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节课
思考题
1.自他相换包括哪几个方面?请一一解释,并说明修自他相换有何必要。
2.三界众生无有边际,全部执为自己而取受痛苦,有些人一想到这里就被吓坏了,无法发起自他相换的勇气。你应该用什么方法一步一步说服他?
3.菩萨是怎样观一切有情如同自己的?请以比喻进行说明。
4.我们怎样像爱护自己一样爱护众生?你对此有哪些感触?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第八品已经讲完了“自他平等”的修法,现在开始讲“自他相换”。
庚二自他相换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辛一略说
前面讲了自己与他人应该平等:自己喜欢快乐,众生也喜欢;自己不喜欢痛苦,众生也不喜欢。从平等的角度讲,我们应该爱护众生,不能伤害众生。那么现在,寂天论师又讲一个特殊修法,即自己的快乐与众生的痛苦相交换,对自己的执著与对众生的执著相交换,有了自他平等为基础,这个修法实际上并不困难。
印度和藏地的高僧大德,对本颂属于自他平等还是自他相换,有一些不同的观点。这一点以前在《广释》中讲过,所以这里不广说。
颂词中的自身与他身,不仅仅是身口意中的身体,而是泛指自己和他众。一些大德在解释时说,自他相换包括几个方面:身体方面、感受苦乐方面、爱执方面、善恶方面。比如说,身体方面的交换是指他人身体上的痛苦,由自己的身体来承受。有些上师的传记中说,别人打狗时,本应在狗身上出现的伤痕,却出现在了上师身上。
感受苦乐方面的交换,就像朗日塘巴尊者所言,我们应默默地承受众生的一切痛苦,把自己的一切快乐直接或间接奉献给众生。《修心七要》的修法中也讲,呼气的时候应该观想,将自己的快乐送给众生,吸气的时候则将他人的痛苦自己代受。还有《中观宝鬘论》中说:“众罪成熟我,我乐予众生。”
爱执方面的交换,本论颂词明显地说过,我们无始以来对众生漠不关心,对自己极其关爱,但从现在开始,执著应该互相交换,对众生非常地关爱,对自己的耽著逐渐淡化。
懂得这些教义之后,自他交换并不困难。许多人对佛教的教义不太了解,一说自他交换,就感觉很神秘。那天我在杭州还是上海,有个老太太问问题,她说生病时不愿意让上师加持,因为上师喜欢修自他交换,一加持的话,她的痛苦就会跑到上师身上,所以害怕上师生病。很多人对佛教的道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道苦乐要互相交换,但不了解真正的甚深含义,这样之后,影响了自己的一些修法,始终生不起殊胜的境界来。
所以大家要先了解佛经。我不管到哪里去,第一个就是劝他们多学习,没有学习的话,修行没办法,闻思没办法,行持善法也没办法。如果有了一些基础,做什么事情都好办,就像世间上的知识分子,有了学问的话,干什么都轻而易举。不然,任何知识都没有,就连琐事也做不来。
自身和他身应该交换,倘若长期去训练串习,实际上也并不困难。就像前面所讲的,首先要道理上明白,知道执著众生的功德、执著自己的过失,在此基础上,自他交换不是天方夜谭,作为一个薄地凡夫,也可以直接修持的。佛经中说:“是故不论真或假,凡事若经久串习,串习到达圆满时,不思亦能生是心。”不管是任何一件事,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经过长期串习之后,到达圆满境界时,不用故意去思维,这种心也会自然现前的。
我们从无始以来,一直把自己放在第一,众生放在第二。对自己特别执著、爱惜,不管有什么样的快乐,首先要想自己获得,什么样的痛苦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尽量地回避。那么从现在开始,应该互相交换位置,不管是什么样的众生,要像自己一样来保护,对自己则像对众生一样,保护越来越减少。如果不断修持这些窍诀,到了一定的时候,就像高僧大德和成就者一样,菩提心会逐渐达到圆满的。
那么,为什么要这样修呢?因为自身的过失很大,无始以来到现在,众生漂泊在轮回中不得解脱,原因就是一直耽执自己、爱惜自己,别人毁谤我、赞叹我,就生起剧烈的嗔恨心和贪心,依靠自身造了很多恶业。上至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下至家庭与家庭之间、人与人之间的不和睦,统统是耽著自己所致。因此,《学集论》中说:“谓一切我爱,第一之苦本。”
大家也不妨观察一下,今天如果心里不舒服,是跟别人有关,还是跟自己有关?有些事情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但自己没有去执著分别的话,痛苦也不会出现的。因此一定要记住,自己是一切祸害与痛苦的根源,而他众是一切功德和快乐的来源。为什么这样讲呢?前面也剖析过六波罗蜜多,每个波罗蜜多要圆满的话,一定要依赖众生,假如一个众生也没有,那么六度万行根本没办法行持。因而众生是一切功德的源泉,恰卡瓦格西也说:“自己是一切过失之来源,他人是一切功德之来源。”
明白利他的重要性之后,从现在开始一定要断除我执、帮助众生,也就是“爱他”、“弃我执”。世间上的芸芸众生,每天的所作所为都是维护自己,只要是凡夫人,即使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也是为自己而奋斗的。这种观念,看我们能不能交换一下?若能真的生起帮助众生、利益众生的心,那你可以说是菩萨;假如还是依然执著自己,对众生的事情漠不关心,那大悲菩提心绝对没有真实生起来。
其实,这种心生起来的话,纵然对小乘行人而言,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汉地有个家喻户晓的公案说,从前有位阿罗汉,带着新收的弟子去云游。这个弟子一路上背着行李,心想:“行菩萨道是最无上的,我一定要发心修菩萨道,度一切众生。”他这么一想,阿罗汉立刻就知道了:“啊!弟子现在发菩提心了,而我只是个阿罗汉,我应该来背行李。”于是把弟子背的行李全都自己背。
走了一段路,弟子又起另一种分别念:“舍利弗行菩萨道时,有人向他化眼睛,挖出左眼,人家反而不要,说要的是右眼。唉!菩萨道真是难行难忍,我干脆不要修菩萨道,还是去做个阿罗汉算了。”师父知道他的心念从大退小,故又把行李交还他背。(发小乘心的话,弟子是凡夫,师父已获得了圣者果位,所以应该让弟子背。)
这弟子背着行李没多久,又想学菩萨道,又要发心,(就像有些道友一样,可能分别念特别重,)阿罗汉知道后,又把行李抢回来了。这么翻来覆去,把弟子弄得莫名其妙,问道:“师父,您一下子要背,一下子又交给我,这是为什么呀?”师父说:“谁叫你一会儿发大乘心,一会儿发小乘心的?”据说后来弟子还是发了大乘心,可能他不愿意背行李吧。(众笑)
不过这个公案也说明了,即使是凡夫人,一刹那间生起了利他的菩提心,已获得阿罗汉果位的圣者也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我们虽然是业力深重的凡夫人,连小乘的预流果都没有获得,大乘的资粮道和加行道也是遥遥无期,但只要生起“我要利益众生”的念头,愿意抛弃自我,帮助天边无际的众生,希望他们获得佛果。那么,所有的天龙八部、人非人以及诸佛菩萨,都会经常散吉祥的鲜花,不断地赞叹。
所以,我们平时应该尽量地舍弃自己,利益众生,这就是所谓的自他交换。很多大德在解释自他交换时也说:“以前对自己特别重视,以后把位置换了,自他交换就是这样。”我们以前对家人朋友,凡是自己所认识的人,都很愿意帮助,而素不相识、毫无关系的人,则会置之不理,旁生等其它有生命的众生,更是不管不顾。这种心态完全大错特错,无始以来我们因耽执自我而深陷轮回,从今以后务必要扭转这种观念,对一切众生就像关心自己一样关心,而凡是自己的事情,则像对待怨敌一样毫不理会。这样一来,自他相换的修法也不是很困难。
辛二广说分二:一、宣说法相;二、宣说事宜
壬一宣说法相分五:一、代受他苦;二、舍弃自己;三、自他为主之功过;四、自他不相换之过患;五、摄义
癸一代受他苦分三:一、代受他苦应理;二、退失不应理;三、摄义
子一代受他苦应理分四:一、理当代受;二、能够代受;三、彼之功德;四、教诫代受
丑一理当代受
寂天菩萨讲的这些道理,并非单单依靠教证来说明,还通过理证智慧来剖析。这种剖析方法,不管你信不信佛教,在道理上谁也没办法推翻。因此,《入行论》在古代也好、现在也好,之所以如此受欢迎,原因就在这里。
每个人都会把手脚等肢体执著为身体的一部分,那么为何不同样把每一位有情,都当成自己的一部分而保护呢?
前面说了应该把众生当作自己,把自己当作别人,这时候有人就怀疑:“众生那么多,不要说其他的,光是人类就六十多亿,都当作自己是不可能的。那么多众生,这个也是我的、那个也是我的,这是不现实的!”
下面作者就通过易懂的比喻来分析:
大家都清楚,我们的身体并非是一样东西,而是由手、脚、胸、肩、头等众多支分组成,即使是腿,也包括了皮肤、肌肉、骨头、骨髓,仅仅是一节骨头,也是由上节骨头、下节骨头、中间骨头等结合而成。尽管各自之间有很大差异,然而人们以一种习惯,将这些不同的个体全部执为“我的身体”。耳朵是我的身体,眼睛是我的身体,手是我的身体,脚是我的身体,头是我的身体……以此统统加以保护爱执。
既然如此,众生数目虽然很多,为什么不可以同样执著为“我的众生”呢?人的执著是可以扩大的,先是执著家里的人,稍微扩大一点,执著我的单位、我的学校乃至我的国家,再扩大的话,执著我的地球……因此从总体来讲,六道众生都可以执为“我的众生”,分别来讲,人类当中,不管是怨敌、亲人,也可以执著是“我的人”。
可是这种习惯,我们以前是没有的,虽然把手、脚执为我的身体,但从来没有这样去执著众生。其实真正去观察的话,众生与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差别。比如儿子在刑场上被斩首时,母亲看都不敢看,因为他从小就是“我的孩子”,有这样的执著。但屠宰场里的牦牛或猪,被屠夫用刀宰杀时,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假如长期修习大悲心,对一切众生都有我的执著,那么遇到任何众生被砍杀时,自己根本不敢看。
从这个层面上,《大藏经》有个教证说得好,“观一切有情,自他无别,同体大悲。”一切有情从感受上讲,真的没有任何差别。台湾的很多法师也经常讲,大家要修同体大悲,自己和他众的身体、亲人和仇敌的身体,都是一样的。如果能这样不断地串习,到了一定的程度,肯定会对所有众生都产生“我”的执著。
人的心念是很奇怪的,只要经常串习,什么都可以成真。宋朝有个叫赵子昂的画家,非常擅长画马,天天对马的姿态、马的动作冥思苦想。有一天他在屋里睡觉,夫人给他端茶,帘子一掀开,看见一匹白马躺在床上,大惊之下,把茶杯摔在地上。响声惊醒了赵子昂,一问原由,才知道自己天天想马,样子都变成马了。于是他不敢再想,觉得想马不如想佛,画马不如画佛,从此之后改画佛像。(有些净土宗的法师说是画阿弥陀佛,但历史上好像没有这样记载,可能他们对阿弥陀佛的信心大,才这么说的吧。我讲经的话,也许要说释迦牟尼佛。但到底是不是画阿弥陀佛,我也不敢确定。)
前面还讲过龙猛菩萨弟子的公案,因此我们关键缺少这种串习,看到蚂蚁,看到流浪狗,看到任何一个众生时,根本没想过“这是我的父母,这是我的众生”。如果有了我的执著,不但自己不会杀害它,而且当它受苦时,心里也会非常疼痛,在实际行动中会去帮助它。但若没有这样的长期训练,偶尔想想“《入行论》里说这是我的众生”,那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从现在开始,大家应该尽量舍掉自己、帮助众生。帮助众生的理由是什么?因为他是“我的众生”。凡夫人对“我”非常重视,倘若有了这个执著,一定会竭力帮助众生、不会轻易伤害他的。
丑二能够代受
把众生的痛苦或者把众生当作自己,这是可以的,并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若想:“虽然从道理上讲,众多支分叫身体,众多众生可以叫我,但生起这样的心还是有点困难。”有些人对中国人,认为是“我的中国人”,但是对美国人,不可能生起我的执著,甚至心比较黑的人认为,美国人遭到恐怖袭击是应该的。今天是多少号啊?9月10号,明天是9·11纪念日。前不久本·拉登又出来了,威胁美国人若不统统皈依伊斯兰教,他以后还要作一个表示,许多人都比较害怕。以前有人说本·拉登已经死了,但没想到他还没死,花胡子染成了黑胡子,在不同的镜头上出现。其实众生的业力真的不可思议,美国这样具有高技术和军事力量的国家,有时候却降伏不了一个人。
我们看到别的国家或民族遭受痛苦时,能不能生起“不应该这样,这是我的人”的念头?以前9·11发生时,个别年轻人一个劲儿地幸灾乐祸:“该死,值得,报应!”对非佛教徒来讲,这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是一个大乘佛教徒,看到别人遭受痛苦,自己却产生随喜之心,那你也得到了同等的罪业。我们讲戒律时也说过,别人杀人,我去随喜,自己也破根本戒。
有些人认为不可能将所有的人都执为我,但颂词否定了这种观点,为什么呢?因为五蕴假合的身体本来不是我,但由于长久串习,每个众生都对之生起“我”的念头。既然如此,“如是于他身,何不生我觉?”为什么不能对其他众生也生起我的念头呢?
若有了这样的理念,看见其他众生受苦时,一定会去帮忙的。其实这种念头也不难生起,只要经常串习,无论是什么事物都可以执为我。以前阿底峡尊者的上师美德嘉那,他母亲转生到藏地的孤独地狱,变成了灶,当时这位上师亲自来度化她。汉传佛教中也有一个破灶堕和尚的公案:有个鬼魂附在一个破灶上,把破灶执著为自己,以灶为身,使灶显灵。很多当地人供养它,希望能帮忙解决种种问题。这个鬼好食血腥之物,也就随乡人的要求,大显神通。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杀牛宰羊供养这个破灶。
有位禅师(慧安国师的弟子)恰好路过此地,看到当地人这么愚痴,附在灶上的鬼杀生害命如此可怜,大悲心油然生起。他拿起禅杖在灶上敲了三下,说道:“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为什么烹宰物命!”通过这种禅宗的直指,这个鬼当下大悟,明白泥瓦和合的无我之理,灶一下子就倒塌了。此时鬼现身,给禅师顶礼,感谢说:“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于天界,特来致谢。”
泥瓦和合不是我,同样,五蕴假合也不是我。有些孤独地狱里的众生,执著灶、门坎、柱子为我,甚至爱珊瑚、爱玛瑙、爱水晶念珠的人,死后也可能变成这些东西。本来这些是无情物,不可能是有情物所化,但是众生业力现前时,什么样的事物都可以变。因此从道理上看,真实的我是绝对没有的,完全是无明在作怪,《入中论》的讲义中也引用教证说:“因有无明故,而有我我所。”此论还通过车的七种推理,从方方面面剖析了蕴的聚合不是我。
五蕴不是我,却可以执著为我,那对其他的众生,为什么不能同样生起我的念头呢?这种我所执对修行是有帮助、有利益的,暂时不用抛弃。最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将身体和亲友等执为我与我所,中间划一条界限,认为中国是我的,除了中国以外,新加坡不是我的,美国更不是我的;除了人类以外,动物不但不是我的,而且是我该吃的。这种理念从小就有的话,那整个地球接近毁灭了。反之,假如从小就学习《入行论》,知道所有的众生,乃至小蚂蚁和小蚯蚓以上,全部是我的众生,有这样的一种执著,那么关爱心、菩提心会自然增长,人类之间的关系会逐渐和谐,世界也会越来越和平。真的,推广这种菩提心的观念,是非常有意义的!
下面再分析把众生当作我有很大的功德。
丑三彼之功德
若对其他众生起了我的概念,那么虽然行持利他之事,也不会产生自以为是的傲气,就像自己喂自己吃饭一样,不会希求回报。
菩萨观一切有情如自身众生,在这种心态的摄持下,即使每时每刻都在帮助众生、利益众生,自己也没有丝毫傲慢心,完全当成了本份事,觉得度化众生和帮助众生,就是我的责任,就是我的义务,除此之外,自己的利益和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可想的,也没什么可做的。
国内外有很多高僧大德,所作所为完全是随利益众生而转,就连梦中也没有其他想法,只要众生获得快乐,自己就非常欢喜。在这个过程中,纵然获得了诺贝尔奖,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认为作为一个发了菩提心的人,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学过《释尊广传》的人都知道,佛陀在因地时,每一次帮助众生都不求回报,没有想过“我今天帮他,他明天要帮我”,也不希求来世有什么异熟果报,任何条件都没有,只是一心一意地利益众生,只要众生获得快乐,就是对他的一种回报。
所以,对菩萨而言,众生的事跟自己的事没有差别,甚至已经胜过了自己,如《经庄严论》云:“他自平等心,爱执于彼胜,如是有胜相,二利何差别。”菩萨的心中自他完全平等,甚至爱执众生的心更为超胜,如是超胜的这种想法,主要是因为众生与自己无有差别。弥勒菩萨在《经庄严论》中一会儿说这种行为很稀奇,是世间人根本做不到的,一会儿说这不稀奇,这是菩萨应该做的本份事。
世间上的很多好人,与菩萨的行为比起来相差甚远,但不管怎么样,不受回报是众人一致赞叹的。法国的科学家居里夫人,一生中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奖和化学奖,她关于镭的发现,引发了一场科学革命。在提取镭的实验中,她经历了千辛万苦,当时生活非常贫苦,没有做实验的很多条件,而且镭的辐射对人体相当有害,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研究。在镭提炼成功以后,她先是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奖,有人劝她申请专利,垄断镭的制造以此发大财,居里夫人回答说:“镭对病人有好处,我们不应当借此来赚钱。”她无私地公开了提炼纯镭的方法,却不要任何专利所带来的物质财富,还把自己的诺贝尔奖金无偿地赠送给人们。她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人们的快乐,就是我的报酬。”(可惜她只说“人们”,而不是“众生”,要不要我去改一下呢?跟法国人谈判。世间上了不起的这些人经常不提“众生”,对我们大乘佛教徒而言,这个范围还需要扩大。但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跟自己所受的教育有关。)
作为一个真正的菩萨,无论为众生做了多少事情,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傲慢的。就像用自己的手喂自己吃饭一样,怎么会对手表示感谢呢?菩萨利益众生不需要感谢,只要众生获得快乐就可以。
丑四教诫代受(教诫一定要代受众生的痛苦)
这个颂词在讲“自他平等”时也讲过,只不过这里的意思不同,词句完全是一样的。
在日常生活中,纵然是微乎其微如出言不逊的小事,比如说我鼻子有点大、眼睛有点小、身体不好看等等,我马上产生一个不欢喜心,开始进行反驳。对每个凡夫人来讲,一说自己就特别痛苦,一说别人,尤其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心里就比较好受,甚至说自己怨敌不好的话,更是开心得不得了,跟着别人一起讲。然而作为发了菩提心的人,应该把众生当作自己,自己稍微受一点欺负或者不好的待遇,就暴发雷霆,非要报仇不可,同样,其他众生遭到危害时,也应该像自己一样来对待。
听说我们这里有出家的两姊妹,以前在读书的时候,妹妹经常受男孩子的欺负,姐姐比较厉害,动不动就找男孩子打架,为自己的妹妹出气。她对妹妹很执著,对其他弱小的同学可能不关心,但现在学了这部论典以后,不管是妹妹还是其他同学,凡是弱小的众生遭到痛苦,我们都应该有悲心,把他当作自己的众生,这也是所谓的同体大悲。
只要长期串习“这是我的”,对什么样的对境都可以产生执著心。我熟悉的有个开车的人,他那个车的底盘比较低,藏地的路跟汉地不相同,有时候凹凸不平,开车经常刮到底盘。一刮底盘,他就“哇——”,好像把心脏划开了一样,说明他对车有我所的执著。如果没有这种执著,底盘刮了,对心脏有什么损害呢?但因为你特别执著“这是我的车”,一旦底盘接触地面,就“哇——”,好像把你的心划成两半一样。
假如能把这种我所执扩至一切众生,那么即使对一些弱小的旁生也不忍伤害,它们受苦,自己也会感觉不舒服。苏东坡有一句话很感人,他说:“扫地惜蝼蚁,怜蛾纱罩灯。”这就是具有慈悲心的一种象征。《摩诃止观》里面也说:“起大慈悲,爱同一子。”生起大慈大悲心的时候,所有的众生就像是自己的独子,这才是真正的同体大悲。否则,光会说同体大悲,但根本不知道哪些众生是与自己同体,这是不合理的。
所以当任何众生受到痛苦时,我们都要尽量保护,替他们说话。前段时间慈诚罗珠堪布替牦牛说话,哭了,我很高兴。以前我在课堂上想上师就流泪,他不太赞叹,经常说:“哎,在大众场合哭,这是很不好的。”但听说他在红原的一个寺院开法会,讲起很多可怜的牦牛时,也哭了,我就很高兴。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有理由说他了。我打电话问:“听说你哭了,是不是真的?”“没有、没有、没有,哪里会哭啊,不可能的!”后来我向红原的诺尔巴堪布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磁带,之后我确实听了,他开法会的时候,对当地老百姓很不满,前前后后一直骂他们,说“为什么要无故杀害这些众生……这些牦牛被你们杀了那么多,它们真的很可怜,没有任何人帮它们说话,我今天只是帮它们说说话而已……”这时候他就说不下去了,哭了很长时间。当然,这个意义很深远的,牦牛也好,蚂蚁也好,或者屠宰场里的可怜众生,我们都应该帮它们说话,作为发了大乘心的菩萨,这样做是应该的。
总而言之,怎样保护自己,就要怎样保护所有的众生。我们对自己的保护是什么样的,每个人都心中有数,稍微有点冷了,马上披衣服,稍微有点不舒服,马上要吃药。但是别人生病了、寒冷了、受苦了,我们会不会像保护自己一样马上去帮助他呢?很多人都是有条件的——你是我的亲戚、你对我有恩的话,我去帮助你;你对我没有恩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就不管,甚至会践踏你、杀害你。这样的理念一直串习到今天,如果还不改过来,那根本不能列入大乘修行人的行列当中。
实际上,观想这个很重要。若能长期这样观想,获得圣者的果位时,众生痛苦,自己也会感受到的。《大般涅槃经》中说,就像父母有一个孩子,当孩子受痛苦时,他们心里很忧愁一样,对得地的菩萨来讲,看到众生受苦,自己的毛孔都会出血的。可是我们有没有呢?我看甘肃那边的屠宰场,牦牛被刀割脖子时,我们看都不敢看,但是旁边有些出家人还在笑,没有任何感觉,好像在那边割萝卜白菜一样。当然,屠夫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的事业就是这样,他的宗教也是这样。可是穿着出家衣服的佛教徒,看到众生如此痛苦,还有心情说说笑笑,那真的是不应理。所以,我们现在的大悲心特别微薄,以后应该转变过来!
好,今天讲到这里。
脚注
1 颂词中是“相”,藏文中是“想”。以前讲《金刚经》时的无我相、无人相等,藏文中也是无我想、无人想等,但意思应该是一样的。
辅导
答疑
下载音频发了菩提心之后,再次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如果真正想要进入菩萨行,成就利益众生的佛道,必须要学习像《入菩萨行论》这样殊胜的论典和窍诀,此论中佛菩萨告诉我们怎样通过不断的学习、串修,将自己相续当中的我爱执和自私自利的分别念改造成殊胜的利他心、菩提心。
《入行论》一共有十品,现在我们学习的是第八品——静虑。前面我们再再地提到,静虑是将相续中世俗菩提心在不退的基础上再再增上的殊胜窍诀。发菩提心和受菩萨戒在第三品已经讲过,我们也学习或修持过了,在那时应该已经发过菩提心和受持菩萨戒,在中间的过程中,我们要想方设法让它不要退失,现在是让菩提心再再增上的阶段,所以说第八品是世俗菩提心增上的殊胜窍诀。
第八品前面的内容,讲述了怎么样让我们对于世间的过患有所认知,怎么样断除对世间的贪执,对内心当中的虚妄分别念如何通过修持使之寂止,或者换个角度讲,它是生起寂止的一种方便,是断除相续中粗大烦恼的窍诀。我们的相续获得了寂止的功德,或者通过修持前面出离心的窍诀,我们的相续相对平静之后,在这个基础上就可以修持增上大乘殊胜菩提心的窍诀了,这个窍诀中有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的修法。
前面我们跟随寂天菩萨的智慧和所造的颂词,已经学习了自他平等——自己和他人、自己和一切有情没有任何差别,都想离开痛苦,都想获得快乐,这一点是完全平等的。而所谓我的身体、他的身体;我的利益、他的利益;这是我的亲属、团队,那是和我无关的人乃至于我的怨敌等等,这些都不是在世俗本性当中真实具有的,都是一种虚妄的执著和分别念。
所以基于一切众生离苦得乐的心态是平等的角度,我们必须把“自他离苦得乐的想法完全相同”这一点,拿出来刻意地串习、重点串修,把其他所谓的自身、他身或不一样、不平等的东西刻意弱化,或者通过很多窍诀把这些执著纷纷打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修持相续当中的利他菩提心。
前面自他平等的教言学完之后,今天我们学习第二大类的教言——自他相换。
庚二自他相换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自他相换的修法在这个科判当中进一步进行宣讲。
辛一略说
字面上的意思:跟随前面的颂词“如是于他身,何不执为我”,今天接着上面的意思说“自身换他身,是故亦无难”。所以我们要把自己的快乐和他人的痛苦做一个交换,就是修持自身换他身或者修持自他相换,“是故”也没有什么困难的。如果没有前面自他平等的教言、修法作基础,我们要一下子进入自他相换的修法的确很困难,但是因为经过了前面的串修,自他平等的观念已经略为生起或者生起之后,再修持自他相换就没什么困难了。
“自身过患多,他身功德广”:耽著自己的身体的过患是非常多的,如果我们缘他人的身体或者缘他人进行修持利他,功德就非常广大。
“知已当修习”:了知这种殊胜的要诀之后,应该修习“爱他弃我执”,就是修持他爱执、抛弃我爱执,通过爱他来抛弃我执。
前面提到,自他相换以自他平等为基础。如果有了自他平等的观念,或者内心已经有了自他平等的境界,在这个基础上再来看自他相换,绝对非常容易理解。因为我们的思想、观念、境界已经通过前面的自他平等做了一个铺垫,站在比较高的基础和出发点上,再来看自他相换就比较容易了。所以说有了自他平等之后,要继续修持自他相换。
下面的颂词,讲自他平等时似乎有自他相换的内容,自他相换的内容中似乎也有自他平等的内容。其实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只是各自的侧重点稍微不一样,但它们的中心思想或根本原理完全是相同的,主要就是打破相续中的我执、我爱执。
自他平等是打破我爱执、修持利他的一种修法;自他相换也是打破我爱执、修持他爱执的一种修法,在这上面二者完全相同。因为菩提心就是利他之道,我们在修持利他之道的过程当中,如果相续中存在我爱执的妄念或者有自私自利的我执,(我执和利他心二者之间是矛盾的,乃至于我们相续当中还存在我爱执之前),内心就没办法产生真实的、很清净的利他意乐。整个《入行论》就是告诉我们怎样打破我爱执、怎样修持利他心的殊胜要诀,在前八品的内容中这点体现得尤其清晰。
自他相换其实也是打破我爱执的殊胜窍诀。怎样体现自他相换和打破我执、修持利他二者之间的特殊关联呢?平时讲过,我们修持自他相换使用的窍诀就是施受法,通过一呼一吸来修持。在修持这个窍诀之前,必须知道它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要修持自他相换?总的来讲是为了培养利他心、菩提心,打破我爱执。如果进一步去观察自他相换的原理,其中到底有哪些问题必须要了知?了知原理之后,我们再来看自他相换的窍诀,就更加容易接受和修持。
首先看我爱执的特点是什么?我爱执的特点就是——比如以离苦得乐的想法来看,安乐是我愿意获得的,为了获得安乐我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可以通过和平或造罪、有罪或无罪的方式获得。如果以自我为中心,而离苦得乐的想法又是每个众生相续中原始、朴实的想法,那么,第一有了我爱,第二有了离苦得乐的想法,因为以自我为中心,我又非常想得到快乐,这二者结合起来,在想要获得快乐的过程当中——虽然有时是通过前世的福报真正获得了快乐,但有时必须以伤害别人的快乐为代价,才能够让自己获得快乐,这样就成为一种因烦恼造罪的情况。
同理,离苦也是这样的:第一有一个我爱执,第二有一个想离苦的念头,二者结合起来,又会变成上面的情况。只要自己能够离苦,至于在自己离苦的过程当中,是否伤害到了其他人、其他的众生,是否因为自己离苦而让别人受苦等等,如果我们的我执、自私自利心很强,对这些情况我们根本不会予以考虑,只要自己能离苦就行了。反观我们自己在学习自他相换、自他平等的菩提心教言之前,是不是这样的呢?作为一个凡夫众生,可以说百分之百都是这样想的。有时我们的心地可能稍微贤善一点,很重的过患也不会让别人去承担,但是绝大多数时间,只要能离苦得乐,我们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和利益。这一切体现出了我爱执的特色。
我们现在要打破我爱执怎么办?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修持自他相换。基于我爱执,从想利益自己的念头出发,就会巴不得所有的快乐自己一个人享受,所有的痛苦远远地离开自己,以前我们的状态是这样的。只要是快乐,不管对众生有没有利益,反正我要得到;只要是痛苦,不管对众生有没有利,反正我要远离。乃至于把本来应该由自己承受的痛苦,强加给别人也毫无顾惜,一点不考虑、不在意他人的感受。这就是以前我爱执的运作方式。
现在我们要打破我爱执,修持自他相换,怎么修持呢?以前我不要的东西——我不要的是什么?是痛苦,我不喜欢痛苦,然后我拼命强加给众生痛苦,现在要把它们收回来。因为我不想受痛苦,所有的众生也不想受痛苦。以前是我执在起作用,为了自己离苦得乐,给众生造成了很多痛苦和伤害,自己在修法中也相应于轮回之道。
现在开始修持自他相换,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修持他爱、打击我执。打击我执的时候,对于我不想要的痛苦,通过吸气的方式,观想一切众生的痛苦由我代受;对于自己以前最想得到的快乐,观想把相续当中所有的快乐施舍给众生,或者让众生去享受。
以前是我想要得快乐,我想要离苦,我爱执是这样运作的。那么现在就反其道而行之,为了打击我执,就把所有不想要的东西,通过吸气的方式吸到自己的心间。心间代表我执的大本营,我们观想我执就住在这里。众生的痛苦变成黑气,吸进来之后全部集中在我的心间——就是“我”这个大本营,相当于这些收回来的东西就对我执进行打击。因为这些东西是我最不想要的,以前我们最不想要的就是这些黑气、这些痛苦,我不是不想受苦吗?现在刻意地观想所有众生的痛苦全部集中在我的相续当中,通过这样的方式打击我执。然后我以前牢牢抓住不放的安乐、功德,现在通过呼气的方式全部给予众生。
这是让我执难受的、反我执习气而行之的一种方式,是打击我执最有效的方法——不想要的东西让我去承受,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部放出去,把功德、安乐全部给别人。通过一呼一吸的方式修持自他相换,对我执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在一次次打击我执的同时,我们再修持他爱。
我们要让众生远离痛苦,可以通过最极端的方式——我来承受众生的痛苦,让众生离开痛苦;通过一个最究竟的方式——我所有的安乐都给众生。在这样修持自他相换的过程当中,我们自己的我爱越来越弱,然后修持的他爱就越来越强大了。在这个过程当中,我执在消灭的同时,利他心在增长;利他心增长的同时,我爱在减少。
像这样通过自他相换的方式,彻底地舍弃掉所谓的“我”、“我喜欢的东西”。里面的关键字就是“我”。我们必须要打击这个我执,所以通过自己代受众生痛苦的方式,因为每个众生不想受苦(包括以前的我在内),都不想受痛苦,现在通过吸气,把一切众生的所有的痛苦全部吸收到我自己的相续当中,打击这个我执;然后我喜欢的东西现在全部布施给众生,通过这样的方式修持自他相换。
所以说,自他相换其实也是和打破我爱执、修持利他心息息相关的。把这个原理了解清楚之后,我们再去上座修自他相换,知道为什么要修持,对我们会有帮助的。以上分析就让我们知道了打击我执的方式。
我们修持打击我执、修持他爱,都是在心中运作的。上师在讲记中引用佛经的观点提到,我们的心是很奇妙的:不管是串习真正的东西还是假的东西,只要时间一长,它就会变成那样。比如说,讲记中引用了老妇人变老虎的公案。印度有个老妇人,因为经常受欺负,就把自己观成老虎然后想吓唬其他人,她每天观想身体变成老虎,观想一段时间之后她真的变成了一只老虎,在鹿野苑地方,把很多人都吓跑了。她就是通过这样串习,心的习气成熟之后,自己就变成老虎了。
还有龙树菩萨弟子的公案:龙树菩萨教一个弟子观修头上长角,弟子住在山洞中如是观修,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自己的头上就真正地长出角了,而且越长越长,顶到了山洞的顶上,出不去了。龙树菩萨又教他观想这个角再缩回去,他又如是观想,这个角就慢慢地缩回去,最后消失了。龙树菩萨为什么要教弟子这样观修呢?其实这里有个“一切唯心造”、“一切都是自己的心识为主”的观点,所以可以通过串习让角长,也可以通过串习观修让角灭。由此,这个弟子最后就知道了一切都是无自性的,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的,在这个基础上,龙树菩萨再给他传殊胜的密法,弟子很快获得了殊胜的证悟。
心的串习就是这样,如果串习得很多,就会变成那样。如果我们经常性地串习自他相换、串习利他心,我们相续当中就会变成这样的状态,而且习气深了之后,它就很难再反转,是这样的原理。了知之后,我们应该修持这样殊胜的密意。
这个颂词中也说“自身换他身,是故亦无难,”因为一切都是平等的,我们可以把本来不是我的身体串习成我,所以我们把自身换成他身来修持自他相换,绝对是没有任何困难的。我们只要去下工夫,经常去串习,一定可以做到。
“自身过患多”:我们耽著自己的身体,耽著身体是我,然后把少部分的人认为“这是我的众生,这是我所”,这样观想会有很多过患,总的来说就是引发轮回。其实整个轮回流转的现象就是耽著自身而引发的,这就是总过患。
那分别过患是什么呢?在轮回当中,比如说,我们在堕地狱的时候,地狱的痛苦;堕饿鬼的时候,饿鬼的痛苦;乃至于我们转生为人的时候,所有身体的疾病、内心的忧愁,所有的一切不如意、痛苦和过患,无一不是从自我、执著而引发的。耽著自身的过失非常多。现在我们修菩萨道的时候,为什么没办法相应殊胜的菩萨道?也就是因为对自身的执著过重,原因是这样的。
“他身功德广”:从另一个角度讲,自身、他身只是不同的观待。字面意思好像是在说他人的身体有很多功德,而自己的身体过患很多,其实不管是自己的身体还是他人的身体,都是五蕴和合,从这个角度来讲没有什么差别。
颂词里的意思是,耽著自身过患很多,但耽著他身功德很多。这里“耽著他身”并不是像世间人因贪爱去执著他人的身体,而是耽著自身体现了我爱执,耽著他身体现了他爱执,如果把执著自己、让自己离苦得乐的想法放到其他众生的身上去推广,这时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功德,比如说发菩提心。
佛陀最初开始发起了利益一切有情的菩提心,他菩提心的所缘是一切众生,发心之后他要圆满六度,布施度、持戒度、安忍度等六度都是以利益众生为前提的。不管是以利益众生的心去修布施,还是去持戒,其实只要缘众生,只要缘众生获得利益、离开痛苦,就可以产生无量无边的功德。
最终的功德是什么?就是修持菩提心的人、修持他身功德的人,最终可以获得殊胜的佛陀果位。所以说执著自身是一切过患的来源,修持利他是一切功德的来源。寂天菩萨在第八品还要讲这个意思。
“知已当修习,爱他弃我执”:“知已”,了知这个问题之后,把这种修法搞清楚之后,就应该修持“爱他弃我执”。“爱他”就是他爱执,“弃我执”就是应该放弃我爱执。真正放弃我爱执,打破我爱执,就是去修利他的修法、修爱他心。只要把耽著自己的念头放在众生上面,就一定可以修成利他心。
我们现在要爱他弃我执,所以修法要针对我执的特点,我执聚积的时候是多方面的,既然是多方位聚积的缘故,所以佛菩萨和上师就从很多方面告诉我们如何修持自他相换。
比如在身体方面修自他相换——如果自己的身体好,其他众生的身体不好,自己就可以观想:众生不好的身体由我来承受,我健康的身体让众生去享受。缘身体的好坏情况可以去修自他相换,主要以观修为主,目的是修心。初学者改造内心的念头是最重要的,至于在现实中起不起作用是次要的。我们观修自他交换可以先从身体方面入手。
然后在苦乐方面观修。当看到众生痛苦的时候,马上观想:愿一切众生的痛苦我来代受,自己的安乐让众生去感受。这是苦乐方面的自他相换。
贤劣方面的自他相换。比如说,自己是一个修行者,众生是一个不修行的人,就有贤劣的差别。然后观想自己变成他那样的恶劣者,然后让众生变成自己一样好的修行者。
无明烦恼和智慧之间的一种相换。观想众生的无明、烦恼成熟在我的相续当中,我的智慧、善心成熟在众生的相续当中,这样不停地相换。
自他相换是多方面的。因为以前我们耽著自己,所以在身体方面就是我要身体好;苦乐方面我要乐不要苦;贤劣方面我要好而让众生要不好;功德和过患方面我要功德,过患我是不要的,过患让众生去成熟等等。现在既然我们要转变我爱,乃至于让我轮回而让众生成佛,这也是属于自他相换的一个殊胜修法。
相应于不同的发心,其实都有一种修法,这个方面主要是转变我们内心当中很严重的我爱执习气。修持打破我爱执应该是多方位的,观想的时候是这样。
初期主要以观想为主。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相续当中无始以来习惯了我爱执,观待我们当前的境界,他爱执还是一个新生事物。我们刚接触到这个理念,刚刚观修了两三个月或一两年,力量还很弱,还不熟悉它。所以说这个时候我们要以修心为主。主要是通过反复的观修,让自他相换这种利他的想法生起来,然后安住在相续当中。
当自他相换的观念稍微稳固了,我们就可以尝试行为方面的相换。行为方面的相换也是从小的地方入手,再慢慢开始尝试大的方面。从小的方面入手比如说,在生活、学习过程当中,比较好的利益让众生去享受——干活时苦活、累活我自己做,轻松的活让众生去做;坐车时好位置让众生去坐,我坐不好的位置;吃东西时不好的自己吃,好的让众生吃等等。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都可以自他相换,在我们学习、生活中慢慢地、一步步地去做。做到最极致的时候,比如菩萨所修持的自他相换,因为菩萨的力量越来越强,心力越来越大,所以自他相换会越做越好、越做越大。
但对我们而言,现在主要是思想、观念方面的转变。如果我们的观念转变了,我们的行为会随之转变。如果我们观念不转变,即使行为转变,也只是一两天,新鲜劲过后,行为就逐渐消失了,因为它没有支撑点,没有基础。基础是什么?就是内心中强大的利他心。强大的利他念头必须通过反复观修才能培养起来,这个观念培养起来之后,不管做什么事情,肯定都是以利他为主,以利他为先。
反过来讲,如果我们内心当中没有产生强烈的利他心,表面上虽然在做一些利他的事情,但是没办法继续支撑,因为内心当中没有一个支撑点,做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会发现:这样做对我没有什么利益,就会慢慢地失去热情,最后就放弃了。修持自他相换有发心和行为两个方面。
还有一种经常遇到的问题:有些人担心自己修自他相换,到底会不会真实感受众生的痛苦?有些人是担心这样修到底有没有作用,有没有办法代受众生的痛苦;有些人是害怕这样去修了,如果众生的病和痛苦真到自己身上来了,那该怎么办?对这个问题,以前很多上师大德也开示过,大概可以分成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就是我们在初学的时候,基本上不用考虑这些问题。初学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能力真正去代众生受苦,在初学的阶段基本上我们不会感受众生的痛苦。
有位大德打过一个比喻(具体的出处记不清了),比如我们走到一个动物面前,一条狗或者一只鸡,我们招呼它“过来、过来、你过来!”虽然我们让它过来,但它很可能掉头就跑了,因为不认识我们,看到陌生人害怕受伤害。在世间交往也一样,如果你突然叫陌生人到你身边来,别人就会因怀疑而不过来。
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呢?当我们在修自他相换的时候,我们观修众生的痛苦来到我身上,就好像我们招呼动物来靠近我们,招呼动物靠近我们,就相当于我们观想一切众生的痛苦集中在我身上。然而,就像我们去招呼动物,动物不但不会到我跟前来,反而会掉头走开一样,我们在修代受众生痛苦的时候,本来我们想的是让众生的痛苦集中在我身上,但真正的结果是——痛苦不会到我们身上来,而是我们的痛苦离开我们了。
我们念祈祷文的时候说:愿我能承受一切众生的苦受,然后观想:愿一切众生的痛苦我来承受。但真正来讲,痛苦会不会到我们身上来呢?不会。通过这样贤善的修习,我们自身相续当中的痛苦及痛苦的因就会去掉。这样对一个众生观修,通过菩提心的力量也可以帮助众生远离痛苦。所以,自他相换其实是自他远离痛苦最好的方式,不但不会增加痛苦,反而是远离痛苦的方法。
如果把我的安乐以观想的方式给予众生,那么,我的安乐会不会减少呢?不但不会减少,反而是让自己的安乐反复增长的殊胜正因。因为菩提心本身是善心,而且这种善心很清净,很伟大。当我们观想把自己安乐布施给众生,让众生去感受安乐的时候,就相当于在修布施。布施的规律是:你把东西布施给众生越多,你以后得到的福报、回报也就越大。现在我们观想把自己的快乐给众生,就相当于把快乐布施给众生一样,自己相续当中的快乐不但不会因此而减少,反而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清净。
安乐的种子如果有“我爱”作障碍,它在成熟的时候就会受染污。但是把安乐给众生的自他相换的修法没有沾染“我爱执”,因为没有沾染我爱执的缘故,因此我们在修自他相换,把安乐布施给众生时,善根很清净,这样的果报就会很广大、很圆满地成熟,因果方面的奥秘就是这样的。当我们想要代受众生苦的时候,我们的苦最早离开;当我们要把快乐给别人的时候,首先利益到的是自己。
以前讲安忍的时候也讲过这个问题。我们想伤害别人、生恶心、生嗔恨的时候,往往在你没有害到别人之前,自己已经被伤害了,因为这个恶心是你自己的恶心,所以首先伤害的就是你自己。同样的道理,当我们在利益他人的时候,因为善心是你自己的善心,你的善心还没有利益到众生的时候,首先利益到的就是你自己。比如说想要众生离苦得乐,当我在想“愿众生离苦得乐”的时候,我心中充满善念,这种善念就首先利益到我们自己的相续。这种殊胜的菩提心、利他心的修法,绝对不可能给自己带来丝毫的副作用,只会带来殊胜的安乐。
以上是第一种情况,对初学者来讲,不会因为观修代众生受苦、将安乐赐给众生而出现自己感受不悦意果报的情况。
第二种情况,如果自己的修心到了一定的程度,真正通过观修能够承受众生的痛苦了,对这个修行者、瑜伽士来讲,他会非常快乐。为什么?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他就是想要代众生受苦,就是想让众生来享受自己相续当中的快乐。如果这种事情变成了现实,就像一个人美梦成真了。对这个瑜伽士来讲,最大的奖励莫过于此——“通过我的观修,这个众生的确离苦了。”哇!自己太高兴了!通过我观修“把我的快乐给众生”,这个众生真正收到了,真正快乐了,对瑜伽士来讲,真是太高兴了。
为什么分这两种情况呢?因为这是要区分初学阶段和修了一段时间后,心相续相对成熟的阶段。在初学的阶段,我们承受力不强、修法力量不强,所以不会感受到众生的痛苦,自己的快乐不会减弱。然后,当我们的修心到了第二步,利他心相对比较强的时候,真正发自内心想要利益众生,利他心比较纯熟、清净。
第一阶段是在斗争的阶段,我们内心当中有我执,在我执比较强烈的基础上,要通过自他相换来改变相续当中的我执,相续当中我执的种子习气现前还存在。所以我们讲第一种情况比较好一点,不会因为观想代众生的受苦而受苦,也不会因为观想把自己的安乐给众生就损失很多,我们可以这样去回答。
在第二个阶段,当利他心纯熟的时候,就无所谓了。如果众生能够因为我的苦而离苦的话,那是非常高兴的。如果众生能够通过我的观想得到安乐的话,更是非常高兴。如果到了第二个阶段我们产生这种心态,就说明我们修菩提心、修利他心已经有了起色了,或者说已经稍微相应了,这个方面是非常可喜的。对修行人来讲,最大的奖励莫过于此。
在整个修自他相换的过程中,这种理念都是有用的。所以在略说时对有些问题稍作解释。
辛二广说分二:一、宣说法相;二、宣说事宜
“宣说法相”,就是对自他相换的法相、体性作个认定:什么是自他相换?自他相换在这里是怎么体现的?它的体性、定义是什么?它的自性是什么?这里主要是讲自他相换本身的一种理念、状态。
“宣说事宜”这个科判讲怎样把我换成低位,换成一个卑下的人。在这个科判中分别对应有三种地位: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中等,一个低劣。把自己观想为傲慢的、高高在上的人来体会傲慢的痛苦;然后把自己观想成卑下的人来体会嫉妒的痛苦;然后再把自己观想成与自己平等的对方来体会竞争的痛苦。换成对方的角色体会他相续当中的起心动念,换回来之后,我们就知道了,高高在上的人相续中的傲慢是这样的,处于社会底层的人相续当中的痛苦、嫉妒是这样的,与我竞争的人的心态是这种。了知对方的心态之后,就可以真正地换位思考了,真正地修持利益对方的贤善意乐。这是“宣说事宜”的理由。
壬一宣说法相分五:一、代受他苦;二、舍弃自己;三、自他为主之功过;四、自他不相换之过患;五、摄义
一是代受他苦,主要讲我们要代受众生的痛苦。二是讲舍弃自利方面。三是宣说以自己为主的过患和以他人为主的功德。四是宣说自他不相换的过患,鼓励我们要修自他相换。五是对前面内容的摄义。
癸一代受他苦分三:一、代受他苦应理;二、退失不应理;三、摄义
第一,代受他苦是非常应理的。第二,如果退失这种利他心是不合理的。第三也是摄义。
子一代受他苦应理分四:一、理当代受;二、能够代受;三、彼之功德;四、教诫代受
四个科判当中第一是理当代受,就是从道理上讲应该代受众生痛苦。二、能够代受就是说,如果我们这样修持,就一定可以代受众生痛苦。三、彼之功德,宣说代受的功德是什么。四、教诫代受,教诫我们应该代受。
丑一理当代受
字面意思:一切众人都认可手脚是身体众多肢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手足是身体的分支。同样的道理,为什么我们不承许一切有情都是众生的分支呢?可以这样认许的。
“众人皆认许,手足是身肢”和前面讲自他平等的有些内容是相似的。今天刚开始上课时已经提到,自他平等的内容中有一些自他相换的内容,自他相换的内容中也会有一些自他平等的内容。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有相似的地方,因为它们同样都是打击我执、修持利他的修法,所以内部有一些共通之处。
二者虽然有共同的地方,但是侧面不一样。比如“众人皆认许,手足是身肢”这个颂词,放在自他平等的内容当中,是侧重平等——我和众生是平等的。如果把这个颂词放在自他相换内容当中,颂词的重点就跟随自他相换的内容去理解。
我们理当代受众生的痛苦,为什么呢?因为就好比众生都认可手脚是我们的分支而平等去爱护一样——冬天的时候,我们会让手脚等分支享受安乐,手上要戴手套,脚上要穿袜子,身上穿得很厚,保护着身体的每一部分;夏天的时候,我们要凉快。我们保护身体对每个分支都是平等地去爱护,让每个部分都离开痛苦、得到安乐。
“如是何不许,有情众生分?”同样的道理,所有的有情都是众生的一部分。去帮助众生、利益众生也是一样的。虽然单个的有情不一样,比如张三、李四;男人、女人;中国人、外国人;这个星球的人或者那个星球的人;或者六道的每一类的众生如:飞虫、走兽、人类,总之这一切都是有情。
“有情”的“情”字是心识的意思,“有情”就是具有心识。只要具有心识,我们就称之为有情,有心识就会有苦乐感受。没有心识就叫无情,比如树、石头、茶杯、房子都是无情,它们没有心识,没有心识就不会有苦乐感受。
我们承许一切有情是众生的一部分,我们应该这样承许。既然我们承许有情是众生的一部分,因为他们具有心识的缘故,他们想要离苦、想要得乐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不把一切有情都承许为一个众生的分支呢?他们都是众生,既然都是众生,那么帮助众生离苦得乐的行为应该不分彼此,所以我们应该投入到利益众生的修行当中。
我们理当代受痛苦,就好像手去保护脚一样,或者像石头飞下来我们用手去挡,本来石头要砸到我的头,手去挡就相当于手代受了头的痛苦,与代受众生的痛苦是一样的道理。我们可以举一反三去理解。
同样的道理,虽然显现上有情都不一样,但因为它是众生的一分,所以我们也应该代受。道理相同的缘故,我们不应该对众生做取舍:这类众生我们该去代受他的痛苦,像父母对儿女,恋人和恋人之间,只要是对方能够离苦得乐,自己怎么都行,自己没有快乐也可以,自己痛苦也可以,甚至只要对方不死,自己代他死也可以,这就是代受。但是这种代受是有取舍的,对于和自己关系好的人或自己觉得比较亲近的人,我们愿意去代受,可以修自他相换。但是对于其他关系不好的人、没关系的人乃至于有仇的人,自己就不愿意代受,这就是有取舍。现在我们把所有有情当成分支,遣除一切众生的痛苦,让一切众生获得安乐,把我的所有快乐给一切众生,所有众生的痛苦由我来代受。
有些人想,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只是我去代受众生的痛苦,众生不代受我的痛苦呢?我们不能这样想,因为毕竟我的善根成熟了,我遇到了大乘教法,懂得了这个道理,而其他众生没有苏醒种姓,没有遇到善知识,不知道这样修持的功德,也不愿这样修持。对于修行者来讲,现在主要是调服我们的心,至于众生怎么想,我们也没办法强求别人。因为毕竟是我自己自愿修道,很愿意改变自己的我爱执,很想利益众生,所以我就要担起责任。
“同样都是众生,为什么他不这样对我,我必须要这样对他呢?”这种想法其实很世俗。世间的想法就是:如果你利益我,我就利益你;你不利益我,我就不利益你。菩萨的想法不是这样的,菩萨的想法当然比世间的想法要高尚许多——众生不利益我,我要利益众生;众生伤害我,我还是要利益众生;众生邀不邀请我,我还是要利益众生。所以菩萨只是一味利益众生,不管什么情况都是利益众生。正因为有了这种想法,才能被称之为菩萨。如果没有这种想法,你把他称为菩萨,就像给狗取名为狮子一样没有任何实义。
我们说自己是菩萨,是修菩萨道的人,我们有没有利他心?有没有菩提心?如果我们的所作所为还是以自我为中心,一切围绕自我而转的话,虽然我们说自己已经受了菩萨戒,我们是菩萨,其实还是名不符实,还需要在利他菩提心的道上做很多努力。
我们应该观想一切有情都是众生的一分,我们要代受众生的痛苦,给予一切众生快乐,因为我发了菩提心,有这样的责任、义务,而其他众生没有。我们在修持七重因果教授当中的第六重因果教授——“增上意乐”时,增上意乐就是说:“我一定要一个人承担起利益一切有情的重责”,修到这个程度基本上就差不多了,离菩提心仅一步之遥了,因为第七步就是菩提心。
我们要生起那种舍我其谁的豪气、毅力和坚强的心念:一切众生的痛苦我来代受,我的一切安乐让众生来享受。因为我代受众生的痛苦,众生从此不再有痛苦,众生永远安乐乃至于成佛。这就是我们在修菩提心过程当中应该有的想法。
我们要把众生和自己联系起来。现在世间当中和自己无关的人、物,都可以通过联系而变成我的。有时候通过钱来变成我的,比如这个房子以前不是我的,当我付了钱之后,用钱财作联系,它就成了我的房子。有些时候通过高位、权利来变成我的,比如以前这些众生都和我无关,这个国家的人都和我无关,但是某一天我当了总统、高官,有了权利、位置之后,他们就变成我的人民、我的员工了。这是通过权利、高位来和众生建立一种我的联系。有时是通过自己的想法,比如我很喜欢这个东西、我很喜欢这个人,通过一种心念把这个物品或人执为我喜欢的或我的范畴。现在我们要把众生和我建立一种联系,也是通过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换的殊胜窍诀,建立这是“我的众生”的观念,就像我的手脚我要利益它,这是“我的众生”我要帮助他,道理是相同的。
丑二能够代受
前边是理当代受,现在是能够代受。虽然理当代受,但是我不能够代受怎么办?我做不到怎么办?这个科判就宣说其实能够代受的道理。
字面意思:对待这个无我的身体,我们通过串习之后就成为了我所,变成我的身体。同样的道理,如是对于他人的身体,通过串习之后,为什么不能产生这是我的念头、这是我的众生的感觉呢?一定是可以的。所以这个方面是能够代受,只要去串习就可以代受。
“串习”两个字是很重要的。颂词的前两句讲到一个比喻,相当于举一个例子:比如通过中观理论观察到,身体上本来无我或者说五蕴无我,本来我是不存在的,但通过串习之后,“无我”可以变成“有我”。本来是没有的,可以把它变成有,无中生有。通过串习之后,可以把一个没有的东西变成有,比如说我本来不存在,本来是无我的,但通过串习、执著之后,就可以把它变成有我了,无变成有。
而后我们还可以串习把“非我”变成“是我”,比如我们的身体——前面的颂词讲到:“如亲精卵聚,本非吾自身,串习故执取,精卵聚为我”,这就是本来“非我”,但是通过串习可以变成“是我”。前面是“无”可以变成“有”,现在是“非”可以变成“是”。
我们心这样串习之后,有什么不可以实现的呢?所以他身也一样,“如是于他身,何不生我觉?”本来从某个角度来讲,我是我,他是他,张三是张三,李四是李四,二者之间没什么联系,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串习,可以产生“这是我”的感觉。就好像本来没有我的身体,通过串习可以变成有我;然后这个身体可以变成我的身体,这是我的手,我的脚,串习完之后就可以变成我所。就像本来放在商店里的一个水杯,通过付钱之后就变成“我的”了。同样的道理,我们也可以把本来不是我的身体串习成我。
“何不生我觉?”为什么不能生“我觉”呢?一定可以生。生了之后为什么不能代受?既然可以生起“这是我的众生”的感觉,再进一步串习,就可以代受众生的痛苦。为什么?因为这是“我的”痛苦,既然是我的痛苦,我就应该去遣除。世间有很多例子都是如此,只要我们去观修、串习,很多诸如此类的想法都是如此。当然这些想法包括合理的想法和不合理的想法,有些不合理的想法串习多了也会变成真的,当然真的、有利的想法串习多了,也可以变得有利。现在我们在修菩萨道的时候,怎样把自己的心变成利他心,怎样相应于利他、相应于菩提道,这是很关键的。一方面在实相当中的确没有自他分别;一方面世俗当中心的力量可以改变,而且通过串习可以不断增强。
我们作为初学习菩萨道的人,看到菩萨的境界这么高,再看自己的心相续这么恶劣,每天都在生我执,晚上一想非常伤心,觉得修菩萨道很困难,其实这只是串习的时间不够而已。如果一直串习下去,总有一天相续中一定会产生他爱,一定会会产生利他心,相续当中的我执、我爱执一定可以完全遁形不见。这是一定做得到的,因为因正确,道正确,果一定正确,一定会有。就怕我们首先不了知,然后没有这个信心不串习,虽然我们有这样的潜质,无因无缘但也不能改变。
我们还是要树立信心、勇气:我可以做得到!我能够代受!我一定可以达到这个境界!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佛菩萨通过修持这样的道都已经达到了。现在我和他们是一样的,都同样具有如来藏,都同样具有成佛的潜质,相续当中都有利他的大悲种子,所以通过同样的道、同样的时间去串习——我肯定能生起!一定能生起!一定能代受!所以我可以代受一切众生的痛苦,而且最后以代受众生痛苦为乐,只要看到众生离开痛苦了,自己比什么都高兴。这种很真诚的意念、思想和智慧一定可以在我们相续当中生起来。
我们现在修道的时候有烦恼,我执严重一点,或者有时发现修法又被我执占据,刚开始有这些困难也没什么关系,关键是我们要树立那种必胜的勇气,我们要树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想法。不管怎么样,我可以被烦恼打败一次、二次、三次、四次……可以打败很多次,但是永不服输、永不妥协,相应于菩萨道的骨气、血性,我们绝不能丢失。只要不丢失修道的根本道心,不丢失修菩萨道的勇气和血性,我们总有一天会战胜烦恼。现在我们利他心的力量很弱,我执的习气很强,就好像抗日战争初期,中国军队总是被日本人打着跑,但一直坚持下去,总会有战胜的时机。
对我们而言也一样。我们绝对有如来藏做支撑,从整个战略角度来看,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不像世间的一些事情,因为几率的问题,有可能赢,也可能输。
“我们相续当中有如来藏”这一点其实已经说明或暗示:我们一定会战胜我执,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第二个,烦恼、我执是“客尘”。什么叫“客尘”?就是可以被消除的,不是本性。这些烦恼、我爱属于“客尘”,它不是本性。第三,只要我们修持佛菩萨的教言,它就一定可以起作用。所以说我们最终必定成佛。所以对“能够代受”应该树立这样的勇气、决心。当前的挫折、烦恼都是暂时性的,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最终一定可以战胜我爱,生起代受众生苦的殊胜菩提心。
丑三彼之功德
字面意思:虽然我们谋求他利,但是没有一点骄矜、傲慢的想法,就好像自己给自己喂食,不会盼着回报一样。
“故虽谋他利”:“他利”表明在我们修菩提心之前,我是我,他是他,我在为众生做事情,好像是我在利他;修菩提心相应之后,虽然表面上看我是在为别人做利益,但在给别人做利益的同时没有一点骄傲自满的心,没有一点骄矜的气息,而是完完全全一心一意利他。怎样体现一心一意利他呢?因为一心一意利他对我们现在的心态来讲很抽象,很难去思维。为什么?因为我们一直习惯了有代价的利他,或者换个角度讲,我们习惯了自利,哪怕利他都是自利,都是围绕自己而转的。所以很难体现既利益了他人,又没有一点傲慢,又没有一点自以为是的想法。通过举个比喻,我们就可以理解。
“如人自喂食,未曾盼回报”:就好像我们自己给自己喂饭一样,比如说手拿筷子把饭菜送到嘴里,肚子饱了,嘴会不会盼着肚子对它说“谢谢!你利益了我”?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当然(这是个比喻)绝对不会。我们自己也不会说“谢谢你”,因为我们觉得这是分内之事,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自己给自己做事情,盼谁回报呢?不会盼回报。修菩提心到了某个程度的时候,就像自己给自己做事的心态一样,已经没有“我在给其他人做事”的想法。修菩提心到这个阶段,就是自己给自己做事,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就像自己给自己做事不会盼回报一样,同样的道理,我们给众生做事,我们也不会盼回报,也没有丝毫的骄矜之气。有什么好骄矜、傲慢的呢?因为是自己给自己做事情。菩萨的心修到非常柔软、清净、伟大的程度时,已经不会再像我们现在修利他时那样想——比如今天我帮助了一个众生,他一定会记着我,回家后可能和亲人说“今天我碰到某某好人,他帮助了我,我非常感谢他”。我们惦记着这些事情,说明我们还是在盼别人给自己回报,或者说谢谢,或者在危难时对方给自己帮助,或者后世自己得到某些善根。而菩萨没有盼这些,因为这是分内之事。
这就是“彼之功德”,修持代受他苦的功德,或者说这是我们修持自他相换的正确态度。我们怎样修持自他相换?应该有怎样的正确态度?就应该这样:给众生作利益,没有一点傲慢,不会盼着众生回报我们,根本不会想到众生给自己回报,只是一心一意地利众。如果我们没有这种正确态度,那肯定就和菩萨道不相应了,和此处所说的利他思想也是不相应的。
比如我们做了利他的事情之后,经常这样想:“我今天利益他人了,我非常了不起。别人都没做到,我做到了”或“我今天做了利他的事情,他是否会说谢谢”,这就和菩萨道不相应了,因为这已不是利他之道,变成了利自之道,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来增强我执、培养我爱执而已。这种变相地培养我爱执、让我执增长的方式,不是寂天菩萨在此所讲的我们应该有的利他态度。我们应该真正一心一意地利他,就像利益自己一样去利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让众生回报,或者自己因此得到利益。
如果我们这样想:我今天放生了,我得到很大功德了;我今天又怎样利益众生,得到很大名声了。这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善法,虽然也算是善法,但是绝对不是菩提心,绝对不是菩萨行。真正的菩提心、利他心应该没有我执的、功利的成分。当然这是比较究竟的状态。
我们反复讲过,以前有个大德(可能是宗萨仁波切)也讲过,在初学阶段,我们修菩提心、修利他,想到我做了多少利他,我有很大的功德,或者稍微相合于自利做利他,行不行呢?这样当然也可以。它是一个台阶,就好像我们要上到顶楼必须要有下面的台阶,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一、二楼的高度不高,但却是必经之道。我们修法也是这样,最初的境界肯定是比较低的,心态没有那么纯净,有相合于我执的情况,其实不要紧。
最初生起一些相合于我执、我爱的念头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为了自己成佛而发菩提心也可以,因为看到菩提心有巨大的功德、利益而发菩提心也可以,因为毕竟是初学。佛陀不会要求一个刚刚进入大乘道的人达到十地菩萨的境界,佛陀绝对不会这样,否则佛陀也就不是遍智了,也没有大悲和善巧方便了。所以初学者生起了一些相应自利的念头——“今天我放了生,利他之后我有很大的功德”,可不可以这样想呢?也可以。我们看到佛菩萨这么高的境界,也不要觉得太伤心,好像没有希望。
有些看似修行比较高的修行者,呵斥显现上修行比较低的人:“每天谈功德干什么?”好像说我们修善法都是为了功德而转,很多人都在执著功德。其实一个初学者刚刚学佛,执著功德有什么不好?执著功德是好的,因为毕竟在执著一个善的东西、向上的东西。呵斥别人的人,有时候只不过是看了一些相似于不执著、空性的词句而已,内心当中有没有真正放弃执著也不好讲。所以当我们看到别人在谈功德的时候,我们也不要马上去呵斥、遮止对方:“你要无相,你要无执”。如果他真做得到,肯定不会讲,就是因为做不到他才讲,在这个阶段我们该赞叹的要赞叹,该鼓励的要鼓励,该引导的就引导。“这些都是假相,也不要过于执著”,这些话我们可以慢慢去讲,一下子打死或完全呵斥、否定是不好的。
每个人修行的状态都不一样,有些人入佛门时间长一点,有些人入佛门时间短一点,有的刚刚入佛门。学了七八年或十几二十年的人,如果不注意,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去要求刚学佛的人照做,是很不合理的。初学者提的一些问题看起来很可笑,刚做一些事情很笨拙,或者贪恋功德,这些完全都是我们以前的影子,我们刚开始时就是这样的。所以对待新学的道友、初发心的菩萨,作为一个学佛时间稍微长一点的人来讲,应该更懂道理,更加懂得如何爱护初学的人。
对初学者经常呵斥、看不起、嘲笑,如果安住于这种心态,经常有这种想法,学了十年完全是白学了。学了十年,难道只得到这一点吗?其实学的时间越长,内心应该越调柔,不应该说“你看我学了多少年了,你刚学什么都不懂”,如果是这样,我们再反观,就会发现呆的时间越长是对你最大的否定,因为学了这么多而你的相续没有改变。没想到去爱护初学的人,这不是一个学得比较好的人应该有的心态。
当然我们跑题了。不过想到的时候就讲讲,因为毕竟学佛就是有早入门的人,有刚入门的人,这种情况肯定存在。我们对待这些显现上智慧不是很高的人、刚学习佛法的人,应该有怎样的态度?其实更多应该是爱护,他们不懂的我们应该教他们,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呵斥、嘲笑,这是不允许的,因为我们也经历过初入门的阶段,其实我们初学的时候有时还不如他们。
回到原颂当中,功德就是指自他相换之后,没有一点傲慢,经常去做利益众生的事情,就是可以真正地、像对待自己一样去对待众生。
丑四教诫代受
这个颂词和前面自他平等当中的颂词完全一样。字面意思:对待一些微乎其微的出言不逊的事情,我们也是谨慎防护。同样,如是对于众生,也应该修持悲护之心。
在讲自他平等的时候,重点是相合于平等的意思去理解这个颂词。这时在讲代受,所以就相应于代受的意思来理解这个颂词的重点。
代受方面就是说,就像我们对待微乎其微的痛苦,都不愿意感受,哪怕是别人说我一句,我都要防护,不想让自己被这种微乎其微的痛苦所伤恼。同样的道理,对于众生,就像我去维护很小的痛苦一样,我也要维护众生,乃至诸如此类出言不逊的痛苦。最小的痛苦自己也不愿意感受,所以我要尽力帮助众生解决最小的痛苦;大的痛苦我也不愿意感受,我也要帮助众生解决大的痛苦。
我们从代受的角度来讲,这个方面是保护众生免于受苦;或者乃至于很小的快乐我愿意感受,那么众生也愿意感受,我就要把这种很小的快乐让给众生,大的快乐或者成佛的快乐我也愿众生感受,所以这个理念就成了代受了。就像我不想受一点痛苦一样,我也要保护众生不受一点痛苦,去代受众生乃至最小的痛苦,哪怕最小的快乐也要让众生感受。这就是这个颂词代受的意思。
第一堂课就讲到这里。
所属: 入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