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寂止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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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彭仁波切·造论

索达吉堪布·翻译

顶礼文殊菩萨!

观心成寂止,渐生真胜观。
于空心脏中,明然清澈识,
内收而安住,名为心观心。
观心而不得,谓此之所缘,
然若谓心有,无非心脏内。
异想动念源,观彼同时住,
坦然莫觅心,不寻有无处,
有住心即可。诚然体内心,
安然住卧榻,住法无需余。
如日照水中,涟漪光闪闪,
起心速动念,直遮难阻挡。
不动静止水,光相了了现,
如是无动念,知源坦然住。
依不忘本性,正念续无间,
空朗住彼中,明了住彼中,
动念住彼中,巍然本赤裸,
所生住彼中,名谓明空动,
知而不追踪,自住平常心,
长期串习彼,寻伺抛自地。
无念昏沉时,随意消遣住,
动念猛生时,动者即心故,
彼上观而住,止动摄自地,
动念自泯灭。一切动不动,
唯觉生在心,是名心自住。
心置心间榻,或心自放松,
动念结自解。动念无尽头,
无有自消时,动念皆枉然。
恶念苦无穷,故明此过已,
无始随此转,功德无所得。
今除贪此已,竭力修住心,
获得三摩地,神通众功德,
自在住胜乐。以知功过慧,
尽力驾驭心,未得寂止前,
精进莫松懈。如是屡修习,
摄风入中脉,纷念愈寂灭,
自心愈堪能。无余师直指,
住法此窍诀,风顺心易住。
如此依观心,真实内安住,
速疾不费力,等持得堪能。
无需细明点,色字与持风,
观有彼自心,同时护正念。
此外无更深,易行具大利,
寂止教言法。最初住心已,
以心观心时,如屡视虚空,
不得所见法,自解诸恶见。
明空融心密,现于法性要。
依传加持见,自生大觉空,
本位俱生智,光明大圆义。

火马年元月初六中午座间,麦彭巴撰写。善哉!

2023年9月10日

于文殊法藏宫

第1课

2023年9月21日

今天讲全知麦彭仁波切造的《寂止修法》。

修止之必要,功德利益多

我以前看过这个修法,但印象不深,本想将它和其他法一起翻译的。但上个月,堪布热囊也发了它的藏文过来,说是很好;我再看也觉得确实好,所以先译出来了。后来听说,慈诚罗珠堪布今年给学院的藏族道友也讲了。

不管怎样,这个修法很重要。如今,不仅佛教徒或其他宗教徒,世间人为了缓解压力、对治烦恼,也经常禅修。比如,西方人也喜欢轻松的坐禅,虽然西方的大学有时不允许传教,但允许禅修。社会各种的岗位上,都有人选择禅修,包括学校也这样。我们以前出去讲座,不管在学校还是企业或者其他团体中,都讲过一些简单的禅修法。

实际上,寂止也可以叫“禅修”——禅,有动禅,有静禅。总的来说,寂止指通过寂静的方式来让心安住;胜观指通过观照,认识自己的心是空性。所以,止观双运是所有佛法的核心。显宗当中,天台宗的智者大师及禅宗的前辈大德们都重视禅修;藏传佛教当中,前译派和后译派对止观双运的修法也非常重视。所以,各位如果仅仅是整天闻思、研讨或考试,这样还不够,重要的是平时要修。

如果寂止修得好,并经常践修,那么心一定会堪能,修什么法也都会容易。总的来讲,寂止有多方面的利益和功德:

第一,心堪能。南传佛教及其他传承的禅师们,都经常观自己的心。因此,在任何场合,他们的心都很寂静,威仪很庄严。

第二,身心健康。很多疾病自然远离,晚上也不会做噩梦,睡得特别舒适。

第三,平息苦恼。如果禅修,相续中很多明显、不明显的痛苦、烦恼会逐渐减少,甚至根除。因为,禅修的人根本不会执著世间乱七八糟的事,任由自己的身心时常处于恐惧或痛苦当中。比如,在山里修行的禅师心很寂静,不会被世间的纷纭扰乱自心。所以,禅修对我们很有帮助。

第四,帮助闻思。禅修有助于闻思的原因是:定可生慧。我们知道,以戒生定,以定生慧——如果没有清净的戒律,心就没法安定;如果心定下来,那么,对所专注的任何学处,都能轻易通达其中甚深和广大的意义。有些人为什么闻思那么好?因为他的修行境界很好,所以,他的心缘到哪里,都很堪能。

如果心不堪能,可能法师在上面讲,自己在下面胡思乱想。看书的时候,自己的心也往外纷飞,又怎会专注其中的意义呢?因此也无法生起智慧。

所以,禅修确实很重要。如果自己不禅修,就算一辈子讲法,一旦烦恼、痛苦来了,依然无法应对。如果法在外面,心在里面,心和法之间有距离,结果法就是法,心就是心。心和法都脱离了,只是听过法又怎么起作用呢?因为根本没有结合自相续去精进修持。

所以,一方面我们要重视闻思,不仅五部大论、密法等都要闻思;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实际行持。

寂止法虽多,此法乃根本

要知道,无论显宗还是密宗,经典还是续部,所修的寂止法门都非常多。从广义上讲,寂止也叫做禅修。在汉地,大多数禅修是安住而修:止息所有的分别念,在寂静的境界中安住,是一种寂止修法。南传佛教中,以四念住或观呼吸来修寂止,这方面的修法也很多。藏传佛教中,有九种住心法——这在法王的修行教言中讲过,无垢光尊者的《三休息》中讲过,麦彭仁波切的《光明藏论》为主的许多教义里也讲过,寂天菩萨的《入菩萨行论》第八品中也提过。

其实,九种住心说起来简单,但每种住心一环扣一环,是逐渐递升的次第。先安住起来,再相续安住,然后数数而安住,一步一步地上去,最后达到欲界一心。当我们获得这种欲界最高的寂止境界,就可以直接修成四禅,并获得种种神变神通。但如果连欲界一心都没获得,那么有时也难以显现超胜的功德境界。

所以,前辈的大德们都特别重视修寂止。无著菩萨、莲花戒论师的论典中,也有不同的寂止修法。比如,修白骨观时,可以将心专注在所缘境上;观无常时,无论粗无常还是细无常,也可以修寂止;观空性时,可以专注于其上而修。包括显宗和密宗常提到的观佛像,比如观释迦牟尼佛或药师佛,也有一缘专注的修法。或者,自己面前随意放一个木块、杯子等,心也可以专注它而修寂止。所以,寂止的修法种类很多。又如,《菩提道次第论》《瑜伽师地论》,还有莲花戒论师的《修次三篇》当中,也都专门讲了寂止的不同修法。

但是,唯独麦彭仁波切的这个修法,是以“心观心”来修寂止,这非常重要。所有的寂止修法中,它是根本之法。

实际上,麦彭仁波切的智慧超越想象,常人无法比拟。他抉择的修法,具有珍贵的窍诀和传承加持。所以,希望各位在这两节课好好学习怎么修寂止。当然,这个修法并没有上升到大圆满、大手印的最高境界,它是前辈大德们按照传统,在修完五十万加行,即将学密之前,先在两三年中进行专修的寂止法。当心真正静下来,再进入中观的修法,进而观察心的来龙去脉,趋入大圆满和大手印的境界。当然,特别利根的人可以直接修大圆满,不一定经过先修寂止、再修胜观的历程。但大多数人是大圆满直接所化的根基吗?也许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我们最好先让心能够安住,这样修其他法时也会容易许多。比如,我们修莲花生大士、修《文殊大圆满》或者修本尊,心都要有所调顺;否则,就像骑着一匹野马,肯定难以抵达目的地。但如果先驯服野马,那么,无论骑着它去何地,它都会听话——让心任何时候都听话,这很重要。虽然,无始以来,心就像闪电,又像猴子,特别调皮,不容易那么听话,但只要通过训练,就像驯象师用铁钩慢慢训练,大象也可以被驯服一样,我们依靠九种住心法或正知正念来慢慢调教,心也可以堪能。

这种修行,对初学的修行者很重要。因为,有些人可能没什么窍诀,修行时就有点过头,直接上升到大圆满的境界中去了;有些人则一直处于阿赖耶的状态中。所以,寂止的修法并不简单,而且中间有一些歧途。当然,大圆满不能说是歧途,但如果你一直沉溺在阿赖耶当中,前辈的修行者是制止的。对此,上师如意宝在《直指心性》的注疏里也讲了很多窍诀,大家应该有印象。

接下来,我们先从字面上讲解。

这些字面的道理,如果时间允许,希望法师们最好能够辅导,将来如果能开展一些禅修教学也会非常好。现在,禅修在内地、西方等多地都很受欢迎,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修。那么,依靠这个法,我们可以教人禅修。

这个修法的藏文是九个字一句。刚开始,我翻译成了七个字一句,但有些词感觉不太妥,所以又把它们译成了五个字。但这样一来,汉文的字面意思就有些深奥了。我自己刚看的时候,如果不参照藏文,有些地方都有点难懂,所以,个别字还要调整。

顶礼文殊菩萨!

这是麦彭仁波切的顶礼句。

观心成寂止,渐生真胜观。

用自己的心观自己的心,渐渐成为寂止;在此基础上,逐渐能生起胜观。

我刚才讲了,寂止是心安住的一种修法。首先,我们通过禅修来以心观心,成为真正的寂止。结果让身心变得堪能,心也能一缘专注,无论让它缘哪里,它都听话。比如,观无常时,没起座之前,心一直沉浸在观无常的状态中;或者,观白骨观、观空性、观光明等等,凡是所设定的范围内,心都不会逃跑,这就是寂止。当心处于这种状态时,让它放弃安住或者入定都可以。有了这样的基础,就能逐渐生起胜观。

一般来讲,寂止是依靠安住而生起。九种住心法都是安住,没有观察修或轮番修,就一直安住——处于分别念中时安住,起现空性感觉时也安住。但任何时候,让它“站住”,它就能即刻停下,这就是寂止的修法。

胜观则不一定要安住,可以通过观察来修。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里讲了安住修和观察修。其中,安住修是寂止的修法,观察修是胜观的修法。也就是说,胜观的修法是通过观察分析,认识到心的本来面目或万法的空性。通过修持,逐渐让我们真正通达无我的空性见解,就是胜观。

于空心脏中,明然清澈识,
内收而安住,名为心观心。

在空空的心脏中,有明然、清澈的心识。将它内收而安住,就名为心观心。

既然说,观心能成就寂止。那什么是观心呢?

首先,要把体内的心脏观成是空空的。当然,心脏本来是有肉的,但为了修法,我们什么都可以观——所以,要把自己的心识观成明然的状态。所谓的“明然清澈”,并非单单的空性,也并非灯泡那样璀璨明亮,而是指明明了了的心识。那么,既不对悦意的对境生贪心,也不对可恶的对境生嗔恨心,把这个明澈的心识往内收,而且安住,不往外散乱,这就叫做“心观心”。

没学过佛的人可能困惑:什么是“心观心”?什么是“认识本面”?什么是“了了分明”?其实,好多新名词都不懂,是情有可原的。《定解宝灯论》中也说,宗派的某些名词,如果没有前世的因缘福报,百千劫中都难以通达。但是,修寂止或禅修的时候,我们可以观想,身体里有空性的心脏,而空性心脏的当中,有了了分明的心识;让心识不要像路灯的光那样外散,而是以内收的方式安住,就叫做心观心。

本来,一个人不可能有两颗心,其中一个作为能观者、一个作为所观者,但是当我们通过内明的方式修行,就可以说“以心观心”。其实,名言当中,未经详细观察的时候,以心观心也是成立的。就像中观里面所讲的自证——人有自知之明,自己知道自己有一颗心,也知道自己以前做过什么、前一刹那想过什么,还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想什么。那么,修寂止时就像这样,知道自己有一个自明自知的心,但它不像平时那样外散,而是在自己空性的心脏当中,观想一颗明然的心,然后让它内收,并安住下来。

其实,密法当中经常用心观心。全知麦彭仁波切在《老狗吐金》里就说:“观外百法,不如观内一法胜。”意思是,观外面的一百个法,不如向内观心殊胜。这句教言,以前上师如意宝好像在《直指心性》的注疏中也引用过。所以,外面的山河大地如何美、国际的形势如何变幻,这些当然可以观,但都不如观自己的内心——我的起心动念是怎样的?我的心到底是怎样的?这对修行者来讲很重要,平时都应该观察。

当然,如果以安住的方式来观,要求就比较高,只有禅修过的人才能做到。世俗人没经过禅修训练,也从来都没观过自心,平时贪心、嗔恨心起现,就任由它随意产生,根本没想过:“我要不要观一观自己的心?”但作为佛教徒,尤其是想修行成就的人,观自心就非常重要。

观心而不得,谓此之所缘,
然若谓心有,无非心脏内。

通过心来观心的时候,根本得不到所谓的“所缘之心”。然而,如果要承认一个所谓的“心”存在,无非就是在心脏里面。

观心的过程是怎样的呢?当我们通过心来观心,根本得不到所谓的“所缘”。心的本体是什么颜色和形状?心是有实法还是无实法?心到底在什么地方?这样观下来,根本得不到一个确定的心。

当然,观寂止无需像大圆满那样细致寻找:“我的心是红色还是白色?是四方形还是三角形?是在头上,还是在脚底……”只需笼统地知道:“心是存在的,但除了心脏以外,再没有余处的心。”这一点很重要。

有些人认为,大脑里有心。其实,心的本体,从胜义角度是没有的;从世俗角度可以说有心,但这种心并不在头脑中,也不在脚上。如果一定要有心,那肯定是在心脏中,这是名言现相里多数人都承认的。比如你说:“你要记在心里啊。”对方会拍着胸口:“好,我记在心里。”而当你想记住某事,也不会说:“我要在脑海里记住。”实际上,它既不会在脑海里记住,也不会在手脚上记住,更不会在耳朵中记住。任何事情,大家都习惯地认为,就是在心中记住。但是,心脏里有没有真正的心呢?这里并没有说是实有。

而且,传统认知里,人的性情跟心脏有关。比如,现在的心脏移植手术,生前喜欢唱歌的人,死后心脏移植到别人体内,别人就自然有了喜欢唱歌的习气。甚至有些成功移植了动物心脏的人,也承袭了动物的一些习性——有人移植了猪的心脏之后,就开始有了吃不净粪的习气。所以,我们的心脏虽然只是一坨肉,但它跟内心的愚笨、聪明,以及喜好都有关联。

也有人说,大脑跟心有关系——大脑出问题时,心就会迷乱或疯狂。对此,我们可以承认,心脏、大脑是重要的身体器官,因此,心的感受与大脑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但我们不能说“大脑就是心”,否则,有大脑的人就应该有意识了。也不能说“心脏就是心”,否则,死人的心脏还在体内,那么死人也应该有意识了。

总之,全知麦彭仁波切说,如果要承认有心,那么,除了心脏之外,不可能我们的肠子里面有心,或者大腿上有心、其他的身体部位有心。如果说,心脏当中还有一个心,那就变成一个人有两个心了。所以,修寂止的时候要知道,如果一定要有心,那这颗心不用详细去观察,只需任由它安住在那里。

我可能有点啰唆。但我希望,通过这次学习,大家都能稍微懂得如何修寂止。实际上,有些人以前可能过急了,禅修时一直观大圆满的本来清净,或者观《法界宝藏论》中所讲的觉性,这跟寂止的禅修还是有差别。

这个修法,今后也可以让没得过灌顶的世间人去修。到时候,我们不一定用现在这种偈颂的方式来弘扬,而是给他们讲解其中的道理,他们也能够接受。

其实,禅修和寂止,实质上就是禅定。《大乘义章》中也讲:“心住一缘离于散动,故名为定。”心住在一缘当中,离开了所有的散乱和分别动念,这叫做定。所以,这种定跟这里的寂止,意思一样。但一般来说,我们入定的时候,也不会想:“啊,我的心现在大脑中入定。”入定时,心应该什么都不想,就在心脏中这样安住。

异想动念源,观彼同时住,
坦然莫觅心,不寻有无处,
有住心即可。

对于思想各异的动念之来源,只需观察心,同时在心上面坦然安住。这时,不需要寻觅心的“有无”或“来去”,只要有住心就可以。

心应该怎么安住呢?真正的寂止修法是这样的:我们会有不同的起心动念,那么,不用详细观察自己所产生的贪心、坏心、嗔恨心等分别念,就观:“刚才动念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哦,来源无非是心。”然后就观这个心,同时在上面安住。

比如,当你想到各种事情的时候,就观它们的来源是心,然后在心上坦然安住。这时,不需要寻觅心的来龙去脉,它的本体是怎样的;也无需寻找,它到底有没有住的地方,是在身体的上方还是下方。只需要大概知道,心脏当中有颗心,然后,有一颗心在住。它在哪里住都可以,不用观察。

有些人修禅定,一直思维《金刚经》中讲的“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就这样以三世来观察;接着又多方面去观:“心到底是什么?心的来源是什么?住处是什么?去处是什么?心到底在哪?心的本体在外还是在内……”其实不用这样观。只需要知道,起心动念的来源是心,然后就在心上安住,只要有一个安住的心就可以。有一颗心在住,这个谁都观得起来吧?

总之,修寂止时,不用特别细致去观察:“啊,我有一颗心。那它的本体是光明吗?是空性吗?是大悲周遍吗?”否则就变成了大圆满的修法。

其实,现在世间人特别适合修寂止。跟他讲什么“本体空性”“自性光明”,他肯定没法理解。但可以让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内在的心。起心动念的根源是心,但不用分析这个心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就让这个心安住,好好地维护住。这就是寂止修法。

诚然体内心,安然住卧榻,
住法无需余。

诚然在我们体内的这个心,让它安然住于自己的卧榻就可以。此外,无需其余的窍诀或修法。

我们身体里的心,让它安然住于卧榻当中。“心的卧榻”是指,你不用加太多分别念:“这个心到底是怎样的啊?”也不用管它住在上还是下,反正会有一个它住的地方。其实,心真正住的地方在阿赖耶上面。比如,一切外境的显现是阿赖耶,五根识的根源是阿赖耶,所有分别念的根源也是阿赖耶。有些法本里说,晚上睡觉时,外面的五根识入于阿赖耶,阿赖耶再入于法界光明。而在这里,让心坦然地安住,就是心的住法。此外,无需其他的观察,只要心住在这里就可以。

总之,修寂止时,不用细致地观各种形色,按这里讲的来修就可以。有些人的分别念很重,一会儿观这个,一会儿观那个,但这已经变成其他的修行方法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产生分别念怎么办啊?”其实,这时任何的起心动念也好,对光明、空性的执著也好,都无需理会,就尽量将心安住在当下。就像《华严经》中讲的:“心不在内外,心亦无所有。妄取故有法。”真正观心的时候,内外都没有心,心也没有什么实体。其实,心是一种妄取;如果没有了取,则是寂灭。这个心,你不用去寻找,不用去跟随,也不用去探究,只需稍微加一点关注。

麦彭仁波切的这个修法很重要。总之,只要别让心去过多地分别,就让它安住在自己的卧榻上,这就是心的安住方法,也是寂止的修法。

如日照水中,涟漪光闪闪,
起心速动念,直遮难阻挡。

如同阳光照耀在水中,涟漪的波光闪闪,我们心头速然起现的动念,就像闪烁不歇、此起彼伏的波光,要直接遮挡是很困难的。

这里用了比喻来说明。如同太阳的光照在水面,涟漪泛出闪闪的光芒,那就像我们的心。任何时候,心都有一种不停快速起伏的动念,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有些人因此觉得:“我业力太深重了!依止了善知识这么多年,现在想安住十分钟还这么难,我肯定没希望了……”其实,所有没修过心的凡夫都一样,所以,不用失望,也不用担心。

这里说,就像阳光照射水面时,闪闪的涟漪不断动摇,我们的心也不断涌现有时明显、有时不太明显的分别念。那么,想在短短时间里直接遮挡它们,有点困难。

其实,很多修心法门讲,修行过程中有一些动念也无妨,无需遮挡。甚至境界如果再高一点,可以像以前仲敦巴尊者跟阿底峡尊者的对话中谈到的那样去做。仲敦巴问:“产生一个分别念怎么办?”阿底峡尊者答:“没事,这就是法身智慧。”“那产生第二个分别念怎么办?”“没事,它是第二个法身智慧。”“可是,不断产生一百个分别念怎么办?”“没事,它是一百个法身智慧。”

当然,如果能认识分别念的本性,那可以说,这些动念是法身智慧无二无别,确实对我们不会有任何损害。但如果没有认识,那么,庸俗的贪心、嗔恨心,都仅仅是庸俗的分别念,而不叫法身智慧。总之,一下子就要遮挡住庸俗动念,要丝毫分别念都不产生,确实有困难。如果是常年修禅定的人,刚开始虽然很难,但最后还是能调伏。可是对有些人来讲,这当中也有一些歧途。

以前许多修行人,包括敦珠法王、玉科喇嘛等上师的有些弟子,不说话也不吃饭,好几个月都处于安住当中。例如,《藏密佛教史》里讲,西日嘉灿在禅修时,头发都有鸟巢和蜘蛛网了,他还依然在入定。有些人是处于真正的修行中;有些人则处于一种昏暗中,这种状态完全是安住于阿赖耶,实际并不好。所以,以前的个别上师为了制止这种现象,会让修得有偏差的弟子暂停,并让其发愿一段时间内先不修。

总之,我们修行的时候,如果有细微的分别念,不用特别去担心。就像涟漪光芒闪闪动摇一样,分别念肯定很难阻挡。如果要阻挡,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就是心自然静下来。

不动静止水,光相了了现,
如是无动念,知源坦然住。

就像静止的水,显露出澄清了然的光明状态,心如这般无有动念的时候,了知所有分别念的来源是心,然后,心坦然安住。

这是真正的寂止修法。就像一瓶浑浊的水,如果不断摇动,那它永远不可能澄清。从本体上讲,水跟浑浊永远不可能变成一体:水有水的微尘,浊有土的微尘或其他垢染的微尘。想要光明的水单独呈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浊水停止动摇,直接安住。因为土尘较重,水尘较轻,当土尘慢慢沉淀,水就清了。这就像我们的心,如果不断动摇,就没有澄清的机会。

其实,心的本体跟烦恼分别念的本体截然不同,它们一个是清净的,一个是不清净的。本来清净的这部分,是阿赖耶和法身的本体,如果心慢慢安住,让浊染的烦恼分别慢慢澄清,像云消于虚空一样,这时就会呈现阿赖耶大圆镜智的本体。

这个过程,跟让浊水静止没什么差别。如果是不动摇的静水,那么,动念就能“光相了了现”——当它毫不动摇,连一丝微风都没有,那么,虽然睡眠当中还可能剩有残余的“涟漪光芒”,但也基本是微不足道。当然,如果用细微的智慧观察,凡夫的任何一种禅定都还有动摇;尤其是欲界的细微禅定,还剩有一种动摇。《上阿毗达摩》中也是这样讲的。

总之,让心安住下来,无有动念;再了知所有分别念来源是心,此外别无其他来源;然后心坦然安住。这就是寂止。

我们修寂止的时候,无需再寻求他法。只要让心慢慢沉下来,不让分别念跟随;让心知道有一颗心,除了这颗心脏以外,再没有其他住处存在,这时,稍微关注它,让心安住下来,就叫“坦然住”。这种安住方法,就像九种住心所讲的次第一样。

依不忘本性,正念续无间,

观修时,要依靠不忘本性的正知正念,这样的相续不要间断。

修禅定最大的两个障碍:昏沉、掉举。其中,掉举是往外散的状态;昏沉是往内沉,昏昧不知的状态。

有些教言书说,掉举和昏沉可以分为粗大的掉举和细微的掉举、粗大的昏沉和细微的昏沉。

粗大的掉举,完全离开了所缘的法。比如,我本来是在观心,但安住的时候,心却关注到外界的彩虹、云上面去了。细微的掉举,指虽然我的心还没离开所缘境,但也没完全安住,还有细微的分别念在起现。

粗大的昏沉,指本来我要观心、在心上安住,却一直处于昏厥或贪睡的状态,完全离开了所观的境界。细微的昏沉,指虽然没完全离开,但也没安住在上面。

前辈的很多大德也讲,观寂止虽然不该有明确的执著相,但心应该是明晰的状态。比如,观佛像时,并非处于一种昏昧当中去内观,也并非要清楚地往外观,而是自己的注意力一直不离开所缘的佛像;同时,内心是很清晰的,不是混沌模糊的状态。这是观修寂止、胜观的重要窍诀。

修行好的人,不管观什么都很有效率。对于所观的法,心既不会离开,也不会处于昏暗,而是会观得清清楚楚。如果以这样好的状态去观修,那么,时间越长,效果越好,心也会完全堪能。所以,刚才讲到的昏沉和掉举就值得重视,一旦出现这些禅定障碍,那么,对治的办法就是正知正念。

正知正念对修行人不可缺少。我们讲《入行论》时说,修菩提心时,正知正念很重要;今天我们要说,观寂止时,正知正念依然很重要。

那么,具体怎么观呢?当我用心来观心的时候,保持状态不要忘失,叫做正念;自己经常去观察,叫做正知。当然,这种观察不是一种明显的分别念,否则,刚才那种寂止的状态就丢了。要点是,在心不忘失的情况下,也有一种观察在守护着。

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比如,眼望前方的时候,虽然没有刻意看左右两边,但对两边也有一种基本的察觉。也就是说,看中间时,两边也可以同时守护。又如,观佛像时,一方面要不忘观佛像的正念,没有明显的分别念;另一方面,在不忘失正念的同时,要关注到我的观察是否正确。就像一个人有两架摄像机,其中一架是主机位,另一架是辅机位,那么,两架摄像机,他一个人也顾得过来。同理,我们观“心是不是在安住”的时候,依靠的是不忘的正念、了知的正知——这两个是修行的主要工具,修任何法都很需要;不仅观佛像是这样,观莲花生大士像也是这样,观皈依境还是这样。所以,正知正念很重要,如果不会观,修行就会很困难。

空朗住彼中,明了住彼中,
动念住彼中,巍然本赤裸,
所生住彼中,名谓明空动,
知而不追踪,自住平常心,
长期串习彼,寻伺抛自地。

有时,心处于一种空朗朗的空性当中,就让它在空性中安住;有时,心处于一种明明了了的光明境界,就让它在明了中安住;有时,心还是在起伏动念,就让它在动念中安住;有时,心有一种巍然、本然、赤裸的本来状态,也让它在那里安住。总之,心所产生的任何状态,都任由它安住。所谓的“明”“空”“动”等状态,心明明知道,但不去跟随。让心处于自然的状态,而安住于平常的心,这样长期地串习修行,寻伺分别念就会被抛去自己的本地。

在不离正知正念而安住的情况下,以心观心。有时候感觉,心好像处于一种空朗朗的空性当中,一切都一无所有了。这时不要担心:“啊,我的心跑到空性中去了,得马上回来!”其实,发现它在哪儿,就让它安住在哪儿。就像老人看护小孩时,有些小孩一会儿跑到池边玩,一会儿跑到河边玩,一会儿又去花园玩,或者一会儿骑着大象,一会儿骑着小牦牛等等。老人也没有刻意去执著:“你不要去,回来回来!”而是很淡定:“只要走不丢,这个小孩还在我的视野当中,就没事。”观寂止就是这样。

观心的时候,它有时可能在空朗的状态,有时可能在明了的光明境界。当然,这种光明并不是最高的如来藏光明,空也并不是中观里的究竟空性。总之,无论心处于空的状态还是明的状态,都任由它在那种状态中安住。

如果你正在安住,却发现,心还是在动念,那就让它在动念当中安住。不用着急:“不能动念啊,马上回来!”

有时候,心有一种巍然、本然、赤裸的状态。当然,这里的“赤裸”也不是大圆满中讲的赤裸觉性,而是指一种明了、单独的、心自己的本来状态,这时也任由它安住。

总之,心产生任何状态时,都让它就地安住——明也好,空也好、动也好,你明明知道,但都不跟随它。这在修寂止的时候很重要。就像刚才讲的,老人看护小孩时,没必要拄着拐杖跟着小孩后面跑:“过来、过来!”只需要在视野范围内关注就可以。同样,心在明的、空的、动的、赤裸裸的状态也好,或者其他的任何状态也好,就在那当中护持。

很多人以前修行,不一定懂得这点,那么,这次听到全知麦彭仁波切这样讲,也不用担心:“以前修偏了,现在怎么办?”实际上,观心时不用紧张,也不用刻意放松,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应该避免堕入两边,让心处于一种自然放松、清净的状态。

要知道,所谓的“在自然当中安住”,也并非没有原则——原则是,心在任何状态时,就让它在那种状态安住。就像小孩只要在不远的地方,那就跑不到哪儿去,因为还在你的视野里。但这里要注意的是:心产生分别念没事,只要自己不因此跟随它,继续产生更多的分别念。

其实,一个人没有两颗心,但在观察的时候,也可以说有。没修过的人可能想不通,人怎么会有一个像小孩的心,一个像老人的心呢?但是,当你真正修行的时候就会有。其中,老人一样的心,就像老人从大的方面管小孩,不能有太大的分别念,只需从远远的地方关注,而不是以靠近它的方式去执著。

以前我们放牦牛也这样,只要牦牛还在山谷里,我们都不管,任由那些牛群玩也好、睡也好、动也好,但只要它出了山头,就会把它吆回来。同样,你的心在光明空性或起心动念的时候,不要跟随它。如果心处于光明的状态,却一直执著:“这是光明、这是空性。”那你的寂止就修不成。所以,你应当知而不随,自住于平常心。

禅宗经常讲“平常心”,其实修寂止也是这样,应当自然安住于平常的心,长期去串习修行。久而久之,那些像糠皮一样粗大的寻伺分别念,自然会被抛回本地。同时,心真正的本来面目也会自然显现,就像水在静止安住的时候,澄清的部分就自然出来了。这是很重要的窍诀。所以,在座的各位一定要好好学习,并尽量修持。

这个修法,翻译上不会有错,只是五字一句的译文可能稍微难懂,但我讲完了以后,大家应该都能明白。那么,这些道理还是要记住。不然,大家今天听的时候挺自信:“修寂止嘛,没什么不会的。”但可能过段时间,就已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今天我不仅从字面上介绍了它,也再三强调了它的重要。

今后只要大家切实地去修,就不会出现偏差。不然,以前有些人可能修得太高了,修寂止的时候,一直修到大圆满的本来清净、直断要诀当中去了。而有些人稍微产生一点光明或者空性的觉受,却又在担心。实际上,九住心当中的前几步是很重要的:首先安住。如果产生分别念,就再次地去观察,要么让它回来,安住在心的状态,或者让它在“明”当中安住。总之,无论发现它在哪儿,就观想它在那里慢慢安住。这样的话,不清净的分别念就自然抛去了本地。这就是寂止的修法。

脚注

1 《大乘经庄严论》:“九种住心者。一安住心。二摄住心。三解住心。四转住心。五伏住心。六息住心。七灭住心。八性住心。九持住心。此九住教授方便。应知系缘者。谓安住心。安心所缘不令离故。速摄者。谓摄住心。若觉心乱速摄持故。内略者。谓解住心。觉心外广更内略故。乐住者。谓转住心。见定功德转乐住故。调厌者。谓伏住心。心若不乐应折伏故。息乱者。谓息住心。见乱过失令止息故。或起灭亦尔者。谓灭住心。贪忧等起即令灭故。所作心自流者。谓性住心。所作任运成自性故。尔时得无作者。谓持住心。不由作意得总持故。如是修习得住心已。次令此心得最上柔 软。”

2 《三休息》,全知无垢光尊者造,即《大圆满心性休息》《大圆满禅定休息》《大圆满虚幻休 息》。

3 欲界一心,亦称“欲心一境”,指欲界当中最细 之心。

4 《修次三篇》,又名《修习次第论》,是莲花戒论师所造的佛教入门指引之合集,内容涵括了上修行次第、中修行次第、下修行次第,是藏传佛教修行道次第论的开端。其中的《修行初篇》,宋施护汉译为《广释菩提心 论》。

5 《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第四品:“欲界众生睡眠时,五根识与染污意融入意识,意识融入阿赖耶识,顷刻出现明而无念之状态。虽然新派有些上师承许说:‘认识阿赖耶识本面的人在此基础上安住,从而无梦享受光明法性。’但(我认为)实际上是阿赖耶识融入不分别任何法的阿赖耶中,阿赖耶又融入法界而使粗细执著隐没,并显现了光明离戏之法性。如果已经认清了这一本面,才可断除迷惑。《集密智宝续》中云:‘七识聚入阿赖耶识,后阿赖耶净法界,尔时显现本俱生,明空自然本智,瑜伽士当知此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