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课
所谓的一水,以执著水本身的正量可以无欺成立,然而若不相观待,则不能独自成立,因为以胜义正量观察,所谓的水并不成立,并且在饿鬼面前水也不成立。
诸法皆观待而成
所谓的量,实际上是观待而安立的,若不观待则无法成立。关于观待之理,在密宗论典,如荣索班智达的相关著作中有着十分清晰的阐释。一切法皆依观待而安立,或依世俗量,或依胜义量等不同量而安立。如此一来,世间万法看似纷繁复杂,实则丝毫不矛盾。非但不矛盾,其本质与显现之间还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譬如,世人执著“水”为实有,认定它能解渴,这一观点可以依靠现量见闻(如眼见水流)与比量推知(如由湿润推测水源)而成立。然而,这种“成立”绝非独立自存,而是完全观待因缘。
为何说“水”是观待而成的呢?因为若无观待,“水”的概念根本无从安立。凡夫所谓的现量和比量,实际上是众生业力所感的认知方式,并非实相中永恒不变的真理。
观待而成立的法,皆无有真实本体。比如,以胜义量观察,所谓的“水”丝毫不能成立,人们所见之水,仅是名言假相而已。倘若水无需观待而能自主成立,那么饿鬼所见也应当为水,然而,在饿鬼面前唯有脓血,滴水难觅。这足以证明:水的显现完全观待众生的业力,其本身并非实有的自性。
我们所谓的“现量所见”,实际只是迷乱的显现。就像黄昏时分,有人将地上的花绳误认为毒蛇,惊恐万分。旁人提醒后,他才发现那只是一根绳子。若继续观察:绳子是由毛发编成,并无独立实体;毛发也只是微尘的聚合,并不真实存在;微尘又可细分为无分微尘,小乘认为“无分微尘”实有存在,但以中观理证观察之后,它同样无有实体。
如此层层剖析:毒蛇→花绳→毛发→微尘→无分微尘→空性,最终就会明白:最初所见的花绳,除了空性外,丝毫实质也不可得。这是以胜义理进行观察。同样,对于水等一切法,若以胜义理观察,皆无有自性。
以胜义量观察,人类所见之水根本不能成立,饿鬼所见之脓也无法成立。那如此一来,量与非量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了呢?
并非如此。在凡夫众生面前,所见之水仍可承许为真实,说现量见到也是合理的。并且,随着潺潺作响的水声,可以找到水源,得到真正的清水,以比量也能够成立。因此,所谓的水,虽然在实相中不成立,但暂时在凡夫人面前,并非不能成立。
癸三彼者并非无意义
依靠现量与比量,可以确定自己所执著的对境,依正量取舍此对境是不会被欺惑的。因此,宣说正量并非没有意义。
有人或许感到疑惑:既然人们所执著的水仅是观待而成立的幻相,并无真实本体,那么,现量与比量是否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并非如此。众生依靠现量(直接感知)或比量(逻辑推理),可以确定自己所执著的对境成立。依靠正量取舍这一对境,是不会被欺惑的。因此,宣说正量并非无有意义。
比如,人们现量见到水后,可以依靠它解渴,虽然水的本体为空,但在人类迷乱的显现前,水的确是存在的。口渴时取水解渴,水不会变成脓血或其他不净物。现量所见的对境,在未被迷乱因缘干扰时,其作用真实不虚。
比量的作用同样重要,通过比量推测,也能成立水的存在,如“某处有水鸟,故此处应有水”“诸菩萨圣者身语具有寂静之相,故可了知其已经获得证悟”“远处有烟,故知那里有火”。这种推理方式在《十地经》中亦有阐述,说明比量在世俗谛中具有合理性。
虽然水在地狱、饿鬼众生面前不成立,但在凡夫人的六根识面前,它不但可以通过现量和比量成立,并且能够起到作用。因此,以现量、比量的方式不仅可以确定自己所执著的对境,而且取舍时也绝对不会欺惑自己。比如,现量见到水之后,取来喝时,水根本不会变成脓;比量所得也是如此,无论做任何事情,根本不会受到欺惑。可见,名言正量具有其存在的意义。
自宗对于“量”的辨析
对于名言正量,大家务必要清晰了解。名言正量包含观现世量与净见量。观现世量,是指凡夫依靠未被迷乱现相染污、无损害的六根识来取受对境,它不会欺惑我们。现量与比量皆属于观现世量。
所谓净见量,是指诸佛菩萨凭借智慧现见殊胜境界。比如,持明者见水为玛玛格佛母、见地为佛眼佛母等。在诸佛菩萨的境界中,万法皆化为佛与佛母,且均是生起大乐之因。这般境界,凡夫人根本无法衡量。
归纳来说,宁玛巴自宗把名言量分为凡夫的观现世量与圣者的净见量两种,胜义量分为相似胜义量与真实胜义量。宁玛巴的这一分析方法非常殊胜。在名言层面,从凡夫众生的观现世量到圣者的净见量,再进一步契入胜义谛的境界——从光明层面而言,是远离一切思维的任运自成光明;从空性角度来说,是远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
譬如,所谓的一水,也是观待人类依正量所见的水而安立为所见。如果观待天人,则必须将以正量成立的甘露执为所见。
此处举了一个例子:当人类的共同业感成熟时,在水面前,无论东西南北、古代现代的人,都会一致将其认作水,甚至大多数旁生(如牦牛)也因共同业力而认其为水。此时,水是观待人类而安立的,可称为正量成立之所见。然而,天人却一点一滴的水也见不到,在他们面前显现的是能生起禅定安乐的甘露。
《入中论》云:“鬼见脓河心亦尔”。萨迦派果仁巴在《入中论释·遣除邪见论》中解释说:人类见恒河为清水,饿鬼却以其恶业感召而见为脓河,释迦牟尼佛以人身转法轮,故观待人类而言,见水是正量,此安立无有错谬。萨迦派主张“观待人类,见水为正量”,这与宁玛巴麦彭仁波切的观点相近。
虽然对于一碗水,人类见为水,地狱、饿鬼众生因恶业感召见为铁水和脓血,天人因善业感召见为甘露,但需明了,这些法并非在外境中实有存在,它们不过是众生因各自业力不同而现的种种迷乱相罢了。究竟而言,所谓的“观待”之法并不真实存在,只是在迷乱现相前暂时安立而已。
观待而成立的道理至为关键。正因如此,人类可以依靠水行持各种事业,如用水发电、灌溉农田等。对于修行人而言,同样可以依此行持善法,如以净水供佛、沐浴净障等。
壬三从反面严厉破斥分二:一、聚合之量不合理;二、若非观待则有太过
癸一聚合之量不合理
一碗水,饿鬼见为脓、人见为水、天人见为甘露,此时这三者不能共存于一种物质上,假设此三者中任何一者均不是以正理成立的所见,那么除了这三者以外见到一个所谓的他法,依正量也不可能成立。如此一来,所见就根本不存在,见到的脓等三者皆成了无有。
共同所见为聚合之法不合理
对于同一碗水,人类见为清水,饿鬼见为脓血,天人见为甘露。那么,这碗水是否由脓、甘露、水三种成分混合而成呢?
如果认为这碗水由三种成分聚合而成,其本体就成了三分之一脓、三分之一甘露、三分之一水,这样就不再是“一碗水”,而成了混杂之物。克主杰在《中观总说》曾以“支分与有分”分析此问题,但许多高僧大德对此并不认同,并通过教证、理证进行了有力的驳斥。
实际上,若认为所见是水、脓、甘露三者的聚合,而未从观待的角度分析,那么水、脓、甘露这三种所见就都成了非量,因为饿鬼所见之脓,人和天人根本不承认;天人所见之甘露,饿鬼和人完全不认同;人所见的水,天人和饿鬼也绝不会认可。既然三者都是非量,那么除此之外的任何法,依靠现量、比量等更无法成立。如此一来,就会导致人、饿鬼、天人的共同所见无法成立,如同虚空一般无所有,这种过失将难以避免。
因此,观待而安立的方法至关重要。从观待角度安立,一碗水,人类所见可承认为水、天人所见可承认为甘露、饿鬼所见可承认为脓血。虽然水、甘露和脓血并无真实本体,但暂时观待而言,可承许三种众生有三种不同所见。若不承认观待而成立,认为所见有真实本体,就会陷入要么所有众生皆见为同一法,要么所有众生皆见不到任何法的境地,但这显然与事实不符。
从饮食感受亦可了知真相
这个道理,我们从日常生活中也能知晓。比如,同一道菜肴,东西南北不同地方的人同时品尝时,可能会得出各自不同的结论——东方人觉得色香味俱全、西方人觉得难以下咽、南方人觉得没有营养、北方人觉得味道寡淡。真正来讲,菜肴本身并不存在好或不好的实体,只是观待而言,某一类人暂时依靠业力产生了一种假相。观待他而言,这些假相暂时可以成立为一种量。量和非量也可以这样区分。
总而言之,承许水、甘露和脓血的聚合之物是所见完全不合理,会导致所见皆非量或所见皆无的过失。必须以观待的方法安立所见,除此之外别无合理的安立方法。
癸二若非观待则有太过
如果说人见到的水不是水,将其他物质称为水是不合理的,如此一来,共称的所谓水永远也无法成立。按照此种观点所安立的名言正量也成了不合理。
世俗层面:人类所见之水为正量
在世俗共称层面,我们必须承认人类所见之水即为水。倘若否定这一共许境,世间一切名言——包括语言、思维、行为等,都将失去安立的依据,因果规律亦无从建立。以观现世量衡量,应当承认人类所见之水为正量。
圣者净见:水现为无量佛刹
然而,当圣者以净见量观照时,水却能现为无量佛刹。正如《华严经》所说:“一尘中有尘数刹,一一刹有难思佛”。这一教义深刻揭示了,水中任一微尘皆蕴藏着无数清净佛刹,每一佛刹中都安住着无量佛陀。
如此一来,修行人是否就不能饮用水、不能用水清洁物品了,否则,就会有把佛陀饮入腹中,或无意间冒犯诸佛菩萨的过失?并非如此。我们应当清晰辨别“观现世量”与“净见量”的区别。凡夫以现量观察时,并未见到水中有佛陀或佛刹,因此,在日常生活中饮水或清洗物品不会有任何过失。
《前世今生论》中有这样一则公案:某位阿罗汉以神通观察,发现水和虚空中充满了无数中阴身,因此他不敢饮水,也不敢走路,生怕伤害到这些中阴身。释迦牟尼佛知道后对他说:不应以神通来观察,在名言中,若依照世俗之量进行取舍,是不会有任何过失的。
现今,科学仪器使我们能够观察到细菌、病毒等极其微小的生物。以前,我曾在泰国通过显微镜观察一根头发,原本纤细的头发在显微镜下变得像柱子一般粗,上面布满了复杂的花纹,有些看起来很像佛菩萨的像。诸佛菩萨的净见量好似现代的科学仪器,但其所见更为深细、不可思议,超越了凡夫之见。
其实,人们饮用的水或享用的食物上都有许多众生,但只要自己没有现量见到,享用是没有过失的,相反,如果现量见到了仍继续享用,则会产生过失。佛陀在经典中曾宣说过这一点。因此,我们不能将诸佛菩萨的“净见量”与凡夫的“观现世量”混为一谈。
有些修行人听到“一尘中有尘数刹,一一刹有难思佛”的教言后,便开始担心自己每踩一步、每用一滴水,都会冒犯到无数佛陀,于是心生恐惧,不断念“嗡玛呢巴美吽”以求忏悔。实际上,这种担忧是不必要的,虽然以净见量观照,我们现在所处的刹土确实非常清净,与无量无边的佛刹并无二致。但净见量属于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是凡夫所不具备的。凡夫暂时只能依靠观现世量来取舍,按照此量来判断,并不会违背因果规律,故而不会有过失。
总之,若人类所见之水不能称为水,那么世间所有共称都将无法成立,一切正量都成了不合理。然而,这绝不能承认,佛陀在经中明确指出,在凡夫面前暂时存在一种正量,不能把它推翻,必须予以承认。
辛二是故建立正量分三:一、安立暂时二正量;二、建立究竟一正量;三、自宗安立不共大清净之法性
壬一安立暂时二正量分二:一、不清净观现世名言量;二、依净见之名言量
癸一不清净观现世名言量
因此,未被迷乱因所染的根识之对境,应当暂时建立为正量,而如同将阳焰见为水一样,被迷乱因所染的根识对境则是非量。
正量判断的两种角度
见一碗水时,六道众生各自有不同的所见,那么,究竟哪一个是正量呢?对此,可以从两种角度分析:一是就观待而言,人的所见为正量,其他众生的所见为非量;二是从上下所见不同的角度,上上所见为正量,下下所见为非量。
何为观现世正量
颂词“是故未被迷乱因”是说,未被任何迷乱因所染污的六根(包括意根)所感知的对境,方可安立为观现世名言正量。比如,眼病者看到的海螺是黄色,由于其眼识具有迷乱因,故而不能将其安立为正量;而无眼疾者看到的是海螺本有的白色,这样的认知才能称为名言正量。
也就是说,凡夫通过无损的六根所感知的外在现象,为观现世量,如眼见色法、耳闻声响、身触物体等,均属于观现世量的范畴。这些感官经验所得出的认知,暂时可视为正量。
《入中论》中亦云:“无患六根所取义,即是世间之所知,唯由世间立为实,余即世间立为倒。”意思是,若六根识无过患,其所取即为世间真实所知。一切所知法,唯有观待世间无损根识,才能安立为真实世俗,而了知这些法的识,即为世间正量;若六根识具有过患,就会观待世间而将其立为颠倒世俗。因此,我们应当承认世间确实存在一种正量,此即无患根识所做的判断。
观现世量在名言中无欺存在
从胜义谛的角度来观察,众生所谓的“见闻觉知”正量,实则根本不成立,可谓“未见、未闻、未觉、未知”,因为一切法皆为空性,正如前述的花绳,最终观察得知,其中连一微尘也不可得。而在圣者的净见量面前,这些也只不过是迷乱的显现而已。比如,我们看见一个黄色的杯子,但在圣者菩萨的眼中,它却并非如是显现;我们特别喜欢喝饮料,但在圣者的净见量面前,它根本不会成立此种境相。
然而,在凡夫众生前,却并非没有正量,观现世正量应该成立。为什么呢?因为,当凡夫众生陷于迷乱的现相中时,确实能够见到、听到。就像一个人正在做梦,梦中步入一座美丽的花园,尽管花园与见到花园的心识皆不成立,但在梦境中,它们却不虚存在。同理,凡夫众生就如梦中人,所见所闻虽不真实,却在当下无欺显现。
观现世量实为不清净之法
当修行人真正获得佛果或菩萨果位时,会对自己曾经的执著感到极为稀奇。《大乘经庄严论》等大乘经论中提到,得圣果者回顾自己凡夫时的所作所为,常常感到不可思议。
比如,某人回忆起前世时,发现自己曾转生为猪狗,当时对不净粪的执著极为深重,现在一看,特别奇怪自己那时为何会如此执著不净粪?这就像有些人在学佛之前嗜好饮酒吃肉,当学佛一段时间之后,便会对自己曾经的习气感到厌恶与反感一样。
实际上,凡夫人如今对色声香味的执著,在他获得圣者果位后便会荡然无存。当然,这种境界唯有通过长期修行才能现前,短时间内想达成还是非常困难的。
世间正量与非量的辨析
总之,暂时而言,在凡夫的境界中,依无损害的六根识所得出的结论,应当安立为正量。从其对境上看,存在某种真实性。比如,人们见到水时,将其执著为水,此即为正量;若见阳焰为水,则因水的本体在阳焰上丝毫不存在,因此这并非正量。对于世间正量与非量的差别,应当如此分析:未被损害的六根识所感知的法,称为正量;而有染污的六根识所感知的法,则为非量。
中观里常提到“真世俗”和“倒世俗”,比如,按压眼睛时,看到虚空中出现两个“月亮”,此为倒世俗;而无损害的眼根仰望虚空,见到一个月亮,这是真世俗。
因此,尽管在名言中,众生因为业感现前,根识前会出现各种迷乱的显现,但应该承认,名言中确实有真世俗与倒世俗之分。在量与非量的辨析上,大家务必要分清楚。
暂时而言,饿鬼因恶劣业障,将人类所见的清净水也见为脓,待业障净除后,方能如人一般见到真正的水。因此,从观待的角度看,暂时可将人类所见之水视为正量。而其他众生,如饿鬼,因恶劣的业障之缘转变而见为脓,因此,暂时应从见水者的角度,建立水为正量。
六道众生因业感各不相同,面前所显现的法也截然不同。比如,饿鬼因前世贪心重、吝啬等恶业,感得饿鬼之身,将清净之水见为脓血。像人间的恒河和无热恼海原本是清净的河流,但饿鬼因业障所感,眼前显现的却是脓河,无法享用清水,从而感受无量的痛苦。直到业障净除,饿鬼方能见到清净的水。因此,观待而言,水暂时可立为正量。
此外,从萨迦派果仁巴所说的“世尊在人间转三次法轮,故人类所见之水应当被安立为正量”的角度衡量,暂时安立水为正量也是合理的。
对“聚合之法为正量”观点的驳斥
有些宗派行者认为“一碗水中有一分水、一分脓、一分甘露”,但这显然站不住脚。若真如此,那恒河水在人类眼中是清澈的河流,在饿鬼眼中是腥臭的脓河,这条河就变成了半脓半水的混合体,这显然无法成立。
《俱舍论》中说,任何色法都由八种微尘组成。若按上述观点,便意味着一碗水中既有脓的微尘,又有水的微尘。如此一来,见脓的有境(饿鬼)与见水的有境(人类)就会截然不同,无法视为同一“有境”。最终,这将导致对境与有境本体的实质性差异,进而不得不承认存在实体法。
经典记载,释迦牟尼佛住世时,众弟子见到佛陀具足相好圆满的身相,而一位名为能圆的外道,因为恶业感召,却见到佛陀具足九种丑相。如果我们承认一碗水中既有水的一分,也有脓的一分,那就不得不承认佛陀既具足相好圆满之相,也具足九种丑相,因为外道因其业力所感,确实看到了不清净的丑相。然而,佛陀身上是否真的具足这些丑相呢?这显然不可能,佛陀的身相圆满清净,绝非如此。
同样的道理,具相的上师本应被视为真正的佛陀,但缺乏信心的人却往往将其视为邪魔外道,而具信心者则视上师与佛陀无异。若按对方的观点,那上师身上就应该既具有魔的成分,也具有佛的成分,所谓的上师就成了佛与魔的混合体,这显然不合理。即使具邪见者暂时无法将上师视为佛陀,也不应承认上师身上存在邪魔的成分。
对于这种观点,达桑罗扎瓦、香琼巴、果仁巴、荣敦巴等诸多高僧大德都曾作过驳斥。对方虽然做过些许回应,但这些答复不仅未能清晰地解释问题,甚至对自宗的立场也显得模糊不清。
关于宁玛巴所宣说的这些道理,尤其是净见量的意义、观现世量和净见量之间的差别,麦彭仁波切在《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从本体、作用等各个角度作了明显宣说。大家务必明确区分。
宁玛巴有一个不共的特点,即认为圣者依净见量所见的殊胜境界,以及六道众生依观现世量所见的种种外境,皆是依靠其各自业障的轻重程度而显现,本质上并不实有存在。对于这一观点,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否则,就会出现诸多难以解释之处。比如,具眼翳者见海螺为黄色,无眼翳者见海螺为白色,倘若认为存在实有的对境,那就不得不承认海螺上既有黄色一分,又有白色一分,然而,所谓黄色这一分,不管以净见量还是观现世量衡量,都不可能真实成立。
我们务必要清楚,不同众生所见之外境,并没有实质性的本体,正因如此,六道众生才会依各自业力所感,而见到截然不同的事物。如果存在实质性的本体,那任何众生所见都应该一模一样,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无著菩萨曾在鸡足山修行十二年,直至见到一只下身腐烂的母狗,对其生起强烈的悲悯心,业障才得以清净,真正见到弥勒菩萨。实际上,这只母狗本是弥勒菩萨的化现,因为无著菩萨起初业障尚未清净,故而未能识得其真实面目。
无著菩萨困惑地问:“为何如此?”弥勒菩萨答:“业力稍轻的人能见到母狗,而业力深重者则什么也见不到。如果不信,我可以站在你肩膀上,你去城市试试看。”当无著菩萨走入城市时,只有一位业力稍清净的老妇人看见他肩上扛着一只狗,而其他人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个公案也告诉我们,通过修行净化业障,便能够亲见诸佛菩萨;若业障深重,则会将诸佛菩萨看成普通众生、旁生,甚至视为魔。
《极乐愿文大疏》中记载了达西菩萨的一则公案:从前,一个人前往五台山拜见文殊菩萨,然而一无所见。返程途中他到了峨眉山,看到一间大房子里众多汉人正在用餐,便上前乞讨,却无人理会。此时,屋内一位官员唤他过去,将剩饭赐予他,还询问他从何而来、欲往何处,接着交给他一封信,说道:“你路过雅杰城市时,有个叫达西的,把这信交给他。”说完又赠了路粮。
此人带着信到了雅杰城市,四处打听达西的住处,却无人知晓。有个人说:“这里有头老猪叫达西,再无他人叫这名字。”于是他找到那头猪,把信扔到它跟前。老猪用鼻子拆开信,看了一眼便死去。他满心疑惑,赶忙查看信的内容,只见上面写着:“达西菩萨亲启:你以旁生形象度化众生的事业暂已圆满,现应前往东方以其他行境利众!文殊。”他这才醒悟那位官员便是文殊菩萨,立刻返回,却发现原处已空无一物。
由此可见,我们应以清净心来看待每一个众生。如果内心清净,凡夫众生也可视为佛。事实上,一切众生皆具佛性,与佛陀无二无别。
对于凡夫而言,六根未损害时所见的外境应被视为真实,眼识等也可被承认为正量。然而,一旦修行达到一定境界,便能体悟到,所谓的对境与心识,原来都是虚妄的。如同我们正在做梦时,会认为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当早晨醒来时,才会意识到,昨夜的梦境不过是空幻一场。
正如《入中论》所说:“由有翳根所生识,由翳力故见毛等,观待彼识二俱实,待明见境二俱妄。”意思是,眼翳病者所生的眼识,由于翳力的缘故而见到毛发,观待眼翳病者而言,毛发与见毛发之识二者均为真实;然而,从健康者的角度讲,此二者皆为虚妄。
总之,观待人类而言,应该承认见水为正量,而饿鬼因为业力深重将净水看成脓血则为非量。何时饿鬼的业障被净除,清净的水就能显现在其面前。
科判 + 释文 = 无著菩萨《入行论释·善说海》(寂天根本颂 · 释如石译)。本讲对应科判段。 查看《善说海》科判全图 ›
甲二中善论义
乙一依教理广说
丙六异境何为共所见
丁三建立自宗
戊二究竟无垢之自宗
己一总说现空双运
庚二遣除量非量不合理之争论
辛一真实遣除
壬二从正面如理建立
依靠现量与比量,确定执自之对境,
取舍彼境不欺故,正量并非无意义。
名言量所取虽为幻相,但仍具意义
譬如所谓于一水,观待人见而安立,
观待天人而安立,甘露执为所见基。
壬三从反面严厉破斥
水见为脓水甘露,此时三者非聚合,
彼三何者均非量,则除彼外见他法,
依据正量不能立,所见三者皆成无。
人见此水若非水,他法成水不应理,
是故共称所谓水,永远成为无有也。
如此观点所建立,正量亦成不合理。
凡圣有别,勿混淆观量而生忧
辛二是故建立正量
壬一安立暂时二正量
是故未被迷乱因,所染污之根对境,
需要安立为正量,如水阳焰见为水。
暂时饿鬼因业障,清净水亦见为脓,
除障方见真水故,观待人见为正量,
依靠他缘转变故,暂时安立水为量。
观待而言,水可暂时立为正量
所见只是业感显现,本体无实
业障清净,圣相自现
观现世量暂为正量,实则虚妄
只有你自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