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一、西方哲学

如果根据地域来划分“哲学”这一学科,则可分为东方哲学与西方哲学两大派别。

下面简要论述西方哲学的某些观点:

(一)概念

哲学的概念,可分为广义与狭义两种。从狭义的角度而言,哲学是根据古希腊(Hellene)人创立的哲理,而对终极难题进行观察剖析所建立的学科;从广义的角度而言,哲学是所有对终极难题进行观察剖析所建立的学科。

所谓“终极难题”,包括自由、幸福、人生意义、死亡、时间以及世界之本原等问题。

(二)词义

“哲学”(philosophy)一词的本来含义,为喜爱智慧或追求知识的意思。

(三)历史

举世公认的堪称西方哲学之开端的原始哲学的鼻祖,是公元前585或584年出生的一位名叫泰利斯(ThaIes)的人。因为他是最早提出“世界的本原是什么”这一问题,并自问自答,认为“世界的本原是水。”

虽然将世界的本原仅仅归结为水这一观点无法以理服人,但因为他是最早探究世界的本原为何并予以回答的人,故而应该算是关注思考哲学主题的思想家。

他的学生——诞生于公元前约610年的阿那可西曼德(Anaximander)则认为,“在火、气、水、土之中任何一种都不能生成万物,万物的本原应被称为‘无限者’(απειρον,apeiron/indefinite)。”

其门徒——诞生于公元前约546年的阿那可西美尼(Anaximenes)又认为,一切物质的构成基础应该是气,由气演变而形成了风、云、水、土与石头等等。

出生于公元前约501年的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又主张,世界的本质是火;恩培多克勒(Empedocles,前495-前435)又声言,“一切物质的构成为土、水、火、气四大元素,这些元素的汇集,形成了万事万物;这些元素的分离,便是万物的毁灭”云云。

除了上述观点之外,在探讨世界构成基础方面,还有着许许多多莫衷一是的说法。胡思乱想的脉络真可谓是无穷无尽的。

苏格拉底(Socrates,前469-前399)、柏拉图(Plato,前427-前347)以及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前384-前322)三位的后后者分别是前前者的门徒,他们被尊称为是“古希腊人类最伟大的三大哲学家”。他们一生著述颇丰,其中所流露的思想,至今对西方社会的文化、政治、道德行为以及科学等各个领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深远影响。

总而言之,如果要对西方哲学内部各个学派进行分类,则有着“这个主义”“那个主义”等形形色色、零零碎碎的各个流派与思潮,然而,后来的某些学者将其归纳起来,则概括为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两大门派。

(四)学说之分类

第一,阐述各个学说的观点,其中包括唯物主义当中的机械唯物主义,唯心主义当中的主观唯心主义,以及二元论这三大学说。

1.唯物主义

英国的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1588-1679)认为:世界和人都是机器。世界是由因果链组成的大机器,人是世界这架大机器中的精巧的小机器。人和钟表一样,心脏是发条,神经是游丝,关节是齿轮,这些零件一个推动一个,造成人的生命运动。

同样,法国医生拉梅特利(JuIian Offray de la Mettrie,1709-1751)也写了《人是机器》一书,说明人类的本性就是机器。人的身体是一部非常精巧的机器。比起身体完善的动物来说,多了一些机器部件,而且大脑和心脏之间的距离稍微近一些,所以心脏的血液循环充足,因此产生了理解力。虽然这些感受是如何产生的具体方式还不清楚,但人体的构造方式很清楚,所谓心识就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空名而已。

拉梅特利医生的观点,是建立在后面将要论及的笛卡尔(Rene Descartes,1596-1650)关于“人与动物的身体是机械”的观点基础之上的,只是后者去除了笛卡尔所主张的“人类存在意识”这一论点,而单纯地认为“人与动物二者都仅仅是机械”。这一观点,即被称为“机械唯物主义”。

此外,马克思等人也支持唯物主义立场,但是这叫做辩证唯物主义,与前者稍有不同。这些唯物主义者的观点是:只有物质才是真实存在的真理。心或意识只是从大脑产生的物质变化而已,不存在脱离大脑而独立存在的心或意识。因此不承认前后世、善恶业及其果报、心性的特殊能力以及鬼神等众生的存在。他们所说的物质就是指物体。其证据是从十七世纪开始神经科学的知识逐渐发展,他们依此作为根据。

然而,随着后来神经科学的发展与演化,很多著名的科学家都主张“心识”在大脑之外另行存在的观点,从而使唯物主义的前途变得举步维艰。关于这一点,本文的后面还将进一步论述。

无论前面所说的两种唯物主义,还是古代出现的庸俗唯物主义(又称朴素唯物主义)三者,在不承认前后世、业因果等方面,都是步调一致、毫无差别的。

2.唯心主义

西方的大多数哲学家,都抱持唯心主义的观点。此处介绍的,是爱尔兰人乔治·贝克莱(George BerKeIey,1685-1753)提倡的主观唯心主义学说。

为了驳斥无神论的观点,他主张一切物质都只是心灵和它们的观念,此外别无所有。

他说:“物质的实体从来就是无神论者的挚友,他们的一切古怪体系,都明显地、必然地依靠它,所以,一旦把这块基石去掉,整个建筑物就不能不垮台。”“除了我们用感官所感知的事物之外,还有什么其他需要体验的对象呢?”“天上的星辰、地上的山川景物、宇宙间的一切物体,在人心灵之外都无独立的存在,它们的存在就在于能够被人心所认识、所感知。

我写字用的这张桌子之所以存在,只是因为我看得见它,摸得着它。一旦我走出书房,如果说它还存在着,只是因为我原先已经看见过它。

存在意味着被知觉,它存在于人的心灵之中。没有心灵,物自身不可能自己径直跑到人体的世界里来,即物体不可能成为人的世界当中的一部分。一个物,只要还没有被我所感知,它就还不是我的世界中的事物,就还不能说它已经存在于我的世界里。于是,对于我的世界来说,它就不存在。”

物质对象无非由于被感知才存在。那样说来,譬如一棵树,假若没人瞧着它岂不就不再存在了?对这个异议,他的回答是:神总在感知一切;假使果真没有神,那么我们所当成的物质对象就会过一种不稳定的生活,在我们一瞧它的时候突然存在,但事实上,由于神的知觉作用,树木、岩块、石头正如同常识认为的那样连续存在着。在他认为,这是支持上帝存在的有力理由。

如果人将一只手放入热水中,而将另一只手放入凉水中,之后双手一齐放进温水中,则放入热水中的那只手会觉得温水是凉的,而放入凉水中的那只手会觉得温水是热的,但事实上水不可能同时又凉又热,因此,冷热二者都只不过是心灵的一种感觉而已。

贝克莱通过上述理由建立起自己的观点,并由此推导出其他结论。

3.二元论

近代哲学的奠基人,被誉为“近代哲学之父”的笛卡尔认为:心灵和实体二者是不依赖他物而单独实有存在的。他说:心灵和物质是独立存在的两个实体。人和动物的肉体是机器。动物是完全受物理定律支配、缺乏情感和意识的自动机。人则不同,人有灵魂,它蕴藏在松果腺内。在这里,灵魂与“生命精气”发生接触,通过这种接触,灵魂和肉体之间相互起作用。

然而,他的拥戴者尼古拉斯·马勒伯朗士(Nicolas Malebranche,1638-1715)等人却否定了笛卡尔的“心身之间存在着交感”的见解,而认为:身体与心灵二者不会相互作用,之所以我们决意要手臂动时手臂就动,只不过是两种现象同时出现了而已,其中一者对另一者并没有起作用。也就是说,二者并无因果关系,也不相互影响。正如始终保持同步运行的两个钟一样,身心之间的一致性只是一种机缘。身心机缘的真正原因,是上帝的安排,上帝好比是两个钟的设计师、启动者一样。

其中所谓的“上帝”,就是他们称之为“主(God)”的创造世界的神灵。

一般而言,按照外道徒的定义,所谓“上帝”,是以人的形象出现的,能事先预见事物轨则的神灵,但哲学家们却赋予“上帝”一词以其他的内涵。

哲学家斯宾诺莎(Baruch/Benedict Spinoza)认为:所谓“上帝”,并不是具有预见能力的某个人,而应该是指实体或者自然。

第二,他们之间如何相互反驳:一般来说,哲学家分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两种。苏联的唯物主义者列宁认为:以物质或物体为主的叫唯物主义,以心识为主的叫唯心主义。其中唯物主义者不承认除了物质或物体之外的心识等为事物。唯心主义者认为心的体验本身是真实存在的。机械唯物主义者说,更小的不可分割的微粒(原子)是万物的根源,所以是物质的基础。科学界当中的早期经典物理学家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随着后来物理学的迅猛发展,当人们发现原子可以被分割为更小的微粒后,以前抱持原子不可分观点的哲学家与物理学家二者的见解一下子被推翻了,当时,有些唯心主义者认为:唯物主义的基础已经彻底坍塌了!唯物主义者们也开始明白:自己以前的观点是错误的。

1908年,列宁发表宣言,从而建立了新的论点:“物质不仅仅依赖于人的感觉而存在,而是外在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

对此,某些唯心主义者提出:此论点并没有为我们指出“物质”的真实含义到底是什么,唯物主义者们根本没有清楚地表明自己的观点。

唯心主义者贝克莱向唯物主义者提出挑战:“你既不能说出你相信它存在的任何理由,又不能指出,假设它存在,它又会有什么用处;即使如此,只要你的意见有一点点真实的可能性,我都会承认它是关于外物存在的论据。”“你们这些唯物主义者只要有哪怕一点点物质存在的证据,你们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也可以承认。”但即便如此,唯物主义者们却无法彻底推翻贝克莱的理论而建立自己的主张。

法国的唯物主义者狄德罗(Denis Diderot,1713-1784)说道:“这种体系虽然荒谬之至,可是最难驳倒,说起来真是人类智慧的耻辱、哲学的耻辱。”

虽然他们将贝克莱的这套理论列为荒唐的谬论,然而却提不出任何可以证明其荒唐的证据,故不得不承认,不能驳倒贝克莱实在是“人类智慧的耻辱、哲学的耻辱。”

列宁等一些唯物主义者对此反对道:“由此必然会得出一个结论:整个世界只不过是我的表象而已。从这个前提出发,除了自己以外,就不能承认别人的存在,这是最纯粹的唯我论。”

贝克莱对此辩驳道:世界并不会成为孤立的一个人,在自我心灵存在的同时,其他的心灵也存在,所以没有过错。

对方又提出:假如万事万物只不过是自心的感觉而已,那么,难道在贝克莱你尚未出世之前,你的爸爸、妈妈等也就不会存在;只要一合上眼,附近的东西都会化为乌有,而一睁开眼,它们又会重新创生出来吗?

贝克莱回答说:各种物体在心外并不存在,这里的心不是某一个人的、特殊的心,而是任何一个人的心、所有人的心。也就是说,当自我的心灵不去感知物本体时,物本体还可以存在于其他能够感知它们的心灵之中。

针对笛卡尔的理论,某些人认为:身体和心灵不能相互作用这一理论,与人的心理与生理活动的协调一致的事实明显不符。霍布斯也从“人是机器”观点的角度提出反驳。

十七世纪,神经科学开始逐渐兴盛,神经科学家们提出:人的思想仅仅与大脑的活动有关,任何其他事物不会对人的意识形态有作用。之后,很多人都对此深信不疑,笛卡尔的理论遭到了强烈的攻击。

在西方国家几千年的历史当中,这些思潮是由众多智慧渊博与学识浅薄的人经过反复研究探讨所得出的结论。于此过程中,尽管各种学说之间相互驳斥、各持己见,但不管哪一种流派,都只能凭借各自的力量而令自己的观点流传于某时某地,从未出现依靠真凭实据而使一方获得决定性的胜利,另一方遭到毁灭性的失败;或一方大行其道,另一方全军覆没的局面。正因为如此,直到如今,这些学说仍然流传于世。

第三,我对这些主张稍加分析:

(一)首先,抱持机械唯物主义观点的霍布斯与拉梅特利医生所主张的人与机器二者为一体的观点是极端错误的。所谓机器,只不过是由人类研制出的工具而已,其本身根本不具备任何可以思辨的意识、苦乐的感受以及取舍的对象,而人类却具有上述所有的能力。既然如此,人和机器又怎么会是一回事呢?如果非要说是一回事的话,就必须承认,人类也应该像机器一样不具备任何身心上的苦乐感受以及明辨分析的能力,但这是不符合现实的。

如果仅仅因为某一方面相同而称其为一体,那么,人和动物二者之间也有某些相同之处,这样一来,就不得不承认此是彼、彼为此,继而万事万物都成为一体了。这个结论显然违背现量与比量的真理,而只能成为理由不确定的一种估计。包括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明确地表述自己的观点。连拉梅特利医生也承认:“我们仍然不知道这些感受是怎样产生的。”因此除了说得模模糊糊之外什么也没有,任何人都容易理解,通过体验与现量相违就知道了,除此之外不需要说很多其他道理。

把人和机器等同起来这一点,人们看来是极其荒谬的观点,所以,尽管拉梅特利医生居住在欧洲法国这种思想极为开放的地方,也无法求得一席容身之地,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被迫从法国流亡到荷兰(Holland)——其国民在欧洲人当中算是思想最为开化的,不料荷兰人也对其恨之入骨,因为他们也一直在琢磨,究竟是谁在传播这一邪说。既然荷兰也不能居留,他又只好迁往波兰(Poland),四年后在一片咒骂声中抑郁而亡,享年42岁。

虽然据说笛卡尔的“动物是机器”的理论基础,源于“人是机器”之说,但也相当于以盲导盲,因为动物与机器迥然不同是亲眼可见的事实,有些动物的思维能力甚至几乎与人类相差无几。

之后出现的一些神经科学家也支持这一观点,其根据是,尽管意识的本质和功能究竟如何,不能由推理或仪器二者来判定,但他们却仅仅因为发现,在产生不同的苦乐感受时,大脑的各个部位发生了一些新的变化,就想当然地误解为,那些感受都是大脑的现象。

比如,神经外科医生伯根(Joseph Bogen)就说道:“诺贝尔奖得主休伯尔(David Hubel)在1948年对我说:‘意识二字已可废弃不用。’”他们认为,有了脑部扫描仪与神经路径图,就等于完全了解人的心理过程;他们对脑部的了解已如此透彻,也就无须其他的理由。

现代科学家们断定:人类用眼睛看见事物之后,就能重新认出以前认识的人,并能感受快乐、闻嗅气味、谈说言语等,这些大量感受的基础能动者,都明显地来自大脑。比如,他们清楚地了解到,大脑的右半球做什么、左半球做什么,左右半球的上、中、下也各有不同的分工。这种结论,影响了很多神经科学家的思想。如果他们最终能断定,某个神经纤维与感觉思维的某个念头存在着关联,则意识运动的来源为何的关键性结论已经确定,故不需再费口舌。

例如,忧郁与大脑额叶皮层和大脑海马体这两个部位的回路有关系,了解得很清楚,就说明了忧郁是什么。同样,当你知道记忆与大脑海马体部位的电能化学活动两者有关系时,也就等于知道了所有应该知道的事。以此类推,便可举一反三地了知其他现象。

然而,这种解释和理由显然只是偏颇而片面的见解,许多致力于大脑研究的,学识渊博、客观公正的著名神经科学家们因为不满足于这些结论的理由,故而不但不承认这些结论,反而秉持与之截然相反的观点。

例如,神经生物学家尼克斯(M·James Nichols)与纽森(William Newsome)于1999年的论文中指出:“有一天当脑部图全部画满了,我们是否就能了解脑部?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同样,加拿大神经外科专家潘菲德(Wilder Penfield)长期致力于解析心灵的物质基础,最后认定:“与大脑相关的解释,在本质上不够全面。”“我越来越坚信,意识形态中的大多数可以判定为神经纤维的活动,但在以意识体察外界方面却并非如此,而是意识本身独立的功能,这是与其他现象不同的。”“人类并不仅是只有物质的躯体,必然兼有无形的非物质意识。”

具有“现代神经生理学之父”美称,并致力于神经功能与关系研究的薛灵顿(Sir Charles Scott Sherrington)于1947年指出:光是大脑活动绝对无法解释全部的主观心理现象。他门下的学生,同样获得了前面所提及的诺贝尔奖的,大名鼎鼎的神经生物学家埃克尔斯(Sir John Eccles)在研究了意识与大脑之间的关系之后,也主张与前者相同的观点。二十世纪最著名的科学家之一,英国科学家波普(Sir Karl Popper)也承认埃克尔斯的观点。

二十世纪末期,美国召集了五十五位声誉卓著、世界一流的科学家、哲学家、思想家等,他们以最新颖的观点,就科学、生命与世界观等的话题进行了研讨与辩论,当时的问答内容,收集在《走近真实》(《Closer To Truth》)一书当中。该书在翻译为中文后,于2000年由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并由前国务委员、中国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主席宋健题名。本文后面将列述该书中关于意识与大脑方面的部分问答,因为这些问答也更进一步地明确了上述观点。

其中,玛里琳·施利茨(Marilyn Schlitz)为加州智力科学研究中心主任,致力于心灵与意识的多样化和多学科的研究,她提出:“大部分学科都相信意识能够超越身体和物质而存在。许多第六感研究的证据表明,处于不同地方的两个人的交流方式超越了唯物主义者对意识所下的定义。尽管这种说法也许会激怒那些怀疑主义者,但统计资料表明,第六感方面的研究资料已开始支持二元学说的某些理论。”“我们相信经验主义和实验资料,不只是依靠理论。我们看到的资料表明,人们的体验与唯物主义者的观点相互矛盾。从完善而精细的资料来看,意识或心理能够超越大脑而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戴夫·查默斯博士(David J Chalmers)是美国亚利桑那(Arizona)大学意识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堪称意识研究方面的顶尖级人物,他说:“我最初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因为唯物主义是很吸引人的科学和哲学。”“通过大脑研究,我们对大脑和意识之间关系方面的理解越来越深入。这是我们现在正在看到的,将来也会出现的。我们看到这种关系涉及大脑的很多部位,比如视觉皮层与各种视觉体验相关,以及大脑功能区域与意识的不同状态连在一起。但是,仅仅知道有关系并不能理解其意义而进行解释,也不能认为意识和大脑本质上是一个。”

对此观点,罗伯特·劳伦斯·库恩(Robert Lawrence Kuhn)曾问道:“大脑研究中没有任何资料可以改变你的主意,从而接受唯物主义吗?”

戴夫回答说:“所有的资料都同相互联系有关,大脑和思想的相互联系是一个对意识本质的解释还是缩影并不是一个科学问题,也不是一个经验主义问题。相互联系是一个哲学问题。”

罗伯特说:“对大脑的研究永远不能将你变成唯物主义者吗?”

戴夫说:“大脑研究正提供越来越多的关于相互联系的资料,但是怎样解释这种资料将永远是一个哲学问题。”戴夫认为:仅仅以大脑与意识存在关联这一点,并不能作为意识来源于大脑的证据。

意识与新物理学方面的科学家,八本获奖图书的作者,1982年,其所撰著的科学论著获得了美国国家图书奖的弗雷德·艾伦·沃尔夫(Fred Alan Wolf)博士赞同地说道:“我在许多方面同意戴夫的观点,认为唯物主义没有办法解释意识。确实,大脑和意识相互联系,而且这种联系是必要的,就像汽车从一个地方开到另一个地方是因为有一个司机在里面。”

“我确信大脑以外存在意识。之所以这样说,不仅因为许多文化和宗教传统思想对我的影响,而且因为我在世界各地与不同的巫师们拥有的特别经历。”

罗伯特说:“弗雷德,你是一位研究量子物理学的物理学家。我知道你写了很多关于宇宙意识本质和人类意识的文章。请谈谈你对意识的看法。你的观点是什么?二元论还是唯物主义?”

弗雷德说:“以上两种观点我都不赞成。”“因为目前对物质世界的了解说明,在物质世界之外,确实存在一个未知的、神奇的领域。德国物理学家和量子力学先驱沃纳·海森堡(Werner Karl Heisenberg,1901-1976)将意识纳入物理学领域,他说:‘事物是由观察者的观察产生的。’”

查尔斯·塔特(Charles Tart)博士为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心理学名誉教授,现今在帕洛阿尔托的超个人心理学研究所工作。他提出:“我认为我们应该考察一下某些证据,看看由这些证据是否可以得出结论:存在着超越死亡、超越物质性躯体的东西。经过研究我发现,确实存在证据支持上述论断。”

“实际上,我们确实取得了充分的数据资料。作为一名科学家,我毫不怀疑人的心智在某些时候能够作出一些超常之举,这些超常之举是不能从神经生理学或传统物理学那里获得解释的。这种基本科学发现使我们能以更为严肃的态度来看待灵性观点,因为存在事实证据为其辩护,这不是哲学立场问题,而是实验科学问题。心智完全可以完成一些大脑无法完成的事情。”

“另一方面,我也不想陷入科学主义的泥潭——盲目接受最新的物理学理论,就好像它们已揭示了真理;或者盲目相信我们的认识程度,而不再注意那些反证。我相信,确实有证据表明,可能存在那种超越已知的物质性身体和大脑的心智。”

迪安·雷丁(Dean·Reading)为世界知名的心灵学研究专家,美国科学促进会的心灵学研究会主席,他认为:“实际上,超自然现象研究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研究总体,有许多研究成果都在一流的学术刊物上发表。这些情况表明,世界中存在着奇异现象,存在着强有力的科学证据证明它的存在,灵性论的观点不是毫无根据的空穴来风。”

“比方说,一个人自称经历过某种令人吃惊的体验,可以不借助任何感官交流方式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某些异地发生的事情。那么,在物理学领域这种体验可能是件很可笑的事,但在形而上学或心理学领域,我却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笑的。”

弗雷德对他说:“从物理学的角度看,总有一些事情会显得滑稽可笑。毕竟,物理学不是我们理解世界的终点,它实际上只是一个起点。”

同样,1987年,普林斯顿(Princeton)大学的物理学家金恩(Robert G Jahn)与病源心理学家杜恩(Brenda J Dunne)也持同样观点。在普林斯顿工业大学奇异现象研究所经过长达十年的观察探索之后,他们宣称:详实而不可否认的证据证明,心灵可以探究物质世界的真谛。

此外,还有许多类似的依据,通过这些例证,就可以明白这些道理。

这些观点,是二十世纪末与二十一世纪初期出现的西方科学新思潮开端的象征,因为以往的科学家们对意识或者心灵都没有引起重视,只是将意识归结为大脑活动的产物,此外别无所知。哲学家们的观点,也是以科学作为基础依据的。然而,随着科学的逐步发展,很多从事于世界各种现象研究的科学家们产生了新的看法:意识也像物质一样,是真实存在的事物,这是毋庸置疑的。

罗伯特博士说道:“我们还没有完全克服对意识问题的偏见。许多科学家仍认为,研究意识只会浪费金钱和时间。”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心灵哲学专家约翰·R·瑟尔(John R·Searle)对此回答说:“但是,这些科学家不再像过去那样占据统治地位了。”

戴夫说:“现在,许多科学家愿意认真地使用主观的资料,如法律资料。”“对电脑的电子记录是资料,内心的经历也是资料。许多科学家准备将意识看成是一种真实的现象。”

但是,目前在科学界十分盛行的观念,仍然是以前的结论。

虽然“意识是大脑活动的产物”这一观点的理由依赖于科学,但科学研究的结果,却得出了许多与此截然相反的证据,不要说在过去,甚至到了二十世纪末期,科学界都仍然没有找到一点点该理论必定成立的理由。

约翰·R·瑟尔博士说:“我们不知道如何解释意识。与物质相比,除了关于量子力学还有很多未解的疑问外,我们对物质方面的进展非常好。但是在意识方面,对人脑如何产生意识还没有合适的解释理论,对意识如何存在于世界中也无法解释。”

心产生苦乐等时,仅仅看到大脑某些部位活动就自认为知道了心的本质是什么,这如一些科学家所说的那样是非常不确定的。仅凭这一点无法了知人的细致复杂思维,甚至连意识本质的粗浅部分是什么样的都无法知道。

正当人类用眼睛看事物,用耳朵听声音等感受外界之际,或用意识感受快乐与痛苦之际,或如实地观察抉择事物等之际,大脑的各个相应部位只是这些行为的因缘和工具而已。意识必须依靠身体那些部位来完成看色等行为,因此,那些因缘出现缺陷时这些行为也无法很好地完成。同样,一旦这些因缘发生变化,意识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但仅凭这一点,不要说大脑是意识,连大脑是产生意识的来源都根本无法证实,仅以大脑器官与意识存在关联作为依据,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大脑是意识之说的合理可信的真实理由。

因为发现了这些关联,便认为这是对意识本质究竟为何的解释,是十分荒唐可笑的想法。

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当一个人痛哭流涕——眼里流出眼泪,表情发生变化,口中发出哭声的时候,虽然我们可以看到他眼里流出眼泪,听到他哀哭的声音,通过仪器也可以检测到这些现象。如果进行观察,当时他的大脑中某些部位的活动也可以观测到,但也仅仅如此而已,除了哭者自己以外,其他人根本无法体会他的内心感受——与亲人分离等的痛苦,或对众生产生了大悲心,或生起了一种异乎寻常的爱慕之情等等。

再比如,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疼痛折磨的人,在看到另一个人的手被放入火中感受烧灼之苦时,会看到对方的手被烈火烧焦,面部扭曲变形,并听到他的惨叫哀号。如果此时科学家们像观察猴子一样地去观测烧灼者的大脑,也能察觉到脑部的活动,但这些旁观者只能看到外在无生物的一些变化,却既无法以现量亲身体会,也不能以比量推测当事人内心世界的感受。对手被焚烧的人来说,这绝不仅仅是物质的变化——大脑某些部位的轻微活动那么简单的事情,在他的内心深处,正真真切切地遭受着不可言说的巨大痛苦。

正因为如此,英国大物理学家法拉第(Michael Faraday)指着一个试管对学生们说:“刚才有位同学的母亲边哭边讲了一些儿子的事,这只试管里装的,就是那位母亲的泪水。母亲的泪水除了盐分和水分以外,还包含了现代科学无法分析的母亲的浓厚感情。科学有它的极限,无法研究灵魂,有些东西是它研究不了的。”我认为,这些都是站在公正立场上的说法。

大脑与意识的关系之所以能够联系起来,是人们根据自己内心以前的类似感受,而推测出其他人也会出现相似感受的结果。如果自己以前没有经历这些感受,则即使亲自观测到大脑的活动,也只是观测到而已,当事人当时的内心感受,是任何仪器都无法探测的,这一点无需多言。

意识在感知外境时,与大脑之间存在着某些联系,或者说需要大脑的结论,即使科学家们没有讲出来,佛教也是一贯如此宣说的。最早以前,佛经当中就十分明确地阐述了这一点。在密续与医学续当中也说道:在人的大脑当中,存在着能使眼睛看见色法、耳朵听闻声音等的五百条细脉……这些脉能使眼识看见色法,耳识听闻声音,或者可以说,眼识等需要依靠这些脉来完成感受色法等的行为。如果这些脉出了问题,眼睛看色法等方面也会出问题。意识和大脑之间,存在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二十世纪期间,神经科学家们的所有新发现,都不但没有给佛教造成丝毫损害,反而成为了使佛教观点更为清晰明朗的有力证据。同样,虽然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会因为父母的血统,或他人故意造成的利益和伤害,而对意识产生利益、危害和变化,但所有这一切都只能表明,身心之间存在着联系。从古至今,任何与此相反的学说所提出的理由,都经不起观察与考证。

(二)主观唯心主义者贝克莱认为:一切现象都只是内心的感觉而已,除此之外,并不存在什么外在的物质。

虽然一般而言,这点说法并没有什么矛盾,有时也可以这样承认。然而,要承认这种将现实的本质和现象混为一谈的偏执之说,并不是那么容易。尤其过分的是,因承认见到物质时断定为有,没有见到时断定为无,而担心物质会变得不稳定,便以“上帝恒时在感知一切,所以没有过失”来应付,实在是荒谬至极。

首先,作为创世主的上帝是否存在,尚且有待于证实,所以根本不能以此作为依据,而且这个结论一直没有通过正式的推理来论证,故而也是一个有问题的说法。

将一切理由的终极,归结为创世主上帝的说法,只能算是一种以信心为主的创世说,而不是以正理为主的创世说。如果详加观察便可发现,这是十分经不起推敲的偏袒之说,所以根本站不住脚。

但是,对于机械唯物主义者来说,这种观点既无法破斥又令人沮丧,所以只能发出哀叹:不能推翻这种观点是人类智慧的耻辱!之后,西方的一些唯物主义者以讽刺嘲笑的口吻将其称为“唯我主义”,但正如前文所说,贝克莱之前早已说过,每个生命的各自感受不尽相同。由此看来,如果以理证与理证相较量的方式来进行研讨,则除了佛教理论以外,想以其他理由来将其推翻,是困难重重的。

(三)笛卡尔的观点一般认为,身心二者是单独分离的两个实体。这是之前很多人的看法,而事实上也是如此,仅就这一点而言,与佛教的观点也没有什么不同,但笛卡尔同时还散布了一些可以与无形的意识相接触的错误谬论:人的意识存在于大脑当中,意识与精气——一种能使身体活动的物质——二者不但存在,而且可以相互接触……

比此观点更荒诞无聊且危害严重的是,他还认为:动物是没有意识的。在动物的大脑当中,存在着能使身体的各个肢节运动的一种物质——精气,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而人类却在此基础上增加了意识的存在。这种肤浅的划分方式,实在是毫无道理的无稽之谈。

如果说有一些理由,比如认为动物愚笨而人类聪明,那么,愚智的差别在动物界中存在,在人类当中也存在,我们怎么能将是否聪颖作为区分意识是否存在的标准呢?如果有人仅仅将不能说话作为条件,那么哑巴和幼小的婴儿岂不也成了没有意识的动物了?通过身体的外在行为也可以推知,动物具有可以辨别思维的心识,某些动物的辨别思维能力甚至与人类不相上下。仅仅以能思维辨别就是意识存在,不能思维辨别就是意识不存在来作为界限,是很难进行区分的。通过训练与学习,动物也能胜任各种各样的事情,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动物的身体,也是由血肉骨骼、五脏六腑与各种器官等组成,与具有心识的人类的身体极其相似,既然如此,仅以愚智的差别而将动物归入无有心智的行列,只不过是因为对方不会说话而作出的欺负之举,没有什么可靠的理证,显而易见,这是极其荒谬的说法。西方还出现了其他这样可笑的观点,比如对妇女是否有意识进行投票等。

(四)简述佛教学说与哲学之区别

西方绝大多数的著名哲学家,是抱持唯心主义观点的。他们将宗教也纳入唯心主义的范畴,致使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也将佛教的观点说成是唯心主义。这只是将“宗教”的名称错认为一体的误解,是没有将各个宗教辨析区分开来的随意说法而已。

其实,佛教既不是唯物主义,也不是唯心主义。一般而言,并不是所有的宗派都必须属于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中的任何一方。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只是西方哲学家划分宗派的方式而已。事实上,佛教宝藏里面的教言和理论,已经远远地胜过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二者,与它们有着天壤之别。我们怎么能将此二者混为一体呢?

不过,认为佛教是唯物主义的人很少,一般人都认为佛教是唯心主义,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在佛教的四大派别中,有部宗和经部宗认为:物质和意识没有什么有和无的差别,二者都是存在的;世间共称的中观宗,则以“有心不应执无色,有色不应执无心,般若经中佛俱遮,彼等对法俱说有”的内容,来阐述了二者同时有或同时无的观点;随教中观也是同样认为的。

综上所述,担心这些宗派是否会成为唯心主义,纯粹是不必要的杞人忧天。

如果有人认为:虽然事实是这样,但唯识宗应该是唯心主义吧?

这是极端错误的想法。唯识宗与唯心主义的观点在根本上有着天地之遥的差别。

唯识宗是以抉择二无我为基,修持六波罗蜜多为道,成就圆满正等觉果位为果的理论与方法,而唯心主义却连一点点这些成分的味道都没有。

尽管贝克莱所说的“体验都是心识”,与真相唯识的部分观点有稍许相似,但我们不能仅仅依此,就将二者当成一回事。否则狗与狮子、老虎与狐狸、马与驴、人与猴子等都成一码事了,如果更进一步推导,水与火等也会成为一个东西,这未免太过分了。

其实,仅就“体验都是心识”这一观点进行深层次的解释,二者的说法也迥然不同。贝克莱理论的源泉,是以创世者上帝为依托,而唯识宗根本就不承认上帝的存在。

至于唯识宗所说的八识的分类、阿赖耶上种种现象习气的安立方式,以及习气的成熟等完整而深奥的道理,唯心主义却没有一点点类似的内容。

唯心主义所承认的心,是具有主观和客观本质的心,而唯识宗却认为,这些都只是迷乱幻象而已,究竟而言,并没有实体的成分……种种特征表明,二者之间有着极大的差异。

我们必须知道,在佛教理论当中,完全涵盖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理论的正确部分,但佛教本身却既不是唯物主义,也不是唯心主义。

那么,佛教究竟是怎样的呢?

佛教是与众不同而又超胜一切的,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学说,而是一种胜妙之法。我个人认为,我们可以用现在某些人所说的“佛学”来给它命名,因为它是佛陀创立的方法与学说,或者是佛陀所宣说的学说,故称其为“佛学”也未尝不可。

西方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者们所作的批驳,包括马克思(Karl Marx)等人批判宗教的很多言辞,也只是针对西方盛行的基督教等宗教而言的,并非针对佛教。

马克思等人所持的宗教不合理观点的主要来源,是费尔巴哈(Ludwig Feuerbach,1804-1872)所著的《宗教的本质》一书,尽管他们的所有说法都不是以佛教为对象,但令人遗憾的是,现在自认为通晓哲学理论的人也只是在名称上打转而已,甚至连这一点都能仔细分析清楚的人都很少。

脚注

1 “无定形之物”,又译作“无限”,或音译为“阿派朗”。

2 松果腺:位于脑中间的圆锥形小腺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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