即使在适当的时候预言,也没有人去实际执行,有什么用呢?”说完继续前行。

之后,我们来到了虎穴山,那里大部分是青白相间的岩壁,下部是崎岖的森林峡谷,上部是如莲花瓣般的白色岩石。三面高耸,南面较低,旁边有一座高度相当于多层楼房的建筑。到达那里后,她们把我放在地面上,自己则以翻跟头的方式,如飞鸟般快速向那边的岩壁飞去。我也运用虚空之风,毫无阻碍地跟随其后。顿时,整个天空、大地和中间的空间都回响起金刚橛心咒(嗡班匝儿革勒革拉雅吽啪的)的自声,如雷鸣般轰响。同时,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的“拉嘉洛(愿天神胜利)”的呼喊。一位伙伴说:“这次一举战胜了障碍!”

在那座山的北面,有一片辽阔的草原,对面的山坡上有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人的虎穴洞,洞的上方现出似自然形成的金刚橛心咒,每个咒字大约有人那么高,伴随着自声在颤颤巍巍地晃动。我想,这一定是真正的莲花生大士,于是以《金刚七句祈祷文》虔诚祈祷。顿时,所有咒字融为一体,瞬间转变成深蓝色的忿怒金刚橛和深紫色的忿怒金刚橛,这二者如同灯光和影子般不分彼此,我从中得受了觉性妙力灌顶。

我念诵道:“嗡!具德多吉卓罗尊,依循昔日大誓言,与身语意平等行,真如法界无二别。”当我抛出觉性之花时,从那身相中分出一个深蓝色的忿怒金刚橛,如同一盏油灯点燃第二盏油灯般融入我的身体。依靠这个因缘,我的身体变成了多吉卓罗莲师的真身。

就在这时,先前的一位空行母变成母虎,另一位空行母说:“骑上它。”我依其所言骑上去,发出“吽”

的怒吼,似要震裂三界。

我前往印度南方,来到一处似乎是清凉尸陀林的大尸林,那里有一个像是皮革做成的帐篷。莲师佛父佛母,与酿·尼玛哦色等许多我只听过名字和以前连名字也未曾听过的伏藏师及其眷属,在一个坛城上放着一具人尸。

我问:“这是在干什么?”酿·尼玛哦色回答:“准备举行‘八大法行’的大灌顶。”这时,那只老虎突然冲散了人尸,尸体中呈现出八大法行修部的本尊圣众,遍布整个虚空。大众击鼓说:“现在观想本尊。”

一些密咒师抬着类似酒罐的容器,说:“这是灌顶的棕色漆宝箧,请取受悉地。”我往里面一看,发现是一种像酸酒的饮品,便喝了一口。我问:“为什么这酒只有这种味道?”他们回答:“有这种味道就已经很不错了,因为藏地的上师们屡屡搅拌,酒的力量已经失掉了。”

我又问:“现在还有原味的酒吗?”他们说:“以前在龙魔德巴匝的颈间有个铁箧,本应交给你,那里面的酒有力量。但你却不重视,把它扔掉了。”

然后,那老虎又像之前一样奔跑,几乎走遍了印度各地,也游历了许多尸陀林。路上,我们遇到许多看似是瑜伽士的人,他们穿着棉布衣服,拿着铃鼓、执着禅杖,还有很多手持鸟、鱼和兵器的人。然而,每当那母虎一吼,他们都显得畏畏缩缩。

在八大尸陀林,我看到印度的各位付教持明者都有一位藏地的持明者作为他们的修行助手,我与他们进行了交流。他们谈到《八大法行》有许多共同教藏法和特殊教藏法,因此,《八大法行》似乎不能用单一标准来衡量。

在远处,我看到一座巨大的佛塔,高耸入云,如烟雾般的形状。我知道这是吉祥无触佛塔,也是空行母的宫殿。我想去那里求取一些续部典籍,便朝着塔身东门走去。许多长发几乎覆盖前后身的小女孩,前来迎接我。

进入塔内,我见到一位极其衰老的老妇,她面色憔悴,双目失明,口中没有一颗牙齿,耳朵似乎也很难听清,身披破旧衣服坐在那里。我想她可能是真正的智慧空行母,于是请求她赐予“胜乐金刚”“喜金刚”“密集金刚”的灌顶。她假装没听见,只是“啊啊”地应着。

我再次恳求时,她说:“这三种不行,给你传个‘密集金刚’的灌顶吧。”说着,她从舌头上取下一块蓝色的方形石头,上面有“诶旺玛雅(ཨེ་ཝཾ་མ་ཡ)”四个咒字。

她将石头交给我,说:“这个我真有点舍不得给你。”说完就消失了。

走出门外时,我看到一个男子面色阴沉地坐在那里。我问:“你怎么了?”他回答:“这房子以前被盗走很多东西,现在也丢了不少,是你拿走的。”我说:“空房子里本来就不曾有过东西,又有什么可拿的?那空的物品还是留给你保管吧。嘿嘿!”

他说:“我是这座房子的护法神。你拿走我并不介意,只是因为没有适合传法的具器弟子而不高兴。”说着,他瞬间变成了四臂玛哈嘎拉,又说道:“如果你要去吉祥山,我可以帮忙。”他带路引我到印度南方的吉祥山,但没有见到龙树父子。

那里有一群女子坐在一起,一边掷着骰子,一边开怀大笑。我走近一看,许多看似普通的女子正在玩骰子游戏。这些骰子是五色的,上面写着“身远离”“语远离”“心远离”“光明”“幻身”“双运”的字样,都是六个一套。她们也给了我一套写有这些字的六个骰子,请我一起玩。

我说:“如果把‘身远离’和‘语远离’合并,就只有五个了。”她们说:“你说什么呢?我们才擅长这骰子游戏,现在扔吧。”

我扔出骰子,落在了“幻身”上,她们什么也没说。我再扔一次,结果落在了“双运”上。她们嘲笑道:“没有光明的双运是没什么用的,怎么能算赢呢?”

她们给了我一杯酒,说:“现在你走吧。”

随后,我游历了印度的大部分地区。当我到达印度与尼泊尔边境的五藏虎顶雪山顶时,见到了拉赞钦波。

我向他献上证悟的曼茶罗,他显得非常高兴。

我问他:“达波噶举派承许妄念即法身,但我们不这样认为。达波仁波切(冈波巴)曾说:‘心性俱生即法身,显现俱生即法身光。’我认为妄念的实相是法身,妄念本身并不是法身。”

他回应道:“你因为昂仲敦巴的习气,对噶举派有着很深的偏爱,但说这话并非因为冈波巴承认妄念是法身。其实,现在这些直指安住、动念、明觉,除了心以外,没有别的了。因此,了知迷悟的界限非常重要。”

说完,这个光明境现便消失了,我也随之醒了过来。现在,每当浮现出五藏虎顶圣地的景象时,拉赞钦波都会现身。

在得受“吉祥时轮金刚”灌顶的那晚,我梦见自己在具德米积塔内用彩粉绘制时轮金刚的身语两部坛城,但意坛城和西坛城却看不见,只见满是蓝色的罗睺明点。在接受夏派传承的灌顶时,意坛城和大乐西坛城二者都鲜明地呈现了。

梦见宗喀巴大师

又有一次,在修持大班智达罗桑秋坚所造的《噶单百尊》的不共上师瑜伽时,每一期观修我都会念诵十万遍宗喀巴大师的祈祷文:“无缘大悲宝藏观世音,无垢智慧自在妙吉祥,雪域智者之首宗喀巴,罗桑扎巴尊前我祈祷。”

大约念完后,我梦见去了悦意持法宫(即兜率天),见到了宗喀巴大师父子三尊,上方是补处弥勒菩萨,左边是阿底峡尊者父子二人。我向宗喀巴大师请教关于《菩提道次第广论》中的胜观部分遣除太过,以及札雅阿南达论师的对方观点与解疑方法,他对此作了一些解答。

他说:“现在可以把克主杰借给你作为善知识,期限为二十五年,之后必须还给我。”我算了一下,那时我就六十多岁了,不禁心想:“这难道是我的寿量吗?”

但也不确定。

克主杰变成了一个小天子,被交给我,我将他放在怀里带走。途中一看,他竟然变成了一部细长的经函,内容是下至《戒律》《俱舍》、上至《时轮金刚》的讲解,共有五十章。依靠这个外缘,我对宗喀巴大师所造的每一部论典,理解力都超过了从前。我相信这是得到了宗喀巴大师的加持。

之后,我撰写了《五次第引导备忘录》《时轮金刚备忘录》《辨了不了义善说精华论备忘录》《应成派因明笔记》《因明反体安立》等,以及许多其他短篇著作。

不同阶段的境现

后来,我两次念修龙萨燃智法。第二次时,我在噶陀寺大殿参加布萨,看到内殿的龙萨尊者像露出笑容,顶髻里的阿弥陀佛像发出三次“六字真言”。

我对“八大法行”“集密意”“时轮金刚”等法门进行了广泛的念修:在“时轮金刚”的念修期间,我见到了大乐西坛城上方的独勇时轮金刚本尊的面容,出现了获得加持的明显验相。

在“集密意”的念修期间,我梦见贡赞和大嘴食肉母两位护法神请求我讲《集密意续》的法门,我传给了他们。

在唐东嘉波耳传空行法的念修期间,我在印度罗美修绕尸陀林,得到了至尊大成就者(唐东嘉波)的摄受与加持。

有一次,我罹患了一种类似瘟疫的严重疾病,几近死亡。司徒仁波切为我做了十万遍金刚萨埵火供。也许是由于他的慈悲加持,一天晚上,在我的显现觉受中,至尊大成就者亲自现身,说:“你要用悲心的水来清洗,用智慧的棍棒来敲打。”他让我脱光衣服,从净瓶中倒出似乎是乳汁的液体,遍洗我的头和全身,顿时我感到身心安乐。随即,他又用竹棒敲打我的全身,使我的那种乐执也消融于空性中,我处于无所作意的境界中。从中醒来后,我的病痛大有缓解。

那晚,司徒仁波切在梦中见到尊贵的蒋扬钦哲旺波前来,赐予我一个广的唐东嘉波尊者长寿灌顶,并说道:“这次的病不会有大碍。”

在我患瘟疫的那段时间,我还梦见吉祥天女给了我一颗诃子(藏青果),她的驴子用舌头舔了我的身体。

这表明,这位吉祥天女确实是一位值得噶陀传承持有者们供奉的护法神。

又有一次,出现了许多像鼓形骷髅的女子,她们也给了我一面鼓,大家各自骑着一面鼓前行,来到西方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遍布着红色的花,有盾牌那么大,花朵的光芒甚至能将天空染成红色,彩虹网覆盖了四面八方。

在那里,至尊大成就者唐东嘉波身高如山,在他面前有一个大坛城,呈红色圆形,分为九个格,每个格子中呈现出不同的修法仪轨,他将所有这些法传授给了我。尤其是东北方格子中有一个极为甚深精炼的猛咒法,名为“金刚返魔轮”,他授予了我完整的灌顶和教言。当时我还能记得,但后来就忘了。

又有一次,在各地战乱即将爆发的非常时期,尊贵的司徒仁波切计划举行玛贡护法35 世间降魔息灾法会,让我去当巴殿堂补充念修玛贡护法神。于是,我开始进行修持。

一天晚上,在光明显现境界中,一位比丘交给我一匹黑马,马鞍是用人尸做的。他让我骑上它,还给了我一把铁弓箭。当我拿在手中时,瞬间我变成了吉祥黑玛囊护法神,身披黑绸大氅,佩戴着颅骨鬘,四个节上饰有眼睛,毒蛇发束向上飘扬,显得忿怒、凶猛、威严而庄重。

我生起了“我是三界生命之主宰”的大佛慢,骑马驰向某地。在那地区的下方,出现了许多像野牛的众生。我以大佛慢发出如雷般的“索索”声,这些众生则像野牛被惊吓般,变成了新旧派的各种护法神,胆怯地臣服于我。与此同时,一个手持利剑的黑人,似乎是单坚秋嘉,前来挑战。我用箭射中他的心脏,箭羽上粘着他被摧破的肺和心脏碎片。他扑通一下,倒地而死。

这时,我对他生起强烈的悲心,同时我变回了一位比丘。我暗想:“如果我没有生起悲心的话,获得在藏地无人能比的威力应该不难。”

在噶陀寺夏安居期间,有一次我被法螺声唤醒,抬头一看,眼前出现的是:在达吉秋林,我和桑达陈列仑珠在一起,周围躺着四个应是我儿子的大小孩童,头发黑黝黝的,有些在睡觉,其中一个似乎正要起床。这个清晰的景象持续到第二次法螺音接近结束,那时我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噶陀寺。

我在大殿讲法时,有些弟子看见天窗边上旧壁画中的许多上师像中,有一位穿白衣的密咒师发出白色虹光,射入我的顶轮。后来查看那尊像是谁,发现是桑达陈列仑珠的像。我知道这是获得了这位大持明者加持的验相。从那以后,对于密宗的仪轨、事业的实施法、成熟道的灌顶、解脱道的教言次第,我只要看一眼就能牢记于心。

有一次,我们师徒几人一起去转绕寺院。当我用文殊圣地的净水沐浴时,有些同伴看到我与神山之间有细微的彩虹相连,其中有许多“德”字在闪摄与回收。

其他人则谈论说,那天他们看到一条龙从圣地的岩石中飞向天空。

在秋吉朗波活佛面前,我请求了噶玛乔美仁波切所著的《天法小引导》、绕那朗巴的《龙萨心滴引导》,以及《山法》和《无阶梯》法类的读诵传承,还有《无阶梯》中财神和作明佛母具教印的开许灌顶等。

在念修作明佛母时,一天晚上在光明显现境界中,我见到了大成就者噶玛乔美仁波切在青海湖畔,用作明佛母的明咒怀柔摄受了蒙古境内大多数人和非人所化众生。我还清晰地记得,在芒康地方,他让莫衮嘎波龙王立下金刚誓言等的情景。

我从小将把大悲观音菩萨视为自己的本尊,对他特别有信心,也具备与生俱来的大悲心。

在无偏的道场传法

后来,一切佛法的教主、尊贵的司徒仁波切建议我在炯巴山谷建立一座小寺院,他说:“我在创建续部讲学院之前,曾梦见一朵巨大的莲花,周围还有五朵类似的莲花,每朵莲花的中心都有五把精美的宝剑散发着光芒,每把剑又放射出五束光。我观察这一梦兆,推测这预示着除了密续讲学院外还将建立二十五座寺院的缘起。因此,如果你能建一座自己的寺院,那是特别好的善举……”

正是依靠他的这番鼓励,我在炯巴山谷新建了一座寺院,内设有四十根柱子的经堂,包括三宝所依,一切都顺利完成了。这完全归功于至尊上师司徒仁波切的加持力和慈悲力。

根据莫哲金刚亥母的授记:“蛙蛇争十字金刚,名阿者从东而来,手掌大小光明镜,无执住于噶陀寺,事业兴盛于十方。”关于我弘法道场的缘起,有三种情况:上等是无偏的道场,中等是噶陀寺,下等是现在这个地方(即炯巴山谷的这座寺院)。其中,中等和下等的缘起已经实现。

之后,我被邀请去主持创办白玉讲学院,为三十余名僧众讲授了《胜出天神赞》、《殊胜赞》、法王麦彭仁波切所著的《随念三宝经释·无尽吉祥妙音》等小论著,以及寂天菩萨的《入行论》。从那时起,我的讲经说法事业十分兴盛,培养出了一大批智者。这正好应验了邬金·桑昂朗巴的授记:“白玉修行院将兴盛讲学院,许多显宗法将会前所未有地弘扬开来。”

住在那个道场期间,有一次在境现中,我见到了华智仁波切,获得了《入行论》前四品的讲解及菩萨戒。他教诲道:“比起你一个人专注于寂静修行,建立一所学院对佛法的贡献更大。佛法如意宝的光明是否存在,取决于是否有清净戒律三事36 的真正践行和显密经论的讲闻。因此,尽可能地行持律仪和讲经闻法,是至关重要的。如今,出现了许多一无所知却声称是‘证悟者’的人,这正是佛法衰败的征兆。宁玛派虽有许多乡村密咒师、破旧的小寺院,但正如俗话所说,‘狐狸崽再多也堵不住一个洞口’,真正发挥作用的并不多。”

在火鸡年(1921 年),应噶陀寺俄敦旺波第五世夏擦活佛仁波切的多次邀请,我前往达耶地方,并在札拉讲修院的上师宫安顿下来。

我准备为来自果洛、色达等地的大批求法者,传授“大宝伏藏”的灌顶和传承。作为前行的除障法,我用九天时间,完成了与金刚萨埵供修彩粉外坛城相关的大修法会。随后,作为首先开启加持之门,我又用七天时间,圆满完成了“集上师密意”的四圆灌顶和食子灌顶,以及《八大法行善逝总集大总纲》。

接着,我开始传授“大宝伏藏”,依次传了灌顶、念了传承。关于引导,原本除了现在目录中标有记号的引导法以外,其余的没有传授惯例,但因至尊怙主司徒仁波切具有引导传承,且大部分念修法我已从蒋贡仁波切、堪布札西沃色、图丹嘉措沃色等处听受过,所以,我把自己得过的这些法全部讲授了。

如是在六个月期间,即使对于持明传承的细微实施法,我也未曾敷衍轻视,而是严格遵循陈设坛城的文字记录和目录所列内容,将灌顶与修法仪轨相结合,将仪轨与传承的实施法相结合,以可信的方式进行了传授。这与现今粗糙的做法完全不同,仅此一项,我认为就对如来王莲师传承的自宗宁玛派教法做出了广大贡献。

从灌顶、念传承开始直到结束的整个过程中,每天由优秀的上师和僧众师徒七人,轮流在早晨广修金刚萨埵自观前观,包括五大酬补与会供。随后,轮流进行相关供养酬补和有情生命酬补两种修法。每完成一次敏朗派的单坚总食子供和三根本的灌顶与传承,八位上师就轮流举行一次会供,每次会供都需花费价值四两白银的供品。

如是灌顶、传承和引导顺利圆满完成后,解开了外结界。接下来的五天,我为各方聚集而来的在家男女众传授了以下法门:与秋吉旺修伏藏法《大悲观音精要集》相关的千佛灌顶,与绕那朗巴伏藏法《大悲观音》相关的千佛灌顶,与息波朗巴伏藏法《大悲观音》相关的千佛灌顶,“寂猛百尊值遇自解脱”灌顶,以及嘉村酿波的寂猛灌顶等。

每日上午,我先自行修持所灌顶的法门;午饭后,则开始传授灌顶。因场面过于庞大,参加的人太多,下午需在寺院内发放灌顶加持物,直到日落才能结束。虽然十分辛苦,但我仍以利益他人的发心,尽最大努力精进行持。在此期间,我简要讲解了观音心咒的功德,因此无须特意劝说,就有七百余人主动承诺念诵一亿遍观音心咒。此外,各部落中承诺行善断恶、停止偷盗抢劫、遵守山河禁令、不再挖虫草和雪山贝母等的人,更是非常非常多。

此时,我又依大悲心的教印,降伏了一个被认为是大力非人、因往昔恶业而受粗重果报的饿鬼。总之,我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广泛地利益了众生。

我还收到果洛地方各部落首领分别发来的邀请,但那年夏季由于动乱,缘起受外缘影响而没有去成。

这期间,虽然我从香巴寺等地收到大量供养物资,但善知识的传记应当记述他们如何为珍贵佛法做出贡献,以及讲、辩、著等利他的伟大事业,而非描述他们如何获得供养财物的“丰功伟绩”。此类所谓的圣者传记实属欺诳之举,毫无意义,故我未予记载。事实上,我所获得的一切供物,无论大小,皆依三轮清净的方式,为利益他众获得圆满菩提而作了回向,无一例外。

其中大部分财物也都用于造佛像、印经书、修佛塔等积聚资粮的事业,而从未中途浪费。

其后,我将修行营地搬迁至尼多地方,建立道场,开始传授“母子四心滴”“龙萨心滴”的灌顶和传承,并为众多僧人讲授前行法和《大圆胜慧》的引导法。

这尼地的纳莫切,是金刚亥母加持的圣地,起初出现了许多神奇的现象。后来,有一位化现为美丽少女的人前来,供养酸奶和野马前腿肉,并立誓承办我所委托的一切事业,然后离去。

司徒仁波切示寂

随后,因司徒仁波切在噶陀寺举办千僧法会,我被要求立即前往。收到这封信的那晚,我梦见一座空荡荡的大城市中,有位可怜的老妇人在哭泣。我问她:“你怎么了?”她回答:“空城没有人来照管。”我说:“你将无常的有为法妄执为常,这是自讨苦吃。”她说:“你在说什么?佛法将要没落,这么多的经书也将废弃。”

我看见一座大宫殿的铁围墙内,堆积着无数非常精美的经书,无遮无盖。她从东门上取下一本给我,我打开一看,是《虚空电轮续》,知道这正是阿阇黎嘎绕多吉过去曾授予的。

我问:“我该如何处理这本书?”她说:“你好好保管,不要过于保密,也不要过于传播。我要走了。”

我问:“你要去哪里?”她回答:“去悦意持法宫。”

说完,她便瞬间前往其他地方。接着我醒了。

随后,我抵达噶陀寺,先向司徒仁波切顶礼问安,并献上所带礼品。当时,他已显露出重病之相。千僧法会开始时,他安排举行《大悲观音精要集》的大修法。

在取悉地时,我在修法宝瓶中亲见大悲观音佛父佛母,意念观想接受了甚深的道灌顶,我的菩提心因此得到了进一步增上。随后,司徒仁波切依靠炽光莲师的仪轨,进行了莲师心咒的宝瓶修法。

因仁波切病情加重,除了少数几天外,他未能亲自主持法会。一天,在修《集上师密意》仪轨的降福仪式时,我看见许多如鼓形骷髅的空行母,遍布整个经堂上空,载歌载舞。我正想询问她们仁波切能否长久住世,其中一位名叫宝明灯的空行母,以歌舞的音调唱道:“夕阳光落东山顶,初三月升东山坡,教法兴衰随所化,空行母众当迎接。”

由此,我明白仁波切将不久于人间,悲痛欲绝如心脏被掏出。修法结束后,我立即为祈愿上师长久住世,举行了阻止空行母迎接的仪式,并修持了炽光莲师、金刚橛千遮法等修法。

有一天,仁波切召我过去,说:“考虑我现在的病情,做其他佛事恐怕难以奏效。虽然我自身没有严重违背过根本誓言和支分誓言,但从小到现在,我将金刚乘能成熟的灌顶、能解脱的教言等甚深道法,普遍平等地传授给有缘无缘的所有人,可能因同伴或同行失坏誓言而对证得地道有些许遮障,这点我不太清楚。因此,你需要在我住处的天窗上方,举行酿伏藏师的黑忿怒尊持明续命火供,要在我能听到的地方,我自己也会尽力修持。仪式要配备齐全的音乐与乐器,并隆重举行。今生今世,除了这次,不知我俩能否再于密宗坛城中重聚。”

我禀告说:“我们会在几天内,于尊者您住处的顶层,完成十万遍黑忿怒尊的火供。”

火供圆满后,我前去拜见仁波切,他说:“现在很好。虽然我无法亲自作仪轨,但还是完成了十万遍火供仪轨的心咒,已获得誓言清净的明显验相。现在无需麻烦地再做其他佛事了。”

我继续祈请他长久住世,他说:“虽然没人喜欢死,但这一次,恐怕无法避免了。”我问:“您圆寂之后,我们该怎么办?”他说:“我们噶陀寺的这些转世活佛,都是历尽艰辛、花费大量人力财力请来的,他们会考虑该怎么做的。”说完,他目光注视着虚空而安坐。

第二天清晨,他收摄了色身庄严,前往悦意持法宫(即兜率天)。五天之后,我参加了珍贵法体的荼毗,以及供品陈设等事宜。我个人也供养了法体,并且虔诚祈祷,观想接受四灌顶,将上师的智慧融入自己的心等,做到心满意足。除了这些,没有任何人交代我要做什么事,因此对于佛法,我只能像心地善良的老妇那样,无法做什么事。

继续去不同的道场弘法

第二年,我前往朗西香嘎寺,开始传授“大宝伏藏”的灌顶和传承。当地所有寺院的上师、活佛、僧人,以及从汉地、木里等地跋涉三个月路程而来的各派出家人——宁玛、噶举、萨迦等不同教派的僧尼,还有在家男女信众,合计约三至四千人。在五个月的时间里,我为他们连续传授了灌顶和引导文,一切顺利圆满。

这绝非为了个人敛财,而是因为司徒仁波切曾嘱咐道:“‘大宝伏藏’是两位蒋贡仁波切的事业,你需要传授三次。”正是铭记这一教诲,我才竭尽全力,只为珍贵佛法的长久住世而不遗余力。

正因这一缘起,秋智仁波切莫杰和伦珠兄弟亲自收集了《大宝伏藏》的书函,并绘制了灌顶所用的卡片和坛城唐卡。秋智仁波切莫杰也在绒地传授过两次“大宝伏藏”的灌顶和传承。

在僧众之中,有一千六百人发愿念修三根本,三百人发愿将三根本的每一个心咒各念诵一亿遍,二百人发愿修持金刚橛和金刚手法,同时放生三十万五千个生命。在家信众也根据各自能力而发愿行善断恶,如不打猎、不捕鱼,不抢劫朝拜冈仁波切的朝圣者等。我还降伏了当地一位非人恶王,并令其立誓守护正法。

之后,虽然陆续收到来自邦日和札阔日等地的邀请,但因正值夏季,担心低海拔地区的炎热,我便推迟了行程。

在返回途中,我顺路前往雅索寺,为至尊钦哲上师的亲传弟子、学识与证悟兼具的成就者上师云丹仁波切的灵塔做了开光。随后抵达措普寺,在雅索寺的罗珠嘉波活佛主持下,我为约一百五十名僧众,传授了为期一个月的“龙钦心滴”大部分灌顶、传承及引导法,并进行了“如意宝瓶”的完整灌顶与传承。

在此期间,僧众为祈愿我长久住世,共念诵了一千一百五十万遍百字明,进行了大量放生。约六十人发愿念诵“龙钦心滴”三根本的特定数量心咒,另有六十人发愿念修敏朗派的金刚萨埵特定心咒,将其作为日常实修法,并念诵一亿遍六字真言。在香寺与这里两地之间,共有三百多人发愿持诵六字真言一亿遍。

闭关念修各种法

在我四十九岁时,至尊怙主司徒仁波切曾预言,这一年我会遇到一些障碍。于是,我在自己的静修处闭关,夜以继日地念修“大宝伏藏”中三根本的大部分法类。

首先,我遵循传统实施法,进行一切上师修法之王——《集上师密意》的依修及事业修持。修法期间,有一次我梦见:在南岩拉雅莲师殿附近的一片平原上,我似乎是伏藏大师革日秋旺,带着爱子班玛旺钦外出散心。途中遇见一位印度瑜伽咒师,他身披白色披单,背着一个大包袱,从上方的平原走来。他一见到我,立即恭敬顶礼,并说道:“我是莲师派来给您送密函的,请稍等片刻。”

我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他打开包袱,取出许多类似于汉式线装书籍的簿册交给我。其中一本上面写着《莲师根本颂》,内容涉及我一生必行之事及若干授记。末尾有五点嘱咐:“莫去远处;不要贪执财物,应用于上供下施;对莲师要有不退转的信心;应将上师视为积累资粮的对境;每月初十不间断做会供。”另一本为《伏藏大师秋旺二十五世传》,详细描述了每一世的利生事业、所化众生范围大小。我是第十九世,这一世的有缘所化众生看似不多。但其他世都有非常广大的利生事业。

随后,我进行《集上师密意》的念修。其中《红热诀》仪轨,我之前在噶陀寺时已修完,这次依照《花鬘庄严》仪轨进行念修。在某个阶段,我开始日夜不断地见到《集上师密意》九主尊的景象。护法神贡赞和大嘴食肉母也来劝请我弘扬《集密意续》。

之后,我念修多吉酿波教藏法中的《不动佛修法》,结果现见整个东方完全显现为经文中描述的不动佛刹土的庄严。从不动佛的身上,放射出蓝色光芒遍满三界,净化了大部分恶趣众生,一切都显现为不动佛的庄严。如来亲口宣讲《不动佛刹土庄严经》,并说道:“且不说如法修持其仪轨,甚至仅仅触及被不动佛密咒加持过的沙子,或是听闻不动佛陀罗尼咒的声音,也能够阻断恶趣之门,获得往生不动佛刹土的授记。”从那时起,我的身体内外再也没有寄生虫,时常显现不动佛及其刹土的景象。对于那些堕入邪道、无有依怙的众生,我自然生起强烈的大悲心,并且安忍波罗蜜多达到了运用自如的境界。

随后,我对《八大法行·善逝总集》和《八大法行·自现》两部法进行一定数量的念修,达到了可成办事业的境界。此外,我还修持了桑吉朗巴的《金刚橛·心之醍醐》,以及秋吉旺修的《金刚橛宝剑》、班玛朗巴的《金刚橛密命宝剑》、香伏藏师的《金刚橛宝剑》这三种宝剑法,还有绕那朗巴的《极密无上》、酿伏藏师的《黑忿怒尊》、钦哲仁波切再伏藏的《空行秘密总集》等。

在念修《绕夏·玛母冈夏》的过程中,出现了巨大的干扰,许多真实有形的女子聚集在一起,呼唤着我的名字,并听到各种声响等。这些大多是众人共同的见闻显现。

此后,由于我已多次修持过《长寿阎魔敌》的寂静和忿怒两种法,这次便依据五世达赖喇嘛所编辑的仪轨,修持了红黑金刚阎魔敌二尊的回遮法。修法结束后,于显现觉受的境界中,我在布达拉宫见到了五世达赖喇嘛。他非常高兴,鼓励我说“很好”,并赐予我一块大玉玺,上面刻着“威慑欢喜事业成就力”的字样。

由此,我确信已摆脱了寿障。

自那以后,我每晚在下半座的禅修中,都会以三字金刚咒的音调进行念诵。熟练之后,所有风都在中脉界中出、入、住,我通过亲身体验而确信了这些不共验相。在此期间,我面见了法王龙丹多吉,他传授了《幻化道庄严》和邬金堪布的教言,恩赐了大圆满龙钦心滴的耳传卷轴和《如意宝珠》两部合集,另外还赠予我十九个精美的金刚铃杵,正式任命我为法主。依此,我写下了《心滴拙火详解》和《幻轮》两部著作。

接着,我又念修了桑吉朗巴《长寿法·日月印》和那绕朗巴《长寿法》,结果整个住处弥漫着香气,食子融化为甘露。在长寿宝瓶上方,我亲见无量寿佛的尊颜,并蒙受加持。

随后,我念修《上师修法·明点之印》。其间,见到了大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身相,他对我说:“‘若能撰著一部光显大圆满宗义要点的论著,将使往昔则雅佛塔尘数的众生获益’,这一授记的时间已到,要挖掘出大圆满的要诀。”听到此话后,我便撰写了《上师心滴二部精要释·日光照耀》《大圆满母子钥匙·普贤意释》《顿超耳传空行意明点》等著作,随后就出关了。

重回噶陀

之后,收到噶陀寺的邀请函,让我担任规制首座。

我遂前往那里,开始举办《集上师密意》大修法会。

在取悉地的仪式中,我的平庸显现消融于法性,暂时处于觉性无分别、广大无边的境界中,继而从中显现外明的现相,浮现出昔日莲师在吉祥桑耶、青朴为后期的君臣眷属无余传授“集上师密意”灌顶、传承、窍诀的场景。呈献供品的上师们皆显现为《集密意续》十三函之定数的空行母,除了从她们那里获得内灌顶外,再无其他显相,由此深知《集上师密意》具有特殊的加持力。此时,也出现了自己是桑吉朗巴的上师秋吉罗珠。

法会圆满后,我返回自己的深山静处,途经绕吉西圣地时于此过夜。当晚,在光明显现的境界中,我得到了努钦·桑吉益西仁波切的摄受——他被共称为经、幻、心的付教者,也是国王匝授记的《集密意续》注释者。他赐予我《集密意续释》《集密意大圆满禅定目炬》等法。因此,我也撰写了努钦·桑吉益西仁波切的上师修法及其简略引导,并对《集密意续》的义理有了些许领悟。我深知这是努钦·桑吉益西仁波切的加持所致。

大众祈请我长久住世

我四十九岁那年(1927 年),遭遇了一次危及生命的严重寿障。然而,以白玉贝诺法王仁波切为首的僧众举行了多种法会,念诵了三遍《大藏经》,三百遍《般若八千颂》,三亿遍金刚橛心咒,三亿遍长寿咒,一亿遍狮面佛母心咒,十万遍与八大法行除障回遮相关的会供,以及《玛贡克胜禳解仪轨》《度母克胜禳解仪轨》《玛德狮面万遮法》。

来自各地的弟子们,在果扎、新龙、白玉等地,放生了三万一千条生命,并念诵了一千万遍《七句祈请文》。此外,约有二十人参与了绕那朗巴的《长寿法》念修,以此作为祈请我长久住世的供养。

扎拉寺的夏擦活佛为了我长久住世,修造了具有一亿遍百字明的转经轮。全体僧众则读诵了三遍《大藏经》,念诵了三亿遍金刚橛心咒,莲师心咒和狮面佛母心咒也各诵一亿遍,还各诵了十万遍《满愿祈祷文》和《除道障愿文》,并修持了八大法行除障回遮仪轨,三根本会供做了十万遍。

各地的许多弟子,都念修了三根本和长寿法作为供养。

达域上下的每一家,都发愿念诵三亿遍长寿咒,放生三千条生命。

阿水德拉部落的人们发愿念一亿遍长寿咒,放生三百条生命,并做了十万尊擦擦像,造了十万尊莲师像等,以此作为祈请我长久住世的供养。

夏擦活佛向果洛、色达地方的各部落下令,收到各地首领的呈报已放生五千条生命。依靠这些佛事的谛实力,我暂时顺利地摆脱了寿障。

之后,在炯巴山谷静处,我造了《噶当十六明点》中的不动忿怒佛像作为身所依,在石头上刻了五遍续典作为语所依。

一次念修时,在显现的境界中,我见到了阿底峡尊者和仲敦巴的身相,并聆听到教诲:“每个明点并非一个一个趋入,而应将四个明点结合起来:以清净赡部洲的明点为基础,处于乌如地方的明点,在胜者仲敦巴的意明点中观修忿怒不动佛,在不动佛心间修持不可思议法身的明点,如是将这四个明点结合而修。”他详尽阐述了这一修法,我也记录了有关念修方法的相关文字。

赴芒康弘法利生

五十一岁那年,正值蛇年(1929 年),我应芒康地方卫·达谢朗则、邦达波等人的先后邀请,为了让他们获益,我将修行营地迁至芒康,受到了设灶相迎和马队迎接。到达营地后,我休息了几天。由于他们多劫积累的善果成熟,诚恳地劝请我传授《大宝伏藏》。为了满他们的心愿,考虑到营地本身因政府军队驻扎,导致可用的空间狭小,不方便举行大修法会、天王结界等活动,于是我们迁至桑普寺的勒绕大殿,传授了“龙钦心滴”

的灌顶、传承和详细的闭关引导。在听受后期灌顶和传承的同时,他们也尽可能完成了前行法的修持。

然后,我传授了“四心滴”的灌顶和传承,并念了大全知无垢光尊者“七宝藏”及其零散教言的传承,还有以《心性休息》为主的“三休息”法类的引导文及其正行引导,以及《大圆胜慧》的引导。

这些圆满之后,作为“大宝伏藏”灌顶的预备,为了遣除障碍,我们诵读了一遍《大藏经》,尽可能多地念诵《般若八千颂》,前后共念修超过一千万遍百字明。

随后,来自各地求受“大宝伏藏”灌顶和传承的人们聚集在一起,我们开始了百部主尊金刚萨埵的大修法。所有参加法会者都被纳入天王结界的场地内,完美完成了镇压鬼魔、设置内外门牌以及其他前行事宜。接着,依靠彩粉坛城,首先布置了以修行宝瓶为主的装饰和资具,然后在七天内完成了正行修持。

接下来,我传授了与内修相关的“上师密集”灌顶和“金刚萨埵合修”灌顶。主尊金刚萨埵使用彩粉坛城,其他本尊则使用布画坛城。按照传承的传统做法,我如理如实、非常详细地传授了灌顶和引导。莫杰多吉活佛负责传承的诵念,在五个月内圆满完成。

在整个修法过程中,大修法开始的那天,出现了彩虹帷幕、大地震动等现象。而在前后三次传授“大宝伏藏”的灌顶时,也有大地震动等许多稀有瑞相。

有一次,在传讲完《三休息》后,我们举行了盛大的会供,并施放食子。按次第向九部吾如护法及其眷属供养食子并煨桑时,所有参加法会者同时看到:整个天空布满了相互连接的圆形彩虹帷幕,虹光从天垂下直入大地,有的宛如王妃的耳环,有的仿佛幡幢、宝伞、胜幢等,变幻出种种供品的形状。上方的彩虹帷幕中,云朵呈现人和马的形状,互相追逐。这一景象成为人们谈论不休的话题,那一带的大多数人都惊奇不已,前来参加灌顶集会的人也大大增多。

此外,还出现了许多奇妙的瑞相:食子上生出形似艾叶的花朵,小酥油灯昼夜燃烧而不熄,甘露沸腾,等等。

当灌顶和传承完成约三分之一时,五月初十的晚上,在我的觉受境界中,自坛城南方出现一位名叫“莲花蓓蕾安乐妙力”的空行母,穿着与身形略显单薄。我问她为何而来,她回答:“因为你们师徒的‘大宝伏藏’会供和酬补规模太小,母亲特派我前来与你相见。”我顿时产生了想见老母亲的愿望,便问:“母亲在哪里?”

她说:“在很远的地方。”

此时,我想起自己脚部风湿刚刚发作,行走不便,连梦境中也带着这种习气,不知若需步行该怎么办。我刚想到这里,她便说:“无需步行,可以这样去。”说罢,她化作一只秃鹫振翅飞起,我也化为同样的形态,随即飞到空中,越过南方门地和印度,抵达印度和西方邬金国之间的交界——一座如量尺般笔直的山巅。

西方邬金国地域广阔无边,其中央矗立着一座多层宫殿,宛若王宫,砖瓦砌就的屋顶上装饰着各种经旗、幡幢、宝伞等。见此景象,我不禁问道:“那片庞大的王国是谁的宫殿与城邑?”她答道:“那就是西方邬金国空行聚集的宫殿。”

我说:“你是在骗我吗?我还有大部分灌顶和引导没有传完,而且对一些有缘者的大圆满引导也未完成,所以我暂时不能去。”她显得非常不舍,说:“此次您不愿意去也可以,但不久之后,您必须来这里。”说完,她再度化作秃鹫,迅速飞向那座宏伟的宫殿。当下,我从觉受显现中醒来。

第二天,我举行了隆重的会供和酬补法会。在灌顶、念传承期间,虽然自认为以极为丰富精致的真实供品进行了广大会供,但似乎仍难以取悦空行众。即便引用“实物供和意幻供”的依据,对着小食子进行成上万次念诵,也似乎未能奏效。正如忏悔文中所言:“于诸至尊上师前,供品匮乏发露忏。”如果一再如此,本应积累资粮的行为,反而成为退失之因。正如酿仁波切所说:“以少量食物迎请众多宾客,是令他们不欢喜之因。”由此,我意识到,不能仅依靠等持进行意幻供养,还需准备丰盛而精美的真实物供品。

灌顶和念传承结束后,我们举行了隆重的酬谢会供。大家供养了大量真实财物,包括各种珍宝、优质衣料、茶砖、马骡、各种水果等,有各式各样的千件供品。

前往邬金空行洲

随后,应拉沃的管家邀请前往那里。途中,我受到了设灶相迎,众人向我献上哈达。当视野可及处出现赞钦怒燃护法神的宫殿——一座赤红色的岩山时,我进行了煨桑供养,突然全身战栗,心远离了能取所取的动念,片刻间处于愣然状态。随后,在显现觉受的境界中,从那边的赞钦怒燃神殿方向,许多身披皮铠甲、戴着皮头盔、持着红色经旗、骑着红色坐骑的妖族前来迎接……我看得入神,连献上的茶饮都忘了喝。

拉沃首领贡波在旁询问:“仁波切是否身体不适?”我回答:“没有。”他又问:“您是不是看到了特殊的情景?”我说:“什么也没有。”到达目的地后,他为约一百名求法者提供了丰盛的食物和供养,并请我传授“四心滴”、“七宝藏”和部分北伏藏的灌顶和传承。

我依其心愿逐一传授灌顶和传承期间,一天晚上,以想去邬金刹土的因缘,我持幻身前往邬金空行洲,各种不定种类的空行母纷纷前来。她们伴随着笛声,以歌舞的音调唱着《持明情歌》:“拉耶夏!持明者拉耶夏!

拉耶夏!班玛列哲匝拉耶夏!”其间穿插着这样的歌词:“桑耶青朴格贡处,莲师颅鬘尊者前,同一愿力相应子,莫非忘却昔铠甲?于诸空行众会中,久已未至长拖延,我等思念乞陪伴。”以此来迎请我。

邬金刹土境内,房屋形状如青稞谷粒,不接触地面,也没有顶盖,四周是五色光萦绕的铁围,高约腰际。

五部类的勇士和空行母身着各色上下衣,披绸缎飘带,勇士部主有女性眷属群,空行母部主则有男性眷属群,四面八方皆充满混合部类的勇士和空行母,看不到边际。他们全部在唱歌跳舞,玩耍游戏,一边翩翩起舞,一边吃着肉、喝着酒,享用着各类水果。

中央的宫殿形如佛塔,狮子宝座周围有四方大门。

东门旁,白色的息母正在池中沐浴,她告诉我:“此门专为资粮道修行者而开,你无需从此进入。”我问:“您在做什么?”她答道:“我乃资粮道行者,正在借沐浴净化相续中的罪业。”

行至南门,见到黄色的增母正用大石臼捣着许多稻米。我问:“您在做什么?”她说:“此门是加行道修行者通行之门,你不必由此进入。我乃加行道行者,正在断除细微的分别念。”

来到西门前,那里有一块大石板,中央矗立着约一肘半高的莲花座。此时,红色怀母“莲花蓓蕾安乐妙力”自西门出来,身佩种种珠宝和绸缎流苏,右手拿着藏红花束,左手持着盛满酒的水晶瓶,前来迎接我。

她吟诵道:“超越资粮加行莲,菩提分支花飘香,享用八支甘露酒,则请来此无学道。”言毕,她请我坐上莲座,递来那瓶酒,我一饮而尽。

我问:“现在我是否该从北门进入?”她说:“不必了。你已饮下八正道的酒,这就够了。此门是大乐怀柔之门,从这里进入,是最好的缘起。你也是我们莲花部空行母的部主,难道记不起来了吗?”说完,她迅速登上装饰着珠宝和绸网的西门。

我也紧随其后进入,眼前是一座珍宝无量宫,由宝石和红莲花交错装饰,有方形的回廊和内室。宫殿上方依次堆叠着象征身语意的白、红、蓝色八瓣莲花,最顶层为一朵四瓣杂色莲花,花心处有一个下窄上宽、开口向上的法源标志,五部二十四境的勇士和空行母安坐其中。

我在中央主尊母前的莲花座虎皮垫上坐下,祈求道:“嗡!往昔大誓愿,与佛平等行,死亡融法身,中阴现报身,转生净化身,赐我大灌顶。”

我如此祈请后,东方金刚部空行母用弯刀取出颅器中的甘露,诵道:“嗡!明空宝瓶无量宫,现有显现空行坛,自性不成是空性,具足五智大乐性,圆满乐空尊身印,本来与自无二别,依于粗细之禅定,净化迷惑与邪念,下端细微明点中,芥子十分之一许,从中生起大乐智。嘎拉夏!”说完,她洒下甘露为我灌顶。

随后,事业部空行母诵道:“啊!三时诸佛处,出现三字咒,白红风心合,出入金刚音。入住融次第,难分三二六,气脉结解开,由内外近因缘,取舍开下门,光明即显现,幻本自圆满。”

西方空行母接着诵道:“舍!身语意三者,离不净实执,五部族分别,空行总坛城。方便智双运,摄五风缘起,灭诸分别念,智本性增长。三种显光明,伴随五色风,显为智空行。不观待转世,即生得果位。”

南方空行母诵道:“章!手印勤行法,有戏及无戏,随观摄持法,入住融中脉,显现俱生智。成其乘骑风,内本性不动,逆行近得位,一切空行誓,连同能所依,顶轮或心间,空色自显现,无死之摄精。”

随后,中央主尊母诵道:“嗡!前述之诸道,未断二垢故,佛意与色身,无法真实熟。无漏道初始,福慧资粮圆,无念义光明,现量见空性,尽灭二取心。以圣者智慧,摧毁二障力,触证无学地。故依三行为:天龙贱种女,勾招行双运,得内外现证,大手印成就,生起殊胜智。摧破无明惑,如是住平等,无身身胜身,后得幻化身,一次心安住,复入明空中,显现自性空,无别而双运,此后无所学。”

说完这些,她作弹指表示,依靠此缘,四部空行母全部融入主尊母。主尊母化作深蓝色光明点,安住于中央坐垫,发出自声道:“诸法自性空,无生故无灭,解脱智慧海,清净真如性。”

随即,那个光明点化作拇指大小的松石镜,上面有表示无生的白色“阿”字,镜中传出自声:“依此圆镜智,表诸法如幻,菩提心周遍,大悲现一切。”同时,“阿”字轰然作响,发出“阿哈热尼萨”的自声,与此同时响起:“稀有奇妙法,缘起性不灭,空行誓坛城,随处可现起。”

以此为缘,中央与四方莲花中心的各部颜色的法源标志中央,显现出中央如来部空行佛父佛母三百六十尊,东方金刚部空行佛父佛母三十二尊,南方宝生部空行佛父佛母十六尊,西方莲花部空行佛父佛母六十四尊,北方事业部空行佛父佛母二十八尊。

在其外层的意轮八瓣莲花上,安住着布勒马拉雅等八处的勇士堪札嘎巴拉和威猛瑜伽母等意瑜伽母父母双尊。再外层的语轮八瓣莲花上,是住于嘎玛热等处的勇士昂革热和诶绕瓦等八位语瑜伽母。最外层的身轮八瓣莲花上,安住着哲达布热等八处的勇士大力轮和持力母等身瑜伽母众。

在四角和凸起处,有八位古热玛母。回廊之中,有八位桑哈母和二十八位自在母。此外,还有大青黑尊母、大黄黑尊母等数十万空行众。在四门处,安住着四部的大骷髅尊。

坛城诸尊前,欲乐天女们以曼妙的手印,献上悦意的色、声等圆满供养,令其欢喜。触觉天女法界自在母唱道:“享十六喜虚空酒,平等喜悦殊胜供,醉眠融入大光明。”

借此外缘,我当时的能取、所取分别念,依顺行次第收摄为明、增、得三相,融入光明法界中,与法界空性融合一味,风心的一切运行全然止息,在此境界中安住了很长时间。待风再次开始起动时,在逆行次第的近得之后,以三种明相光明为因、其乘骑五光风为缘,在自己心间现起大空行誓坛城,连同能依所依,现而无执著,空而离识别,明晰如幻而显现。随后逐渐扩展,越来越粗大,当意识清醒觉知对境时,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又有一天,因连续几天想去邬金圣地,在显现觉受中,我来到邬金境内的一处乐园,那里有树林、药树和果树,周围点缀着各种鲜花。在那里,我遇见了“莲花蓓蕾安乐妙力”等众多莲花部空行母正在护持着禁行。

她们欢喜地给我献上红色花鬘,供养种种欲妙供品,并说道:“从今直至菩提果,铭记不离相伴誓,护持聚此会众行,部主意下如何耶?”

主尊母说:“此次不宜久停留,菩提萨埵之行为,唯是利益他众故,请育余下所化众。”

她们又说:“这些是能长久住世的物品。”随即送给我许多酒和水果,说了许多告别的话,并说:“日后请到班措空行宫来,我们再好好畅谈。”话音未落,我就从那一觉受的境界中醒来。

前往不同的道场

之后,我离开拉沃,与秘书管家同赴西嘎。在那里的几天,我为他做了长寿佛事,传了他所求的法,并依他的需求,在他屋顶上安奉了一尊怒燃护法神的圣像。

其间,此护法神突然降神到一位僧人身上。自那夜起,屋顶上经常出现非人聚集之兆,听到各种含糊不清的声音等,持续数日,令人称奇。那时,此护法神的妹妹达钦玛姆,前来拜见我,献上哈达并致问候。

随后,我前往热耶巴官员噶尔桑的住所,小住数日,为他们传授长寿灌顶等所需佛事。

接着将营地迁至邦达寺,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念了《华智仁波切全集》的传承,并传讲了部分引导法和《现观庄严论释》。

寺院护法殿的主尊多吉扎丹(乃琼护法),此前于“大宝伏藏”灌顶时,我曾为其面部涂金粉,他示现说:“你如此行持,甚好。”他似乎也听了几场灌顶。这次我讲解《现观庄严论释》时,他也极为欢喜地得受了。

这可能也是真的,因为自“大宝伏藏”灌顶开始以来,我们师徒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我深知这是大护法的事业力所致。

此后,我去朝拜拉敦南康佛像(毗卢遮那佛像),献上了广大的千供。依《龙王密意庄严仪轨》修四曼茶罗法时,没有主要侧重于持诵陀罗尼咒,而是专注于《二十一度母赞》,因为这是毗卢遮那佛亲自宣说的。

为利益教法和众生,我念诵了一千遍《二十一度母赞》。当时随喜供养的人很多,以至于酥油灯和神馐供品,多得难以用容器和筛子盛放。我用多余的酥油汁灌满众多石制和铜制的灯盏进行供养。

关于这尊毗卢遮那佛像及其眷属像,民间流传着两种说法:一说是文成公主自伏藏中取出,一说是她以神通化现而成。实际上,这尊天然形成的毗卢遮那佛像高达一层楼,眷属像稍高于人身,旁侧还供奉着护法王、守门忿怒尊等圣像。

密主虽然是寂静的面容,头发、眉毛等却呈忿怒之相,容貌变幻不定,时而寂静,时而忿怒,头发和眉毛如盘旋的火焰,火星四溅,双目转动,面露微笑等。

当天朝拜时所见的这些显相,令我确信这一定是殊胜本尊加持之相。

之后,我前往邦湖。此湖形如金刚亥母的身相,湖心两座小山丘象征金刚亥母的双乳。我在左肩靠近脸部处,供养了哈达、粉状誓言物、三颗珍宝丸,及许多金银珠宝。我在她身相左侧扎营,因做了广大会供,随即还降下一场大雨。雨停后,两座小山丘被各种颜色的彩虹连接起来。我在那里连续三天举行会供。临行前夜,听见两山之间有众多声音美妙的女子在唱歌跳舞。当地牧民们称,他们连续三天看到我住的帐篷与圣湖之间有彩虹相连。无论如何,仰仗此圣地的加持,长期以来困扰我的身体不适,竟自此彻底痊愈。

随后,我抵达布木达,完成了他们所需求的长寿佛事,以及大吉祥天女招财与财运的修法等。他们以极为优质和特别的财物供养款待我。

重返芒康修行营地后,我为政府军营的全体人员授予了长寿灌顶,做了风马增福、赞颂战神的法事,并为兵器和铠甲开光。为卫达谢哲新造的三宝所依以及村庄、圣地等开光时,仅《如意宝瓶》开光仪式的前行和正行,就用了三天时间。他们敬献了众多珍宝曼茶罗,我也向当地所有萨迦派、格鲁派的寺院,供养了钱财和茶资。随后迁移修行营地,部分高级官员用了约一天护送我,直至切邦。

据说那一带上上下下连续多年收成欠佳,但那一年整个地区,尤其是切邦和修行营地内外,庄稼丰收,甚至连马料种植的荞麦也也硕果累累,众人皆叹为稀有。驻地村民依各自的经济能力献上丰盛供品,请求我保佑他们以后连年丰收。后来得知,接下来的三年,果然获得了很好的收成。

随后,我经由珠古多驻地,前去朝拜了藏西多吉卓罗圣地。此地乃著名大持明者降魔金刚与伏藏师达夏巴在《益西措嘉遗教》中所记,为莲师身语意无别加持的“三虎穴”之一,于多康地区极负盛名。我在内果寺扎营,自己作为施主,为寺院的常住僧众与四方前来的一百多位僧人,依《八大法行·大乐游舞》仪轨,结合修法仪轨进行甘露药物修持《大密速道》的前行、正行、后行,严格按照持明传承的传统实施法,举行了十三天的法会。最后,将修行灌顶相关的法与誓言物广作结缘。

我给每位僧人供养四两银子,给诸位上师和活佛根据身份分别供养三十两、二十五两、二十两、十五两、十两以上的银子,这只是象征性的供养。整个大修法前后的全部开支,单算汉地货币就超过三千两银子。

我将这些功德回向圆满菩提,并以《普贤行愿品》发愿印持。

圣地的主要圣物是天然自现的多吉卓罗莲师像,左右供奉降魔金刚和达夏巴二人亲手制作并开光的雕像。此外,圣洞中还有三根本及多吉卓罗等像。

我准备第二天去朝拜时,据圣地管理员说,前一天晚上,洞内发光,供台震动等。数日前还有几只从未见过的鸟飞来,在圣地附近停留了一天。诸如此类有许多稀有征兆。

第二天去这个圣洞时,我打算做十万会供,并备有四十驮精白糌粑、八驮面粉、七驮酥油、三驮奶渣、五驮各种水果、三整头牲口肉。我依降魔金刚伏藏法中的多吉卓罗莲师修法,尽可能多地做了会供,尽力以烟施等令四类宾客欢喜。

此时,我接连收到信使带来的书信,迎请我参加嘉哲仁波切转世的坐床大典。虽然念诵的数量未满十万,但我仍将原备供品全数供养,足以作数次十万会供之用。管理员显得十分惊讶,称以前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会供品。我还供养了一份用于长期续燃长明灯的资金。

当时,在以开头的事业仪轨迎请圣尊时,天然自现的多吉卓罗莲师像晃动起来,迸射火花。以此为缘,我的觉性在法性境界中持续了一整天,深知此乃殊胜本尊加持的征相。因我修复圣地并感得圣尊加持,这给那一带地区带来了吉祥的福祉。

之后我前往嘉哲寺,在静处安顿下来。九月二十二日佛陀天降日这一吉祥节日,于星曜交会吉祥的上午,我结合持明龙萨的伏藏品《炽光莲师》与《长寿修法·极密无上》,广修了自观与前观。

特别是为活佛仁波切坐床之故,首先作了除魔、消灾、净化不吉祥、沐浴的前行仪式,继而观其为一切坛城的主尊炽光莲师,迎请智慧尊者融入誓言尊者,二者成为无别,广行内外供养、开光、赞颂并献曼茶罗。

其间,我以精彩动听的曼茶罗善说作了开场白。随后,以噶陀寺为首的各大寺院,陆续献上喜宴供物,同时诵念贺词和供物清单,最后进行吉祥长寿灌顶,以此而圆满结束。

之后,萨迦寺赤钦活佛师徒与其他四方前来的许多僧众抵达,我为他们传授了“集上师密意”大灌顶、“八大法行善逝总集”大灌顶、噶玛朗巴寂猛本尊灌顶,以及降魔金刚的炽光橛、龙萨酿波的红狮面、寂猛本尊、大悲观音等灌顶,还有“四心滴”的灌顶和传承。

随后,我应果纳寺之邀,前往该寺进行了为期两天的传授灌顶、讲法结缘,并为殿堂等进行开光。上上下下各地寺院、道场都给予了盛情款待,供养了丰厚的物质财物。

返回嘉哲寺后,我为寺内僧众和当地百姓公开传授灌顶与传法,广结法缘,收到了来自集体和个人的大量丰厚供养。

之后我前往色当寺,为寺内僧众和当地百姓公开灌顶传法。在色当仁波切的寝室内,我为他的转世举行了忿怒莲师会供,并通过掷筊占卜转世灵童。据说那天虽是寒冬,当地人却见到寺院周围遍布如夏日彩虹般的光芒。占卜结果显示,转世灵童指向朗希伏藏师噶玛的后裔——华丹嘉措的小儿子,然而缘起受其他因素影响,听说这位转世灵童未能长寿。

之后,我离开那里,在玛云官员家族众多迎接者和寺院许多送行者的陪同下前行。途中经过一个叫“药水河”的地方,据说文成公主曾在此洗头,水洒落处长出的柏树,被视为二十八位自在天的依处。当我接近此地时,飘来一股药香的芬芳,身心沉浸在舒适的禅定中,觉性处于无分别、广大无边的法性中。

片刻之后,在外明显现中,我看见空中出现了身著汉式女装的文成公主,面容白里透红,身形修长苗条,时有变化。她双手如红莲花瓣,捧着一部经函,演示《度母种种事业续》中开篇缘起的相关景象,赐予我灌顶,并讲解了续部。这一景象一直持续到我行至莲花山脚下,我也获得了文成公主的加持。

此后,我去了玛云官员的庄园,应其祈请传授了几种能成熟的灌顶和能解脱的教言。接着启程,至拉托日瓦朝礼了白泉与天然自现的六字真言。据说白龙王莫贡在扎隆卡摩有一份要送给我的财物,但因意义不大,我未予接受。

随后我进入贡觉地区。虽然上下寺院和各地首领纷纷邀请,但由于冬季严寒、大雪封路,我只在多珠上下和巴拉地方化缘,共募集约一百六十驮粮食,全部供养给噶陀寺新造的释迦牟尼大佛像所用。途中我也顺道简单拜访了七个贡觉部落和八九座寺院。尽管从扎雅地方的拉帕寺、拉仲库绕杜日等地发来邀请,但我都一一婉拒了。

接着我沿官道行至桑珠官寨,休息了几天。当地部落首领们,无论个人或集体,都为我举行了长久住世的佛事。我还短暂参访了新龙上师香秋多吉的修行营地,为六十四人传授了出家戒和比丘戒,他们向我赐予了三轮清净的供养。

自芒康至此地,前后共为近三百人授出家戒;超过一千人求授大圆满引导法;约四十人请求风脉引导法;近百人祈请《大圆胜慧》的引导法。

在传授这些引导法时,我未采用大人物的粗略引导或学者的文字引导,而是依大圆满窍诀持明传承的口传,深入阐释直断的觉性和顿超四灯的直指等。即便是有证悟的老修行人,也不由自主被吸引,感叹道:“从未听过如此殊胜的大圆满引导。”前来请求印证、解除疑惑的人络绎不绝。

这一时期,每次引导同时面向三四十人讲授,无法一对一为每位弟子单独指点。虽然这似乎是比较粗糙的做法,但因求法者众多,也只能如此安排。

自从离开芒康以来,我时常感到怒燃护法神,特别是他的妹妹达钦玛姆一直在护送我。行至桑珠官寨时,我曾对她表示:“送到这里即可,请回吧。”她却答道:“噶陀寺的护法玛姆(一髻佛母)、贡布玛囊尚未前来迎接,在他们到来之前,我必须继续护送。”显然,她是一位谨守过去誓言的护法神。

之后,我一路平安抵达噶陀寺,向整个僧团及诸位活佛仁波切献上象征性的见面礼,并将其余价值一万零三百枚银元的金银财物,全部用于铜色吉祥山宫殿的镀金。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我尽可能为各地前来的人们传法。

贝玛诺布仁波切离世

猴年新年期间,我依恰扎仁波切的指示,应允前往扎拉寺,参加该寺住持新建佛学院的开学典礼。新年期间,我还参加伏藏大师哲美仁波切的圆寂法会,供养并荼毗了他的珍贵遗体。

虽然原计划二月初去扎拉寺,但因白玉贝玛诺布仁波切病重,他还乘轿前来见我,所以无法按时启程。

想到自司徒仁波切圆寂后,宁玛派中能有所作为者唯他一人,故我怀着极为清净的发心,做了多次祈祷他长久住世的法事,却始终收效甚微。于是我只得向他告假,说暂时先去一趟扎拉寺,办完事后会尽快返回。

上路后,某夜在光明显现中,我见到至尊宗喀巴大师、法王麦彭仁波切与我的大恩上师纽西龙多三位共聚一处。至尊宗大师与麦彭仁波切二人,正就月称论师《中观回诤理论》中的难题相互问答,尤其围绕“是否存在共同所见有法”这一观点,辩论尤为激烈。他们全神贯注地投入辩论,听起来蕴藏着耐人寻味的深意。

此时,我的大恩上师却对我说:“把你所造的那些大圆满引导文注释,拿来给我看看。”我将其呈上,他看后十分欢喜,赞叹道:“做得极好!”就在此时,我醒过来了。由此梦兆,我推测扎拉寺创建的佛学院应该是很好的。

之后,我在离扎拉讲修林不远处歇宿一夜。次日清晨,远近众多马队纷纷前来迎接。抵达寺院后,我住在夏智仁波切的寝宫。为令近四十位聪慧学子增上智慧,我传授了“文殊赞修法”的开许灌顶和讲解传承、班智达玛德“白文殊”的开许灌顶和修法仪轨的读诵传承、《随念三宝经释·无尽吉祥妙音》,又详细讲授了寂天菩萨的《入菩萨行论》及无著菩萨的注释,包括《智慧品释·澄清宝珠论》。此外,我还为一些来自各地的人传授了《普贤上师言教》、《大圆胜慧》引导文、《三自解脱》引导文、《心性休息·三处三善引导文》。

这些法圆满传授之后,在一次梦境中,我感到贝玛诺布仁波切即将往生其他刹土,便以幻身前往探视,并询问他的病情。他说:“如今这病已损及身体大部分内脏。我不愿再滞留于此幻身之中,准备离去。”我问他打算前往哪个刹土,并表示愿尽力相助。他答道:“我早已熟练掌握心识驭风的教言,去任何刹土都不成问题。尤其是我已念诵观世音菩萨六字真言一亿多遍,《意修·大吉祥集》中的心咒也完成了同等数量,并曾多次亲见莲师,前往普陀刹土或铜色吉祥山都易如反掌。然而,您的《光明心滴》教法,我此生未能广弘,心中迫切希望能早日圆满此愿,所以我还是想到您的身边。”

我劝道:“请暂且不要如此!噶玛乔美仁波切在《选择刹土文》中明确指出,唯有极乐世界的功德最为殊胜。你首先应往生那里,之后再变现一个化身,到时想去哪里不都可以随心所欲吗?”他回答:“那么,我就暂时先去铜色吉祥山的莲花光明宫。请您将来务必成全,让我能得偿所愿。”

没过几天,信使便来传讯,称仁波切病情加重,催我火速赶回。我立即疾驰返回,结果待赶到时,他已圆寂五天了。其时他还处于入定的境界中,我便为他作了唤醒出定的相关事宜,祈请他早日转世,并为其珍贵遗体的荼毗与供养善加筹备。噶玛活佛师徒也从白玉赶来。法体安奉供养三天后,心子阿久与噶桑丹增也相继抵达。

荼毗事宜准备就绪后,我们依《会众总集》《八大法行善逝总集》为主的四大坛城举行了荼毗仪式。当时大地震动,空中自然响起击钹之声与悦耳天乐,异香弥漫,五大光明的圆形彩虹帷幕相连,覆盖整个天空。

这些稀有瑞相纷呈,令所化信众生起极大信心。荼毗后收集的灵骨,一部分作为舍利珍藏,一部分迎请至白玉寺,举行了约三周的圆寂供养法会。

随后,我为部分有缘信众传讲佛法,并授予“龙钦四心滴”的灌顶和传承。在传授续派金刚橛灌顶时,进行至护橛神灌顶之际,食子上燃起火焰,火花四溅,一些弟子还听到了狗、狼、狐狸、豺狼的叫声。

后来,我收到一封密函,要求我参加司徒仁波切转世灵童的坐床典礼。我便动身前往噶陀寺。

依钦哲转世仁波切蒋扬罗珠嘉措的要求,我担任了司徒仁波切转世灵童坐床典礼的金刚阿阇黎。当时,就像昔日五世达赖喇嘛的转世仓央嘉措坐床时,行政大员向敏朗伏藏大师请示并得其答复:“在‘众会总集’的菩提心灌顶阶段,举行坐床仪式。”我也依照这种方式来做,如理任命转世灵童为诸部和如海坛城之遍主。

闭关得受加持

在我四十五岁那年(1923 年)秋天,有一次,我梦见察钦·洛萨嘉措和内萨瓦·蒋扬钦哲旺修,我们师徒之间没有一体他体的任何区别。我们把一包经书放在一头白骡子背上,牵着它向前走。到了一个驻地,我们收集水和柴火,煮茶时,炉灶右边长出了三朵盾牌大小的黄花,左边长出了七朵同样大小的红花。我向察钦仁波切请教这象征着什么,他说:“这三朵黄花表示我们未来还需要转世为弘扬佛法的三位比丘,而七朵红花表示你以后要转世七次成为殊胜的密咒师。”我又问:“这个地方是哪里?”他回答:“应该是贡波布曲寺附近的德吉康萨玛吧。”

在我五十五岁(1933 年)时,为了消除障碍,我闭关修持伏藏大师绕那朗巴取出的伏藏法《极密无上金刚橛》。这是莲花生大士的心髓法,也是他不增不减完整传授给空行母益西措嘉的无上甚深法。念修此法的咒语期间,一次在梦境显现中,我去了门卡内让的狮子堡,在一处狭长的泉眼上方,发现了一个非常宜人的岩洞。

在那里,我看见一个金刚橛坛城上插着一支天铁金刚橛,系着随风飘动的蓝色飘带,正喷射着火花。见此情景,我以虔诚的信心恭敬祈祷,那金刚橛瞬间变成空行母益西措嘉的身相。在她跟前,我还看见被莲师欢喜摄受的明妃阿匝萨蕾,她以护关者的姿态坐在那里。

我以强烈的信心恭敬祈祷:“诸佛智慧身,金刚法界性,炽猛忿怒尊,祈请诞佛子。”如是祈请后,在空行母益西措嘉面前,出现了一个炽燃的蓝黑色三角形橛座,随后就像往水坑中扔入石头泛起涟漪一样层层展开:中央主尊处是炽燃的蓝黑色三角形,周围是骷髅头围墙;外围是殊胜佛子处的天铁四幅轮;再外围是方隅忿怒八尊处的八辐轮。无量宫天门上方忿怒尊处为日轮座;主尊座是内空三棱形,向下延伸到回廊正对面形成三角尖端;前方开门处有下方忿怒尊座。

这时,益西措嘉空行母宣说的似乎是《金刚橛根本续》,同时从她心间散射出一支支天铁金刚橛,都以橛宝箧的形式安置在各个本尊位上,随即转变,清晰显现为金刚橛根本坛城。阿匝萨蕾以业金刚的形象,为我授予《本纳金刚橛释》中的灌顶。

在接下来准备进行单坚护法神灌顶之前,业金刚吹响了长哨,顿时,十二位单坚护法母和四门守护明王母集聚此处,业金刚以命令的方式给予她们付命灌顶。

我请求她赐予绕那朗巴开取的伏藏法《措嘉问答》之灌顶,但她对我说:“《本纳金刚橛释》是我特意向莲花生大士祈求才得到的,此法是我等三师徒密意所在,求这个灌顶更重要。”说完就给我传授了这个法的灌顶。

灌顶结束后,根本的三坛城全部融入益西措嘉,护法坛城则融入阿匝萨蕾。益西措嘉转变成天铁九股金刚杵,上面有蓝色“吽”字标记,发出“吽……”的轰鸣声,最后这金刚杵如彩虹般消融于虚空。我的觉性智慧金刚橛融入无生的法性境界,在寂灭了能所二取戏论的法界中,暂时安住于无分别状态。

其后在另一次觉受显现的境界中,我见到了蒋贡罗珠塔耶尊者。他看起来非常年迈,穿着一件深紫色妙衣。他对我之前三次传授“大宝伏藏”的灌顶和传承感到格外欢喜,说:“我开取的这部伏藏《佛母教·空行秘密心滴》,是与你有缘的法,现在应该给你灌顶。”

说完便传授了灌顶,还讲解了一部稀有的空行续。他又说:“在当今时代,弘扬佛法、利益众生的责任落在了你的肩上,但你现在的这种低调行为,有点可惜。”他还给了我许多授记,因无必要,在此不予记录。

此自传是应昔日众多持藏者之劝请,特别是莫杰多吉活佛、勒夏炯丹与尼丹二位堪仁波切、贡秋札巴活佛等有智善知识一再敦促,为满足他们心愿,班玛列哲匝(阿琼堪布)于自处炯巴山谷撰写。愿以此善根,令视师为佛者现证自觉性普贤王如来之果位。

善哉!善哉!善哉!

愿吉祥!

以下是本传记的历史背景简要介绍:本传记讲述的是印度五百班智达之顶饰布玛莫札和雪域智者之首全知龙钦绕降等大德的化身——大善知识噶陀寺的大堪布阿旺班桑(阿琼堪布),或称为本尊赐名的“龙萨仁钦酿波班玛列哲匝”,其名声如日月般广布,是无可争议、智慧与成就兼备的转轮王。

他生于藏历土兔年(1878 年),在多康四水六岗之一的卓达色莫岗属地瓦西崇科,富裕而纯净的草原牧民家庭,伴随着种种稀有瑞相降生。

从童年起,他便具有超凡的神变和无碍的神通,受到内外众人的敬仰。年少时即生起强烈的厌离心和出离心,由此进入佛门,如理如法依止众多具相善知识,通过闻思彻底断除了对显密及五明学处的所有疑惑。在大堪布静命的戒律传承中,他得受了出家戒和比丘戒,守持清净戒律,不受堕罪污染,常常散发着戒香。

他摒弃了追求自利寂乐的想法,相续中有着纯熟的利他菩提心,通过直接或间接的六度四摄所摄的如海菩萨行,孜孜不倦、不厌其烦地利益众生,是一位令所有结缘者都能获益的大菩萨。

尤其是,他在寂静山林中,坚持不懈、专心致志地精进修行,故在此生中亲见了众多上师与本尊,证得了光明大圆满究竟二次第道的最高境界。

后来,他在前译教法的源头——东方圣地噶陀金刚座大佛学院,担任堪布之职约十三年。其间,通过讲、辩、著三种方式,弘扬浩瀚的经藏续部,使前译教法的余火复燃并兴旺。因此,各宗各派智慧与成就兼具的诸位大德,异口同声赞叹他如同佛教中的第二佛陀。他有无数具缘的亲传弟子,其中大多数至今仍在成办弘法利生的伟大事业。

这位尊者留下了约十函著作,涵盖意伏藏、净现法类、耳传窍诀及印藏典籍注释等内容。

他证得了高深地道成就,具有无漏慧眼和无碍神通智慧,因此早就预言自己六十三岁时必定往生,并宣称转世灵童将投生于贡域德吉康萨。这一无畏狮吼般的预言,也已被现量证明为真实不虚的金刚语。

综上所述,无论在学识、持戒、品德,还是智慧、慈悲、能力等方面,他在雪域中堪称无与伦比。

这并不是凭空虚构、伪造的赞美,而是真实情况。这一点通过阅读这位上师亲自撰著的加持威力尚未消散、空行护法暖热气息仍在散发的这部自传就能了知,所以此处不作过多阐述。

由于这部传记在各地流传很广,出现了诸多不准确和错误的版本。现此版本是根据上师自己手稿的抄写本、芒康嘉哲寺的刻印版和拉萨的版本这三个可靠来源仔细校对而成。因此,今后若有人求取,不必陷入疑惑之网,敬请知悉。

注释

  1. “四水”包括金沙江、黄河、怒江、澜沧江等上游,“六岗”是指色莫岗、擦瓦岗、玛康岗、绷波岗、马杂岗、木雅热岗等六大高地。
  2. 意即每次一点点叠加上的。
  3. 牛净物:是古印度的五种卫生物。夏季时将特殊的黄牛赶至寂静地,让其自由地食用花草。若干天后,牛所出未落地之前的粪和尿,还有牛奶及其做成的酥油、奶酪,这五物的总名即牛净物。
  4. 这是对上根利智者的方便开许,绝非针对一般修行者而言。
  5. 四皈依:皈依师、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6. 假许承诺皈依:指平时口头上念诵的皈依偈,有仅于口头上承诺皈依的意思。
  7. 在《般若摄颂》中未找到此教证,疑似应为“如是如来胜般若,法宝难得害亦多”,请斟酌。
  8. 四证相:一因、文字理、加持、现量四者。
  9. 二等殊胜二等:二等指显宗的二种平等,即胜义无生,世俗如幻。殊胜二等,指密宗的二种平等,即胜义一切平等离戏,世俗一切器情皆为身智坛城大清净。
  10. 语寂:语远离,圆满次第三寂之一。修三明点之心风于鼻、心及密处等三尖端,使风内渗以生起四空。
  11. 身寂:身远离,圆满次第三寂之一。修细微明点于下门,吸纳风息渗入中脉以生起俱生之融化乐。
  12. 刹那成观:通过刹那忆念,即可圆满观成本尊。
  13. 五现证观:《喜金刚续》云:“月为大圆满之智,七之第七平等性,己本尊种子帜相,说为妙观察之智,一切为一所作智,圆满法界清净者。”世纪,由匈译师·多吉坚赞等在萨迦寺中译成藏文,后曾由邦译师·洛追登巴和夏鲁译师·却窘桑波等先后根据梵文原本校订改译。
  14. 四现证观:《噶波续》云:“第一空性菩提心,第二种子播植者,第三而为形圆满,第四则为布列字。”
  15. 金刚三仪轨观:是指依次第观修五股金刚杵等手帜之相、手帜转化或以吽字等为表征、由其光芒放射回摄旋复作二利后,悉转成饰具装束等皆全之本尊身。
  16. 定圆道:是一种严格依循前后次第而行的修法程序,即定需前前之修法已获亲身体验,而后方可修持后后之法。
  17. 解修道:一般是针对初学者而言,不需定依亲身体验次第修持,仅依理解、臆想而修。
  18. 内续三部:玛哈约嘎、阿努约嘎、阿底约嘎。
  19. 窝烂蜂散意诵:念诵时的声音就好像蜂窝烂坏后、群蜂顿时倾巢飞散并发出“嗡……”的声音般。
  20. 按照戒律的要求,比丘除了三衣和钵盂以外,其他多余财物都应作意进行上供下施而持有。
  21. 引自华智仁波切所著的《劝阅七宝藏》。
  22. 噶·当巴德西,噶陀寺创始人。
  23. 《诗镜》:古印度诗人旦志,译言持杖,综合古印度东南两派诗家相同的和不相同的修辞方法,著成的作诗格律,全书共分三章。公元
  24. 五曜:指火、水、木、金、土五星,分别对应星期二、三、四、五、六。加上太阳对应星期天、月亮对应星期一,合称为七曜。
  25. 五要素:历算中五项重要的数值:曜、日序、宿、会合和作用。在这里,“曜”指“定曜”;“日”指日期和“喜”、“善”、“胜”、“空”、“满”五个名称的轮流配合;“宿”指“轮伴月宿”;“会合”指“定日”与“轮伴月宿”相加而得的廿七个会合;“作用”指把一个月分成前后两半而求得的十一“作用”。
  26. 《妙音声明论》:古印度声明十大论之一,阿努菩提所著。
  27. 《律经根本律》:注释四部律典总义的一部著作,古印度论师功德光著。全书九卷,二千七百颂。印度班智达姿纳迷札和西藏译师焦若·鲁坚赞由梵译藏。
  28. 根索的著作中没有发现此愿文,或许是根嘎嘉村在拉萨觉沃佛前根据华智仁波切教言编著的《大乘修心愿文·菩提妙道》。
  29. 《五部地论》:《瑜伽师地论》别名。本书分本地分、摄抉择分、摄事分、摄异门分、摄释分。藏籍说为无著所著,汉籍说为弥勒所说。唐玄奘译,共一百卷。汉籍五分次第,本地分、摄抉择分之后,次摄释分、次摄异门分、次摄事分,与藏籍次第有异。
  30. 供祀师:做一些法事时,专门负责做供品,并进行上供下施。
  31. 经幻心三部:旧派密乘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大圆满之三部主要密乘经典:《经部·密意集合经》、《续部·幻网经》即《吉祥秘密心经》、《心部·十八母子经》。
  32. 《经部·密意集合经》:旧派密乘大圆满经幻心三部经典之一类。全名《一切如来秘密心智要叉金刚庄严本续瑜伽成就圣言总集明智经》,或名《诸佛密意集合经》。共七十五卷,由印度论师法觉、施护与藏族校订译师切增杰等由梵译藏。
  33. 另一位萨迦法王,也是萨迦五祖之一。
  34. 噶当四本尊:‌是藏传佛教噶当派的核心修行本尊,包括释迦牟尼佛、观音菩萨、绿度母和不动明王。
  35. 玛贡护法:“玛”是一髻佛母护法,“贡”是贡布玛囊护法,他们是父母双尊。
  36. 戒律三事:每月布萨、结夏安居和自恣。

录自《阿琼堪布自传》(阿旺班桑 著,索达吉堪布 译,2025 年 11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