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第一百六十八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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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题

1.你为什么要信仰佛教?你对佛教的信心如何?倘若遇到“文革”那样的浩劫,人人阻止你学佛,你会怎么做?

2.就你所了解的各种宗教中,与数论外道或胜论外道比较相似的有哪些?他们的观点应如何破斥?请举例说明。

3.看不到的东西,是否就不存在?为什么?你对此有何想法?

4.六识从外境角度而言各不相同,但从内观心识而言是一体的,这种观点,佛教和外道都承认,为什么佛教还要驳斥外道?最终可得出什么结论?

5.胜论外道承许“我”是常有的无情法,对此,中观师如何遮破?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现在还是讲破除“遍计我执”。其实外道所承许的我,在名言中也不存在。极个别人可能想:“我又不是学外道的,以后也不会加入外道,何必学这些呢?”这种想法是不合理的。因为有些人闻思修行的基础打得不牢,很容易被别人的思想左右,所以了解、区分哪些是正确的佛法精华、哪些是错误的外道糟粕非常重要。我们遇到佛教,不仅仅要有信心,更要有理性,应通过智慧反反复复观察,从而得出真实的定解。现在许多地方的人都在学习佛法,但如果没有打好基础,很容易被外缘所转变。因此,非常希望大家从心底里对佛教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这个十分重要!

最近拉萨那边,政府与藏民发生了一些事情,汉地的一些团体和个人看到这种情况后,有些非常害怕,有些产生各种邪见,这都是对佛教没有打好稳固的基础所致。法王如意宝传记中有一段“枪声中的讲经”,是说法王在26岁时,藏地出现了骇人听闻的变化,佛教遭到灭顶之灾,当时局势惨不忍睹,在那样兵荒马乱的年代,讲经说法被视为大逆不道之举。然而,就在狮堡静处,法王每天坚持为六七十位眷属传讲《七宝藏》为主的显密法要。战火冲天,枪声不断,周围的军队川流不息,可是法王仍神态自若、从容不迫地传讲佛法,一直没有间断过。

藏汉历史上有许多这样的高僧大德,他们无论遇到何等严重的违缘,对佛法的希求丝毫也不动摇。不像现在的有些人,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甚至连风吹草动都没有,就吓得魂不附体。我有时候觉得:社会上发生一些事情,可以作为对佛教徒的严峻考验,看哪些人真金不怕火炼,信心非常稳固,哪些人只不过是口头上说永远不舍三宝,实际行动中却名不副实。

其实现在这个时代,并不需要你像佛陀因地那样为佛法而付出一切。弘一大师在泉州慈儿院讲过两个公案:《涅槃经》中说,无量劫前,释迦牟尼佛为一很穷困的人,他自卖身肉,获得五枚金币,用来供佛求法;《贤愚经》中记载,释迦牟尼佛因地时是一个国王,为在一婆罗门面前得法,在身上挖千孔、点千灯作供养。当时弘一大师就说:“闻法有如此艰难,我们现在闻法则十分容易,岂不是有大幸福吗!自今以后,大家应该发勇猛精进心,勤加修习才是!”

所以历来有很多高僧大德,纵然粉身碎骨也不抛弃佛法,更不要说被一些小违缘左右了。然而,现在有些初学佛的居士,他们的行为非常可笑,不要说付出身体或在战乱中继续闻思,哪怕是警察让他登记一下,他就在警察面前“皈依”,发誓永远不学佛了。很多人都说自己是修行人,平时也看不出来什么,可是一遇到情况就原形毕露了。

上师如意宝一辈子在弘法利生中有非常坚定的意志,我们作为他的传承弟子,在违缘面前也不要害怕。要知道,每个公民都有宗教信仰自由,学佛是受法律保护的,法律上规定人人有权选择自己的宗教。可是现在有些人,学佛就特别担心,害怕上级知道,而贪污受贿、违法乱纪一点都不怕,对谁都有一套说辞。这种人对佛法的信心确实微不足道,通过这些行为也看得出来。

当然,今天说的这件事,你们看到光碟时,也许已烟消云散了。但不管怎么样,通过这次经历,大家也可以衡量一下自己的境界。

近来有些人问我:“我们要不要停止学习啊?”我当即回答:“绝对不用!需要什么停止?一天也不用停止!”如果一个小违缘就要停止,那你一生又有多少学佛的机会?我在这二十多年中,遇到再大的违缘,一天也没有间断过学习佛法。我们学佛对上至国家、社会,下至家庭、个人,有不可估量的利益,怎么会有人阻止呢?就算真正要阻止,按照法律来说,不管集体还是个人,都没有这个权利。

你们有些人跟家人吵架很厉害,但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连理由都不敢说。我最近听说了很多居士的行为,觉得他们学佛都是假的,不是诚心学佛,也不是从心底里对佛法有信心。不过这样也好,滥竽充数的人暴露无遗,就知道哪些人是真正学佛了。有些人糊里糊涂的就开始胡说八道,做一些不如法的事情,这样没有任何必要。作为一个佛教徒,应该学会观清净心,很多事情要辨别清楚,自己的行为要稳重。

法王如意宝圆寂时,给我们留下的教言是:自己要稳重,切勿随外境而转;不能有害他之心,更不能加害任何众生。这是一定要牢记的殊胜教言!

大家学佛的信心不要改变,不然在五浊横流的时代,闻思修行要善始善终,有一定的困难。对我们而言,学佛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不管是父母还是亲友阻止,都应想出最有利的办法来应对,若能如此,一切邪魔外道才会知难而退。否则,你的心志非常脆弱,魔王波旬为主的妖魔鬼怪就会经常欺负你,有形和无形的违缘也将不断招来。

一个坚强的修行人,根本不会畏惧病魔、外魔、人与非人的危害,而特别脆弱的人,生个小病,信心就摇摇欲坠,很容易被违缘打倒。所以学佛一定要坚强。我们学习大乘佛法,不会害任何国家、集体和众生,不要说是人,对飞禽走兽也不会加害。这样的善行,全世界的人都会不断赞美,所以大家对佛教一定要有信心!

下面继续破斥数论外道。数论外道和胜论外道在古印度比较多,现在的社会并不多见,虽然不多见,但我们若没有好好分析,很可能被与他们相似的外道吸引了。现在世界上有各种邪教,其行为经常危害自他。以前南美洲有一个忠思发起的“人民圣殿”,他们在1978年集体自杀, 923人服毒身亡,这是有史以来非常可怕的事情。他们也有帮助学生、做慈善活动等教义,表面上看来很吸引人,实际上是主张大家自杀,以获得宁静的快乐,当时这一建议受到许多人的欢迎。

80年代,美国有一个“大围派”,其创始人发愿要与144,000个女人发生关系,后来他于1993年自焚,在自焚的现场,发现了74具尸体。其教徒对他非常崇拜,认为他是真正的神,不管年轻人、老年人,10岁以上没有头脑的女人都对他生欢喜心,最终被骗得家破人亡。

还有加拿大的“太阳派”、日本的“奥姆真理教”等,都提倡一些令人赞叹的行为,但其实包藏祸心,依靠蛊惑人心的手段,号召大家或是自杀,或是自焚……

所以你们不要认为:“现在没有数论外道,用不着学它的观点!”千万不能这么想。只有从各个角度破除相续中的遍计我执,树立对佛教的坚定见解,才不容易被错综复杂的思潮所吸引,随着他们人云亦云。现在这个社会很需要佛教慈悲和智慧的教育,如果不了解这一点,人类会变得非常可怕,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无恶不作。作为人,没有一个信仰,心灵就没有归宿,最终随外道而毁坏自他。

1987年冬天,我听完上师如意宝传授的《释量论》后,对佛教生起了一种理性的信心。过去自己只是一种恭敬心,后来凭智慧再三观察,发现佛教的教理找不到任何瑕疵,于是对法称论师、陈那论师、月称论师等的中观和因明的教理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从那时起,我对佛教才真正产生一种正信。

因此,希望大家也通过因明和中观的推理来推翻外道。现在有些外道理念是存在的,有些理念已经消失,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通过如理的闻思,信心自然会坚固起来,到那个时候,有多少人站在你面前要求你舍弃佛教,加入他们团体,你也不会有丝毫动摇。若能做到这一点,就会生生世世在阿赖耶上播下解脱的种子。

寅三以相互不缘之推理而破分二:一、安立推理;二、遣除不成立

卯一安立推理

彼无闻声性,不见彼性故。

昨天通过比喻驳斥了对方的观点,说一个人既是父又是子的现象,在真实义中不存在。因为父亲先于儿子来到人间,假如说儿子先来、父亲后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外道承认一个本体既是父亲又是儿子,那父亲在本性不变的情况下,也可以后于儿子而来,但这谁也不会承认,因此外道的说法不合理。这是从“比喻”上讲的。

此处从“意义”上讲:取色法的眼识不具有闻声的自性,在同一时间中,一个识既执著白红蓝的色法,又执著动听美妙的声音,这种现象是没有的。如果有,则可以“可见真因”来证明。比如说我眼根没有损害时,前面有一个人,就可以看得见,但因为我没有见到之故,这个人绝对不存在,这种推理就叫“可见真因”。

一个识同时见色法也听声音,是绝对不成立的,不仅推理不成,现量也无法照见。除了诸佛菩萨不可思议的境界以外,凡夫人的识无法同时缘两个对境。因此,所谓的神我不可能是常有,否则,执著色法的同时也应该执著声音,如果先执著色法、再执著声音,前后的状态并非一体,怎么安立为常法呢?

这里的推理是“不见彼性故”,见不到的缘故,不可能存在。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释量论》云:“不见非无有。”没有见到,并不一定不存在。否则会像顺世外道一样,认为前世后世、三宝的功德无法见到就不存在,这完全是一种邪见。为什么呢?因为这些并不是根识的对境。前世后世有一种隐蔽分,眼睛肯定看不见,耳朵肯定听不见,但没有看见、听见,并不能证明不存在。有些人用肉眼看不见鬼神,就声称世上没有鬼神,这种推理不成立,但眼识正在执著色法时无法缘取声音,可用“可见真因”或“可见不可得因”来推理。所以大家一定要明白,数论外道表面上言之有理,但一经观察,他们的观点很容易推翻。

卯二遣除不成立分二:一、真实遣除;二、遣除不定之理

辰一真实遣除

如见伎异状。是识即非常。

数论外道说:“一个恒常不变的意识,在不同时间、不同环境显现不同的形态,这是完全可以的。比如前一刹那执著色法产生眼识,后一刹那执著声音产生耳识,然后接触物体产生身识,而识是同一自性之常法,就像一个演员,上午穿白衣表演天人,下午穿黑衣扮演罗刹、凶魔,虽然形象不同,但本体是一个人。”

对方这样一说,很多人就开始鼓掌附和,觉得外道观点很有道理,“我要皈依你!”最怕没有智慧的人这样说,尤其是有些居士,头脑特别简单,任何一个外道都能改变他。看到这些人,我就觉得没闻思佛法的人真的很可怜,尽管看起来很虔诚,不管是拿钱也好、放生也好,“好好好”、“是是是”、“对对对”,但他们一定要有人督促,否则,一离开“火”,马上就结成冰了。没有经过长期闻思、没有坚定见解的人,听外道说得有一点道理,自己就没有立场了:“他们说得没错呀!你看,一个演员在这个电视中是还珠格格,另一个电视中是依萍,变来变去都是一个人,这个比喻是对的,我明天就皈依这个教派!”假如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中观宗驳斥:比喻不成立。未经观察时,上午的演员和下午的演员是一个相续,然而严格去分析,二者绝不是一个人。这一点,现代的物理学就可以证明。过去经典物理学家认为,物质是静止的,但后来的物理学家发现,在原子核的周围,电子像旋火轮一样,以720—2200公里/秒的速度高速运行,物质应该是运动的。不要说一个演员从上午到下午的身体变化,哪怕是一瞬间、一秒钟,发生在他身上的无常也无法描述,所以前后的演员不是一体。同理,前面产生的眼识与后面产生的耳识也绝非无别,否则产生耳识的时候,也应该产生眼识了,有许许多多的过失。

大家一定要了解万法无常。麦彭仁波切在一个修法中讲过,对诸法无常、痛苦、无我、空性这四法印,哪怕在一瞬间当中修持,功德也远远超过无量时日供养三宝的功德。如果你不能长期修,那在短暂的时间中修一下也很好。现在有很多人喜欢坐禅,但到底是不是旱獭的境界也不好说,你还不如好好观察:“我是不是存在的?万法是不是无常的?整个世界中有没有一个法是常有的?……”这样闭着眼观修5分钟,其功德远远超胜表面上的供养。

这个道理一定要明白,这不是口头上说说或是理论上大概了解,而应从内心中对无常之理生起信心,对外道邪说不要去信任,即生中唯一修持佛法的精华义。

辰二遣除不定之理分二:一、辩诤;二、破彼等之理

巳一辩诤

谓异样一体。

外道解释说:“虽然演员上午和下午的行相不相同,前面的眼识和后面的耳识也不相同,但这只是表现不同而已,实际上自性是一体的。”

很多人可能也赞同:“是啊,比如说眼识和耳识,从外境角度讲是不同的,但从内观的心识而言,应该是一体的。”讲因明的时候,我们也通过在玻璃球四方放四种布片的比喻,来说明外观和内观的关系,因此外道的说法好像是对的,不同的行相只不过是显现而已,心识的本体应该是一个。

其实这种说法对他们而言不成立,但对我们佛教而言可以成立。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承认意识是常有的,佛教不承认这一点。意识不是常有,才可以观待六种外境产生六种识,可是若安立在一个常有本体上,这些是不成立的。(寂天菩萨还没破,我就开始提前破了。看到后面有靠山,没胆子的人就拿石头在前面打架。我有寂天菩萨的理证做靠山,所以提前就破了,这是不合理的啊!)

巳二破彼等之理分二:一、形象相违故自性一体不应理;二、别相虚妄故总相真实不应理

午一形象相违故自性一体不应理

彼一未曾有,异样若非真,
自性复为何?若谓即是识,
众生将成一。

此颂的辩论有几个回合,大家边看颂词,边想如果是你该怎么破。

刚才外道声称,所谓的意识,本体为一、行相不同。中观师以讥笑的语气说:这样的“一”真是稀有难得,从来未曾听说过。眼耳鼻这六种识明明不同,你却偏偏说它们是一体且常有。不是常有,我们还可以承认,但若许常有的眼识、常有的耳识、常有的鼻识这六种识,变成一个常有的“一”,这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笑话。相当于你明明看见六个人,却硬要说他们是一个人,这样的论调,田地里的农民也会哈哈大笑的。

对方分辩道:“耳识、眼识、鼻识等不同的行相是虚妄的,并非真实,我们只承认意识(神我)一者,它犹如无垢的水晶球,虽然暂时有眼识、耳识、鼻识等显现,但其本体并无变化。”

中观师问:既然意识并不是虚假的六识,那唯一、实有的意识到底在哪里?除了这些识以外,难道能找到一个“我”吗?

麦彭仁波切在有些论典中也分析过,他们没有分清自性是阿赖耶、神我是阿赖耶识之间的差别,还把相续相同的法执为常有。很多人都有这种常执:昨天的河流就是今天的河流,这个房子永远都是我……幸好我们依靠上师的加持,今生学到了无常法,并在实际修行中经常串习。

对方又不知羞耻地说:“刚才一而再、再而三说了很多次了,这样的‘我’就是意识,反正说来说去,它的本体就是常有。眼识上、耳识上、鼻识上……都有一种意识的部分,它能周遍所有的识,因此,神我是常有的。”

破曰:若真如此,那众生都变成一体了。因为按照汝宗所许,有相同的所依就是一体,那所有的众生,不管是汉族人、藏族人、蒙古族人,每个众生都具有心识,他们也应该成一体了。或者说,男人、女人、石女因为都是人类的缘故,也应该是一体了。这种推理,数论外道当然是不承认的,但不承认也没办法,依靠因明的剖析,很多过失自然会落到它头上,让它不得不承认。

数论外道的观点在古印度比较盛行,藏传佛教的中观典籍多有涉猎,但汉地也并非从来没有提及。三论宗的大德吉藏论师在《百论疏》第九卷中,专门有个《破神品第二》,对圣天论师与数论外道之间的辩论阐述得很详细,我在讲《中观四百论》时也提到过。

驳斥数论外道时,一定要知道对方承认一种常我,但这种常我是不成立的。《中观四百论》云:“故有我无思,其理不成就。”

心无心亦一,同为实有故。

此外,按数论外道的观点,神我有心,其他二十四谛皆无心(无情法),但二十五谛法有一个共同特点——实有,因此它们也应成为一体,没有必要安立二十五种所知了。

而且,你们说神我和自性是常有,其他谛均是无常,但现在看来,二十五谛法同为一体,其他二十三种无常法也应成常有了。

大家还是要会推理啊!看这个颂词是怎么讲的,应该站在寂天菩萨的角度把对方推翻。

午二别相虚妄故总相真实不应理

差殊成妄时,何为共同依?

这个推理是以总相和别相的差别来驳斥:眼识、耳识、鼻识、身识等是别相,你们若认为这些都是虚妄的,那作为总相的神我,又怎么能成立为实有呢?

别相是无常法,总相也应是无常法,假如说松树、柏树等是无常,而树木是常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当然,如果承认总相是无实法,就不会有这个过失,可是外道不承认神我是无实法,而许为实有,既然如此,那一切别相都是假的、而总相的神我却是真的,这根本不成立。

下面破胜论外道的观点:

癸二破胜论外道所假立之我分三:一、安立推理;二、破除周遍迷乱;三、摄义

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说,胜论外道的创始人是食米斋仙人,他将大自在天看作本尊,并发明了实、德、业、同、异、合六句义,认为此六句义涵盖万法。有一天他正在修大自在天,突然来了一只猫头鹰,落在他修行所依的石质男生殖器上面。他认定这就是自在天,于是向它请教“实存在吗?德存在吗?业存在吗?……”六个问题,每提出一个问题,猫头鹰就点一下头,全部问完后,猫头鹰就腾空飞走了。他因此认为六句义已被大自在天默许了。(那个创始人真是特别愚痴!现在也有这样的人,发明了一些特异功能,就开始广招门徒。很多人特别迷信,迷迷糊糊就上当了。)

胜论外道由此而来,他们也叫吠陀派、鸱枭派等。此宗认为“我”是常有,但为一种没有生命的无情法。曾有一个教派叫“天堂之门”,也是西方国家比较推崇的,他们教主认为人类是从外星球来到地球的,其本体没有感情、没有感受。拉梅特利医生说人与机器没什么差别,笛卡尔等“二元论”哲学家认为动物没有任何感受,跟机器一样,与这种说法应该相同。现在的“无神论”也认为意识是物质的产物,间接说明了“我”本身不具苦乐觉受。古往今来有各种各样的邪派,我们稍不注意就会被吸引,最终毁坏今生来世。

子一安立推理

无心亦非我,无心则如瓶。

中观宗破斥:你们所许的无情实法,也不会是“我”。(颂词中的“亦”字说明,前面数论外道所许的有情法不是我,而这里胜论外道所许的无情法也不是我。)为什么呢?因为无心之故,就像瓶子、柱子、石头等一样。

外道承认有九种实法——地、水、火、风为无常实,虚空、我、时间、微尘、方向为常实,而“我”常有遍于一切法,是无情性。若样承许,那“我”就像瓶子一样,怎么会有苦乐感受呢?任何一个人都认为“我是有生命的,我是有感觉的,我是有苦乐的……”,你们所谓的“我”与众生的执著相违,这种说法不合理。

子二破除周遍迷乱

谓合有心故,知成无知灭。
若我无变异,心于彼何用?

对方辩驳道:“我”的本体上虽没有心识,但在享用对境时,心识是突然具足的。“我”和心的关系,就像海螺和海螺的白色、牦牛和牦牛的牛角一样,以和合的方式存在。“我”享用外境时,可与心识会合,使“我”具足心,由心识加持,“我”就可以感受苦乐了。

驳斥:这种说法太荒谬了。如果“我”具足心识,那“我”是无情法之说如何安立?再加上,“我”若是常有,如同虚空一样,即使有心识,对它又起什么作用呢?虚空是一种无为法,远离一切作用,它里面来了多少孩童或牦牛,对虚空也没有任何危害。同样,你们所许的“我”是常有不变的,心识再多、和合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改变它,这一点依靠理证即可遮破。

子三摄义

无知复无用,虚空亦成我。

“我”这样的无情法,是常有的,因而不能起任何作用,不起作用的话,那跟虚空有什么差别?你们把虚空当作“我”就可以了。对于这种低劣见解,麦彭仁波切在讲义中说:“呜呼!当瞧,吠陀宗(胜论外道)之劣智矣!”

如今世界上有各种宗教,我们一定要观察他们所谓的“我”存不存在。当然,也有一些宗教,如穆斯林、犹太教、基督教,并没有过于强调“我”,而是强调能监督一切、照见一切、人格化的造世主或上帝存在。其实,上帝之说来源于《圣经》的“创世纪”,后来柏拉图在他的哲学书中把上帝称为“造物主”;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文章的十一卷中,把上帝介绍得很清楚;笛卡尔等哲学家把上帝作成精神崇拜的依处……大多数西方人都认为上帝是存在的,但他们到底承不承认上帝是常有呢?这个问题以后需要观察。与胜论外道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说上帝就是所谓的“我”,而认为上帝是了知一切、创造一切的造物主。

当然,我们也没有必要破除它,毕竟承认上帝存在的观念,对社会的利益不可估量,但它离佛教所讲的不二解脱,还是有一定距离。因此,大家应长期依止善知识来修行佛道,若不懂得各种宗教的理念,稍有动荡就人心惶惶,这是不合理的。以理性的智慧取舍光明之道,前往今生来世都快乐的旅途,是每一个人应该希求的目标!

好,今天讲到这里。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脚注

1 因明中有总相、别相。总相,是将诸多不同事物执为一体,并遣除其他不同类的事物;别相,不仅遣除了异类,还遣除了同类中的他体法,建立自己类别中的某一法。比如说,树木是总相,檀香树是别相。

辅导

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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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三以相互不缘之推理而破分二:一、安立推理;二、遣除不成立

卯一安立推理

“安立推理”,是对于“相互不缘”破斥方式的推理过程。其实还是在对前面“若谓彼知色”进行观察和破斥。

彼无闻声性,不见彼性故。

取色的眼识没有听闻声音的自性,是因为没看到“彼性”,或者找不到“彼性”的缘故。

下面分析颂词。取色的眼识叫做“彼”,不具有闻声的自性。因为没有见到听闻声音自性的缘故。这就是它的推理。此处所用的推理是“不见彼性故”,没有看到、根本没有发现的缘故。取色的自性可以见,但是在取色的眼识本体当中,不具有听声的自性。安立推理时,如果有就应该看到,但是没有看到的缘故,就安立不存在。

上师在讲记中也提到这个推理。有些人不承许前后世、因果,因为没有看到。其实在因明当中,没有看到不等于没有。因为有些东西能够看到,有些东西看不到。对于隐蔽的东西,比如前世后世、很远的事物,超过了眼根的功能。我们的眼根见近不能见很远,有遮障看不到,时间很远也看不到,有很多局限性。所以看不到不等于不存在,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证明它的存在,比如推理、教量。在佛经中提到,对于超越了现量比量的隐秘法,必须要用第三量——教量。教量是以佛为正量。首先要成立佛是量士夫,那么佛陀所讲的一切可以安立为正量。

既然没有看到不等于不存在,为什么这里说我没有看到的缘故,就可以确定它没有呢?因为对于可以看到的东西,比如同样都是色法,首先我们的眼根是正常的,其次,它就现在我们面前,在这些前提之下,没有看到就可以确定没有。如果在我们面前显现非人或鬼的形象,由于人眼看不到鬼,看不到不等于面前没有鬼。没有看到就一定没有,如果存在则一定看得到,只是限于能够看到的东西。能够看到的东西没有被看到,肯定是不存在的。比如在这个房间当中,色法能被正常的眼根所取,如果没看到就可以确定没有。房间里没有大象,如果有的话,肯定可以被我们看到,但是没有看到的缘故就不存在,是用这种推理的方式。

“彼无闻声性,不见彼性故”,对方认为见色法的识和听声音的识是同一个识。既然是同一个识,如果声音存在,应该可以被发现,但是当我们见色的时候,根本没有见到声音,或者我们的眼识根本看不到声音的缘故,说明声识是不存在的。可以发现声识的自性,但是没有发现声识的缘故,就可以说明它是不存在。

通过几个方面,如可以看到的没看到,还有对方所承许的色识、声识是一个本体,既然如此,如果声识存在,肯定可以被我们看到。按照数论外道的观点,在我们的相续当中,神我既具有色识,也具有声识,如同色识能被安立看到色法一样,声识为什么不能安立听到声音呢?当我们见色法的时候,假设在声音不近、没有声音的前提下,也能够有声识的存在,但是如何分析,在我们脑海当中浮现了知声音的心识,根本找不到。

所以,在可以找到的前提之下,没有找到就说明它没有。相互不缘的缘故,对方所谓的“若谓彼知色”,在见到色法的时候没有听到声音,因为声音不近,而且二者是一体的,知色的识和知声音的识是一个识,对方的回答是不成立的。这就是“安立推理”的过程。

卯二遣除不成立分二:一、真实遣除;二、遣除不定之理

如果对方认为我们这种推理不成立,我们就要遣除不成立,安立为成立的。

第一是真实遣除对方所回答的问题,第二是要遣除他认为不确定的。我们讲某种观点,对方说不一定,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安立,某些情况下不能安立,不能够周遍。要遣除不定,安立我们的观点是确定的,是决定可以安立的。

辰一真实遣除

如见伎异状。是识即非常。

“如见伎异状”可以安立成对方的观点。“伎”是艺伎,跳舞的人。对方说,就像跳舞的人早上下午有不同形状,但是她本身是一个人。同样的道理,取声音的识和取色法的识,虽然在显现上是一个取声音,一个取色法,但本体是一个。中观师回答说,“是识即非常”,这个心识就安立是无常的了。

对方通过比喻意义对照的方式,想成立神我的识是一体的观点,就用舞蹈演员打了个比喻。舞蹈演员在跳不同舞的时候,要着不同的装,演不同的角色。早上她演一个天女,下午演一个魔王。早上演天女的时候,穿的是天人的衣服,容貌姿态比较调柔;到了下午演魔王,她的着装、形态、声音、种种的动作都是很粗暴的。上午和下午她分演不同身份的两个人,但是她是一个人。显现上天人和魔王是不同的,但其实是一个人在跳两种舞蹈。

对方认为神我就是这样的。虽然是一个神我,在取声音的时候,显现成了声识;见色法的时候,显现成了色识。神我的自性是不变的,对方就用这种方式来做比喻。这个比喻表面上看起来是对的。早上演一个角色,下午演一个角色,表面上看是不一样的,但其实就是一个人。张三一个人跳了两个不同形象的舞而已。比喻好像是很正确,其实这也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比喻。

“是识即非常”,通过这种观点,直接可以安立你的心识是无常的。是不是表演的形状在转变,人的本性一点都没变?如果人一点都没有变,只是饰演在变化,可以成立。实际是不是这样呢?如果不仔细观察,是这样的。如果稍微加以分析,人是不是在变呢?人的确在变,上午的人和下午的人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从假立的相续来看,好像是一个人,但从无常的角度来看,其实每分钟、每一秒、每一刹那,这个人都在不停的变化。从刹那生灭的角度来讲,上一刹那的身体和下一刹那的身体,早就不是一个身体了。从现代医学、物理学来看,身体也是在变化的。细胞、身体、心识都在变化,上午的五蕴到了下午还是一成不变的吗?

如果上午这个人的五蕴,和下午的五蕴一成不变,都完全是一个人,就可以推出,今天和明天是完完全全一个人,今年和明年是完完全全一个人,婴儿到老年也是完完全全一个人,从来不会变化。婴儿时期只有几斤重,长大到三四十岁的时候,不会变成一百多斤、两百斤。最后从壮年到老年的时候,也不会稍微减一点点体重、身高。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变化,因为五蕴不变。人从小长大,再衰老,就是五蕴在变化,身体在变化,思想也在变化。小时候、成年、老年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他的思想在变,身体也在变。所以上午和下午绝对不是一个人。

对方使用这个比喻和意义,如果比喻成立,恰恰说明心识是无常的。没有办法通过这个比喻来安立心识恒常,比喻不成立。有人会觉得这个比喻好像很能说明问题,其实是没有详细分析。身体本身在变化,不可能是恒常不变的。

只不过在名言当中,不特别认真观察的时候,我们说这是一个人,他演两个不同身份的人,这可以安立。世俗当中这些推理,只要大家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可以了。而在观察胜义谛,观察究竟有没有我的时候,就不能随随便便用世间的理论、世间共称的名言来安立,必须要用很严格的思想来进行观察。

真正观察的时候,当心识显现取声音,到第二刹那取色法的时候,声音没有了,说明声识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你用这个比喻,恰恰成立“是识即非常”,心识明显变成无常的自性了。

以前我们在学智慧品的时候,班里面讨论。道友用镜子做比喻。比如一面镜子是不变的,张三过来照镜子的时候,显现张三的影像。张三走了,李四过来照镜子的时候,就显现李四的影像。里面的影像在不断的变化,但是镜子从来不变。这个比喻相当于神我,神我和声识、色识一样。声音来的时候显现声识,色法来的时候显现色识,但是神我不变。同样道理,镜子里面的影像,张三来了,显现张三,李四来了,显现李四。但是张三走的时候,镜子有没有跟着走呢?没有。李四走的时候,镜子也没跟着走。说明镜子是不变的,变的是里面的影像。所以神我是不变的,变的只是它上面的这些声音和色法,见声和见色的状态。

这个比喻看起来破不了,似乎很正确。真正来讲,首先我们来安立镜子是不是真正的恒常不变。其实只是观待于变化更快的张三李四这些人来讲,它是没有动的。真正观察镜子的成份,是不是不变的呢?绝对在变,它是刹那生灭的法。比如镜子存在十年,慢慢变旧了,最后坏掉了。这个变旧和变坏的过程,是不是刚开始一直不变,突然间就变掉了?不是这样的。它每天都在变,每一刹那都在变,只不过变化很微细,我们的肉眼看不到。所以我们认为镜子是稳固的,是不变的,变得只是里面的影像。

真正分析的时候,镜子本身没办法成立恒常。只不过是观待来讲,看不出来变化而已。镜子其实也在变,它本来刹那刹那的生灭,里面的影像也在变。镜子不变,里面的影像在变,是成立不了的。真正分析镜子,也是在刹那生灭,只不过它相续更稳固、时间长一点,而里面的影像更短一点而已。但是不管长和短,都是无常的。不是时间长一点,就是稳固的、恒常的,短一点就变成无常了。前面我们也安立过这样的问题。类似于这样的比喻,如果我们想得到,都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进行观察,其实都是相似的比喻而已。这是真实遣除(对方的问题),“是识即非常”。

辰二遣除不定之理分二:一、辩诤;二、破彼等之理

对方确定地认为不一定,我们要把不一定的道理遣除掉,安立成决定,决定是无常、变化的。

巳一辩诤

谓异样一体。

对方还是把重点放在一体上。怎么成立一体呢?异样一体。虽然变成了不同的行相,比如前面显现声识的行相,后面显现色识的行相,声识和色识的行相是异样。虽然表面上显现的是异样,但是心识本身是一体的,即显现的异样和它的本性是一体的。像前面讲的演员,显现不一样,但本体是一体。

通过这样的方式,前面理解成比喻,现在可以理解成意义。意义就是,神我也是一样,虽然有见色法和见声音不同的异样识,但是它的本体还是一成不变、恒常唯一的能够取受对境的神我本体。对方的辩诤是这样的。

巳二破彼等之理分二:一、形象相违故自性一体不应理;二、别相虚妄故总相真实不应理

第一,形象相违的缘故,所以自性唯一、一体是不合理的。第二,别相虚伪故总相真实不应理,对方认为别相是虚伪的,但是根本的总相是真实的。下面要分析,这也是不应理的。

午一形象相违故自性一体不应理

彼一未曾有,异样若非真,
自性复为何?若谓即是识,
众生将成一。

不一样的一体是哪里都找不到的。对方说:我这个异样不是真实的,我们说:异样若非真,那真实的自性到底是什么?如果对方说,这是唯一的神我识。那一切众生将变成一体了。这里主要在破对方的一体,如果是一体,就围绕着一体延伸出很多的问题。

我们详细看一下里面的含义。对方说,虽然形象不同,这是声识,这是色识,但是它的自性是一体的。“彼一未曾有”,我们首先做出了回答。你所承许的这种一体,从古到今,每个众生相续当中,都不会有这样一体的执著。明明是很多种不同的法,还说是一体,那你这种一体安立简直太稀有了。太稀有其实是讽刺。任何人都没有安立一体,但是你安立为一体。明明完全不一样,取声音的时候,取声音的识是恒常不变的;取色法的时候,取色法的本体也是恒常不变的,取声音和取色法的识完全不一样,你还说这是一体。这就非常可笑。

上师在讲记当中也提到了,明明你面前站了六个人,你说这六个人就是一个人。六个人怎么会变成一个人呢?绝对不可能。而且还是恒常的一,更加不应该安立了。所以这是没办法安立的错谬观点。

对方说,虽然形象是变化的,但是本体是一个。我们可以观察,神我在取声识时就是恒常的,是唯一的个体。如果在唯一的识上面,再安立一个取色法的识,那它就不是唯一了。如果安立色法唯一,必须没有声音,才能够安立。既安立了取声识、取色识,又安立了取香的识、取触的识,安立了很多识,明明有这么多种识,还说无量无边种的识是一体的。我们说,彼一未曾有,这种安立其实是很稀奇的,绝对没办法安立,没办法执著的。

对方说,你其实没有了解我的意思,我们并不是说不一样的声识和色识是真实的。

中观师回答说:“异样若非真,自性复为何?”既然不相同的声识、色识都不是真实的,那你们安立的所谓真实自性到底是什么?

“若谓即是识”,如果对方说就是神我识,神我识虽然显现各种各样不同的异样识,但是它们本体的唯一心识是真实的,就是所有的色识、声识、香识、触识都有唯一的心识作为它们的本体。其他变化的东西,都是假的不真实的。真实的东西就是这个心识而已。对方这样讲。

如果这样安立,各种各样不同的东西,因为有一个共同点的缘故,就变成一体了。那我们通过这个推理,进一步安立“众生将成一”。所有的众生都变成一个心识,变成一体了,就像你安立的推理一样。因为色识、声识等等这么多不同的识安立成一体,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心识的缘故。同样的道理,张三有心,李四有心,每一个众生都有心,本来都是不同的,但是按照你的观点,这么多不同的异样,有一个共同点就安立成一体,就像声识和色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心识,可以安立一体,我们说众生也可以安立成一体了,因为每个众生都有心识,这是一样的。

对方说:“张三的心和李四的心完全是不同的,怎么可能因为有心的缘故变成一体呢?不会变成一体。而我们的神识可以。因为它是一个心的本体,一个整体的心识上面安立很多不同的异体。”其实就像我们前面分析的一样,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安立声识的时候,它是唯一的,就像张三;安立色识的时候,它是唯一的,就像李四。其实,每一个都有唯一的心识。虽然说它们是一体的,但声识和色识不是一体的,肯定不是唯一的。

既然你因为都有心识的缘故,可以把声识和色识安立成一,那我们也可以把张三、李四这些看起来不一样,但是因为都有心的缘故,所有的众生都变成一个了。这就是同等理。如果以你的观点,可以安立成一,我们众生将成一的观点就可以安立;如果众生很多种不同的心识,安立不了一个众生,同样道理,声识、色识所有的识也安立不了一体。

这是在究竟胜义中观察的,恒常不变的心识,而不是假立的、笼统的。如果没有安立究竟的观点,单独说一切众生都是平等、一体的,这是并没有用胜义理论去观察,只是通过世俗的修法来安立。我们在修菩提心的时候,把众生观成一体,这个可以,修法方便的缘故。而不是胜义当中,绝对是一体的,从来不会这样讲。

对方说胜义当中一切的声识和色识都是一体的,这个问题就非常大。如果这个观点能够成立,那众生就变成一体了。这个过失这么大,对方没办法承许,也不敢承许。如果承许这些众生变成一体,他的过失非常大。

下面进一步给对方发过失。

心无心亦一,同为实有故。

不单单是众生将成一了,有心和无心也变成一体了。因为都是实有的缘故。

有心就是神我,无心就是主物。一个是有情,一个是无情。虽然体相不同,但是因为本质一样,就可以安立为一体,那神我和自性也安立成一体了。为什么?因为有共同点,同是实有的缘故。

对方认为神我是实有恒常的,自性也是实有恒常的,虽然不一样,神我是有心识的,自性是没心识的,但是因为有共同点的缘故,可以安立一体。同样的道理,两者都是实有的,从实有的角度是一样的,那神我和自性就可以安立为一个了。无法在胜义中说,这个是神我,恒常唯一,那个是自性,恒常唯一。没办法这样安立,“同为实有故”。

而且,所有虚幻或者真实的法,世俗谛和胜义谛的法完全变成一体。其他的所谓二十三谛法也是一样,都是幻化的缘故,全变成一体了。或者说,都是自性和神我变化的,所以神我也变成作者了等等,有很多过失。对方所承许的虽然不一样,但是有相同点的缘故变成一体,中观师就通过这些方面,安立了很多没办法摆脱的过患。这是“心无心亦一,同为实有故”的观点。

安立的时候主要把重点放在它的同等推理。同等推理是如果你的观点可以成立,在相同的条件之下,其他的法也同样可以如是安立。基本上,这些同等推理对方是不承认的。但是因为推理的原理相同的缘故,他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要不然他就承认这种推理,要不然就放弃自己的观点。这是在给对方讲过失的过程中,所使用的一种善巧方便,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方认为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如果你说的是正确的,另外一种你不想承认的情况,也应该是正确的。但是那种所谓的正确情况,对方和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比如说“众生将成一”,怎么可能呢?中观师不承认,对方也不承认,但是如果你的观点可以安立,那众生将成一的这种荒谬的观点也可以安立。如果认为众生将成一的观点很荒谬,反过去看你的观点其实同样的荒谬,只不过你现在没办法认识到。这是通过更深的推理,让对方知道这是不成立的。

午二别相虚妄故总相真实不应理

差殊成妄时,何为共同依?

差别的法、不一样的法就叫“差殊”,“成”是成立。这些不同差别的法,成立为虚妄的时候,哪里有一个共同所依的实有真实的法?

对方认为差殊成妄,就是声识、色识这些差别的法,都是虚妄的。前面也是讲了“异样若非真”,他说,这些差别的法不是真实的,是虚妄的。这些很多有差别的声识和色识的法,如果都变成虚妄,在这些别法之外,哪里还单独有一个共同所依的总相,会是真实的?

因为对方认为有一个差别法或者虚妄法的总相是神我,神我是真实的,在神我上面的取声识、色识这些是虚妄的,对方已安立了。其他的别法是虚妄的,但是总相、总体法是真实的。我们观察“差殊成妄”,当所有的差别法都变成虚妄的时候,会不会还有一个总的法是真实的呢?对方说可以。其实不行。

我们要了知什么是别相和总相。总相的法,就是遣除不同类而安立的法。比如我们要安立人,人是总相,所有人的总相叫做人。安立人的时候,要遣除所有非人的东西,遣除不同类,安立同类叫做总相。不管是中国人、美国人,还是黑人、白人,所有的人都安立成人,人就是一切人的总相。

别相是什么呢?别相首先要遣除不同类,在不同类当中,还要遣除其他不同类的法。比如我们安立中国人,中国人就是别相,除了要排除非人类的法,把杯子、瓶子、猪、狗等等,这些排除完之后,安立人。在安立人的时候,要排除中国人之外的所有人。中国人是别相,必须遣除掉除了中国人之外所有的人,只能是中国人,这叫做别相。

对于别相和总相,所有的总相是由别相来安立的。就像森林和树木一样,或者说整个树和别别的树,所有树的总相叫做树。别相就是松树、柏树、檀香树、桉树、杨树等等,每一个不同的种类就叫别相的树。所谓的总相是什么呢?有没有单独的法叫总相?没有。

除了一棵棵单独的树之外,没有一个法叫总相,整个地球上都没有树,别别的树都不存在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个总的树存在?这是绝对没有的。假如到了空劫的时候,地球上所有的人都没了,已经转到其他的地方。所有别相的人都没有了,还会有一个总相的人存在吗?而且这个人还是真实的。怎么可能呢?绝对不可能。

对方的观点就是说当所有的差别法,成为虚假的时候,排除了这些别相的差别法、虚假的法之后,还能找到一个真实的总相的法存在。实际上这是根本无法安立的。

当你把声识、色识这些别相排除掉之后,还有一个真实不变总相的神我存在。根本找不到。因为对方没有了解别相和总相的真实含义,无法安立如上名言。所以对方认为差殊成妄,差别法变成虚妄的时候,还会有一个真实的神我成为共同的所依靠处,这是无法安立的。

癸二破胜论外道所假立之我分三:一、安立推理;二、破除周遍迷乱;三、摄义

胜论外道也是一个大的外道宗派。胜论外道所安立的我,也是常有、唯一的,但是和前面数论外道不同的是,我是一种无情法,不具有心识。胜论外道的传承在其他的论典中有,可以参考一下,但是它的来源不是很重要。它的思想当中有六种句义,其中最关键与这个颂词有关的,就是安立神我。胜论外道所安立的我,虽然是恒常的、唯一的,但是和数论外道不一样,它是无情,没有心识,不像神我一样,它虽然可以享受,但不能了知。这个我是无情法,我们抓住这一点就够了。

子一安立推理

无心亦非我,无心则如瓶。

“无心亦非我”,除了前面安立的有心的不是我之外,其实无心的也不是我,或者说无心实有的法,也不是能够享用对境常有的我。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是无心的话,就像瓶子、柱子、这些家具一样,是没有办法享受外境的。安立无情的法是我,相当于你把瓶子柱子安立为我的本体一样,它没有感知,怎么样去享受?

对方说,我是恒常的、唯一的,而且它能够受用,是受者。我们说,像瓶子一样的法,你怎么安立成一个受者?前面数论外道所讲的神我,虽然不正确,但是毕竟有心识,能受用。现在你这个我,恒常、唯一,而且能够受用,最关键还是无情的。没有了知的心识,怎么受用?所以“无心则如瓶”。

子二破除周遍迷乱

把它周遍迷乱的法破掉,彻底安立它的观点不合理。

谓合有心故,知成无知灭,
若我无变异,心于彼何用?

虽然自已不了知,但是因为有心,和心识和合的缘故,他就可以了知外境、受用外境。如果说我和心识相合之后了知了,无知恒常的本体就灭掉了。如果我不变化,心对它起什么作用呢?

我们进一步观察,首先看对方的回答。他说,我虽然是无情的,本身无法了知,但它可以安立成受者。六句义当中有一个和合,心识虽然不是胜义谛,是无常的,但是当我要受用外境的时候,心识就和我和合起来,我就具有了能够受用、能够了别外境的作用。

他认为这样的话,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既避免了前面中观师对数论外道所发的,如果神我是意识的话,存在什么过失。他安立无情,避免过失。而且也解决了,如果我是无情的,怎么受用外境的问题。他说,要受用的时候,有一种单独的法叫做心识,它和无情的我和合起来之后,或者说心识附在我上面,我就具有了能够感知外境的能力。它就可以受用外境了,对方的回答是这样的。

其实这种回答也是稍微一观察,就不合理了。第一,我是恒常不变的,这是首先的前提。第二,心识是变化的,心识要和我和合起来起作用。那我们分析,当你的心识和我和合的时候,我变不变化,改不改变?如果改变,因为它刚开始是无情,是无知的,当它和心识和合的时候,变成了能感觉、能了知。如果是这样,它改变了,已经了知了,“知成无知灭”。它虽然成立了知,但是无知的体性就灭掉了。无知的体性一旦灭掉了,恒常的法不就变化了吗?

刚开始说,我是恒常的,而且是无知的、无情。既然恒常,和心一和合的时候,变成了知。既然一下子变成了知,不就舍弃了先前无知的状态吗?所以这时很明显,我就变成了无常。要让我了知,就要舍弃你们根本的宗义,舍弃恒常的自性。

如果你不敢舍弃恒常,就是第二种情况。“若我无变异”,心和我和合的时候,其实我还是不变。不变意味着,它还是无法了知。心和它和合也好,不和合也好,对它有什么作用呢——“心于彼何用”?你认为心和我和合起来的时候,我就可以了知了,可以起作用。但是如果你选择第二种,保留根本的我恒常的自性,它不会变化。我不变化倒是保留了,它的确还是恒常的,但它还是无知。这样,心没有对它起到任何作用。你所谓的心和我和合起来,让我可以起作用的观点又怎么安立呢?就是徒劳的一种意义。六句义当中的和合,在这里根本无法安立。

这是破除对方的周遍迷乱。心识和我和合的时候,如果我舍弃了无知,而变得了知,那就变成了无常,舍弃了根本恒常不变的宗义;如果不变化,还是无知的。心和我和合的说法其实就没有任何意义。

子三摄义

无知复无用,虚空亦成我。

破胜论外道比较容易一点,因为它是无情法,更容易破,所以此处只有一点点颂词。

是这样摄义:它既是无知的,也没有作用。虚空也具足这个条件,你为什么要辛辛苦苦把所谓的法安立成我呢?你把虚空安立成我就够了,不用在有情的身体当中,安立一个恒常不变的我。

归纳一下,“无知”——对方的我是无情的、无觉知的。“用”就是作用、功用,“无用”——不起作用,不起功用。为什么不起功用呢?只要是恒常的法,周遍不起作用的,绝对不起作用。能够起作用的法,都是变化的。比如种子生苗芽,生芽之后要长茎,长枝叶,最后慢慢开花结果。它有生根发芽,最后开花结果的过程,就是在变化,它一定是无常的。种子是无常的,才会变化。如果恒常不变的法,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如果种子是恒常的,永远是种子状态。怎么生根?怎么发芽呢?所以恒常的法周遍是无用的,没有作用。

它是无情的缘故,我无知;是恒常的法的缘故,我是无用的,没有任何作用。如果这样,虚空亦成我了,它也是无情的,没有感知的,虚空法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所以我们说,虚空安立成我就可以,这其实也是一种讽刺。你这样安立还不如把虚空安立成我。其实把虚空安立成我,和没有我是一个意思。你费心费力地安立很多种特点所谓的我,这个我根本就没有,就像虚空一样,根本就不存在。

以上对数论外道和胜论外道的遍计我做了观察。不管怎么样,在分析观察的时候,所谓的恒常遍计的我,是没办法安立的。如果真正把它安立成无常的,只有变成假立的我。在名言当中说,我要发心,我要修道,这种假立的我是以五蕴来假立的。它本来是无常的,也是变化的,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不变的我。了知了假我,其实假我和无我,只不过说法上不一样而已,意义是一样的。

我们说这是个假人,和说不是人,或者这里没有人,其实是一个涵义。当我们说假我的时候,有时说不破假我,是不是意味着有一个我呢?其实我们就理解一下,假我真正来讲就是没有我,就不是我,它是假的,无法起到我的作用。只不过给它起个名字叫我。

而且众生在轮回当中,已经习惯了说你我他,我要怎么样。所以佛陀为了引导众生修道,也是套用了我这个名词而已。就说我以前修道的时候怎么样,我的弟子是舍利弗、目犍连等等。实际上佛讲我和我所,其实他根本没有一点我执,只是引导众生的方便。所以,佛陀在名言当中安立有假我,和真实义当中没有我是一样的。这个真实义,我们一定要了解,不是胜义谛当中才没有真我,而是真实的我在胜义谛当中没有,在名言当中也没有一个所谓真实的我,名言谛当中有假我,胜义当中连假我都没有。以上就讲完了对遍计我的破斥。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

科判 + 释文 = 无著菩萨《入行论释·善说海》(寂天根本颂 · 释如石译)。本讲对应科判段。 查看《善说海》科判全图 ›

甲二论义
乙二所入之自性
丙三趋入之方法
丁五智慧
戊二生智慧之方法
己二深入对境无我
庚一深入人无我
辛二广说
壬二别破所许之我
癸一破数论外道所假立之我
子二破遣过之答复
丑二破彼
寅三以相互不缘之推理而破
卯二遣除不成立
辰一真实遣除

如见伎异状。是识即非常。

辰二遣除不定之理
巳一辩诤

谓异样一体。

巳二破彼等之理
午一形象相违故自性一体不应理

彼一未曾有,异样若非真,自性复为何?若谓即是识,众生将成一。

心无心亦一,同为实有故。

午二别相虚妄故总相真实不应理

差殊成妄时,何为共同依?

癸二破胜论外道所假立之我
子一安立推理

无心亦非我,无心则如瓶。

子二破除周遍迷乱

谓合有心故,知成无知灭。若我无变异,心于彼何用?

所属: 入行班 · 念佛堂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