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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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题

1.很多人认为天天跟着上师,帮助上师做事情就是依止上师,有些女众因为没有条件而苦恼万分,对此你是怎么看待的?

2.“既然身体是三十六种不净物组成,没有任何精妙之处,那还是早点死了好,生病也不要吃药了。”这种想法对吗?为什么?

现在正在学习对身体不要有贪执,如果贪执身体的话,修行就不会成功。自古以来的高僧大德舍弃对身体的贪执,依靠知足少欲的心态,在清净的殊胜圣地修持,最终获得了成就。倘若身处愦闹的城市,成就之日遥遥无期,因此《富楼那请问经》中也说:“恒时当依寂静处,切莫贪恋大城市。”

我们作为后学者,始终都要发愿:终年在清净之地修持佛法,好好依止善知识。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亲自依止是很好的,如果没有这个条件,按照上师的教言去做,这就是依止上师。有些人认为所谓的依止,是天天跟着上师、看着上师、扶着上师,而在实际行为中,将上师的教言置之不理,从来都不精进修持。其实这不叫依止!若对上师所讲的如来教言尽心尽力去行持,认认真真去修持,才是依止的究竟含义。假如没有这样,即使你天天扶着上师,天天看着上师,让上师什么自由都没有,一举一动都紧紧地盯着,这也不是依止上师。有些人一直认为:“我没有条件依止上师,多痛苦啊!”实际上,依靠现代的方便方法,现在很多人都有依止上师的机会,但如果没有依教奉行,整天在上师身边也没用。

所以,大家首先应该有决心:在有生之年,好好地行持大乘佛教。这种誓言我已经反反复复地再三强调,就是希望你们的人生能有重大转变,否则以前在社会上浑浑噩噩,以后还这样继续下去,人生也没有多大意义。通过这次学习,大家若能获得一种真实的信心,那我整天在这里苦口婆心、声嘶力竭地喊着也值得了。有时候你们没有认真学习,我也觉得特别失望,讲起来好像没什么兴趣。但若有个人说“我要努力修心,菩提心真的非常重要”,我心里也有一种安慰感。

今天有位佛友从普陀山给我打电话,她说:“最近我学习这部论典,心里有了很大改变,以前学佛特别迷茫,现在终于找到了修行指导,有了解脱的希望。”她一边哭着,一边把电话挂了,好像说不下去了。后来我想了想,觉得在这次传讲中,如果有一两个人对大乘佛法有彻底了解,(我要求并不高,刚开始时也说过,只要有二十多人听,我就心满意足了。)人生的方向有所改变,就像《亲友书》里所讲的,以前的道路是从黑暗趋入黑暗、从光明趋入黑暗,现在通过学习大乘佛法,变成从黑暗趋向光明、从光明趋向光明,这就是我传讲的一个目的。

当然,在学习的过程中,坚定誓言很重要。有些人学一两天就满足了,三四年就起厌烦心了,不要这样!学佛乃至菩提果之间也不能断,如果没有这么大的誓言,那在有生之年听闻佛法、修学佛法也不能断。最近观音菩萨的化身去日本,我在新闻里听到一段开示说:“我从十几岁开始学习佛法,每天闻思从未间断,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我还要继续闻思,不断地学习。”我听后确实大吃一惊,因为我经常跟好多人讲:“我闻思二十多年已经足够了,现在应该修行了。”但现在想来,二十多年有什么了不起,他老人家从十几岁学到现在,闻思六十多年仍觉得不够,不管从智慧、人品、证悟哪方面来讲,我连他老人家万分之一的功德也不具足,人家都有这样的求法精神,对佛法的闻思修行那么重视,我这种区区小人学点知识就满足了,真是非常惭愧!

现在有些道友,学四年就觉得可以了,要到别的地方去实修。我听后感到非常稀有,四年还没有小学毕业,如果就觉得满足了,可以出去盲修了,这样可能不太好。你们最好还是不断地依止上师,如果没有条件的话,按最有信心的上师之言教要求自己,每天都听课,每天都学习,乃至死亡之前,在佛法的氛围中不断串习,这一点是不可缺少的。

所以讲课之前,我给大家提一点希望:不要放弃对佛法的闻思,如果轻易放弃,修行是不一定成功的。假如自己认为有了一定境界,什么都不需要了,那可能是着魔了。以前有位美国居士到学院来,他在路上口口声声说:“我已经证悟了,什么都不用了。”可是一到饭店,他就开始点杀,吃这个鱼、吃那个鱼,非常可怕。因此,如果认为自己证悟了,已经不用闻思了,肯定有一种危险性,也许是误入歧途的一种标志。所以希望大家在闻法方面不要满足,对其他贪嗔痴的对境越满足越好。

复解诸骨骼,审观至于髓,
当自如是究,何处见精妙。

前面已经观察过了,从身体外面的表皮到里面的筋肉、内脏之间,没有值得贪恋的精华。那么有些人认为:“骨骼应该有可取之处吧。”这也是一种愚蠢的想法。正如昨天所说,人体可以不断地剖析,如果将所有骨骼解剖开来,就会发现白森森的骨头是由骨质、骨膜、骨髓等组成,实际上也没有可贪之处。

有时候到尸陀林,看看天葬师处理尸体的过程,可以对身体产生一种定解;或者审视一块几十年的白骨,想象白骨的主人曾对它如何执著,但现在也没办法再执著了,我们的身体几年过后跟它没有任何差别,进而遣除对身体的贪著;或者将自己的骨架跟尸陀林的白骨结合起来观想,就会明白特别执著的身体不过如此而已。

从头骨一直到颈骨、脊椎、大小腿,如果详详细细去观察,整个骨架又有什么可取的精华呢?牦牛或其它动物的骨头还有价值,但人死了以后,肉不能吃,皮不能卖,骨头也不能做什么,可以说人的身体最不值钱。如果是牦牛的话,秋天死的牦牛比较肥,卖几千块钱肯定没问题,春天的牦牛虽然没有肥肉,但它的骨头和皮也能值几百块钱。但人死以后,什么东西都不值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家人死了,肯定他们要发财了!”

我们特别执著自己的身体,哪怕落上一点小火星也忍不住,别人稍微撞一下或者说你身体不好,也会勃然大怒。譬如在庞大的身体中,鼻子是一块小东西,假如别人说你鼻子不好看,也不应该为此生气。但有些人却气得暴跳如雷,好像把他鼻子割掉了一样,原因是什么?就是无始以来对身体有强烈的贪执。这种贪执对修行而言,实际上非常有危害。但若以白骨观、不净观来观察身体,对修行会有一定的帮助。

以前在佛教的修行中,有很多这方面修法。现在泰国、缅甸等国家的修行人,到了一定时候,也是专门到清净的森林中观白骨。我去泰国的时候,有好几处道场修白骨观,尸体就一直放在那里,修行人专门去看身体糜烂、白骨的颜色,再到山里修几天、几个月,然后又下来观白骨。这样,对身体的贪执逐渐逐渐减少,修行也有成功乃至证悟的机会。

关于此理,《清净道论》中也有个公案:有位修行人白骨观修得非常好,把白骨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始终没有证得圣果。有一次,一个美女跟丈夫吵架,生气后就回娘家去。她在回去的路上,把自己打扮得像天人一样漂亮,想以此勾引其他男人来让自己丈夫生气。路上,她正好看见那个人在修白骨观,(她太不幸了,遇到一个观白骨的人。)他长相端严,威仪又好,目不斜视。她一见便动心了,两只眼睛一直盯着看,心里打算引诱他。正在此时,修行人也看到了她,但在他的境界中,所见完全是一具獠牙毕露的白骨向他冲来,他不但没有被美女迷倒,反而当下证悟阿罗汉果。由此可见,如果有了一定的修行境界,即使遇到极其严厉的对境,自己也有证悟的机会。

无论在印度还是汉地藏地,历来都有一些清净道场修持白骨观。各大传承的上师们对此修法也相当重视,通过这种修行,能令自相续中炽盛的贪心消失无余,对解脱轮回有相当大的助益。

一般来讲,有时候从人的外表也可以看出他修行如何。若对身体非常执著,平时喜欢打扮装饰,那不管是出家人、在家人,对修行肯定不会特别重视。原来我有一次在某城市里念《窍诀宝藏论》的传承,有一段讲装饰身体是非常惭愧的行为,当时几位居士正在听,有些男男女女特别喜欢打扮,我看他们不太像一个修行人,于是特意把这段翻译给他们听(本来是用藏文念传承)。也许是我的错觉吧,从那以后他们的行为还是有所改变,并没有那么时髦了。

如是勤寻觅,若未见精妙,
何故犹贪着,爱护此垢身?

经过一番详细剖析,身体并没有精妙之处,皮肤、血肉、骨头、骨髓、脑浆中根本找不到洁净的东西,整个身体好像是个装不净粪的口袋。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贪著呢?

这样一说,有些人觉得非常不合理:“世间上那么多人不断地赞美装扮这个身体,你们修行人为什么这样说?”恐怕有些人不能接受。然而,龙猛菩萨在《中观宝鬘论》中也讲过:“若对不净的身体进行赞颂、打扮,此乃极为愚痴且非常羞耻的行为。”世间人的观念跟修行人的截然不同,但究竟的真理,唯一掌握在修行人手中。

其实,对身体的里里外外观察后,若能得到少许精华,那赞叹自己的身体、别人的身体也合理。但经过一番找寻之后,除了三十六种不净物外,得不到任何具实义的精妙之物。所以,对身体我们并不是无因毁谤,它确实没有可贪的地方。

作为一个修行人,不要过于贪执自己的身体,如果把厕所里的不净粪一直当黄金来对待,有没有意义你们应该清楚。龙猛菩萨也说:“美女的身体再诱人,也像不净粪一样肮脏不堪,不净粪的形状再好、再新鲜,实际上也没有任何价值。”知道了身体的本质后,平时不要把所有的精力和财物全部花在这上面。索甲仁波切有一句话说得好:“有些人把所有的精力、财产用来装饰身体,这是非常愚笨的行为,就像过路人只在旅馆中住一夜,却将全部钱财用来装饰旅店一样。”

当然,你要是有财产的话,对身体稍微装饰一下,也是世间的传统。现在世间上的人,有了珠宝全部挂在身上,有了脂粉全部涂在脸上。大多数人每天忙的就是面部这一块,装饰的也是这一块,贴得乱七八糟的还是这一块。除此之外,印度人在脚趾上有些点缀,但我们藏地特别冷,好多地方都结冰了,脚上有什么装饰谁也看不见。

我们如果了解身体的本质,便不会贪执自己的身体,也不会贪执别人的身体。记得《法句经》有这样一个公案:有位王后长得娇艳动人,国王要她到寺院礼拜佛陀,但由于她执著自己的美色,不喜欢听佛陀蔑视美色的论调,因此经常避开佛陀。有一天,国王为了让她到寺院去,下令诗人为寺院写赞歌,歌颂寺院的宁静、安详和伟大,王后对此很感兴趣,便和国王一起到寺院。当王后来到寺院,佛陀观察她的根基,用智慧变化成一位绝色美女,站在她身后替她扇风。相比之下,王后觉得自己逊色多了。她一直望着那美女,那美女的容貌也逐渐在改变:先是变得衰老;然后死去;慢慢尸体糜烂,粘满了苍蝇,臭不可闻……。王后顿时觉悟美色并非永恒,而且毫无价值。佛陀觉察到她的根基已经成熟,便对她说:“对容貌美色极为贪恋的人是相当愚痴的,你们所执著的东西,只不过如此而已。”接受佛陀的开示后,王后证得初果。当说完所有的教言后,王后已证得阿罗汉果。

可见,对自身也好、他身也好,如果了知了身体的本质,即使相续中有非常可怕的烦恼,也是能够对治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修行人,没有烦恼很困难;有了烦恼,强迫让自己依止正知正念,不要天天想自己的身体、别人的身体,也不太现实;即便暂时可以压制,这种力量也不太强。如果知道了身体的本质,就算未经观察会产生贪心,但从本质上来讲,它已经基本断除了,犹如人没有命根就爬不起来一样,这种烦恼想兴风作浪也很困难。

我们之所以对境起贪心,按照《释量论》的观点来解释,是因为认为对境有功德。相反,如果认为对境有过失,就会生起嗔恨心。倘若你觉得所贪的对方特别好看,对其身体产生贪心,或者自己每天照镜子,认为“我长得美若天仙,如果再打扮一下,可能妙音天女看到我都不好意思了”。这样一来,整天对不净的身体花时间、花精力、花财物,当然,若对修行没有影响,怎么打扮是你的自由,但事实证明,此举对修行肯定有直接或间接的损害。

我有时候都这样想:现在除了出家人以外,在家的年轻人学佛力量非常薄弱,本来烦恼就比较重,再加上经常贪著自己的身体,还有里里外外的一些违缘,修行起来简直举步惟艰。而三四十岁以上的成年人,相比之下就比较稳重,他们知道身体到底是什么样的,贪著别人身体是这么一回事,贪著自己身体也是这么一回事。所以,人如果到了一定年龄,对身体的执著会逐渐减少,这时给他们宣说一些佛法,会有一种成熟的感觉。

总之,大家在学习佛法的过程中,应尽量减少对自身他身的执著,若能做到这样,则说明你的修行有一定进步。但若仍旧执迷不悟,一味地贪著别人身体,竭力呵护自己的臭皮囊,那什么时候证悟也很难说。

若垢不堪食,身血不宜饮,
肠胃不适吮,身复何所需?
贪身唯一因,为护狐鹫食。

尽管如此,有些人还觉得依靠身体可以做很多事情,身体可成为自己的享用之法。这种想法也是一个大错误。为什么呢?倘若真正用智慧来观察,身体一点也不能享用,无论是精肉还是肥肉,里里外外没有一块堪可食用之处。

印度对人肉非常排斥,一切肉当中,人肉是不能吃的,如果吃的话,所有人都会讥笑你。除了灾荒时期外,我们几乎没听说过吃人肉。“今天死了一个人,咱们好好吃一顿”,这种说法是没有的。就算有些人特别肥胖,看起来好像很好吃,但他死了以后,怎么样别人也不会去吃的。身体里的血液、浓水等液体,腥臭肮脏无比,哪会有人想去喝呢?肠胃肝胆等内脏,处处充满不净物,也是不能吸吮的。除此之外,身体还有什么值得享用之处呢?丝毫也没有。

假如是牦牛或者其它动物,身体基本上可以享用,但人的身体有时候连旁生都不如,旁生死后还可以吃,不是特别脏,而我们的身体,尤其是抬到尸陀林以后,不管是国王王妃,还是什么样的领导,活着时大家特别恭敬这个身体,但死后谁都不愿意看,更不要说享用了。有些人对自己的家人特别执著,人死后抱着尸体号啕大哭,但过了几天,就愿意马上处理了:“不行了,实在臭得很!”此时他也不哭了,如果还想哭的话,就一直放在他床上看怎么样。但谁也不会愿意的,所以身体的本质即是如此,贪著它又有什么用呢?

《释尊广传》中记载,有个女人特别贪著她丈夫的身体,丈夫死后都变成骨架了,她还一直背着不放,后来被佛陀的化身所度化。那个故事我觉得非常精彩。其实,我们不管看别人的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都会觉得特别恶心,人活着实际上就这么一回事,米拉日巴尊者也说:“见而生畏之尸体,本为现在之身体。” 现在的身体,只不过有一口气而已,除此以外跟死尸也没有两样。以前印度有位王子,由于前世串习过不净观,有一次与众妃歌舞嬉戏后,众妃都进入了梦境,他环顾四周的后妃们,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腐臭熏天的尸陀林,立刻惊恐不安起来,仓皇出逃后就到寂静地方出家了。所以,不管是男人的身体、女人的身体,在修过白骨观、不净观的人眼里都非常可怕,活着的身体如是,死后的身体也不例外。

既然这个身体不能食用,血液也不能饮用,肠胃又不能吮吸,那贪著它又有什么用呢?身体虽不能吃,但如果能用来做项链等装饰物,或者做凳子等日常用具,倒也可以,但谁也不敢这样去做。所以,贪著身体一点意义也没有。

然而,这种观点在社会上一说,好多人会认为我们精神有问题。他们认为人生多好啊,身体多棒啊,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但在我们看来,美如水的姑娘脏如粪便!世人在迷惑的状态中,歌颂身体也情有可原,但我们学习了佛法以后,应该从迷惑当中醒悟过来,明白身体的本质就是这样。

身体如果不能享用,那贪执它、爱护它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保护狐狸、秃鹫、野狗的食物罢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杀生吃肉,将身体养得又肥又胖,无非是能让尸陀林里的动物吃得饱一点。就像人们养鸡、养猪一样,把它们喂得肥肥的,就是让自己多吃几口。

听说现在有些假活佛,为了让身体非常胖,经常吃一些喂猪饲料。这种做法,一方面也在为尸陀林的鹰鹫准备食物,另一方面,是让那些像鹰鹫般没有头脑、光看外表就起信心的人获得一种满足。有些信徒不求正法,整天看着外面的色相,这些人就投其所好,通过这种方法来让他们快乐。同时,这些人死了以后,尸陀林里的恶狗、秃鹫看到来一个特别胖的人,它们也会高兴坏了!

我们应该知足少欲,追随前辈大德们的足迹,从内心中生起菩提心,且让这种善念永不退失。其实身体就像暂时的客房,当你在这里歇一晚上,第二天肯定要退房前往他乡,诚如《佛子行》中所言:“识客终离身客店,舍弃今世佛子行。”因此对轮回的漫漫路程,大家一定要了解,否则,如果认为人只有一生,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今生的利益,那真是愚笨透顶。我们作为佛教徒,懂得这些真理非常幸运,所以大家一定要从真实意义上观想、从真实的意义上修行。

寅二依身当修法:(应依靠身体修持善法,千万不能造恶业。)

故应惜此身,独为修诸善。

我们之所以爱护身体,就是要借用它行持有意义的善法。尽管身体是三十六种不净物组成,但诚如《中观四百论》所说:“虽见身如怨,然应保护身,具戒久存活,能作大福德。”如果利用这个身体守持净戒、行持布施等六度万行、发起殊胜的菩提心,虽然它是非常不清净的东西,但却能依靠它让心得到永恒的解脱、永恒的快乐。《前行》中也有教言说:“此身行善即是解脱舟,此身造恶便是轮回锚,此身一切善恶之奴仆。”鉴于此,我们不能随便糟蹋这个身体。

有些人认为:“上师不是讲了嘛,身体是不清净的脏东西,我现在生病也不吃药,死了就死了吧,反正身体这么丑陋,再也不要管它了。”也没有必要这样!虽然身体本质不净,但还要依靠它来行持善法帮助众生、利益众生,这才是人生中最有意义的。反之,《萨迦格言》云:“平日不为利他想,此人行为如牲畜。”如果我们不为他人着想,整天都是自己吃吃喝喝,那跟牦牛没什么差别。我们现在身为人,应该做点有利益的事情,一方面为自己的生生世世打好解脱的基础,另一方面,哪怕给其他众生种下一点点善根,活着也是有价值的。

倘若把钱财用在身体的吃喝打扮方面,这是一种愚痴的做法,应该用来救护众生的生命,帮助贫困人、可怜人、病人等等。有时候我帮助一个贫困学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觉得钱花得非常有意义,假如没有这些钱,他永远都是一个文盲,但现在依靠这点钱,他就有了这辈子的知识,有了这些知识以后,也许他还要行持善法,永远的解脱也是依靠这些人民币而获得的。只要能够善于利用,无论是钱财还是身体,都可以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所以,佛陀在律藏中也说:“行持善法的人,寿命应该越长越好。”以此类推,行持恶法的屠夫、妓女等,活在世上的时间越短越好,早一点换了这种肉身,就不会利用它来徒造恶业。

现在的每一个人,特别是年轻人一定要发心,不要成天想着:“我现在特别苦啊,可不可以早点死了?”尤其是有些女众,很多人想快点往生极乐世界。实际上这种心态不太好!我们得一个人身非常不易,如果有能力、有机会,应该给自己念一些长寿祈祷文,发愿长久住世(众笑)。我并不是开玩笑,人身的确非常难得,今生遇到佛法并行持大乘教义,这种身体好不容易得到。如果你相信三界轮回的流转,就知道在无数劫中才能得人身,而在千千万万的芸芸众生中,现在有一颗利他的菩提心,这样的人身更加来之不易。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人身时,你们不要歧视自己的身体——“这个身体有什么了不起,实在不行的话,我去跳河自杀”,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我们应发愿行持善法,若能如此,现在的生活好像特别痛苦,觉得没有意义,但再过几年以后,你会发现这个身体对众生、对自己还是很有帮助的。

其实心情不好也是阶段性的,一辈子心情不好是不可能的。有些人常说:“我那时候心情特别压抑,差一点就自杀了。”有些著名的法师也说:“原来我遇到违缘时,又得了严重的心脏病,当时觉得还不如死了好,没想到如今的事业如此广大。”可见,违缘都是暂时的,若能好好地利用身体,多多发愿利益众生,或者成为自己修行的因,这样的人身真可称为如意宝。印度贝诺法王现在七八十岁了,他老人家经常讲:“每个人得人身很不容易,一定要发愿长住啊!”当时他对法王如意宝说:“您也应该发心长久住世,我自己经常发愿在这个世上多活一点。不仅仅是我们,每个出家人、每个修行人都应该这样发愿。”

心的引发力是很强的,如果经常这样想,应该会活得长一点。不然的话,你天天都是:“我今天早上还没有死啊!我不想提水,怎么办哪?还要过生活,多痛苦啊!”这种心情没有必要,我们的生活应该说是很好的,假如转生在地狱饿鬼中,那是早点死了好,但我们人类再怎么样苦,也没什么忍受不了的。因此,大家一定要给自己写“长久住世祈祷文”!

纵汝护如此,死神不留情,
夺已施鹫狗,届时复何如?

纵然你对身体精心呵护,但到了一定时候,死主也不会留情的,《正法念处经》中说:“死神乃无可避免之时祸,强夺生命之恶神。”他会毫不留情地抢夺我们的生命,然后施给秃鹫、野狗,到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华智仁波切说:“我们南赡部洲的人,自从出生那一时刻起,就必定会走向死亡,但死的方式、死的因缘和死的时间却决定不下来。”现在经堂里有这么多人,一百年左右大家肯定都会死,但每个人到底是车祸死、病死还是以其他方式而死,除了有神通的人以外,谁也不知道。死神随时都可能降临,不要认为自己现在不会死,过段时间再修行也来得及。

有一次我到县上去,有两个人搭便车,他们说:“这次实在没时间,工作特别忙要赶回去,再过两三年以后,我们会来这里皈依三宝,准备好好地研究佛法。”听了这番话以后,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世间上的人就是这样,来一次学院多不容易,千里迢迢地赶来这里,应该皈依佛门或了解一下佛法,但这个时间却拖到两三年后去了,两三年以后你还有这种心情吗?到那时你还活在世上吗?很难说!

所以,修行人与世间人之间的最大差别,在于对无常的认识。我平时也有这种感觉,从没有学过佛或学佛未深的人,对未来会有很多的梦想和期待,但这些能否实现也是个未知数。而修行比较好的人,凡事都会想“我可能会死吧,那时不一定活着吧”,包括对明年的一些打算,心里也有一种无常感。

我们在座的修行人,对未来的死亡还是值得考虑,如果没有考虑的话,死亡突然到来时,自己也会措手不及。昨前天有个道友死了,本来他身体很不错,突然发病送到医院,开刀已经太迟了,很快就离开人间,两三天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实这种事情在每个人身上都可能发生,我们的生命相当脆弱,如果认为自己应该不会死,被这种牢固的执著一直束缚着,对修行会直接带来障碍。因此,我们哪怕活一天,也要充分利用这个身体,好好地念一点咒语、看一点书,在心相续中种下很好的善根。这样,即便自己突然死去,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临终时也能忆念起一些善法。

我们修学正法,当如“美女救头燃”、“懦夫抖落怀中毒蛇”般一刻也不迟缓,千万不要明日复明日,一直拖到以后去了。有些人说:“明年我再修吧,现在工作特别忙,等孩子读完大学后,再到你们那里出家好不好?那时候我肯定健在的。”你怎么肯定呢?孩子读大学后还要成家,成家后还要死亡,等他死了以后,可能你才想学佛、想出家吧!

所以,很多人的想法跟修行正理背道而驰。在修行当中,你今天想皈依,就要马上皈依,今天想行持善法,就要马上行持善法,要不然,以后有没有机会也很难说。死主阎罗始终在等着我们,倘若做事情就像旱地撒网,对未来总有种无法现实的欲望,那你生命中可能会留下很多遗憾。因此,什么时候想行持善法,就要马上全力以赴地去做。当然,在各种善法中,自己要选择功德大的去行持,譬如出离心、菩提心,每天都是修一点,这样的话,不管你能活多少天、多少年,对自己对众生一定是有利益的。

同时,大家还应时时刻刻祈祷上师三宝,如果上师三宝的加持融入自心,修行就会非常成功。假如没有这样,光是口头上说说、行为上做给别人看,那也没有多大意义。唯有从内心中真正生起修行的念头,才会变成很好的修行人!

脚注

1 论云:“若爱妙衣打扮真惭愧;若爱装饰美容真惭愧;若喜散乱求财真惭愧;若行诸多非法真惭愧;若具贡高我慢真惭愧。诚心修法之人当断除。”

辅导

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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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开始学习第二堂课的内容。这个科判(寅一、身本体无有所贪精华)告诉我们怎么样观察身体的真实相或者怎么样灭除贪身的方法,了知身体没有所贪的精华后,可以消灭这种非理作意。现在所讲是通过智慧分析从表皮到骨髓之间的本体,从而了知身体是不净、臭秽的自性。

复解诸骨骼,审观至于髓,
当自如是究,何处见精妙。

前面我们已经分析了从表皮到肌肉之间没有任何一种精华所在。一方面我们可以通过智慧去观察,一方面也可以借助一些其他的手段加深理解:比如通过解剖的方式,就可以把皮肤下的表皮、真皮、血管、肌肉、筋腱一个个了知得很清楚。身体除了这些构造之外,没有额外的所谓精要之处。还可以借助观修尸陀林获得一些体验,如天葬师把尸体的皮肤割开,把内脏取出来之后,我们也知道里面没有什么精妙的东西,除此之外,它也没有清净的自性,是比较臭秽的。

有些时候我们会想,解剖尸体当然很臭,因为毕竟是死的;尸陀林中的尸体也很臭,因为已经死了很多天,当然会有很大的臭气,但是我们会认为活人没有这种臭的本体,是不是呢?其实平时我们自己对于人身上的臭味多少还是有所体验的。比如有时人身受了伤,里面的血液喷出来或者内脏流出来也是很臭的。即便是活着的时候,身体也是非常臭秽的自性,只不过死人的臭气和活人的臭气不一样而已,但都同属于臭秽的自性。不能说死人才是臭的自性,活人是不臭的自性。

所以我们稍微观察一下,就知道不管是活人的身体还是死人的身体,实际上都同样是臭秽的自性,这方面完全一样。我们借助其他一些工具来分析观察,也可以得出这种结论。

“复解诸骨骼”,前面把骨头以外的身肉、血管都已经分析了,现在开始分析或者分解所有的骨骼。三百六十个骨节也好,或者说大大小小的头骨、胸骨、脊椎骨、盆骨、大腿骨、小腿骨等等,我们观察分析所有骨头,除了骨架之外它的确没有什么精华,没有什么可贪著之处。

现在很多地方还保留有一些骨架,在西藏的一些天葬场也有一些骷髅,国外一些地下建筑中有也成排的人头骨和完整的骨架。实际上,不管是名人的骨架,还是一般老百姓的骨架,看到这些骨架时,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是一个精华的、可以贪著的东西。如果观察我们自己的骨头,也会发现没有什么精妙之处,就怕不仔细去观察,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的确没有任何精妙之处。

把骨头骨节观察完之后,“审观至于髓”,再把骨头劈开,看里面的骨髓,它也是一种臭秽的自性。观察到骨髓的阶段,我们仍然没有发现精妙之处。虽然说骨髓的“髓”字从字面上看好像有一种精华、精妙的意思,但其实真正分析它的组成部分或者它的形状、颜色、气味的时候,我们都没办法在里面寻找到一个真正可贪的一种所谓精妙之处。所以说“当自如是究,何处见精妙。”我们从表皮开始,把表皮、肌肉、血液、内脏、骨头、骨髓,从外到内,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一遍之后,何处见精妙呢?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精妙。

为什么此处要出现“精妙”,下一个颂词当中也会出现“精妙”呢?这和我们生贪的对境有关。对于精妙的东西我们会产生贪欲,对于臭秽的东西或者丑恶的东西,我们就不会产生贪欲。通过理性的观点、智慧来分析的时候,我们对身体这么贪执,按理说身体应该有一个精妙的东西,或者整个人身应该是个精妙的东西,否则我们怎么可能付诸一生精力为了维护身体付出这么多代价呢?所以我们要观察一下,到底是整个人身有精华呢?还是在人身当中某一个地方有什么精华?

从整个人身来看,人身就是由表皮、肌肉乃至于骨头、骨髓各个部分组成的,它没有一个所谓整体的概念。再把这些别别的东西一个个观察:表皮没有什么精华可贪著,假如把一个人的人皮整个剥下来,堆在一个地方;然后再把身上所有的肌肉剔下来堆成一堆;再把血液用盆子装起来,放在一个地方;再把这个骨头一个一个地剔下来堆成一堆;再把里面的骨髓用器具盛起来放在一起。我们再一个一个观察,好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是觉得这张人皮好呢?还是觉得这样一堆肌肉好?还是觉得这一堆骨头好?还是觉得这盆血液好?还是哪个地方好?还是一个内脏好?这样看起来的时候,每一处都是让人作呕和恶心的臭秽之处。这样仔仔细细地分析下来,没有一个地方找得到让我们觉得非常值得贪著的精要之处。

如果我们没有发现一个精妙之处,那么我们为什么又会产生贪著心呢?实际上这纯粹就是一种妄执而已,就怕我们不认真仔细地去分析和观察。借助《入行论》的智慧,对我们所贪的人身做一次从外而内的仔仔细细的检查,我们就会发现我们错了,大错特错。我们在身体里面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的精妙之处、精华之处和坚实之处,身体全是一种不清净、臭秽的本体。

上师在讲记中讲,人生起贪心、嗔心都有一定的所缘,对于悦意的东西就产生贪,对于丑恶的东西就产生嗔,对一般的东西就产生愚痴。我们就看到底是哪个东西让我们对身体这么耽著?真正认认真真观察时——没有。身心是分离的,身体也不是我,而且它现在是一种非常臭秽的自性,它怎样引起了我们这么大的执著和这么强烈的贪执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是勤寻觅,若未见精妙,
何故犹贪著,爱护此垢身?

通过这样一种方式认认真真、努力地寻找之后,如果没有见到任何一种精妙之处,“何故犹贪著”?就开始问我们的心了:愚痴的心识啊!为什么你还这么贪著这个垢身,这样爱护这个垢身呢?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

我们在身体上没有找到它的精华之处,没有找到不外乎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就是我们通过上面这种寻找的方式,对于身体的里里外外寻找完之后,没有找到精华。没有找到精华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因为漏掉什么了?就是虽然它有精华但是我们没有观察到,会不会是这种情况呢?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就看到底是哪个地方漏掉了,如果有漏掉的我们就把它拿出来,再观察到底有没有精妙之处。但不管用什么方式来观察,或者说从众生的执著方式来讲,从表皮到里面的骨髓之间,我们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了,我们可以执著、可以认知的东西,除了表皮到骨髓之间还会有什么隐藏呢?

通过现代医学解剖的方式也可以观察,通过解剖寻找我们所执著的到底是什么。在这些表皮、肌肉、骨头、骨髓之外,还有没有一个额外的什么东西?一个没有观察到的精华的东西,藏在我们身体的最深处被我们漏掉了?但观察下来的确没有,所以这个可能性就可以排除了。并不是实在有一个精妙的东西,但是我们没有找到。这种情况可以排除。

第二种情况就是的确没有精妙。我们找了之后,发现它本身没有什么精妙,也没有找到什么精妙。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本身没有什么精妙的东西,我们也没有找到什么精妙的东西,就可以肯定,身体里里外外的确没有一个精妙之处。

那问题又来了,假如是第二种情况,的确没有什么精妙,那么寂天菩萨就问“何故犹贪著,爱护此垢身”?寂天菩萨就觉得很奇怪,既然我们里里外外都没有找到一个可贪著的精华之处,为什么我们还要盲目地去贪著、爱护这个身体呢?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妄执,就是属于一种典型的颠倒作意,非理作意,只有这样解释才比较合理。按照正常的标准来看,如果真正找到了一个精华我们去贪著它,那还情有可原,但是不管我们怎么去努力寻找,再再寻找,根本找不到真正的精华,根本就没有精妙之处。既然没有可贪之处,那为什么我还会生起贪心?这就很奇怪。

诸佛菩萨以前就很奇怪,因为他们证悟之后就觉得众生很可怜、很莫名其妙。以前我们是不知道,不分析我们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但现在我们借助佛菩萨的正见观察分析之后,我们也知道的确没有什么可贪著的东西,那为什么还对身体这么贪著呢?自己也可能会觉得很奇怪。

《四百论》有一个注释是月称论师写的,上师仁波切在讲《四百论》的时候也引用了,这个故事说明了这个问题:有一个人晚上走夜路,看不到东西,不小心踩到了一堆大便。最初的时候他没发现,停下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就特别不高兴产生了嗔心,非常厌恶。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后来突然又对大便产生了一种贪欲之心,觉得很好。

这个故事实际上寓意很深,它说明一个什么情况?第一阶段踩到大便不知道继续走,说明我们平时不了知我们的身体构造,是一种舍心的状态,我们继续使用这个身体。这是第一个阶段不了知,情有可原。那么第二个阶段,他发现踩到大便了,觉得很脏很臭生起了嗔心,这也是正常的心理。比如我们观察身体这么脏,觉得很厌恶,产生一种很臭秽厌恶的感觉,这也是合理的。最不合理的就是第三个阶段,怎么突然对这个脏东西产生了一种爱执呢?会觉得它很可爱,很值得贪恋呢?这就莫名其妙了。

我们现在就是处在这个状态,观察、分析这个身体明明是不清净、臭秽的自性,在这样的状态当中居然对它产生了一种爱恋和贪执,这是非常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在我们身上发生了,天天都在发生。月称菩萨这个比喻真是非常好,以这三个阶段对比我们自己对待身体的三种态度:首先是不知道,然后知道它不清净之后不高兴,最后又莫名其妙地对这个脏东西产生了一番爱执,除了用颠倒作意和妄执来解释之外,没有什么解释可以行得通。

通过颂词、故事也好,通过理论分析也好, 我们可以下个结论:现在我们贪著身体、极度爱护身体是一种盲目的、过度的、不合理的执著。既然它是不合理的执著,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妄执当中延续下去呢?我们要纠正它,再再地思维它的不净,思维不应该过度贪著身体,就能通过修持和不断的如理思维,把这种非理的妄执降低到最低的层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保护这种身体是不是要使用、享受这个身体呢?也不是的。

若垢不堪食,身血不宜饮,
肠胃不适吮,身复何所需?
贪身唯一因,为护狐鹫食。

前四句分析了我们贪著的这个身体的作用和必要性到底是什么?这个身体是非常臭秽的,那么我们贪著它、保护它是不是我们自己要使用这个身体呢?是不是要食用这个身体呢?实际上也不是。为什么呢?“若垢不堪食”,我们分析身体里里外外是一种不清净、污垢的本体,污垢的东西我们是不想食用的。以当年印度人的观念来看,在人肉、马肉、狗肉诸多不净肉当中,人肉排第一位,所以人肉是绝对不能食用的,最脏的就是人肉。寂天论师当年就是在这种背景当中造这个论典,所以我们也必须交代一下,才可以对颂词的认知更清楚。即便是在中国,即便是在现在,可能都没有几个人认为人肉是很干净的、可以食用的。除了在个别极端的背景环境之下,比如说发生大饥荒,粮食绝收,才会出现人吃人的情况。报道的时候,都是说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用骇人听闻这些字眼。人们的普遍观念,都不会认为人肉是可以食用的。

这种血液也是“不宜饮”的。它不能饮用,是很脏、臭秽、血腥的状态。然后就是“肠胃不适吮”,它的大肠小肠、胃也好,也不能食用。所以从这方面观察的时候,“身复何所需?”爱护这个身体,执著这个身体,到底是什么需求?我们这样去保护它、执著它,是不合理的。

最后两句:“贪身唯一因,为护狐鹫食。”贪恋、保养这个身体的唯一因,是不是为了保护狐狸或者鹰鹫的食物?我们把身体保护好,死了之后发心把身体布施给鹰鹫,实际上我们也没有这样的想法。我们把这个身体保护好,并不是为了给狐狸这些动物保留一个很好的食物。把身体养得白白胖胖,然后让狐狸多吃一点,让鹰鹫吃得更饱一点,我们也没有这种想法。但是我们把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分析观察之后,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们去额外保护这个身体呀?真正来讲就是不合情理的。

如果不合情理,我们就要对这个不合情理的情况做一个决断。本身是不合情理,我们是继续不合情理下去,还是做一个调整呢?我们不能够让这样的情况再延续下去了,要做一个调整,把以前的妄执和错误观念调整过来,安住在如理作意当中。

寅二依身当修法

第二个问题就是第二个科判:“依身当修法。”通过前面的颂词,我们已经对身体里里外外和保护身体的错误都有了比较清楚的认知,下面我们就看第二个“依身当修法。”因为已经对身体有了一个准确的定位,在准确定位之后,该怎么样使用身体去修行佛法呢?这才是得到暇满人身之后的正确使用方式。

故应惜此身,独为修诸善。
纵汝护如此,死神不留情,
夺已施鹫狗,届时复何如?

这六句分两段。第一段就是“故应惜此身,独为修诸善。”前面刚刚讲了我们不能够爱护自己的身体,有很多过患。而这个科判第一句就讲“故应惜此身”,实际上后面这句很重要——“独为修诸善”,我们也要保护这个身体。虽然前面讲了很多我们不能爱护身体或者不能过度贪著身体的理由,但这里马上出现了应该保护身体、爱惜身体的句子,它的目的就是“独为修诸善”。二者之间没有矛盾的地方,因为侧重点不一样。

针对过度贪爱的情况,佛陀就指出过患,让我们平息对身体的过度贪执,有这个必要性。假如有些人过度摧残身体(有些众生思想容易走入极端),觉得身体这么臭秽,不值得保护,干脆就摧残它,早早了结自己的生命。如果有些人的思想走入这种极端,佛也会说法去调整他的观念。如果出现对身体有自虐的倾向,或者是想要自杀,佛就会告诉他,身体实际上有很多的功德:可以修善法,可以修三乘的教义等等,二者之间是不矛盾的。身体可以作为修法的所依,这是事实;它本体不清净,有很多过患,也是事实;身体可以和心配合起来,去修持很多善法,这也是事实。

所以佛陀教育我们不能走入两个极端。如果我们对身体过度贪著,就让我们通过修法打掉过度贪著。那么如果我们对身体的价值,没办法发现,佛陀又会告诉我们它的过患。上师在注释当中也引用了《四百论》的教言:“虽见身如怨,然应保护身,具戒久存活,能作大利益。”“虽见身如怨”,虽然我们通过前面的观察分析,了知身体有很多过患,就好像自己的怨敌一样,有很多不悦意的地方,“然应保护身”,但还是应该保护自己的身体。虽然发现了它的过患,虽然它是肮脏、臭秽的自性,但还是应该保护身体。为什么呢?“具戒久存活”,如果身体具足清净的戒律长久存活,“能做大福德”,也可以修集很多大福报,比如说作为发菩提心的所依,做顶礼、闻法等等。

所以关键是我们对这个身体有怎样的态度。过度地贪著固然不正确,但是过度地厌烦,乃至想要过早地去抛弃它、残害它,也不是佛陀告诉我们的正确心态。讲戒律的时候,佛经当中有这样一个公案:当年佛陀给很多比丘宣讲了不净观,观身不净。之后很多比丘依法观修自己的身体不净,认知了身体非常不干净后,产生了强烈的厌烦心,出现了很多比丘拿刀自杀的情况。佛陀了知之后,就在大众当中宣布比丘不能杀人,也不能自杀,制定了戒律。

那么我们分析这样的情况,这些比丘在修持身体不净时,产生了强烈的感受,这是对的。但是后面自杀的决断是错误的,没有真正了解佛陀宣讲不净观的必要,没有领会佛陀的密意。佛陀告诉弟子观身不净,是为了打破我们对身体的过度耽执,是打破对身体的过度执著,而不是灭掉身体。因为戒律也好,修法也好,都是以身体作为所依,必须要有人身才能够修持正法。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我们不能片面地去理解佛陀的密意。虽然修持不净观是对的,产生强烈的觉受也是对的,但关键是我们要领会佛陀讲这个法的必要。其实就是让我们对这个身体正确定位,不能够过度贪执,也不能够过度残害。认知它的不净,这是事实,然后就把它作为一个修善法的所依。有了这个心态,我们在修法的过程当中,一方面可以正确理解佛经论典的含义,一方面可以有一种正确的心态去面对我们的身体。

到底应该怎么去看它呢?有些地方讲应该厌恶身体,因为它不净;有些地方讲应该保护它。如果我们应该保护它,那么这种保护和前面讲的盲目保护,二者之间有没有差别呢?怎么样去体现呢?虽然同样都是保护,但是这个保护的方式、保护的规格不同。

我们打个比喻,比如说一个人要请客吃饭。第一次请的是国王大臣,第二次请的是乞丐。同样是请客,但是请国王的规格、标准和请乞丐的不一样。如果是请国王,那你付出的精力、财力和准备可能就大不一样了。也许你在一整天乃至一个星期当中,所有的精力都要投进去,或者你为了做好这次请客的准备,要付出大部分乃至于所有的财力。如果请一个乞丐,对待他的规格、标准就不一样了,付出的时间就少,给他吃的东西一般。国王的标准应该是很高的,高规格接待。如果是乞丐,标准就是以吃饱为原则,给他的衣服,穿暖就可以了,给他吃的东西,吃饱就行了。他又没有很多的希望,也没有很多这样的要求,你就不需要做高规格的接待。同样都是请客,但标准规格不一样。

通过这个例子说明什么问题?保护身体也有不同的规格和标准。如果我们保护身体就像请国王吃饭一样,肯定我们投入的时间、精力就多得多。有可能我们为了这个高标准、高规格的款待,把所有的精力、时间都放在保护身体上了。还有就是低规格的保护,虽然也要保护,但是规格不一样,就像请乞丐吃饭,只是解决温饱问题。如果我们了知身体的过患,只是把它作为一个修道的工具和所依,保护身体的标准就会低得多,就可以过一种很简单的生活。

为什么呢?因为只是保持这个身体不受损害、维持温饱,这样我们就赢得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投放到修行正法上。前面我们破斥了国王这种高规格的保护,要付出我们一生的精力,代价就太大了;还有一种是请乞丐吃饭的规格,就是颂词讲的“故应惜此身”,怎么样去爱惜它?怎么样去保护它?不要让它生病就可以,不要让它冻,不要让它饿就可以,这样的标准是很低的。假如我们可以满足这个标准,我们就不用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为了维护身体付出更多的代价。因为标准很低,所以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修行正法。我们的精力、方向全部放在修法上面,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前面两个地方讲到爱惜身体,意义完全不一样。此处讲了“独为修诸善”,怎样才能做到“独为修诸善”?只有把我们对待身体的规格降下来,降到温饱的程度就可以了。当然并不是说,如果你有条件,没有用很多的时间,通过前世福报的显现,轻而易举可以获得高品质的生活,但是你还要过低层次的生活,并没有这个意思。一般来讲,普通人如果把温饱问题解决之后,我们就可以有时间精力去修法。因为修法问题才是长远的、生生世世的重大问题。而满足身体的要求,必定是次要的、暂时的一个问题。二者之间真正通过智慧来分析比较,并不可以相提并论。

第二段“纵汝护如此,死神不留情”,就是说我们依靠身体要修法,不应该用身体过度去做其他事情。原因就是“纵汝护如此”——纵然我们像以前那样过度地去护持、保护身体,但是死神也不会因为我给这个身体付出太多的精力、时间而留情。所以你说:死神哪,请你手下留情,因为我的身体不是一般的身体,我是投入了太多精力关注的,所以你要留情哪!死神是不会留情的。

虽然你尽了一切时间去保护身体,但在死的时候,死神仍然会不留情地把它夺走布施给鹫狗。按照天葬的习俗规矩,就是把身体布施给老鹰、饿狗食用。按照火葬来看,夺过来之后是一把火烧为灰烬。土葬相当于是埋在土下面给虫类食用。所以说“届时复何如?”那个时候你又怎么办呢?虽然你在世的时候,辛辛苦苦地去保护那个身体,投入了最多的精力关注,但是死的时候,还是无可奈何被死神夺去布施给鹫狗。

这个结局我们要提前认识到,不能说等到死了之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因为我们提前关注和最后关注不一样,如果我们对这个问题提前关注,我们的意识、态度可以发生转变,对这个身体的态度改变之后,我们可以用这个身体去修善法,而不会继续去为了让身体过得再好一点付出太多的代价。我们要提前了知情况,之后只用这个身体作为修善法的所依,这是最大意义。除此之外,我们尽量避免用身体去造罪业,也不要为了这个身体而过度地享受、消费,浪费了暇满人身和大好光阴。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个地方。

所属: 入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