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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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题

1.世间人贪爱身体的新闻,你最近听到了哪些?对于这种现象,请以佛教的道理进行剖析。

2.为什么说身体就像木头一样,对苦乐、毁誉无动于衷?明明赞叹或辱骂这个身体时,我们会或喜或怒,这是怎么回事?

3.有人说自己爱护身体,是为了让众生喜欢,能与他们成为好朋友,这是度化众生的方便。对此你怎么看?

4.世间上有哪两种爱?请分析母子、男女、朋友、佛陀的爱分别属于哪一种,并说明理由。

5.身体既然是万恶之源,是否就意味着应该彻底舍弃它?为什么?请用教证和比喻加以说明。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继续学习《入行论》的殊胜教言,今天从第二个问题开始讲。前面说了,身体非常低劣,不应该贪执。但是许多人不知道身体到底有利还是有害,如果知道这个道理,就不应该贪著它了。

巳二由于不知利害故贪不合理

细心极爱护,或弃鹫兽食,
身既无贪嗔,何苦爱此身?

许多人把身体当成我所有,为它日夜操劳,产生执著分别念,从而造下无边的恶业。如果懂得身体的本质,就不会贪得那么过分了。那身体的本质是什么呢?下面利用智慧进行破析。

所谓的我包括身体和心识,除去心识对身体剖析时会发现,我们活着时特别爱护身体,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用各种药物饮食来保养它,但它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并没有因此而生贪;死了以后,把这个尸体送到尸陀林,被秃鹫、野狗、乌鸦等争吃吞食时,它也没有对这些动物恨之入骨。且不说藏地尸陀林的尸体,就算是汉地火葬场的尸体,它也不会跳起来对焚化工人进行报仇。身体本是无情物,没有主观分别意识,对保护者不会起贪爱心、欢喜心,对伤害者也不会生嗔恨心、报复心。既然如此,我们对它百般贪爱,为它而造各种恶业,又有什么必要呢?这一点,佛陀在经中讲得很清楚,后来的圣者们,如印度的龙猛菩萨、月称菩萨、阿底峡尊者,及藏汉两地的高僧大德,在有关教言中也讲得非常殊胜。

有些人可能想:“身体虽然没有执著,但有人害它时我心里会不高兴,有人赞叹它时我心里很欢喜,这是什么原因呢?”这就是妄想分别在中间作怪,本来不是自己的东西反而当成自己的,本来不干净的东西反而执为干净的,这些都是颠倒的执著,我们应该尽力破除。

其实小乘对身体的破析也非常究竟,他们说身体犹如水泡,看起来很美丽,但一下子就消失了,绝对没有任何实质。真正懂得佛理的人视身体如同破烂的衣服,何时捡起来、何时丢弃都是不执著的,一旦生病衰老、身体腐朽不堪,都会有面对的能力。这一点不用密乘大圆满或者大乘教言,小乘《阿含经》中也说:“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马,行如芭蕉,识为幻法。”这一点,一般的佛教徒都会明白。可是世间上的知识分子,虽然对很多物质的本体、作用、分类、现象等一辈子绞尽脑汁在研究,但对自己的身体剖析得不够。包括在医院里上班的医护人员,天天跟身体打交道,但只认为别人的身体无常、不清净,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体。

这样一来,迷迷茫茫的现代人,对自己的身体非常贪执。(当然,对身体生嗔恨心的现象比较少,除了个别精神不正常、自杀的人以外,许许多多的人对身体非常贪执。)前段时间我看到一个资料上说,有个72岁的老太太,好像姓赵,到南京医科大学美容中心做祛除眼袋、脸部拉皮手术。早年她曾打过除皱针,但觉得效果不太好,这才在老伴和子女的支持下动手术。她康复出院的那天有记者去采访,她非常得意地说:“你看我的脸上有没有皱纹?我像不像是72岁?”但72岁的人做这些手术,在我们了解生老病死的人看来恐怕不值得,应该把钱用在放生或其他善法方面。也许脸上的皱纹没有了,但别的地方皱纹还有许许多多,一一改变是不现实的。

佛法对于身体的破析,现在很多人都不懂,每天超负荷、超规律地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打扮。几年前我偶然看到某杂志上说,一个女工每月工资500元,却用300元买回一支名牌口红,令我感慨不已。古人素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说,人还是自然一点好。我们这里就有个发心人员,我有时候给他一些营养品,他连连推辞道:“不用不用!我喜欢自然,这些东西都不想吃!”

假如不懂得身体的本质,一味想改变自然规律,那也不是很容易的。欧阳修在《秋声赋》中说:“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 无论你如何粉饰自己,终将随着时光的流逝,红润的容颜变成枯槁面容,乌黑的头发转为星星白发。但如今的世道非常颠倒,有些人年轻时还有几根白发,老了以后故意去作特殊加工,头发越来越黑了;年轻时脸上还有一点皱纹,人越来越老时,脸上越来越“干净”了。很多人都希望时光倒流、青春永驻,但在佛教徒的眼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也是没有必要的。内心的修行境界,才是最永久、最真实的美,除此之外的修饰美容,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现在的社会上,一个人做了什么,大家都要争相效仿。包括我们出家人,也不要今天宣传一瓶药,说它对身体如何如何好,所有的人都去拼命买,但到底对身体有利无利也很难说。如今人内在的正知正念越来越少,外在的散乱危害越来越多,尤其是制造商们不信因果,为赚钱打非常漂亮的广告,里面有很多狡诈成分,但大家为了这个身体,不辨真假就蜂拥采购,这是非常愚痴的行为。对身体不应该如此贪执,当然,最关键的是不能依靠它造恶业,否则一定会自食其果的。在这些问题上,大家务必要注意!

上面从贪嗔方面分析之后,下面从称赞和诋毁方面进一步分析:

何毁引身嗔?何赞令身喜?
身既无所知,殷勤何所为?

身体不但对爱护、伤害无有贪嗔,对于诽谤、赞誉也是一无所知,不会有丝毫嗔恨或喜爱。纵然成千上万个人长期对它攻击诽谤,说它长得特别难看,造了恶业、犯了国法、违背了戒律,它也不会有不满的情绪。(因为身体完全依靠心的支配,如果它能有反应,那对尸体赞毁也应该有反应了。)不管有多少人说它如何好看,有了不起的功德,造了什么样的善业,依止上师、持戒清净,身体本身也毫无所动,不会有丝毫喜悦之情。

大圆满等密法中也说,对这个身体赞叹或诽谤时,如果当下观察自己的心,很容易认识心的本性。可见,依靠这个身体,心里产生欢喜和嗔恨是有的。因为心识把身体执为自己,所以听别人说自己长得好难看,鼻子那么大,就马上闷闷不乐,非要跟他算账:“你为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你管什么闲事!”反之,如果有人对这个身体百般赞叹,自己也会因此欣喜无比。听说有个饭店的老板娘经常赞美一个女顾客,说是来饭店的所有人当中,她是长得最好看的,于是那个人天天去那里吃饭。

有些人听到赞叹自己时装作不高兴,但心里还是非常快乐的,赞叹和诽谤比起来,凡夫人肯定对这两个的感觉完全不同。以前有个人经常跟我说:“您如果在课堂上批评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后来我不敢点名批评,只是稍微说了一下,部分人应该知道是她,下课后她就特别伤心。有些人以为自己对什么都没有感觉,赞叹也可以、诽谤也可以,但凡夫人由于有我执的缘故,真对自己批评时,心里还是很难受。可是身体有没有感受呢?肯定没有。虽然《俱舍论》里面讲了身受和意受两种受,但身体的感受其实是意识在接受,如果没有意识,身体单独不会有感受的。因为身体只是四大假合,没有任何感觉,对它赞叹和辱骂就像空中的风一样无利无害。既然如此,世间上的芸芸众生,又何苦为了不受诋毁、受到赞叹而如是努力呢?

我们从无始以来到现在,得到赞美就心花怒放,被别人造谣就特别伤心,生怕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其实真正剖析的话,不管怎么样诽谤,对身体根本无有伤害,而心没有形状、颜色、本体,也不会受到伤害。既然对身无害,对心也无害,外界的毁誉对自己又起什么作用呢?(这一点,以后在《智慧品》中也会分析。)

当然,平时洗脸刷牙,自己干净一点,这在戒律中也是允许的。不能因为这个身体没有感觉,就整天欺负它,穿得破破烂烂的,表演济公和尚。你没有达到他的境界之前,暂时也没有必要这样做。但是,也不要对身体太贪执,前不久有资料上说,台湾、香港、大陆的一些大牌明星,为了脸上不起皱纹,专门到瑞士打防皱针,一针的价格高达58万人民币。但有时候也不成功,反而使面部肌肉变得僵硬,甚至没有感觉,最后跟医院打官司。

对身体的过于执著,来源于不明白佛教道理,假如知道身体里里外外是什么组成的,就没有心情这样做了。比如有一件破烂的衣服,能穿几天就可以了,没必要因为它烂了而特别伤心,想方设法非要补起来,毕竟它的质量有一定限度。尽管我本人没有什么修行境界,但别人说我肝不好、骨头不好,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个身体只是暂时借用而已,质量本来就是这样的。

现在物价局对外面的物质评估得很不错,“这个值得多少钱,它质量如何如何,能使用多少年”,但对自己的身体,谁都不估价,从来也不想身体是什么样的质量,到底能用多少年。其实一观察的话,每个人的身体犹如水泡,依靠它行持善法是很好的,但没有必要特别爱护、执著,为它杀害无量众生,让自己越来越麻烦、越来越痛苦。然而许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科学发达的当今社会,各种各样的药物推陈出新,让人们的感官、心态备受刺激,最终毁坏了自己的今生,也毁坏了来世。

在有些问题上,应该把佛教的慈悲观、无常观、因果观等殊胜见解利用起来,这样人活着才有意义、有价值。我们得一个人身不容易,白白浪费实在太可惜。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六情身完具,智鉴亦明利,而不求道法,唐受身智慧。”具足五欲六情的我们有明智的取舍智慧,不像牦牛和老猪一样,但如果没有求法修道,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做,那就唐捐了我们的身体和智慧,非常可惜!

因此在短暂的人生中,大家应该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对自己的身体不要过于贪著或嗔恨,对别人的身体也应该用悲悯心来对待。佛陀在经中说,悲悯心是万法的根本,成佛的唯一因就是大悲心,以大悲心观一切众生非常重要。现在的世间中,无数人根本不知方向,漫无目的地疯狂追逐。有个美国波士顿的教授说:“过去有父母注意你,有老师、同龄人或其他人注意你,这就够了。但现在这不够,大家都希望吸引全世界媒体的注意。”2001年本·拉登制造“9·11事件”之后,全球都知道他这个人了。后来河南有个人也想出名,苦于别无他法,就自称是拉登的弟弟,叫本·拉图。现在很多人不顾一切地疯狂表演,就是为了换来几双眼球,不管是仰慕的、侮辱的、讽刺的,只要目光来了,目标就达到了。就像曹操所说:“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这些行为纯属裸体奔跑,作为佛教徒,一定要以正知正念来摄持相续,同时也要对这些可怜众生起悲悯心。

有些人觉得:“你们出家人怎么会知道世间道理,这是不如法的!”其实麦彭仁波切的有些教言中讲过,若想获得佛菩萨果位,必须要精通一切知识,假如不懂得世间道理,就无法随顺世间人,尤其是正沉溺其中的可怜众生,如果没有在他们面前敲警钟,他永远没有自拔的机会。现在学习本论的在家人比较多,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应该修行什么样的法?这些问题大家也值得关注。

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
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

如果说:“身体虽然对赞毁没有感觉,但还是应该爱护它。如果我打扮得很好,吃得不错,长得极为庄严,像天人一样好看,会有许许多多人喜欢我,成为我的好朋友。这是度化众生的一种方便,所以我打扮并不是没有目的,我天天穿得好、吃得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众生。”

这个理由似乎比较充分。假如纯粹是让他人高兴,想利益众生,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哪怕让众生产生一刹那的快乐,大乘菩萨也应该全力以赴去做。但如果你真有这么一番发心,那天下无边所有的众生,大至天人,小至蚂蚁,没有一个不爱自己身体的,你为什么不爱所有众生的身体呢?因为你爱护身体的唯一理由,就是要让众生欢喜,但众生欢喜的因不仅仅是你的身体,他们对自己的身体更是关爱,如此一来,你为何不去爱他们的身体呢?对牦牛或大象的身体也应该同样喜爱才对。但实际上恐怕不是这样,你只不过是说漂亮话而已,归根结底就是为了爱自己的身体,不是爱其他的众生。

世间上有两种爱,一种是自私的爱,一种是无私的爱。自私的爱就像男女之间的感情,或者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人说这种爱只是互相利用,用得着对方时,大家就其乐融融,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对自己不好,马上开始反目成仇,甚至害他也可以,比如说他对你不负责任,那个时候杀他也没问题。这是不是真正的爱呢?肯定不是。如果是无私的爱,则会以对方快乐为自己的快乐,只要他快乐,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佛教的博爱就属于这一种,不管是什么样的众生,都没有条件地让他快乐。这种爱真的非常伟大,世间上自私和小范围的爱是根本比不上的。

以前观音上师说过,他跟美国一位官员的友谊应该是永恒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关心的是同一件事,在此基础上建立的朋友关系会长久。而世间上有些朋友是互相利用的,对自己有用的人才交往,至于毫无帮助的人,他是连笑一下都吝于付出的。原来有个寺院的住持和一个统战部部长关系非常好,后来统战部部长下台了,利用的价值没有了,他们马上不联系了。有些人喜欢说:“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办?”表面上听起来很感人,实际上都是想着自己,这个道理上大家也应该清楚。

对所有的众生一视同仁、平等关爱,这是佛教最了不起的情怀。虽然作为凡夫人,将每个众生当作自己或是母亲,刚开始的确非常困难,但我们还是应该坚持串习。人的心是可以逐渐转变的,到了一定时候,看见众生就对他生起爱心,他们受苦时自己也会心疼的,这说明你的菩提心越来越增上了。有了这个基础的话,修其他密法也会成功的。

总而言之,爱自己身体的话,也应当爱所有众生的身体。前面从道理上也分析过,我们没有理由只爱自己的身体,不爱众生的身体,这只是无明烦恼在中间搞破坏。如果把爱只放在自己上面,对自己所拥有的对境拼命执著,这是相当不合理的。佛教的爱众生到底建立在什么样的层面上?大家一定要明白!

卯二善用此身之方法

故应离贪执,为众舍己身,
此身虽多患,善用如工具。

如上所述,大乘行人贪爱身体是非常惭愧的,当然害众生就更可怕了。有些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千方百计地杀别人、打别人,这是极其可怕的事情。以后金刚道友之间如果发生一些大事,作为凡夫人吵架还勉强可以,但打架的话,这个人绝对没有菩提心。因为你狠狠地打对方,甚至想害他、杀他,这样的相续中怎么会有菩提心呢?

我们一定要断除对自我的贪执,把自己的身体或快乐布施给众生。以前我们没有做到这一点,为维护自己而害过众生,甚至杀过众生、吃过众生,那么明白大乘的取舍道理后,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发誓:“有生之年再也不害任何众生,将自己的身口意及所拥有的一切,尽心尽力地布施给众生。”当然,完全像佛陀因地时一样,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凡夫人可能有一定的困难,寂天菩萨也没有这个要求。但首先应该从道理上明白,然后再朝这个方向迈步。

此处说身体虽有诸多过患,比如是贪心嗔心的所依,本身也极其不净、恐怖,但如果善加运用,也能成为解脱的工具。工具可包括船筏、乘骑,依靠这些能从此处到彼处,从此岸到彼岸。所以身体并非一无是处,它还是有一分价值的。《前行》引用过一个教证说:“获此人身宝,得摩尼难比,诸无厌离者,岂不见空耗?”人身宝比摩尼宝还难得,获得之后若没有厌离心、出离心,这个人身岂不是空耗了吗?

昨天我去了菩提讲堂,人比较多,两个讲堂800个位置全部都满了,一个位置上可能还有很多人。当时有个人边喝酒边在网上提问,我觉得他特别可怜,一个佛教徒干这些事是非常惭愧的,但因为被无明烦恼蒙蔽了,他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现在很多人没有事情做了,尽干一些无聊的事,整日喝酒打牌、到网上下棋,我希望以学院为主的道友们,应该把时间利用起来,除了严重的病人以外,每天要有一些目标,尽量行持善法,不要浑浑噩噩的,有一顿饭就可以了。

身体的过患在前面讲过很多,但诚如圣天论师所说:“虽见身如怨,然应保护身,具戒久存活,能作大福德。”身体虽像怨敌一样经常害我们,但如果用它来守持清净的戒律、行持大善法,那也应该长久存活,不要认为早点死了好。没有造恶业的话,还是应该多活一点,我也请求你们长久住世。但若整天造恶业,那没有必要活很长时间。

月称论师在《四百论》的讲义中,用过一个很好的比喻:譬如昔日有大商主,他的儿子跟盗贼同流合污,犯了法,最后被关在监狱里。商主明明知道儿子的劣迹,但因为家业还要靠他继承,所以并没有舍弃儿子,还是对他很关心。同样,我们的身体虽然在往昔造了很多恶业,也有很多坏毛病,但也不应该舍弃它,假如没有身体的这个船筏,那解脱生死大海靠谁呢?《前行》中有颂云:“此身行善即是解脱舟,此身造恶便是轮回锚。”所以拥有这样的身体时,既要欢喜又要谨慎。

讲了这么多,你们有没有感觉呢?觉得人身真的很难得,一定要把它善用起来。我们如果没有获得暇满人身,不可能接受释迦牟尼佛甘露般的教法,唯有人身才是真正的法器,旁生、饿鬼等是望尘莫及的。这一点在《华严经》中也讲得很清楚:“圆满佛法甘霖,流入具暇满人身者心田。”我们应该非常感谢上师,若没有上师讲这么殊胜的教言,我们就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根本不懂得取舍的道理。只有在上师的教导和关心下,我们才一点一滴地步入正途。

对我而言,不管是哪个上师、哪个辅导员,凡是给我传讲过佛法的人,跟我父母没有差别,从解脱慧命的角度上讲,甚至远远超过父母。上师就是智慧身体的父母,作为一个智者,知恩报恩是很重要的。倘若懂得知恩报恩,就会得到诸佛菩萨的加持,也会有白法天尊的护佑。而忘恩负义的人,世出世间的人与非人都会唾弃的。

即生中得到了人身,大家应该生起欢喜心,佛陀在《中般若经》里面说:“任何菩萨自己行善并劝勉他人行善,即成为具义暇满人身。”你们无论是居士还是出家人,应该自己行持善法,也尽量让别人行持善法,这样的话,说明你活在人间是有意义的。不要说“我早一点死了好”,一定要多活几年,我在日记里也写过,我家乡有一个阿姨,我小的时候,她每天都要念1遍乔美仁波切的《极乐愿文》,磕100个大头。今年我在多芒寺看到她,她说自己从来没有间断过,30多年来一直默默无闻地修持。如今她老得很厉害,乡里专门为她这样的五保户安排了房子,但是她非要住在寺院里,说虽然没有人照顾她,可是行持善法很方便。所以每个人的善根确实不同,她这么多年不断地磕头、念诵,多活一天也是有意义的。

这个身体虽然有时候生病,有时候生贪心嗔心,吃太饱不行、饿了也不行,穿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就像脓疱一样,很麻烦的,但依靠它也能做很多事情。试想,如果我们是狮子的身体,肯定除了造业以外,连一句观音心咒也念不来。今天大家都发愿十天念十万遍“嗡啊吽”,(外面的人我没有要求,)若没有这个人身,而是一个旁生的身体,念这些心咒是很困难的。尽管有些记载上说鹦鹉念佛、公鸡念佛,但这是比较罕见的。因此,对身体虽不要特别去打扮、特别去关爱,但若没有这个工具,获得解脱也不容易。从轮回的此岸越过生死大海,到达涅槃的彼岸,一定要依靠这个船只,没有它的话,不可能到达目的地。所以,大家也应该知道如何对待自己的身体!

好,今天讲到这里。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脚注

1 野马:指阳焰水。《大智度论》云:“炎,以日光风动尘故,旷野中见如野马,无智人初见谓之为水。”

2 菩提讲堂:上师不定期于此视频开示,主要是念诵传承、开示佛法、现场答疑。具体的开示时间、内容及UC进入方法,详见智悲佛网www.zhibeifw.com 之通告栏。

辅导

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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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菩提心之后,我们开始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入菩萨行论》宣讲了如何让我们发起菩提心,从凡夫人的自私自利心转变为一心利他的、非常殊胜清净、伟大的菩提心。《入菩萨行论》从第一品到最后一品,宣讲的都是如何调伏、消除我们的我爱执,生起利他心。

生起了利他心之后,用什么方法才可以真正利他?就是成佛,只有通过成佛才可以最究竟地利他。所以发了利他心之后,为了究竟利他的缘故,我们要发誓成佛。这是菩提心的两个不可或缺的体性、条件或者因缘:第一,要以大悲来缘众生;第二,要以智慧来缘佛果。只有圆满具足这两个条件,才是菩提心圆满的体相。

如果只有利他心而没有求佛的心,这种菩提心不圆满。如果只有求佛的心而没有利他心,这种菩提心也不圆满,只能算是部分的菩提心。只有既具足利他心,又具足成佛的心,在两种心都具足的情况下,才是真正的菩提心。所以在《入行论》当中着重宣讲了如何生起利他的殊胜善心,以及为了利他而追求佛道的思想、精神。

《入行论》十品的内容当中,第一品宣讲了菩提心的利益。第二品宣讲了生起菩提心要清净罪障,还要圆满资粮,比如修持请转法轮、随喜等善功德。在第三品当中讲到要发菩提心、受持菩提心和菩萨戒。

在发了菩提心、受了菩萨戒之后,通过不放逸(第四品)、守持正知正念(第五品)、安忍(第六品)让已生起的菩提心不退失。

第七品精进品宣讲了,必须要在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上具足殊胜的精进。第八品宣讲世俗菩提心再再增上。第九品宣讲胜义菩提心再再增上。

第十品就把整论及我们所修持的善根以回向的方式来做定位,即我们的功德用于什么方面。第十品回向品当中,关于回向的内容,讲得非常殊胜、非常广。

现在我们学习第八品,讲到了世俗菩提心增上的方便。前面讲到,要生起菩提心,就要修静虑;为了生起殊胜的禅定,必须要远离它的障碍。或者说,修世俗菩提心时,如果贪恋世间、贪恋轮回,相续中产生很多虚妄分别,在这种状态中不能生起清净的菩提心。

菩提心本身非常清净,如果相续中贪恋世间八法,生起很多妄念,在这种状态当中想要生起清净的菩提心,因和果明显不一致,这样就没办法真正达到佛法当中所讲的“处”的观点。在佛法当中讲到有“处”和“非处”[1]。正确的因产生正确的果就是“处”。如果因是错误的,想要生起一个正确的果,就叫“非处”。所以说,如果相续当中的烦恼、妄念不调伏,心处于很粗大、染污的状态,就生不起清净的菩提心。因此第八品的前面宣讲了如何远离分别妄念。

第八品中间宣讲正行时,讲到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内容。现在我们宣讲的是精通对治方便的内容,分略说和广说,现在我们宣讲的是广说当中的断除贪身,其中贪执不合理的内容已经讲完。

巳二由于不知利害故贪不合理

“不知利害故”,对什么不知利害?或者说,什么是不知利害的?因此我们贪它不应理呢?

我们将科判和下面颂词的前后文综合起来理解。“不知利害”主要是指:身体本身是一个无情法,是色法的自性,所以它是不知利害的。不论给它作利益,还是作伤害,它都不知道。对于这样一个不知利害的身体,我们把它执为我,去贪著它极不合理。颂词针对身体不知利害的核心内容展开宣讲,然后进一步告诉我们要断除贪嗔。大科判是断除贪身,此处是讲“因为身体不知利害的缘故,我们贪执身体是不合理的。”

首先看第一个颂词:

细心极爱护,或弃鹫兽食,
身既无贪嗔,何苦爱此身?

字面意思:这个身体不管是被我们非常细心地爱护、照料,还是死后被抛到尸陀林当中被秃鹫、野狗、野狼等呑食,对身体本身而言,我们细心爱护它,它不会有贪欲,最后“鹫兽”等摧残它、食用它,它也不会有嗔恨。对于这个既不知利又不知害,无贪无嗔的身体,我们“何苦爱此身”?为什么要以造这么多业作为代价,或者以很多时间、精力作为代价去爱护它呢?没有必要。从这个方面教诫我们要断除贪身。

前面讲过,贪执身体是修持出离道、修持菩提心的一种很大的违缘。因为我们对身体过度贪执,所以就没办法生起利他心。或者即使想修利他心,因为对身体过度贪执的缘故,所以就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钱财照顾身体,从而没有时间修持利他。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们的分别念也有一个特点,当我们专注某一个法的时候,就没办法同时专注另外一个法。如果把自己的分别念全部用于贪著身体,哪里想得到利益众生呢?

我们看到贪著身体会给修菩萨道、修菩提心带来非常大的违缘,为了遣除这样的违缘,我们要通过一切方式方法断除贪著身体。下面进一步分析这个问题。

身体本身是一种无情法。按照佛法的观点分析,我们现在所谓的身心五蕴或者说这个我,是由身和心两部分组成的。

从这一世的缘来看,身体这个部分,主要是来自于父母的精血,是一种色法的体性。父母的精血——受精卵逐渐发育,最后就变成我们的身体。

另外一部分是我们的心识,它来自于我们的前世,死亡之后心识脱离原来的身体,经过中阴然后入到受精卵当中,受精卵和心识和合在一起,在十二缘起当中叫“名色”。它们混合起来,身体就不断地长大,就有了六处,有了触、受、爱、取、有等等,就开始出胎、慢慢长大,变成现在这个身体。

从根源上分析时,身心其实是分离的。只不过在出生时,身和心是一起生下来的,又因为我们所接受的教育或者我们的执著、串习,我们就认为身心是一体的,其实身和心是分开的。

在《俱舍论》等佛法论典当中,把五蕴一条条列出来做了很详细的辨别,我们就知道身体是一种色法、无情。色法的体性是阻碍的,心的体性是一种明知,而色法就没有明知的这部分。比如房子、砖头、茶杯等等是色法,没有明知的体性。而心识的体性是明知的,比如眼识、身识、意识,体性是明了、明清的自性,是明明了了、可以知道的、明知的本体,而色法并没有这样的体性。所以说身心是分开的。

既然身心是分开的,那么不论我们对身体很爱护或者怎么去伤害,身体本身作为色法不会有任何知觉。它不会因为被爱护而生贪,也不会因为受残害而生嗔。因此对这个不知利害、无贪无嗔的身体,投入这么多的心血,造这么多业来保护它、爱护它,其实是非常错误、颠倒的行为。

上堂课分析过,我们在身体上花的工夫非常多、非常大,很多精力和钱财都投入到了爱护身体、让身体享受方面去,而且造的恶业基本上也是因为爱护身体形成的。真正因为探讨宗派思想而造的恶业虽然有,但是远远不及缘身体造的业那么多。从这方面分析,就没必要为了这种不值得贪爱的身体付出这么多苦行和恶业。

这个颂词告诉我们“贪身是不应理的。”前面也讲过贪身不应理,是从障碍入道和修寂止的角度及修菩提心前行的角度来宣讲的,此处是从修持菩提心本身的角度宣讲。

讲到这里,有些人心里可能还会有些疑惑:怎么前面所讲的道理和我的实际感受不一样?因为我吃好东西,穿好衣服,接触到很柔软的物体时,我的身体会有感受,心会有快乐的感觉;接触到冰凉物体或者被棍棒打击时,会有痛苦的感觉。而且安乐时我们就会生起贪欲;不舒服、痛苦时,我们就会有嗔恨。明明这个身体又有感受,又知利害,为什么这个理论说“不知利害故不应该贪”,或者“身体无贪嗔故,不需要保护此身”?其实这是一种比较粗大的分别念,没有经过仔细分析。

前面提到过,在《俱舍论》或因明等佛法论典中,把身心、五蕴分析得非常清楚,梳理了各自的体性和关系。如果学习过《俱舍论》、因明等论典,思维就会更细密,更有观察力和逻辑性。这些论典当中分析过,我们之所以会产生上面的妄念或分别念,就是因为我们的心识太笼统、太粗大,没有把这些问题逐个分开剖析。

身体是一种色法,它本身就像石头或者柱子一样,没有什么感受。但身体接触好东西时,我们会产生舒服的感觉或贪欲;被扇耳光或被打击时,我们会很痛而生嗔心。其实这是我们混淆了一些概念的缘故:把身体和身识混在一起,身体和意识混在一起,身体和受混在一起了。

我们的身心五蕴是一个综合体。身和心是可以分离的,但在不加分析的情况下,现阶段身心的联系比较密切,就好像几乎变成了一体。但是仔细分析其实是可分离的,虽然可分离,因为关系紧密的缘故,身心也会互相影响。

我们的神识或心识进入到身体当中,跟随不同的根就形成了不同的识。除了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这四根之外,即除了眼睛、耳朵、鼻子、舌头之外,其他的部分都是属于身体。心识的一部分就周遍在身体当中,这部分的识就叫做“身识”(身体的识叫身识)。眼根产生的识叫“眼识”,耳根产生的识叫“耳识”。这些内容可能我们已经知道了,因为要讲身心的问题,此处再简单分析一下。

心识和身体有一种紧密的联系,所产生的识叫“身识”。比如经由打击身体,我们会有一种感觉,这就叫“身识”。在身识产生的同时,有一种心所同时生起,这个心所叫受心所。比如乐受、苦受就是受心所。身识是心王,苦乐的受是心所,当身体有感受的时候,受心所就同时产生了。因此身体虽然是无情的,但是因为它和识的关系紧密,所以产生了身识,通过身识又引起了受心所。因为有了受心所的缘故,意识就通过身识或受心所传递的信息,知道“这个是痛的”然后开始生嗔;或者“这个是很悦意的”就开始生贪。生贪、生嗔是意识的作用,有感觉是身识的作用,有苦乐是受心所的作用。

假如说身体离开了身识、受心所和意识,它既没有感觉,也不会有分别,就像尸体。神识离开身体后,因为身识已经离开了,所以打它也不会有感觉,也不会有受、有贪嗔。单纯的身体就是纯粹的色法,就像桌子一样。

此处为了破除贪身,所以把身体单独拿出来进行分析观察:身体其实是无情,是一种色法,本身不会有贪嗔。对这个无贪无嗔、不知利害的身体苦苦耽著,其实没有任何作用。

凡夫人的心识太粗大了,因此把身体执为我,认为“我要爱护它,因为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但真正分析下来,身心是可以分离的。通过这样分开,我们也知道其实身体是无我的,也可以和无我关联。但此处毕竟是讲世俗菩提心中“断除贪身”的部分,所以并不需要和无我的空性去关联。如果经由这一步观察下去,就可以进入到无我空性的侧面当中。

以上分析了身体无贪无嗔,不知利害,所以要抛弃对身体的执著,不要因为对身体的执著而障碍我们修持菩提心。

再看第二颂:

何毁引身嗔?何赞令身喜?
身既无所知,殷勤何所为?

这个颂词通过观察,进一步让我们知道:因为身体不知利害的缘故,贪著身体是不合理的。这个颂词是从“赞”和“毁”的侧面来分析。

字面意思:什么样对身体的诋毁能够引起身体的嗔恨?什么样对身体的赞叹能够让身体欢喜?身体本身既然没有任何所知,它没有心识,不知道诋毁或赞叹的话语,那我们殷勤地爱护这个身体,“何所为”呢?其实没有任何必要。

颂词明显是从“毁”和“赞”这两方面来进行观察。在生活、修行的过程当中,每个人也有不同的体会。比如“诋毁”,当我们很在意身体时,如果别人说:你身体怎么这么矮啊?这就是一种“毁”,自己觉得对方诋毁了自己的身体。或者别人说:你怎么这么丑啊?你的身材怎么这么差啊?你怎么这么黑啊?你为什么这么显老啊?这些话都是针对我们的身体说的。因为我们把身体执为我,对身体非常执著的缘故,所以当别人一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很不高兴:你凭什么说我?马上就有反应,就因被诋毁而产生嗔恨心。这个是从诋毁的角度来讲。

再从赞叹的角度来分析,反过来理解就可以了。比如别人赞叹:你很年青、你很高、身材很好,你长得白、很漂亮!这时我们就很欢喜,就产生贪心。

真正进行观察:“何毁”,什么样的诋毁能够引起身体的嗔恨呢?从身体的本身来讲,它的确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不管是诋毁它或赞叹它,它既不会生嗔,也不会生起欢喜心。

别人赞叹或诋毁我们的身体时,我们就会有反应然后产生了贪嗔心,这是怎么回事呢?对此我们进行分析:第一,身体本身是无心识的;第二,诋毁和赞叹属于语言。既然它们属于语言,那什么根能够接收语言呢?耳根能够接收语言。前面一个颂词是身根和身识的关系,这个颂词主要是耳根和耳识的关系。

这个时候耳识、意识还有受心所加入了。耳识、耳根接收了语言,因为有耳识的缘故,我们听到了对方说的话,然后再分别:这说了什么?这是在赞叹我的身体;那是在诋毁我的身体。耳识和身识在这里面都发挥了作用,但耳识的作用不如意识,为什么呢?因为耳识只管接收信息。

按照《俱舍论》或者《因明》来讲,耳识本身是无分别识,它只管听声音,如传进来的歌声、鸟鸣等,接收之后耳识就传递给意识,意识就开始分别:这种鸟叫我喜欢,那种鸟的声音我不喜欢;那是电锯的声音,令人不舒服。如果不好听的声音一再出现,我们就开始烦躁、生嗔;如果听到赞叹的声音,就开始欢喜、生贪心。

别人诋毁我们的身体时,我们很不高兴,就开始发怒伤害众生,舍弃对众生有利益的事业。别人赞叹我们的身体时,我们就开始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忘记了自己修行人的身份。随着赞叹,就对赞叹自己的人偏袒地产生想要利益的心,对没有赞叹自己的人就偏袒地生起不想利益他的心。诋毁的声音和赞叹的声音,对凡夫人和没有生起智慧的修行人伤害很大。但真正分析这些声音都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它们能伤害我们?其实就是因为不了知真相,就是因为无明。

如果了知真相,赞叹或诋毁的语言,能影响真正的修行者吗?就像一个菩萨或修行有素的人,内心已经生起了境界,已经放弃了对身体的贪著,或者对颂词的意义已了解得非常深刻,他恒时安住在这样的状态当中。当别人骂自己身体的时候,他知道骂的是身体,对自己没有任何损伤。

耳根接收语言之后,如果我们的意识不分别,语言就伤害不了我们。比如我们听不懂英语,一个外国人用当地最恶毒的话来骂我们,我们接收到的是什么?只是一串声音符号而已。如果他笑嘻嘻地骂我们,我们还以为他在赞叹自己,不会因为这些话而生嗔恨心。这个声音我们听到了吗?听到了,但它对我们的身体本身没有什么伤害。

如果我们首先听懂了,然后分别:这是在骂我。而且串习过这是不好的话、是骂我的话,这时我们就开始生嗔。如果听懂了是赞叹我的话,就开始生欢喜心。

当我们的耳根接收信息时,当然我们不能说声音对身体绝对没有伤害,如果声音分贝太高了,也会对耳根有伤害。除了这种伤害之外,在正常范围中单纯的语言,其实对我们的身体不会有任何伤害,身体也不会有任何的所知。所以说“殷勤何所为?”我们经常殷勤地作取舍:对于赞叹自己的人,就觉得他是朋友、有眼光,对他自然有好感;对诋毁自己的人,自然觉得他不好或像自己的怨敌,就想要远离他或者找机会反唇相讥,这种心态经常容易产生。

真正回过头再看,这个颂词表达了什么含义呢?我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徒劳无益的。如果了知“身既无所知”的含义,知道身既然是无所知,如果能安住在这种状态当中,不管别人怎么说身体,身体本身没有任何所知,语言也不会真正产生利害或者有任何所知,那意识去分别又有什么用呢?关键是我们有一种概念,认为“身体是我的,我只想让它得安乐,不想让它受苦”。其实身体本身没法接收语言,(只有耳根能接收),而且分别语言好坏是意识的工作,但是因为我们把身体执为一体、执为我的缘故,于是就生贪嗔了。

按颂词所讲,我们应把身心分开来观察。单单听到对身体的赞叹或诋毁,对一个修行人来讲,应该如如不动,安住在颂词所说的状态当中,当然这需要不断的串习。当我们串习得比较熟练,深深认同这个观点的时候,再遇到别人诋毁或者赞叹自己的身体,自己就能安住在如如不动的境界当中,这些赞叹或者诋毁的语言就像小风一样,吹不动须弥山王了。这样的话,它就对我们的身体本身产生不了任何伤害,对我们的修行也不会产生任何伤害。

其实很多时候造成伤害都是因为这种概念:“这是我的身体,我必须利益它,任何人不能伤害它、诋毁它,哪怕是语言也不行”。我们了知道理之后,按照这个经典的教言去做,很多的恶业、烦恼都会因此而消失。

以前上师也讲过,如果我们按照经典当中的教言去观察,不管身体是美是丑,它都是一个无常的自性。假如别人说自己很矮或很丑,如果是事实也无所谓;如果不是事实,语言也改变不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因此,太过于执著别人赞叹和诋毁的语言,其实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我们自己在学习佛法之前,还有很多人在没有学习佛法的时候,对这个身体特别耽执,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身体怎么看。有时别人什么都没说,他就觉得:我这种身体出去不行,所以必须要改变一下。很多人做整容,因为他觉得鼻子小了,要弄大一点;或者觉得有皱纹了,要怎么样。其实生老病死在世间是一种自然规律。过于注重别人的想法、看法,活在这个世间就非常不自在了。当然这里还没提整容失败的问题,整容失败会导致其他的麻烦。单单就这个事情本身来讲,我们在修行、生活当中,其实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有些人因为太执著自己,或者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物,所以非常想改变,让自己显得更好,其实也是要避免或者远离别人对自己的诋毁,博取别人对自己身体的赞叹,因此出现种种问题。所以寂天菩萨在这里教诫我们,其实不用太在意身体,让我们进一步了知,身体并不是我,应安住在自性当中如如不动,这方面是非常重要的。

第一个颂词主要是从身识的角度来讲,第二个颂词主要是从耳识的角度来讲。当然其他的鼻识、舌识等等,可以类推。如果对我们的影响不是特别大,从主要的侧面(身识和耳识)进行观察就可以。

再看第三个颂词:

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
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

前面讲了不应该贪恋身体的两类理由之后,有些人就想反驳,继续为自己贪身找一些根据和所谓合理的理由,就说:“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这是我们的想法或对方的观点,就是说:打扮和爱护自己的身体,并非没有任何必要,我把这个身体爱护好了,就会有人喜爱我的身体,他就变成我的朋友,从发菩提心的角度来讲,我就可以饶益他,因为作为朋友说的话对方比较容易接受,所以我就可以展开弘扬佛法的事业。

后面两句是寂天菩萨的破斥:“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如果是为了爱护众生,让众生成为你的朋友、喜欢你,你为了利益他的必要而这样保护身体的话,那么“众皆爱己身”,一切众生都喜爱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你不因为这个因缘去保护众生,然后让众生更爱你呢?

下面再进一步分析这个部分的内容。

第一部分是对方或我们自己还要给保护身体找一个理由:我喜欢身体、打扮身体、保养身体,比如穿好衣服,涂化妆品、吃好饮食,住好房子,享受好受用等,其实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利众。如何利益众生呢?因为我把身体爱护好之后,有些人看到我后就会喜欢我,自然而然就会对我产生亲近的感觉而成“吾友”,这时我就可以利益他。其实我是为了利益他、帮助他,为了让我和其他众生成朋友的缘故,所以才爱护自己的身体。

上师在讲记当中也提到,这种想法如果真正是为了利益众生,也不是不可以。因为众生的根机、意乐不一样。有一类众生对苦行者比较容易生信心。苦行者住得很差,穿得也很差,很知足少欲。对于这种修行者,他们就觉得:这是真修行人,肯定是在真修行,他对这些东西都不讲究。

还有一类众生看不起苦行者,觉得这些人是走投无路、没有任何办法才去学佛、修行的。而看到有些修行人、菩萨或上师体相庄严,或者很有钱、有势力、有很多眷属,他对这样一种菩萨、上师就能够产生信心。对于这类众生,有些大德、菩萨也这样示现。

佛菩萨为了度化众生,无所不用其极。度化众生时没有固定的手段。何种手段或方法能够度化众生,他就用这种方法去度化众生。对这一类众生有利,他就示现这种情况;对那一类众生有利,他就示现那一种情况。只要能够利益众生,什么样的形象都可以:可以成为屠夫、僧人,也可以成为很富裕或很贫穷的修行者。不管怎么样,只要对大多数众生有利,就可以这样去做。

佛陀修行三无数劫之后,曾经专门用一百个劫的时间来修相好的因,而不是一两年或一两世。三无数劫中成佛的资粮已经快圆满了,还要专门用一百个劫来修持相好,为什么呢?因为通过庄严的相好可以度化很多众生,令很多众生见而生喜。很多人一看到佛陀的相好,就确定他是遍知,在《贤愚经》、《百业经》等很多经典当中都有这样的记载。

还有些菩萨显现很富裕或身相特别庄严。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够利益众生,怎么样打扮自己都行,如往身上喷香水、抹化妆品,戴耳环,穿好衣服,开好车,住好房子等。不管怎么样,他的心中完全是在利益众生。当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心中对一切众生永远都是爱护的,他的菩提心刹那也没有忘失过。如果是这种情况,爱护自己、打扮自己也没什么不可以,因为完全是为了利益众生。

但是上师讲了,我们现在找这个理由,是否真是这样呢?我们找理由爱护自己、打扮自己,不是真正为了利益众生,只是以利益众生为借口而已。大德打扮自己时,心中想到的是一切众生;凡夫人打扮、爱护自己时,心中想到的更多是自己。

因为此处这个颂词触及到我们的痛处,触及到我们贪恋身体的执著,所以我们的心就想做垂死挣扎,就找理由说:我应该爱护身体,因为我要利益众生的缘故等等。真是为了利益众生吗?还是仅仅用利益众生来做幌子,其实只是想利益自己?

如果是这样,颂词讲“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如果你说:“我爱护自己是为了让别人成为我的朋友”,反过来讲,一切众生都爱护自己,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成为他的朋友呢?我们就应该爱护一切众生。这是一种讲法。

还有一种讲解的方法更容易理解。我们如果认为爱护自己的身体是为了让众生成为我的朋友,这样我更加能利益他的话,反过来讲,“众皆爱己身”,一切众生都很爱护自己的身体,如果这时你直接去爱护他的身体、保护他,他会更加喜爱你。因为你直接在保护他、利益他,他会更加喜爱你、拥戴你,成为你最好的朋友。他更加愿意听你的话,更加能够利益众生。但是为什么你不去爱众生呢?

虽然你说爱护自己的身体是为了众生着想,是为了爱护众生,为了让众生成为自己的朋友,才去爱护自己的身体。寂天菩萨就说,如果你想让众生成为你的朋友,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你不要去打扮自己了,即便把身体打扮好了,也仅有部分众生喜爱你这种打扮,还有很多众生不喜爱你的打扮,你所做的事情其实利益很有限。

而且身体本身是无常变化的,当你年老、衰败的时候,再怎么爱护、打扮,身体都是会衰败的,按你的理论推下去,其他众生就不会再欢喜你了。即使以前非常出名的明星,几十年后还是很衰老,没有人气,也不再演戏了,这时候就像一个很一般的人,走在街上别人也不认识,或者别人看到说:“这是某某明星,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么老,这么胖,这么丑。”像这样的话,通过“若人喜我身,则彼为吾友”的方法去利益众生,其实是很短暂的。

寂天菩萨就说,还有一个更好、更直接的方法让你和众生成为朋友,即:直接去爱护一切众生。因为每个众生都喜爱自己的身体,如果你去爱护他的身体,一切众生就会更加喜爱你。

菩萨就是这样做的,想尽一切办法去爱护一切众生,至少心里面是这样,当然行为上可能不一定照顾到每个众生,因为每个众生的业力不一样,或者菩萨修行的功德还不成熟,能力有限,还没办法照顾到一切众生,只能尽量照顾那些看到的、接触到的众生。但他的内心已经成熟了,内心是爱一切众生的。这种菩提心的爱是一种大爱,完全是付出的,而不是占有的。

上师和很多大德分析过,带有自私自利心的爱其实是一种占有,而菩萨的爱是真正的付出,不计任何代价,而且不分种类,不是因为这个人对自己有好处或能利益自己,或者这是亲人,所以我才要爱他。虽然有些爱显现上也是付出,比如说父母爱儿女,好像可以完全不计回报,儿女爱父母有时也好像可以付出一切,情侣之间的爱有时为了对方也可以牺牲自己,这种是不是付出的爱?这是某种类型的、有限的付出的爱。为什么说它有限?因为它只针对自己喜欢的,或者和自己有关系的,能够利益自己的人,对这部分人不索取,有付出;但是对其他的众生,比如和自己没关系或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众生,对这类众生就没办法付出自己的爱,而且也生不起这种爱。

但菩萨不是这样,不是只对自己有利益的人才付出,而是对所有众生都付出,不分种类、不分高中低等,爱护一切众生。

在教材或上师对我们的教言当中,体现了一种怎样的修心体系?虽然我们现在没有生起来,但这个体系是鼓励我们放弃这种偏袒的、狭义的爱,要让我们对一切众生生起慈悲心,生慈悲心的同时不要计较自己的得失,也不要想帮助对方之后得到对方的回报,或者后世自己要得到很好的果报,或者自己要成佛。菩萨这种菩提心的大爱、慈爱,没有任何条件,这就是菩萨心中的爱。我们没有这种爱,我们的爱有局限性、选择性,有时间的限制。

从这方面讲,如果真想和一切众生成为朋友,我们就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爱护一切众生。首先是在心中成熟,然后在行为上尽其所能去帮助一切众生,这时就可以让一切众生成为自己的朋友。

卯二善用此身之方法

前面讲过贪著不应理,让我们放弃对身体的贪著。虽然我们不要贪著,但也要善用此人身。我们不能走两个极端,不能说“既然不能贪著它,就干脆毁了它”,这是走极端的一种思想。虽然不能贪著它,但是可以把它当成工具来利用它。这就是“善用此身之方法”的意思。

故应离贪执,为众舍己身,
此身虽多患,善用如工具。

字面意思:所以我们应该离开对身体的耽执,为了利益众生的缘故,舍弃自己的身体。这个身体虽然有很多过患,但我们还是要像用工具一样对待身体,善加运用。这是智者的做法,也是佛菩萨对我们的教诲。

“故应离贪执”,前面通过很多科判和颂词讲到,耽著身体的过患无穷,既然我们已经学习、了知了这些道理,就必须离开对身体的贪执。首先我们要从理念上了知,再进一步通过观修、打坐的方式,逐渐真正从内心中不再贪著身体,把它完全用于修道。

“为众舍己身”,回到《入行论》第八品的本义当中,因为此处宣说的是利他的菩提心。修自他平等、修自他相换,关键是要让我们产生利益众生的心。离开对身体的贪执之后,要用身体来做利益众生的事业,为了利益众生的缘故,要舍弃自己的身体。

谈到舍弃身体时,很容易想到释迦牟尼佛等佛菩萨在因地时舍弃身体的种种事迹,如以身饲虎的故事。佛陀在因地的时候,为了救母虎和小虎,把自己的身体布施给母虎吃,以此而圆满资粮。还有为了正法而舍弃身体,为了利益众生而舍弃身体,这些传记、故事在《白莲花论》等经论中非常之多。

我们一看到“舍己身”,自然联想到这些故事,觉得自己做不到这样。但是“舍己身”不单单只有一种方式,以身饲虎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它是高层次的舍身方式。对我们来讲,我们做不到,佛也不开许我们这样去做,因为这样做对自己没有利益,对众生利益也不大,很容易产生后悔心。

舍弃自己身体的方式有很多,比如不再考虑自己的利益,或者首先是自己的心舍弃了贪执身体,然后用这个身体去做利他的事业和帮助他人的事情,这些方面其实也是“舍己身”。“舍己身”就是用这个身体做利他的事情,用这个身体弘扬佛法、利益众生,不再考虑自己,不再主要为自己做事,这就是“舍己身”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对我们而言,这种方式可以学习、效仿,逐渐去做,一点一点地放弃对自己身体的耽执,一点一点地开始舍弃自己的身体,利益众生。这是很重要的。

第三、四句,“众皆爱己身,何不爱众生?”话又说回来,虽然我们要离贪执,“为众舍己身”,但毕竟这个身体还是修道的所依,是修菩提心的所依。第一品刚开始时讲了两种所依,一个是菩提心的身所依,即暇满难得的人身;一个是菩提心的心所依,即善心。所以说,这个身体肯定是菩提心的身依。

虽然身体是菩提心的身所依,但是它的过患非常多,所以我们要把身体上面的执著和可能引发过患的因素都去掉,然后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修法工具,善巧地使用它,犹如善巧使用工具一样。它是我们能够发菩提心,能够修持菩萨道,能够做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能够做种种利他行为的殊胜工具,所以我们要善用它。

上师在讲记中讲到这个例子:商主的儿子因为无知犯了错误,商主知道虽然儿子有很多毛病,但家业需要儿子继承,所以就想办法善巧调教儿子,让儿子被投入到监狱中受一点苦,然后暗中派人去教诲他、帮助他,让他慢慢改变。

同样,我们的身体虽然有很多过患,但因为它要承担我们修行的重任,所以要善用它。按照很多地方讲,如果众生的心没有身体的所依——如中阴身,它已经离开了粗大的身体,离开粗大的身体之后,心没有所依,它老是定不下来,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呆上两三秒钟,因为没有一个稳定处所,心就很慌。为什么想投胎呢?因为找到身体之后,心就稳定下来了。

现在我们的心能够稍微能稳定,坐在这听法,或能在这讲法,也是因为有身体作为所依的缘故。如果这个身体没有了,我们的心就会漂浮不定,根本没办法停下来。所以身体虽然多患,但它毕竟是修菩提心的所依,是修善法的所依,所以一定要善巧地利用它,运用它来进行修道。以上分析了身体虽然多患,但也要把它作为工具,善用它。

本堂课就讲到这里。

[1] 见《藏传净土法》第75课。《藏传净土法》(《极乐愿文大疏》)喇拉曲智仁波切著 索达吉堪布译讲。

“处”即符合道理,“非处”即不符合道理。例如:造善业产生安乐是处,造善业产生痛苦是非处;西瓜种子长出西瓜是处,西瓜种子长出冬瓜是非处。

所属: 入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