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课

2022 年11 月2 日

卷第六

我们继续讲《楞严经》。

今天女众接受了一个灌顶，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但非常值得。大家为了求法而付出一些精进和苦行，有时候累一点、苦一点，可以消除很多业障。

最近，我家乡的寺院刚刚完成了一次灌顶，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在听灌顶和传承的过程中，一位九十七高龄的老堪布一直在坚持，每天从早上6 点到晚上9 点，他都全程参与。一般来说，到了这个年龄，很少有人能像他这样从早到晚地参加，但这也正说明了法的加持和力量。

在座的各位可以扪心自问：我到了97 岁时，还能否像堪布一样这么精进？无论是听闻传承还是接受密法灌顶，大家都应该对法提起珍重之心。

「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

接下来，我们将讲述佛陀二十五大弟子中的最后一位——观世音菩萨，以及菩萨所证的耳根圆通。众所周知，观世音菩萨的成就极高，所以没办法在一天之内全部讲完。我们今天只能讲到三十二种应化身，至此，今年《楞严经》的闻思就暂时告一段落。

今天是一个很好的缘起，希望每个人都能如是发愿：观世音菩萨如何度化众生，愿我也如是度化；观世音菩萨具足什么样的智慧和悲心，愿我也如是具足。

前文中二十四位尊者一一宣说了自己的成就因缘。大家要相信，不管通过什么方式，只要不断努力，总有一天我们会像圣者们那样成就。此外，对于他人所修的法门，我们绝不能产生邪见并诽谤。就算自己与某法门不太相应，但别人却可以依此获得成就，因此，只要是佛陀宣说的法，佛弟子都应一视同仁地恭敬。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学习印度八十四大成就者的传记。八十四位成就者都有自己独特的修行方式，有人是一边做衣服一边修行，有人是在打铁的过程中证悟。这些成就者们在世间从事着不同的营生，但他们都获得了不可思议的果位。佛陀的二十五位弟子也是这样在世间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知道他们的开悟经历后，我们应当学会以清净心和平等心来面对不同行业的众生，这一点很重要。

今天我不打算解释得很细，因为《楞严经》的注疏繁多，各家的解释互有异同，如早期的长水子璇、交光大师、蕅益大师、通理法师，以及近现代的圆瑛法师、宣化上人、南怀瑾先生等，各位大德都根据自己的理解对《楞严经》做出了不同的注解。如果要广说，只是一一列举和区分每位大德怎么讲的都需要很长时间。对此我大概有一些了解，但今天只在字面上为大家做简单的介绍。

尔时观世音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忆念我昔无数恒河沙劫，于时有佛出现于世，名观世音。

这时，观世音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顶礼佛足，恭敬地对佛说：“世尊，我回想起无数恒河沙劫前，当时有一位佛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名号观世音。”

菩萨名为观世音，菩萨所依止的佛陀也叫观世音。

我于彼佛发菩提心。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

“我在观世音佛前发起大乘无上菩提心，佛陀教导我从闻思修开始，入于三摩地。”

这里的“闻思修”是特指既不跟随内在的耳根，也不跟随外在的声尘，而是当下了达闻的本性，这才是真正的“闻”；对于所闻之法进行思维，现前的觉悟智慧叫做“思”；“修”是将闻慧、思慧归于真心当中。观世音菩萨就是通过这样的修持而入于三摩地的，可见，这里的闻思修与我们平时的理解略有不同，其要点是证得闻性的智慧，而闻性的本体无所闻。关于这一点，我们在下文中还会阐述。

◎ 自利之因行

“我最初从闻性开始修行，反闻闻之自性，亡失了所闻的声音。”¹

观世音菩萨最开始从闻性起修，返观入于真性，也就是如来藏妙明本净、不生不灭、清净无垢的本体当中。这种“闻”并非只听声音，而是契入真性之中。入于真性时，所闻的外在声尘都灭尽了，因为内观时根本找不到任何外尘。

下面，我们分为五个层次来宣说菩萨的境界：

“所闻之声在法性流中已经寂然，动和静两种相了然不生。”

修行开始时，观照所闻之法的本体是寂静的，所闻的对境声音有动静二尘，即动摇和静止的声音，而这两种相都是不生不灭、了不可得的。

蕅益大师的注释中将这几层分别对应五蕴和五浊，这第一层是是破色蕴，超越劫浊²。

“就这样定力逐渐增加，不但所闻的动静二相不复存在，能闻的耳根也消尽。”³

第二层，这样的定力不断增上，能闻的根、所闻的尘同时灭尽。前面是动、静不存在，此处是能闻、所闻全部灭尽，破受蕴，超越见浊⁴。

“能闻与所闻俱尽也不住著，进一步观察能觉的智慧和所觉的境全都是空的。”⁵

第三层，如果闻不存在，那么了知它的能觉和所觉也完全了不可得。这是破想蕴，超越烦恼浊⁶。

“所觉之空与能觉之觉极其圆融，能空、所空二者俱灭。”⁷

第四阶段：刚才能觉和所觉都已成空，此时这一空觉也是圆满清净的。能空和所空两者都已经灭了，所谓的空也不存在。这是破行蕴，超越众生浊⁸。

“生和灭都已经灭尽，达到了真实寂灭的境界。”⁹

最后空和所空都已灭尽，生灭也不存在。没有生灭，这才是真正的寂灭。这是破五蕴当中的识蕴，超越命浊¹⁰。

这种观修方法与中观的四步境界是相通的：中观首先将万法抉择为空性，然后是现空双运，远离一切戏论，最后抉择万法为等性¹¹；而此处从闻到觉，从觉到空，最终无有任何生灭，寂灭现前，达到所证的最高境界。

观世音菩萨通过修持耳根，在观世音如来座下证得了最超胜的境界。观音菩萨所修的“闻”并非凡夫以耳听声，而是透过修行闻性，彻底明白与之相关的甚深法性，由此超越五浊、破除五蕴，证得最高境界。

◎ 利他之妙行

“突然超越了世间、出世间，证得十方诸法自性光明、周遍圆满的境界，获得两种殊胜。”

这时，菩萨突然超越了世间和出世间，获得十方圆明的境界，证得了两种殊胜的果位。这两种殊胜的果位是什么？下面紧接着讲：

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第一是上应十方诸佛本具的殊妙觉悟真心，与诸佛的慈力同体。第二是下应十方一切世界六道轮回中的众生，与众生的悲仰之心同体。”

两种殊胜果位中，第一是上合十方诸佛的智慧觉性，观世音菩萨得到这种境界，需要向上与十方三世诸佛的智慧妙觉相应，具足诸佛菩萨的无缘慈心；第二下合众生，向下与十方六道众生的悲仰之心相应，也即所谓的“大悲同体”“无缘悲心”。

修行人有一些境界时，或许会令佛菩萨欢喜，但众生不一定欢喜；如果行者特别耽著众生，佛菩萨也不一定欢喜。观世音菩萨向上与诸佛菩萨的慈心智慧同体，向下与六道众生的悲仰之情同体，有这样的同体悲心，一见众生痛苦就立即会产生感应。我们与众生的心相续还没有相合时，他是他，我是我，自他二者之间有着山王之隔，不知何为同体大悲。观世音菩萨则不同，具足了“上求佛果，下化众生”的智慧和悲心。

世尊！由我供养观音如来，蒙彼如来，授我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

“世尊，由于我供养观音佛，承蒙如来授予我如幻的闻熏闻修之法¹²，成就金刚三昧。”

由于供养观世音如来，得到了如来的加持，为观音菩萨授予金刚三昧，也就是以如梦如幻之力熏修“闻思修”三慧¹³，成就了金刚三昧。在显而无自性、本体空性的闻性中，首先熏习听闻的智慧，其次是思慧和修慧，证得闻性的本体与闻思修行无离无合。

佛弟子要兼顾闻思和修行，二者不能互相脱离，要闻中有修、修中有闻，这才是真正的闻思修。藏地的玉科喇嘛说：“闻思和修行如同两匹马互相搔痒。”大家以前没有放过马，可能不知道：两匹马常常用嘴为对方搔痒，这是马之间的一种默契。修与学的关系就像这样，不可分割。

观世音菩萨了悟到：如梦如幻的“闻”具有修的本性，修中也具有闻的本性。这种永不摧毁、极其细微的境界就是金刚三昧，也是极为殊胜的楞严大定。观世音菩萨当时就是依靠金刚三昧破除细微无明的。

“具有与佛相同的慈力之故，使我具有三十二种应化身，入于种种刹土。”

因为与如来慈心同体，观世音菩萨依靠这种力量而具足三十二种应化身，以此入于不同国土，利益众生。

在长水的注释中提到¹⁴，观世音菩萨度化众生的化身无量无边，如《华严经》所说，佛的化身无量无边、不可计数，这里所讲的三十二种类别只是大概的分类。观世菩萨的三十二种应化身在《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等许多经典中都有所提及。

在汉传佛教的观音殿中，我们常能见到菩萨的三十二像。圣像庄严，令人在瞻仰之时不由自主地生起信心。菩萨的三十二种应化身大致可分为圣者与凡夫两类：圣者有四种，凡夫有二十八种。第一类圣者的应化身中，又分佛、独觉、缘觉和声闻四种；在第二类凡夫的应化身中，天人化身有七种，人化身有十二种，此外还有天龙等形态的七种——他们在经论中常被称为“天龙八部”¹⁵，加上人和非人两种，共二十八种。

「观音菩萨三十二应」

◎ 应求圣乘

首先讲观世音菩萨以四种圣者的身相来度化众生的情况。

世尊！若诸菩萨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观世音菩萨对佛陀说：“世尊，如果有菩萨进入三摩地，修持无漏智慧，殊胜之解将现圆满时，我便显现佛身为他们讲法，使其得到解脱。”

第一种化身，观音菩萨以佛身度化众生。对于入三摩地、修持无漏法、胜解即将圆满的菩萨来说，下地菩萨无法度化他们，于是观音显现佛身为他们宣讲果法，令他们获得究竟的解脱。

若诸有学，寂静妙明，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独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如果是有学道修行人，喜欢独自寂静地修行妙明觉性，殊胜妙慧将现圆满，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独觉身，为其讲法，令其解脱。”

接着是圣者中的第二种——独觉。长水子璇说此处的独觉是麟角喻独觉¹⁶，藏译本中也作“麟角喻”。

独觉有两种：一是部行独觉，又叫鹦鹉喻独觉，众多行者在无佛出世时聚集在一起修行；二是麟角喻独觉，他们多在佛未出世时单独修行，依靠观修十二缘起而证悟。至于缘觉，也就是部行独觉，在接下来的第三类圣者化身部分会讲到。

如果有一些修行者喜欢寂静、经常闭关、即将现前妙慧，观世音菩萨会化身为独觉，为他说法、令他解脱。

值得注意的是，四种圣者化身是令所化“ 解脱”，而后面除了梵王以外的二十七种凡夫化身，则是令所化“成就”，这两个词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差别。

若诸有学，断十二缘，缘断胜性，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缘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如果一些有学道修行者断了十二因缘，由于缘断而现胜性，殊胜妙慧将现圆满，我就在他面前显现出缘觉的身相，为他说法，使其得到解脱。”

这是圣者中的第三种——缘觉，也就是前文提到的部行独觉。

观世音菩萨说：如果有学者断除十二缘起，所获得的胜妙境界即将圆满现前，我就会在他们面前显现为缘觉的身份——如前面说的鹦鹉喻独觉或麟角喻独觉，为他们说法，令他们解脱。

一般而言，无佛出世时才有缘觉。《前行备忘录》中提到¹⁷，缘觉一般不以音声说法，主要是通过身体显现上身出火、下身出水等神变来度化众生。

若诸有学，得四谛空，修道入灭，胜性现圆；我于彼前现声闻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如果诸有学道修行人已证得四谛空理¹⁸，入了修道位，四果灭谛无生之性将现圆满¹⁹，我就在他面前显现声闻身，为他说法，使他解脱。”

第四种圣者化身是声闻。

观世音菩萨说：如果有行者修行苦集灭道四谛，通过修持四谛证得人我空性而求取寂灭，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阿罗汉等声闻相，为他们说法，令他们获得解脱。

四种圣者化身为佛、独觉、缘觉、声闻——没有菩萨相，因为这四种身相本来就是观世音菩萨化现出来度众生的。

◎ 应求诸天

接下来讲的是对应天人身份的七种应化身。

若诸众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尘，欲身清净，我于彼前现梵王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如果诸众生希望心得明悟，不沾染欲界的烦恼垢染，令身体清净²⁰，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梵王身相来说法，使其解脱。”

首先是梵天：此处是“令其解脱”，从此之后都是“令其成就”，因为梵天有超胜的功德，可以令欲界众生斩断生死之根——贪欲，走向解脱²¹。

如果众生希望断绝欲心，获得开悟，不染欲界的尘垢，令身心清净，观世音菩萨就在他面前显现梵王身说法，令他们得到解脱。《菩萨戒本疏》中说：“若不断淫，尚障梵天，况得菩提？”如果淫欲没断除，求生梵天尚且不得，何况是证得菩提？对于欲界众生来说，应该首戒淫欲。

若诸众生，欲为天主，统领诸天，我于彼前现帝释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一些众生想成为天主，统率领导诸天众，我就在他们面前显为帝释天的身相为之说法，使他们获得成就。”

第二是帝释天：如果有众生希望成为统治三十三天的天主，观世音菩萨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帝释身，为他们宣说十善业道等法门，令他们如愿以偿。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游行十方；我于彼前现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一些众生想求得身体的自在，逍遥游行于十方世界，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自在天的身相，为其说法，令其成就。”

第三是他化自在天：如果有众生希望获得身自在，想自由地游行于六欲天和四大部洲等十方世界，观世音菩萨就在他面前显现他化自在天身说法²²，让他们成就。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飞行虚空；我于彼前现大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众生希望身体自在，能够自由飞行于空中，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大自在天的身份，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四是大自在天：如果有些众生希望获得大自在天身，在六欲四洲之十方及色界四禅天飞行，观世音菩萨就在他面前显现大自在天身²³，为他们说法，令他们获得成就。

若诸众生，爱统鬼神，救护国土；我于彼前现天大将军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些众生喜欢统辖鬼神，拯护四方国土，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天人大将的身份，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下面是天人大将：如果有些众生想统领二十八部等整个世间的鬼神²⁴，巡视救护世间一切国土，那观世音菩萨就在他面前显现天大将军身，为他们说法，令他们成就。

若诸众生，爱统世界，保护众生；我于彼前现四天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众生希望统治四大部洲，保护众生，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四天王身，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六是四大天王：观世音菩萨说：如果有众生希望统治四大部洲，时时刻刻护佑众生，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四天王身，为他们说法，令他们成就。

观世音菩萨化现的每一个身相都非常了不起。除了凡夫人肉眼看得到的以外，菩萨还能化现为欲界四大天王，以及色界天的各种天人。

若诸众生，爱生天宫，驱使鬼神；我于彼前现四天王国太子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众生喜爱生活在天宫，役使鬼神，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四天王太子的身份，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七是四大天王太子之身：这些太子的权力应该不如前面的四大天王。

如果有众生喜欢生在天宫、驱使鬼神，观世音菩萨就在他面前显现四大天王的太子，为他们说法，让他们获得成就。

◎ 应求人趣

前面讲了观音菩萨的四种圣者应化身和七种天人应化身，接下来讲菩萨在人类中化现的十二种身相。

“如果有些众生乐意成为人间的君王，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人王的身份，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一是人王：如果有些众生特别喜欢成为人王、领导等有权有势的人，观世音菩萨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人王身相，为他们说法，令他们成就。

观世音菩萨的化身无数，所以很难说各国的领导人是不是观音菩萨，乃至大家看不惯的领导，也有可能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

若诸众生，爱主族姓，世间推让；我于彼前现长者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些众生愿做宗族的首领，为世间所推重、礼让，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出长者身份，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二是长者：如果有些众生特别喜欢成为种姓高贵、福报具足的豪门显贵，得到世人的推崇和礼敬，观世音菩萨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为长者或施主等有福报的人，为他们说法，令他们成就。

世间不乏仰慕权势者、崇拜智慧者，但我们佛学院与世俗社会不同，世人所谓的成功者在这里不一定会受到特别的重视。我们学院在很多方面都与世间不同：擅长争斗的人在世间也许会被高看一眼，但在这里如果有人与道友打斗，可能会被开除；在修行人的群体中，炫耀财富的行为不会被视为功德；至于世人很重视的外貌，无论你长得好看还是难看，大家都无所谓。容貌丑陋或有生理缺陷的人在世间往往会受到欺凌，但在这里，虽然一般而言残疾人不能加入僧团，但是也不会受到歧视……由此可见，佛教群体与世间人有着明显的不同，对此大家可以去慢慢体会。

如果有些人愿意成为长者，观世音菩萨便会以长者的身份为他说法。所说的法不一定就是四谛、四无量心、大圆满等，菩萨可能会通过日常的往来应酬，逐渐令他们得到调化。

讲法不一定要坐在高高的法座上，以特别严肃的方式开展，毕竟国王或长者本身不是专门的讲法者，如果他们传法，可能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

若诸众生，爱谈名言，清净自居；我于彼前现居士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些众生爱谈论世间名言，同时不染世欲、洁己修身，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居士身相，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三居士：此处的居士也可以理解为在寂静地方修持的瑜伽士或修行者。

观世音菩萨说：如果有些人特别喜欢谈论世间的名言，如流传于世的古今名人、掌故典章，又喜欢在清净的地方过清净的生活²⁵，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为修行者、居士、瑜伽士或舍事者等身份为他们说法，令他们成就。

若诸众生，爱治国土，剖断邦邑；我于彼前现宰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众生爱好治理国家，剖析、裁定地区之间的各种纠纷和诉讼，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宰官的身份，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四化身成宰相：如果有些众生喜欢治理国土、剖析断案，解决城邑中的争端和纠纷，观世音菩萨会在他们面前显现为宰相等国王以下有官职在身的人，为他们说法，令他们解脱。

若诸众生，爱诸数术，摄卫自居；我于彼前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众生喜好数术，以此调摄身心、固精养气而自处，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婆罗门身，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接下来是世间术士：如果有些众生特别喜欢天文地理、阴阳历算、卜卦算命、咒水书符、修养身心、保健养生等，观世音菩萨就在他面前显现婆罗门身，通过这种方式为他们说法，让他们获得成就。

婆罗门是追求智慧的种姓，尤其擅长世间医学、工巧等十八大学问。

若有男子，好学出家，持诸戒律；我于彼前现比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男子好乐出家修行，受持各种戒律，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比丘身，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六是比丘：观世音菩萨说，如果有男子想出家，受持比丘的二百五十条戒律，我就在他面前现比丘身相为他说法——如果没有阿阇黎传戒，就算有些人想出家，也没有人为他传戒，就得不到比丘的身份。

若有女人，好学出家，持诸禁戒；我于彼前现比丘尼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女人好乐出家修行，受持各种戒律，我就在她们面前显现比丘尼身份，为她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七是比丘尼：如果有女子想出家，受持三百六十条比丘尼清净戒律，观世音菩萨就在她们面前显现比丘尼身相，为她们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男人好乐持守五戒，我就在他面前显现优婆塞身份，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人中的第八是优婆塞：如果有男子乐于持五戒，观世音菩萨就示现为男居士的身相，为其说法令他成就。对于凡夫来说，一个人修行很孤独，于是观世音菩萨就显现为相应的身相来调伏引导对方。

观世音菩萨常常随顺众生，如果有人需要以比丘的身相来度化，他就会在他面前显现比丘的身相，与他同俦；如果是比丘尼，则会在她面前显现比丘尼身相。有些人问：“观世音菩萨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菩萨无所不化，只要能度化众生，无论什么相貌、性别，菩萨都能相应众生而显现。

“如果有女人想以守持五戒来护持自相续，我就在她们面前显现优婆夷身份，为她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九是优婆夷：如果有女子乐于持居士戒，观世音菩萨就示现为女居士的身相，为其说法，令她成就。

若有女人，内政立身，以修家国；我于彼前现女主身，及国夫人，命妇大家，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女人希望立身持家以修治家国²⁶，我就在她们面前显现女主身相，如国夫人、大臣夫人或才德兼备之女主人等为她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十女主：如果有女人希望操持家事、感化家庭而令家国兴盛，观世音菩萨就示现为女主身为其说法。

在如今这个时代中，有些女人有志于从政，喜欢领导和参与管理，通过自己的方式来齐家治国，观世音菩萨也会在她们面前显现女领导的身份。如今许多国家中女性参政乃至成为女总统、女首相的现象越来越常见；此外，还有许多国家第一夫人、高官家眷等受人尊敬的女性。为了度化她们，观世音菩萨会显现相应的身相为她们讲法，令她们成就。

“如果有众生不愿失坏童贞，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童男身份，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十一童男：有些男子不愿染污自己的身心，希望守持梵净行，观世音菩萨就示现童男身为其说法。

有些人可能从小就出家，还有人虽然没在佛教中出家，但在婆罗门等教派中，也有一生持梵净行的修行者。为了调化这类众生，观世音菩萨会在他们面前显现童男的身相，与他们同行，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若有处女，爱乐处身，不求侵暴；我于彼前现童女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处女，爱乐处子之身，不愿婚嫁，我就在她面前显现童女身份，为她们说法，令其成就。”

人类中的最后一种情况：与刚才的童男一样，如果有处女希望一生清净无染，想独居而不求婚嫁，观世音菩萨就在她们面前显现童女身，为她们说法，令其得到成就。

总之，观世音菩萨以人类形象示现的应化身有十二种。

◎ 应离八部

接下来讲观世音菩萨示现为天龙八部的七种应化身。

“如果有天人想摆脱天人的身份，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为天人的身相，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一些天人不愿意当天人，希望舍弃天身而为人²⁷，观世音菩萨就显现天人的身相，为他们宣说三十七道品等法，让他们成就。

“如果有龙希望摆脱龙的身份，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龙的身相，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二龙：龙的类别比较多，如四种龙类等²⁸。如果有一些龙，想要出离龙身，不愿意继续以龙的身份生活²⁹，观世音菩萨就会显现龙的身相为它们说法，令其成就。

在天龙八部中，有许多众生想摆脱自己本有的身份，观世音菩萨就会以相应的身相来度化他们。

“如果有药叉想要摆脱本有的身份，我就会在他们面前显现药叉的身相，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三夜叉：如果有药叉想离开药叉的身份³⁰，观世音菩萨就为他显现药叉的身相，为其说法令其成就。

上师如意宝曾经讲过，度化众生时自己的身份非常重要。有些在家人可能会对出家人感到畏惧或排斥，如果没有共同的语言和生活方式，想以出家人的身份度化在家人就比较难，而如果是在家人度化在家人，就会容易一些。

如果所化是出家人，那么善知识最好是出家人，因为志同道合，度化起来就容易一些。作为出家的法师，我给出家人讲经说法方便一点，如果我给在家人讲法，虽然一些有清净心的人能接受，但难免会有人觉得：“这些光头沙门虽然天天夸夸其谈，但出家人的生活方式与我们在家人不同，我要照顾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面对这么多的应酬往来，我怎么能听他的呢？”这样一来，度化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

观世音菩萨很智慧，对待天龙、夜叉、乾达婆等众生，就以与之相同的身份来讲法，使所化摆脱原有的束缚，走向成就。

“如果有乾闼婆想要脱离自己的身份，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乾闼婆身相，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四是乾闼婆：如果有些乾闼婆想要舍离自己的身份，观世音菩萨就显现乾闼婆的身相，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阿修罗想要脱离自己的身份，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阿修罗身相，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五是阿修罗：如果阿修罗想要舍弃自己的身份³¹，观世音菩萨便显现为阿修罗的身份，为他们说法，让他们获得成就。

“如果有紧那罗希望摆脱自己的身份，我就会在他们面前化现为紧那罗的形象，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第六是紧那罗：紧那罗又名“疑神”，长得像人，但头上有一个角。又称“歌神”，是为帝释天唱歌的神，貌丑而歌美³²。为了度化这些想舍离紧那罗身的众生，观音菩萨现为他们的同类，为他们说歌舞乱心、欲乐无常和中品十善法，令他们成就。

若摩呼罗伽，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摩呼罗伽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摩呼罗伽想要摆脱自己的身份，我就会在他面前显现摩呼罗伽的形象，为他说法，令其成就。”

第七是摩呼罗伽：摩呼罗伽又称“地龙”或“大蟒神”³³，如果他们想解脱此身，观音菩萨就显现为相同的身相，以说法度化他们。

“普门品”中还提到³⁴，观世音菩萨还显现第八种迦楼罗的身相进行说法³⁵。此外，三十二种应化身里还有执金刚神，在这类众生面前，观音菩萨也能以同类的身相来度化他们。

◎ 应人修人

以上讲述了天龙八部中的七类众生，下面讲人道众生。

“如果有众生好乐为人，并修行人道以不失人身，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人身，为他们说法，令其成就。”

如果有众生希望得到人身，那观世音菩萨也会显现为人，为他们说法，令他们成就。

◎ 应人非人

接下来是非人，包括除了人以外的众生。

有注疏说³⁶，三十二种应化身中没有三恶趣身，因为这些众生不堪为法器。而其他传记中则提到，观世音菩萨以三恶趣众生的身相救护它们，只是本经没有明显提及。

总之，这里“非人”涵盖的范围相当广³⁷。

若诸非人，有形无形，有想无想，乐度其伦；我于彼前，皆现其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观音菩萨说：“如果诸非人——无论有形还是无形，有想还是无想，如果想要脱离自己之身，我就会在它们面前，化现出与它们一样的身相，为其说法，令其成就。”

有些非人是有形、有身体的，而有些是无形、没有身体的，无论是什么，我们都看不到；有些是有想的，有些是无想的……这些众生如果想摆脱它们的身份，观世音菩萨就会显现与它们相同的身相，为其说法，令其成就。

这里的“说法”不必然是以讲解佛教经论的方式进行，而是以各种方便示现法义。“法”的含义有十种³⁸，如所知、道、涅槃、心境、教典等等。对于某些众生来说，以适当的方式间接地引导而令其得到解脱，这也是“说法”的一种形式。比如菩萨要度化一只麻雀，无法直接为它讲“苦、空、无常、无我”等法义，而会以它能接受的方式先在其相续中种下菩提的种子，然后慢慢地引导它趋入解脱。

◎ 善巧方便很重要

佛菩萨的示现是各种各样的，六能仁³⁹ 在地狱、饿鬼等恶趣中，往往无法以讲经说法的方式度化众生；观世音菩萨在六道度众生时也常常没有正式的说法场合，但他一样依靠威力和方便度化了无量众生。法王如意宝曾说过，不一定非要有宗教仪式，只要你以善良的发心让对方断恶行善，这就是真正的“转法轮”。

观世音菩萨以三十二种身相应机施教，我们虽然没法像菩萨那样一会儿变成天人、一会儿变成龙，但在自己接触的众生面前以善巧方便来饶益对方，也并不是完全做不到的。比如，遇到一位医生时，我们可以从医学知识入手与他沟通；如果遇到警察，就谈谈他感兴趣的内容。在与不同人交往的过程中，我都在尽量地找共同话题，引起对方的兴趣，得到认可以后再慢慢为他说法。哪怕只是给对方带来短暂的内心平静，我觉得这次交流也是很有意义的。

曾有出家人对一位建筑从业者说：“学建筑是分别念，这是在造业。佛说一切皆空，学建筑干什么？”——这样的说法很容易令对方生邪见，大家千万不能这样去“度化”众生。现代人的心非常脆弱，一会儿快乐、一会儿痛苦，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很多人并没有固定的价值观，既可以做有意义的事，也可以做无意义的事。如今与过去淳朴的年代不同，尤其是在这个移动互联网时代中，一切都在瞬息万变，人心很容易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而改变。如果你一说话就冒犯别人，很容易令对方生起烦恼，甚至从此以后彻底放弃佛法。

观世音菩萨乃至身相都跟随众生的心而变幻，我们虽然做不到这样，但至少要稍微随顺一下众生。比如去到非洲，就先了解非洲人是什么样的，去欧洲就了解欧洲人是什么样的，去藏地就了解藏族人是什么样的……无论去到哪里，我们都应首先了解当地众生的习性爱好、传统风俗、文化背景等，这样可以在度化众生的过程中游刃有余，就像演员根据不同的角色需求变换身份，一会儿演魔鬼，一会儿演天女。

当然，运用善巧方便的前提是有一颗善良的心，否则很有可能就是在骗人或沦为话术。我们一方面要一心一意地帮助别人，但另一方面也要有这样的意识：如果这次我表达得不到位，对方就可能永远与佛法失之交臂了，而只要方法得当，我就很有可能帮助对方断除烦恼。

虽然无法达到观世音菩萨那样的境界，但我们在度化众生时不要那么死板，在不同的人面前应该说相应于对方的语言，了解不同的情况。俗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可以从正面意义来理解：观世音菩萨见到人时以十二种人的形象来度化，见到天龙八部时以七种身相来度化，见到非人时也以相应的身相来度化。总之，我们要用不同的方式来利益众生，不要一开始就一棒打下去，对方一下就被你打蔫了。

有些人稍微懂一点佛法，就指责初学者这里不对、那里不对，这样犯戒、那样造业，这是不合理的。对初学者的要求不能太严格，凡夫犯错是正常的现象，我们要给对方成长的空间。有时跟我一起共事的世间人抽烟，我也会说“没事没事”，有时遇到一些人说话不好听，我也一笑了之。不管怎么样，我们应该用一颗善良的心来对待众生。

是名妙净，三十二应，入国土身。皆以三昧，闻熏闻修，无作妙力，自在成就。

“这就称为‘妙净三十二应入国土身’，这些都是依靠三昧力闻熏闻修、不假造作、妙力自现而任运成就的。”

前面讲的是微妙、清净的三十二种应化身，这些入于不同国土显现不同身相的化身，都是依靠三昧闻熏闻修，在无作妙力当中显现而自在成就的。

续部中常说，法性智慧无有勤作，以妙力显现各种游舞，如梦如幻地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普贤行愿品》云：“犹如莲花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菩萨自由自在地在虚空当中翱翔，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这就是菩萨的所为。

希望我们每个人的修行都能以无作妙力自在成就，度化众生的事业也以无作妙力自在成就。

◎ 总结和发愿

到目前为止，《楞严经》已经讲了一大半了。功德光尊者的《根本律》中说：“过了一半，事情就不难成办。”法王如意宝讲经时也常说：“这部法我们已经讲过一半了，后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这次我们对《楞严经》的讲闻，从2019 年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主要是因为中间暂停了一段时间。依靠护法神和所有僧众的加持力，希望我们能在即生中圆满讲闻本经。今天大家要一起发愿：依靠观音菩萨三十二种应化身的加持，愿我们弘法利生的事业以无作妙力而自在成就。

这是我们的发愿，同时也是一种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