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课

2016年7月1日

这次讲《大乘经庄严论》，上半年没有来得及给大家安排讲考，下半年就按照以前的方式进行，讲考是需要的。那天讲《经庄严论》说过：七月四号、五号我都有课，六号有网络开示，过后应该到八月中旬，原来我说是八月初，八月初刚好是佛学院当中开法会。这样的话，《大乘经庄严论》的课，过两天讲一堂课以后，可能会拖到七月中旬。其他没有什么了，今天我讲的不一定很多。

因为我昨天、前天出去外面讲课比较多，去了居士林，又去了学校、佛学院。前天讲了一天的课，赶了很远的路，晚上又讲了三堂课，十二点钟还在探讨一些事情。昨天上午讲了两堂课，下午讲了三堂课，然后晚上也是赶路。也许是讲得太多了，今天也有点迷迷糊糊。我自己也觉得，现在的安排不能太多了，但是有时候也有点舍不得。

《大乘经庄严论》和《妙法莲华经》大家都非常有信心，在不耽误大家平常课程的情况下，我有时候也出去讲讲课，给他们引导引导。但是如果日程安排得特别紧——现在我的身体也不像以前，比较虚弱吧，白天讲的课太多了，晚上也会感觉不好、睡不着，但总的来讲，大的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这么讲呢？我的意思是，如果今天讲的课不是很精彩，说明昨天用的气可能多了一点点，以后要调整均匀，对吧？我要说明这个，因为今天也是一直忙着一些事。不管怎样我觉得是很有意义的，应该很开心。

下面我们开始讲《大乘经庄严论》。

现在讲第十二品求法品。我们求什么样的法呢？教法和证法。就像世亲论师在《俱舍论》当中所说的一样，本师释迦牟尼佛的法归纳起来就是两种：一个叫教法，一个叫证法。教法和证法分别通过闻思和修行来实现它的目标。

我们要知道，现在我们所求的法是三藏十二部，这是属于教法类的，哪些是三藏这里也讲得很清楚。第二类我们所寻求的法是什么呢？就是证法。这里弥勒菩萨用十一层意义来说明证法，从寻求真如一直到寻求五明。首先讲寻求真如，真如也属于证法。

以前华智仁波切讲过，我们闻思一个偈颂，也属于修行或者弘扬教法，我们生起一刹那的信心和悲心，也属于证法。本师释迦牟尼佛的教法大家一定要明白，我们是持教者也是修行者，修行什么呢？修行佛法。那佛法当中的教法如何融入心相续？以何种方式得受？——大家都是通过长期闻思修行才能得到。那么如何得到证法呢？证法是在闻思的基础上进行修炼或者实修。今天讲寻求所证义法，分十一个科判。

庚二寻求所证义法

辛一寻求真如

寻求真如按照唯识宗的观点，就是讲三种所知，也就是所谓的依他起、遍计所执、圆成实，这是佛教当中专用的名词，这三个名词大乘佛法里面经常用到，中观宗也经常提。但唯识宗的名称比较特殊，唯识宗经常在不同的论典和经典当中讲，这叫作三种法相之自性，也叫作三种法，那么是哪三种法呢？

首先第一个就是所谓的遍计法。颂词“恒离”实际上是说，心的本性永远离开了能取和所取，因为心的本性犹如虚空一样，根本不可能有能取所取这种执著、虚妄的相，这是“恒离”。“二迷所依者”叫作依他起，虽然能取所取在心的本性上是不存在的，但是因为众生不知道，所以有能取、所取的这种因。所谓的执著也好、阿赖耶上面的迷惑部分也好，这个就叫作依他起。依他起是什么呢？就是能取所取的因。什么是遍计法呢？就是能取所取的迷乱显现。

“非诠离戏真如性”叫作圆成实，能取所取在根本的意义上是不存在的，它的本体离开了语言、分别心，远离一切戏论，也叫真如性、依他起、如来藏，也叫一切万法的真实之相。

这两句颂词当中首先讲遍计法、依他起、圆成实，那么进一步从所知、所断、所净来分析：遍计法是所知，我们必须知道它是假立的、虚妄的，在本体上、意义上是不存在的，很多众生都不知道，而我们必须知道。那么知道以后，我们要断除什么呢？断除假相的根本因，也就是不净依他起。所知指的是遍计法，所断指的是依他起，因为要灭掉迷乱的现象，就必须清除它的因。依他起上有的所取能取的显现就是所净。之后，我们的佛性、心的本性，自然而然显现出来了。这样的圆成实或者真如是无有垢染的，犹如虚空、黄金、澄清的水一样，最终我们承许所有的烦恼得以清净。在还没有得以清净之前，就像虚空可以被乌云遮住，纯金可以被泥土或石头沾染或盖住，清净的水有垢染会混浊一样，如果我们清净的佛性还没有真实现前，没有真实现前之前是被无明迷乱，被无明迷乱之后，一切万法的本基是没办法显现的。

当然这一点，对于从来没有学过中观、唯识，没有系统闻思的人，就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不一定能非常明白。如果我们系统地闻思，有些人是能真正通达心的本性，这时不用更多的语言戏论，当你安住、内观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发现世界本来的真相就是如此，只不过天下无数迷茫的众生不能了解而已。我们每天所耽著的一切万法实际上一无所得，最后包括这个世界也完全是空荡荡的。

这一点不仅是佛教徒这样认为，甚至物理学家——包括爱因斯坦的老师普朗克也有类似观点，他在1918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此后他的名声轰动整个世界。他在研究过程中最后的总结是什么呢？他认为整个世界的万事万物一点一滴也不存在，这是非常令人惊讶的。他的物理学说发现了什么呢？虽然物理学家暂时从分子到最后所谓的夸克、弦或者能量之间一直抉择——物理学家是通过仪器和分别念来进行观察，但最后的结论是什么呢？虽然我们眼前的万事万物形形色色、包罗万象，什么都会显现，但真正归根结底，去寻找它的本体则一无所得。这在唯识宗当中叫圆成实，因为圆成实上没有迷乱的现象。要消除迷乱现象，就要从依他起开始下手，依他起是它根本的因。

下面按照唯识宗的观点，用幻术的比喻讲了依他起、圆成实、遍计之间的很多差别。有时我们在遇到新名词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原来有一个人，在讲唯识宗三相名词解释的时候我问他：“什么是依他起？”（我记得很清楚，好几年前吧）他回答说：“依他起就是依靠他而起的。”从表面上看也可以这么说，也有依靠他而起的意思，但是他不知道依靠“他”指的是谁，起了什么东西，这个是不知道的。其实所有外在的现象，都是依靠我们迷乱的习气而产生，世界是依靠我们的心来显现的，这一点应该知道吧？每个人自己的小屋子也好，每个人自己的生活也好，每个人自己所拥有的小世界也好，你的世界全部都是依靠自己前世和今世的习气集聚以后现前的。

我们在这里讲到了什么呢？刚才用三种比喻，我看到其他经典包括《大宝积经》当中也讲：“譬如真净金，堕于不净中，本性常清净，不净不能损。”252意思是说，一块纯金扔在泥坑里或不净粪当中，但它的本性永远也没有被染污。同理，凡夫众生虽然在轮回当中产生过贪嗔痴，造过业，堕过恶趣，干过很多坏事，但是每一个众生本来具足的佛性是纯净的、清净的、无垢的、离戏的、光明的，有很多特点。这一点不是光在理论上说，实际上在修行当中是可以证到的，尤其是在密法的一些修行当中，的确是可以直接告诉你，而不是转弯抹角通过其他的道理来说，是用一种直指的方法。密法里面很多方法是很直接的，所以现在西方人特别喜欢密法，但他们就是不愿意下很多的工夫，一定要直接的，甚至连加行都不想修，就想直接学密法——“我不想磕头，请给我直指一下”。我去年去西方国家的一所学校，那里有个教授一方面好像对藏传佛教很了解，但另一方面不愿意修加行，他说：“老师、老师！您给我好好地直指大圆满。”因为我的习惯有点不同吧，我说：“你加行修了没有？”他说：“没有，不想修。”我说：“你不想修的话，我也不想传。”确实我不想传，所以他给我说实话，我也给他说实话。这是我们刚才讲的第一层意思。

第二层意思：

我们刚才讲了，本来众生的真如是非常清净的，可是很多众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性是如此清净。众生本来非常清净，没有不是清净的，没有不是空性的，但是因为被暂时的无明烦恼所遮住，无余的众生最后耽著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愚昧的心非常严重，严重到什么程度呢？他舍弃了本来有的东西：他舍弃了光明和空性的道理，反而去耽著根本没有的、像空中毛发和兔角般的能取所取。对人我方面的身体、五蕴、感情，每天都特别特别执著。对于法我方面的所有外在事物也好、内心的幻相也好，也特别特别执著。天下众生的执著确实非常严重，而且愚痴的程度严重到了极点，为什么这么讲呢？根本不存在、根本没有的“我”，反而根深蒂固地执著为是有的。本来是已经有的东西：我们光明、空性的心性，这么多的众生谁都没有认识，不但没有认识，反而认为这是不合理的，包括每个众生存在前世后世的道理都不知道。

现在包括有些佛教徒对前世后世也根本不承认，但在表面上也学佛，很奇怪的，可以这么讲吧。如果真的没有前生后世，我们是不需要修行的，应该每天都享受快乐，因为这辈子完了就完了，没有必要修行。如果没有后世人就跟其他无情物一样，和一根柱子或者茶杯没有什么差别，它最后会灭掉，我最后也会灭掉。但是实际上不是这样。

众生把本来有的东西认为是没有的，本来没有的东西认为是有的。天下很多众生，稍微有一点钱和能力的这些人，很多都不承认后世——但我们的寿命几乎可以肯定没办法超过一百岁，即使超过九十岁，那个时候看起来也没有必要再住下去，对自己也是一种痛苦。我看过很多九十岁的老人（除极少数人外），不但自己不舒服，从外相上看也让人不舒服，内心也是迷迷糊糊，最后被很多人抛弃。年轻的时候大家都特别喜欢你，但当你越来越老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会有一种厌恶之心，这是一种自然规律。

我们短短的人生只有几十年，有些人是怎么做准备、怎么打算的？世间人所做的一些行为，可能比较值得关注。寂天菩萨说“自迷痴狂徒，呜呼满天下”，对自己今生来世很多事情已经迷惑的痴狂徒，在世界上可以说是密密麻麻。所有众生每天被能取所取的见解迷惑颠倒而奔波、忙碌，但是到头来得到什么？目的是什么？连自己有前世后世都不知道，甚至我们每天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对自己的未来的确没有什么意义。因此在这方面我们要多想一下，众生是很愚昧的，我们对身边的众生包括对自己都可以想一想：我们的无明颠倒执著是什么样的？它怎样影响到我们的生活？这是第一个求真如。

真如是很重要的，我们在这里讲求法品，希望很多人应该重视。藏地经常有这种说法：他已经学了一定的法，现在该求一点心性方面的法。某人得过心性方面的法，比如密法的修行直指法，是因为他前面的加行、理论这些都修过了，到一定时候他就得到一些心性法，然后就经常实修、安住。尤其是在相续当中具有传承上师加持的证悟者和上师面前，得过具有加持力的修行法的话，结果是截然不同的。所以到一定的时候，我们要求真如。

现在很多人不知道怎么求法。“我要去求法！”“去求什么法？”“我去参加开光。”“你去开光还是别人开光？”“别人开光。”“别人开光你求什么？”“我去看一看，很舒服。”“这是不是求法？”“应该是吧，法的意义是很广的。‘万法’嘛，一切轮回涅槃的法，一切万事万物的法，应该都可以说是求法。”（堪布笑）求这样的法也可以，但更重要的是弥勒菩萨说的“求真如法”，我们要求的是这个真如法，禅宗有禅宗的真如法，密法有密法的真如法，显宗有显宗的真如法，真如法很重要。下面讲到第二个寻求如幻。

辛二寻求如幻

下面讲我们在求法过程当中，不但要求胜义当中的空性法或者圆成实的真如法，更重要的是，世俗当中如梦如幻、如阳焰、如闪电般的一切万法——这种现而无自性的、幻觉的法也要求。幻法是什么样的呢？我们知道在真如当中实际上一切万法皆空，但在幻现当中也可以现见。现见可以这么说：比如古代有个幻术师，他通过幻术的力量，把石子、木块等各种东西集合起来，就出现一些所谓的骏马、大象等等。它说明什么呢？说明所现的法不一定是真实的。能取、所取的这些显现可以依靠一种因缘——也就是二取执著的因来显现，这叫作是依他起。

幻术依靠什么显现出东西呢？就是依靠因缘。就像我们看电影，以前电影院的人经常到乡村去放电影，放电影的时候先挂一个银幕，然后准备好放电影的机器，有了这些东西之后，在屏幕上就可以显现出电影。这些能显现它的因，就叫作依他起。也就是说，外境和自己的内心——所取、能取：所取是指外境的显现，能取是指内心的显现，有执著的这两个层面，我们叫能取、所取。能取、所取的因也就是幻化的因。然后犹如幻师所变出来的幻化相——刚才木块等因缘具足之后，最后显现了大象、骏马等各种现象，这个现象说明有了这个因之后，能现前迷乱的二法——能取和所取的法，唯识宗称之为遍计法。显现幻化的因叫作依他起，就像是放电影，能显现它的因缘叫作依他起。正在显现的东西实际上是没有的，比如电影里面演国民党打仗，蒋介石拿着一根长长的拐棍出现了，实际上有没有？本性当中是没有的，它是变化出来的，那么这个叫作遍计法。刚才的因和果这两者在本体上是没有的，幻化的这些东西在本体上根本不存在，它的因不存在，果也不存在，这个叫作圆成实。

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应该可以知道，对它的因和果在究竟意义上进行观察的时候“犹如彼无彼”：遍计法上面没有依他起，依他起上面没有遍计法，这个我们可以称之为胜义谛，也叫作圆成实。在名言中未经观察的时候，暂时可以现前、可以得到，那么这个我们就称之为世俗谛，也叫作迷乱的世俗现象。

这二者在修行当中也需要了解。虽然这是唯识宗的说法，但是我们平时在生活当中无论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在未经观察的时候，还是每天这样过生活，但是真正去观察的时候，包括我自己说的语言、我自己现在的想法，包括我吃的饭、我的身体等等，在真正意义上，到底它是什么东西？这个时候我们会明白的。因此通过幻化来比喻是非常有意义的。

以前我讲密法的时候，讲过《善贤幻师所问经》的一些故事，今天讲一下《大宝积经》253里面一个幻师的故事，这个故事完全能说明幻化的道理。

以前有一个幻化师，他的魔术很厉害，能骗过当时王舍城里的很多人，除了一些得圣者果位的人——因为得了圣者果位的话，别人说什么都没办法欺惑他，还有一种是有坚定信心的人。没有坚定信心的人，往往人云亦云随着别人转，而有坚定信心的人，一般别人的说法或者欺惑的因缘，都根本没办法转移他的心。除了这两种人，城里的很多人都被幻师迷惑了。

当时释迦牟尼佛在当地非常出名，幻化师很想挑战佛陀，他想：如果我能欺惑释迦牟尼佛，那我就更有名了！其实很多人也有这种目的，比如他想：我跟某个人谈一下话，可能我会出名的，某个人我跟他进行辩论的话，也许我更加有名。但这样做也有风险，有一句俗话说：“把别人推到河里的话，也许自己也会掉进去。”很想把别人推到河里，不小心自己也掉进去，也许别人跑了，而自己在河里淹死了，有这个可能，所以挑战别人是有风险的。

当时幻师想通过幻术欺惑释迦牟尼佛，于是他亲自到了佛跟前，当他见到佛陀时，就被佛的相好庄严、六十种梵音等佛陀特有的功德吸引了，但是这个人很傲慢，他决定还是按计划进行，他假意迎请佛说：您明天可不可以到我那里应供？佛陀明明知道他的想法，但是装着不知道，就允许了。

得到允许之后，幻师回来在王舍城最肮脏的地方幻变了一个特别美丽的宫殿，在里面做各种美化装饰。这时四大天王突然来了，帝释天和眷属也来了，帮着他把宫殿装饰得像天宫一样庄严。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感到有点不安：我这么变不太好吧，竟然有这么多天人来帮忙。他不想再变了，准备把幻术收回来，但是已经收不回来了，以前他想幻化就可以幻化，不想幻化马上可以收回来，但这次不行了。他毫无办法，到了晚上一直睡不着，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又开个灯——开玩笑，当时没有电灯（众笑）。第二天佛陀来应供的时候，他就在佛陀面前忏悔说：这个宫殿是我幻化出来的，本来我想把它收回去，但实在是收不回来，不知道是仪器出问题还是什么。（众笑）

佛陀说：没关系，其实我们都是幻化的，我——佛陀也是幻化的，包括你也是幻化的，这些请来的比丘也是幻化的，现在所有的这些都是幻化的，正因为是幻化的原因，所以我可以给你看幻化的现象。佛陀就在同一个时间当中，示现了不同的幻化：有些地方佛陀正在度众生；有些地方佛陀正在讲经说法；有些地方佛陀正在化缘等等。佛陀对他说：你看，这些都是现而无自性的，现在所有这些现象，虽然表面看来是有显现、有形象的，但实际上都是幻化。正因如此，你也不用担心，一切都是幻化。

他所幻化出来的宫殿，说真实也真实。说幻化的话，刚才佛陀讲了——比丘和幻化也没有什么差别。最后他通过佛的威力和加持力，获得了念佛三昧，得到很高的成就。

这些道理，世间人也可以自己想一想：佛经里面经常讲一切诸法如梦如幻，幻化的东西虽然显现，但从它的本质上看也好，从它的因缘来讲也好，都没有什么可靠的。同理，我们今天正在喝茶、正在跟别人聊天，包括我们自己的身体和外在的宫殿，从它的本体和意义上讲，和幻化的宫殿没有任何差别，这一点我们也可以通过密法或显宗的方法来了解。

我们对幻化的世界都不要特别去执著，太执著的话——刚才路上有一个人抓着我说，他的孩子生病了，哭得很厉害。众生不知道幻化，把幻化执著为实有的时候，眼泪是特别多的，而且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有些眼泪里面有彩虹，一滴眼泪当中有五颜六色的彩虹，很漂亮的——什么意思？听懂了没有？

下面讲到胜义谛、世俗谛。

前面我们讲了依他起、遍计法还有圆成实的道理。虽然幻术变出各种象、马等形象，但是象、马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但幻化出象、马的因——石头等可以存在。同理，当我们断除了所有能取、所取的习气，这时阿赖耶就会转依——也就是在证得圣谛，获得一定境界的时候，阿赖耶就彻底转依现前无分别的智慧，这时圆成实是存在的，就像象、马等幻相不存在，但是石头等存在一样。因此我们可以知道，所有能取、所取的现象都不是真实的，是从妄念分别的依他起而来。

因此，不同的佛经当中经常讲“万法唯心造”。《大乘密严经》里面说：“内外诸世间，一切唯心现。”“内外诸世间”：里面和外面的一切世间。“一切唯心现”：器世界、有情世界种种显现由心造。《入中论》254当中讲，一切内外世间都是唯一由心而显现，唯一由分别念显现。“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255，就像做梦一样，六道轮回好像是明明存在的，当你觉悟的时候，当你真正了解世间万法的时候，一切都是空空如也、荡然无存，这就是所谓的世间的真相，因此用幻化来了解是最好不过的。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中讲，以前有个猛光王，他是佛陀时代很著名的一个国王，猛光王曾受到一个大臣的羞辱，他一直耿耿于怀。后来他对另一个大臣说：如果有机会你可以羞辱一下某大臣，因为他对我不敬，你能不能治治他？如果是现在，为了国王的欢喜，他可能会去找一些黑社会去报复此人，但在当时的印度来讲，幻化师是很厉害的，这个大臣就想法到处找幻化师。后来找到一个幻化师，给了幻化师一笔钱，幻化师就答应了，说：“对付那个大臣我有办法。”他是怎么做的呢？因为那个大臣是税务局专门收税的——税务局的局长（众笑），幻化师就在当地找了一个特别肮脏的粪坑，里面还有一个死人的骷髅，他把整个不净坑变成了一个特别光鲜的商店，把骨架变成了一个美女——他很厉害。那个大臣去收税的时候，看到了商店门口的美女，对她产生了染污意，他说：如果你跟我好就可以免税，以后不用交了。美女说：白天不方便，你晚上来。后来这个副局长晚上去了，就在那里抱着美女睡着了。他睡着后，幻化师把幻术解掉，就请国王来看——现在试验成功了。国王来的时候，大臣还在不净粪里面抱着骷髅，国王故意羞辱他说：你还是很不错，在不净粪当中抱着一个美女，把她吃得只剩下骨头……

佛经里面有很多这样非常精彩、富有情节的故事。它说明了什么呢？当时这个大臣的确看到有人、有商店，所有现象都是显现的，但真正去寻找是没有的。所以，当你没有了解真相时，六道的现象也好，包括我们现在的现象也好——我们看世界当中的很多东西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但是最后用智慧来观察时，它的本质并不存在，就像用幻术或魔术变出来的一样。

现在有很多魔术师，他变东西的时候我们都根本想不出来是怎么变的。以前我认识一个“幻化师”，他算是香港很出名的杂技师之一，我问了他很多道理，他只给我说了一半，没有说很多，他确实能变出很多东西，包括鸽子等等，他的方法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所以有时候，这个世界可以用幻师来比喻。我们可以想一想：原来世界当中的很多东西不一定是实有的，我们把它当作实有的话，也许就像某大臣抱着骨架一样——原来并不是实有的，但是我一直认为是实有的。当你真正证悟空性或者认识心的本性的时候，你可能会感到：我以前不懂这些道理，做的很多事情非常愚痴。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们刚才也是用世间的幻术来比喻，比如说，世间的幻化术，对于没有被咒语蒙蔽眼睛的人，他就根本看不到所谓的石子和石块所变出来的那些幻象。而被咒语蒙蔽的人，只看得到虚幻的存在。我们看电视、电影的时候，其实心、眼一部分是迷住的，一部分是没有迷住的——我们的心没有迷住，眼睛已经迷住了。比如说看电影的时候，当时的确有一些现象在我们眼前晃动。我们看着屏幕时，也许心里面会动念头：“这个坏人还没有死，应该把他杀掉……”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每当电影、电视画面出现的时候，自己就随着节目被吸引了。虽然明明知道电视机里不可能真有这样的人和事，但还是会产生这样的心。这是世间当中的未迷者，也随意享用这样的因。

还有一种就是没有迷惑的人，他甚至具有一定的戒律、智慧，这些人也随意享用能取所取的外境——这些现象其实是幻化的，对这些幻化的现象没有必要去执著，因为你真正去执著的时候，实际上它的本体也是没有的。就像一个幻化师变出来的这种幻化，我们特别去在意的话，也没有什么必要。比如说有一些杂技演员来表演，很多人就去围观。或者你去看戏，当时可能觉得表演很精彩，但是你回去的时候也知道这是假的，根本不可能真实存在。同理，通过这种比喻我们也知道，世间当中的一切事情，包括我们自己的身体都是幻化。

当然我们对大乘佛教的道理，尤其是像《虚幻休息》所讲如梦如幻的道理，如果没有特别深入地闻思，也许表面上稍微有一点清晰之感，但是在生活当中要真正运用如梦如幻还有一定的困难。关于如梦如幻比较深一点的窍诀，应该是在莲花生大士的中阴救度文——《西藏度亡经》的闻解脱法门当中，里面以十二种幻化喻来抉择万法。在修行过程当中，对事物的执著，有时候有必要，但有时候也没有必要。在生活当中，大家应该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见《大宝积经卷第十六》西晋三藏竺法护译。净居天子会第四之二。

《大宝积经卷第八十五》大唐三藏菩提流志奉诏译。授幻师跋陀罗记会第二十一。

《入中论》：有情世间器世间，种种差别由心立。

见《永嘉大师证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