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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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题

1.对大乘修行人而言,什么才是最快乐的?你觉得真是这样吗?

2.在与别人交谈时,应该掌握哪些语言技巧?你做到了多少?这样说话,目的是为了什么?

3.为什么说只有依靠众生,才能成就佛道?

今天继续宣说“必定随顺他众”。

一切行为喜,此喜价难估,
故当依他德,安享随喜乐。

前面讲了应随喜他人的功德、演说赞叹别人的妙语,如是而行持者,他人的一切善行也成为自己欢喜之因,这种欢喜实在难能可贵,用金钱也难以买到,因此我们理当依靠他人所做的功德,自己安然地享受随喜的快乐。

此颂有几种解释方法,一般来讲,这里是说在大乘修学的过程中,我们的所作所为应成为自他欢喜之因。世间人做任何事情,都想成为自己欢喜的因,而我们发了菩提心的人,凡有所为,皆当成为众生欢喜之因。如果众生因福报现前而享受快乐,或者通过我们的行为让他快乐,对大乘修行人来讲,这是极为快乐、极为欢喜的事情。这种快乐,是世间上一切金银财宝也买不到的。

或者说,我们应经常处于欢喜快乐中,不要心存嫉妒嗔恨等不良心态。住在世间中的人,如果心里有一份欢喜,这是任何物质也无法代替的。现在有些人物质条件富足,生活奢华享受,但内心始终没有自在和快乐,成天愁眉苦脸、哀声叹气,这样的话,外面的环境再舒适,对自己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萨迦班智达在有关教言中说:知足少欲,是最殊胜的一种快乐。

世间中也有这样的故事:古代有两位兄弟,经常去山上砍柴。有一次,他们看到有老虎正要吞噬一位老人,于是想办法赶走老虎,把老人救了出来,没想到,这位老人竟是山神。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老人许诺给两兄弟任何所需之物。大哥说要财富,老人就给他一枚金戒指,用它能够点石成金。回来之后,大哥享尽人间荣华,买房、娶妻、生子……,该有的完全拥有了。但结果精神压力越来越大,为了保护财产、为了解决财产纠纷,一生中的痛苦接连不断。而小弟呢,当时没有任何奢望,只说过得平凡快乐就可以。老人送他一串风铃,每当心里不舒服时,听一听风铃清脆的声音,所有烦恼就会一扫而空。因此,两兄弟比较起来,小弟虽然生活简单,但一辈子都过得非常快乐。

对修行人而言,内心获得一些佛法的境界,是任何快乐都没办法比的。比如我们生起了菩提心,摆脱了无始以来的桎梏,心甘情愿地舍弃自我,全心全意地利益众生,相续中的痛苦就会越来越少,享受的快乐也越来越多。当然,更殊胜的一些境界,如大手印、大圆满,倘若已经获得的话,这种快乐更是无与伦比。就像米拉日巴尊者,不管住山洞还是云游四方,恒常处于喜悦之中。从无垢光尊者、多钦则尊者的传记中也能看出,这些高僧大德获得了一定境界后,那种快乐,的确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现在人认为吃得好、穿得好、身体无病无灾,就是最快乐的事情。实际上,这种快乐并不究竟,最究竟的快乐,是我们有了修行的境界、有了能自他交换的境界,这才是最快乐的。

如果内心的快乐不断增上,自己的生活也会越来越有意义,这一点,不仅在佛教中如是宣说,现代医学和生理学也完全承认。其实,人的身体跟心理互相起作用,假如心特别快乐,身体也不容易衰老,经常体现出年轻之相。反过来说,假如身体没什么病,对心理也有一定的正面影响。一个人的内心如果很痛苦,几年当中他就会老得非常快,但若豁达快乐,过了很长时间也仍是很年轻。

我原来讲《入行论》这一段时,提到过我的一个同学,他对单位、家庭没有太大执著,总以一种淡然的心境去面对事物,除了经常祈祷三宝外,没什么事情挂在心头,一别几十年,好像人越活越年轻,当我见到他时都特别惊奇。但后来没有想到,他比我先离开了人世,真是生命无常,再年轻也抵不过死主的魔掌!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作为修行人,应该像他一样,没必要为一点小事就烦恼不已,这样不仅对自己的修行境界不利,而且即使费很大心力去挂念担心,实际上也不一定解决问题。

为了自己的长寿健康,我们也应活得开心。莎士比亚说:“快乐的人,活得很长久。”《毗奈耶经》中也说:人如果过得快乐,一定会有这种境界。所以依靠他人的功德,我们应享受随喜的快乐。看别人闻思修精进,或者有财富、有地位、有名声,不要生嫉妒心、嗔恨心,而应以他人的善行,使自己享受同样的安乐。

其实,有嫉妒心的人非常痛苦,看别人当维那唱得好,心里就特别不高兴,马上关掉录音机;嗔恨心严重的人,见别人发财升官了,就恨得咬牙切齿,甚至出现自杀的现象。所以,我们应好好地调伏自心。以前上师如意宝一再讲过:“作为大乘修行人,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都不要离开欢乐的气氛;不管与任何人交往,都要在不离欢喜的前提下和睦相处。”

性格不好、人格不好的人,在一个团体中也经常吵吵闹闹,令大家都生起痛苦。甚至和他一起乘车外出,他也非要坐在窗口旁边,不愿意别人碰着他,看他一眼,他也非常不高兴:“讨厌!看我干什么?”在这种人的周围,始终有种不快乐的气氛。这种人如果去工作,不管在哪个单位,都觉得这里非常复杂、那里非常复杂;如果去修行,就认为佛教团体非常复杂,上师身边的人也非常复杂……。他的眼睛很复杂、心很复杂,所以他面前呈现的一切,全部都非常复杂——“这个是笨蛋,那个是坏蛋,那个是王八蛋”,周围没有一个好人。什么语言都听不惯,什么境相都看不惯,做什么事情他都想不通,在他的眼前,就像带了变色眼镜一样,世界全部是灰色的,快乐永远也找不到。

当然,所谓的快乐,每个人的定位也不同。从世间来讲,恩格斯在《自由》中是这样说的:“春光明媚的早晨,坐在花园里,嘴里抽着一支烟,阳光暖暖地照在脊背上,在这种环境下看书,多么快乐!”法国文学家巴尔扎克则认为,一边喝咖啡一边写作最快乐。以前的邓丽君,她从小到死之前,只要在大庭广众下唱歌,就觉得最快乐、最幸福。但我想,作为发了菩提心的人,只要众生快乐,我们心里应该很舒服、很快乐,这就是我们的原则。能不能做到呢?可能每个人的根基、发心不同,做到的程度也有一定差别。但不管怎么样,看到众生快乐,我就快乐,看到众生远离痛苦,我就欢喜,这就是大乘修行人的一种随喜。

或者说,享受佛法的甘露美味,应该是最快乐的。这一点,在座的有些道友可能深有体会。很多人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世事,后来感到佛法对内心起到的作用不可思议,在上师面前得到具无上加持的殊胜妙法后,自相续中有着无法言说的快乐。以前上师如意宝也说:“我晚年的时候,到过世界许多地方,有许多人很尊敬我,世间种种圆满丰裕生活也经历了。但这些根本比不上年轻时在石渠求学的生活,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当时虽然吃穿各方面很缺,可每天在上师托嘎如意宝面前享受佛法的慈悲甘露,一生中再也没有比那时更快乐的时光了!”每每忆及这些,上师都会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藏地有一首民歌,有一句歌词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就是慈悲父母具足时,过着美好烂漫的童年。”我想在座的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经常都会这样想:上师在世的时候,在上师面前无忧无虑地听受佛法教言,那是最快乐的时光。对世间人而言,天真的童年时代,浪漫的学生时代,可能是最快乐的,但对我来讲,以前在上师座下听受法要,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至今日,那种景象仍时常浮现眼前……

不管怎么样,每个人对快乐的认识都不同,但我们发了菩提心的人,一定要想到:只要众生快乐,我就快乐。这一点非常重要,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平时在生活当中,最好不要有过多的顾虑担扰,什么事情都看淡一点,做事情只要对众生有利即可,自己生病也好、不顺利也好、别人诽谤也好,都无所谓,应该用这种态度来面对人生。假如有人伤害我、嫉妒我,用不着伤心难过,行为上出现一些大的变化。作为修行人,尤其是发了大乘菩提心的人,众生把我当玩耍品也是可以的,因为在我发心的一刹那,早已将身口意全部供养给众生,他们怎么做都理所当然。若能这样想,即便遇到很多不顺之事,自己也会想得开。否则,一点小小的事情,就困扰在心里面,晚上睡不着,白天做事情也没有力气,久而久之,会不会圆寂也不好说!(众笑)

如是今无损,来世乐亦多,
反之因嗔苦,后世苦更增。

若能真心随喜别人的功德,看到人家有智慧、有财产、有地位,数数生起欢喜之心,很高兴他拥有如是功德,那对自己来讲,即生中一丝一毫的损害都没有,并且来世还会获得更大的快乐,暂时不堕恶趣、转生人天善趣,究竟获得圆满正觉果,有不可思议的功德。

因此,我们随时都应该想:只要别人快乐,我就非常快乐。当然,这说起来比较容易,没遇到事情时也觉得应该没有问题,但真正遇到一些对境时,平时没有修行的话,做起来可能有一点困难。但若平时修行过,虽然自己的境界不太高,可是心的力量不可思议,应该可以做到的。

包括我自己在内,以前在读书时,有时候的行为,现在想起来也特别不好意思。那时自己的嗔恨心、嫉妒心比较重,尤其看到别人学得好,就很想害他打他,不仅仅是想,实际行动中也做过很多坏事。但后来依靠上师的加持,接受了一些大乘佛法的教育,虽然这种习气对凡夫来讲不一定能从根本上断除,但自己的嫉妒、嗔恨等烦恼心态,应该说有所转变。

其实,如果没有嫉妒心,没有嗔恨心,由衷地随喜他人功德,对今生根本没有任何损害,自己也可以享受这种快乐。我们是发了菩提心的人,众生的快乐就是我们的快乐,别人怎么样对我都无所谓,反正我已供养给众生了,他们怎么做都理所当然。若没有这种正知正念,可能会经常处于痛苦与忧愁中。

反过来说,假如对他人的功德生起嗔心嫉妒,依此过患所致,即生中会极度苦恼、痛苦万分,来世更是苦不堪言。我们也可以看得出来,修行境界比较好的人,气色各方面都不错,跟任何人交往都非常开心。而相续中有嗔嫉烦恼的人,由于无法调伏自心,在什么环境中都闷闷不乐,甚至会因嗔恨诽谤他人,不知不觉中造下恶业,来世也因这些恶业成熟而感受巨大痛苦。

汉地有教言说:“他家富贵因缘定,嫉什么?前世不修今受苦,怨什么?”对于别人的福德,我们没必要生嫉妒之心,以前上师也讲过:“两个人若具有一些相同的功德,一人对另一人生嫉妒心、嗔恨心,不但对自己没有利益,反而是堕入恶趣之因。”

以前我在《格言宝藏论释》中也引用过《高僧传》的一个公案:汉地有位道秀法师,年少出家,精进于佛学知识,座下学徒云集。当时,有位同修道友名慧懿,比他小几岁,但悟性过人,戒律清净,因辩才无碍而名震当地,深得众人景仰。见慧懿的名声、地位日益转高,道秀心怀嫉妒,遂起恶心欲以暴力加害。一日道秀与弟子出城,在一棵树下休息,突然旋风四起,顷刻间,其双足合而为一变成蛇尾,向上至胸、颈、头,最后整个身体变为长达二三丈许的蟒蛇。须臾间,草丛中出现数百条小蛇,竞相前来迎接,簇拥着它远去……。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可见产生恶念的果报不可思议,不仅即生中马上变为旁生,来世的果报肯定更为悲惨。

因此,我们处理人际关系时,应尽量发起一些善心,不要产生嗔恨和嫉妒,尤其这里主要讲了嫉妒心。现在有些人的嫉妒心非常复杂,凡是自己看不上的人,就可以给他挑出各种毛病。所以,某些人给我反映事情时,一面之词我根本不会采纳,因为他们所看到的,完全是以嫉妒心而导致眼睛不清净。这样的嫉妒心,如果没有发现、对治,那是非常可怕的。有了嫉妒心的话,就不会看到别人的功德;有了傲慢心的话,自己的相续不会产生功德。这也是古大德的一种教言。所以在修行过程中,我们恒时要观察自己,看自己能不能随喜别人的功德,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也最好不要去毁谤,不要去摧毁别人的功德。

以上这一科判,主要讲了我们必须要随顺他众。在为人处事的过程中,应尽量地随顺他人,不要别人说一句,你顶三句,别人叫你上去,你偏要下去,让你到东方去,非要到西方去。这样的话,不管我们讲什么教言,对你也没有任何利益。因此,大家还是要和合随顺,这一点非常重要!

寅三善行自己之事

入了大乘佛法以后,平时的说话、走路、看众生等,都要有一定的威仪。就像世间人参军以后,原来许多不良行为必须要改变,同样,我们没有发心之前,一些习气很不如法,现在学习了佛法尤其是大乘佛法以后,很多行为都要有所改变。

首先讲语言方面:

出言当称意,义明语相关,
悦意离贪嗔,柔和调适中。

我们在和别人交谈时,必须要掌握一定的语言技巧,否则,很容易的事情也会变得特别麻烦。麦彭仁波切曾说:“世间上的许多恩怨亲仇,并不是身体和心造成的,主要是由说话引起的。”大至国家与国家之间,小至人与人之间,很多关系往往因说话而转变。所以佛陀在《法句经·言语品》、《教王经·言语品》中,专门讲了说话的善巧方便,麦彭仁波切在《君规教言论·语言品》中,也教我们一些谈话的技巧。

不管你是出家人、在家人,在说话方面应该要进一步学习。当然,我自己也说得不好,没有这方面的方便和善巧,但不管怎么样,自己学过很多这方面的教言,挑别人毛病时,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他这样说不太好,应该要怎样怎样……

我们活在世界上,人与人之间需要沟通,若能精通语言的技巧,那度化众生也好、自己修行也好,都是非常方便的。要知道,众生的思绪千姿百态,根基和意乐也千差万别,如果没有通达说话的窍诀,虽然心里想了个很好的方法,但在表达的过程中往往适得其反,没有办法因机施教。所以,认真学习语言的方法、作用、范围、内容等,还是有一定的必要。

“出言当称意”,不论与任何人交往,说话要相合对方的心意,值得信任。假如自己说了半天,对方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也是白费口舌。因此,了解对方的根基意乐非常重要。如果对牦牛等旁生说话,了知根基可能有点困难,这个问题暂且不谈。但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最好先打听对方的职业、习性、爱好,否则若没有一定了解,在博士面前讲一年级的知识,他可能不愿意听,在一年级小孩面前讲大学三年级的课题,他也听不懂,彼此没有办法沟通。

释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中,富楼那尊者就有观机逗教的特点。他在跟人交往的过程中,首先要了知对方的身份,如果是医生,他就说适合医生的法;如果是官员,就说适合官员的法;如果是宗教人士、农民、工人,就说适合他们的法……,这是语言的一种善巧。当然,这并不是为了欺骗别人,世间上有一种说法:“猫头鹰看见飞禽时,就把翅膀亮出来,看见猛兽时,就把爪子现出来,目的是为了欺骗别人。”但我们修行人与此不同,注重语言不是为了自己假装,而是为了帮助众生、利益众生。所以,为了得到众生的认可和信赖,在与他们交往的时候,要了解对方的身份和根基,谈论的方式与话题必须适机。

“义明”,说话要主题鲜明、中心突出,不然的话,你东一句、西一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别人也听得云里雾里,这种交谈没有什么意义。比如要讲有关布施的问题,你要将布施的体相、作用、功德等讲得清清楚楚,别人一听也了然于胸、极为明白,这样才能达到交流的效果。

“语相关”,不管从意义上、词句上、语调上,语言必须要关联。否则,本来你要讲佛法的内容,却扯了一大堆世间道理,讲世间道理的时候,又去讲一些没有任何关系的佛法,这样别人不一定能明白。所以在说话的过程中,前后应该围绕主题,不能太离谱、太脱节。

“悦意”,说话的语气要温和委婉,犹如母亲对爱子一样亲切,听起来很舒服,让人也起欢喜心。有些人一开口就像吵架骂人一样,声音非常刺耳,大家都觉得很讨厌,一点都不愿意听下去,实际上这就是没有通达语言的窍诀。

“离贪嗔”,修行人应断除不实语、粗语、妄语等六十四种语垢,佛陀在《十地经》、《法集经》等经典中也说了,尤其要远离贪心、嗔心所引起的语言。有些人在谈话时,始终围绕着贪心的主题,或者讲些有关战争等嗔恨的话语,我家有时候来一些客人,自始至终都在讲是是非非,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他人走了以后,屋里好像一直有恶气在弥漫,心里有点不舒服。

其实,一个人的语言也能看出他的性格和境界如何。一般来讲,修行好的人,有信心、有智慧、有慈悲心的人,即使与他进行短暂的交流,可能也会一辈子不忘,觉得他的话意义极为丰富,对自他都非常有利益。去年,我们在成都跟几位学者一起研讨,有些人说出来的话极富吸引力,对大家的触动很强。听了他的话后,真的感觉应该重视自己的民族文化,而且世间上没有知识的人,确实非常可怜。尽管这些内容不一定与佛教特别相关,当时的研讨也不是以佛教为主题,但他将世间的有些真理发自肺腑地表达出来,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

所以,语言跟人的性格、境界有很大关系。修行比较好的人,一般不说别人是非,贪嗔等烦恼的字眼几乎没有,一字一句全部是真理。而修行非常差的人,内心充满肮脏污垢,所引发出来的话语也不会有干净的东西,不但没有丝毫价值可言,甚至与他接触一会儿,自相续也会产生烦恼痛苦,一天当中心里都不舒服。

当然,很多人可能这样想:“《入行论》不学也可以,说话我应该会懂。我是读过大学的。”但在你所学的知识中,怎么样发心、怎么样说话、怎么样做人,这些基本道理可能不会有。且不说大乘修学人的行为,就连小乘《毗奈耶经》中的举止威仪,任何高等学校的教材书里也看不到。对有些高等学校的教材,我们也算是作了研究,(现在世间人看一下、想一下就叫研究,如果这个叫“研究”,我们也做过一些研究。)但这些学问即使跟小乘的教义比起来,价值上也有天壤之别,大乘佛法就更不用说了。

“柔和”,在说话的过程中,应使用柔和文雅的语言。真正有辩才的人,心里所想的完全能通过完美的语言表达出来,根本不用伤别人的心。比如说要批评一个人,他从来不说粗言恶语,不像我一样,有时候对想不通、看不惯的事情,“叭叭叭——”,马上把它说出来,若是转弯抹角地表达,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但有智慧的人不是这样,他用旁敲侧击或很婉转的语言,完全能够说服别人。《亲友书》中也讲了三种语:蜂蜜般的美语、鲜花般的实语、不净粪般的虚妄语。我们应选择第一种,既不伤害众生的心,也能将自己的意思完全道出来,这样的语言最有说服力。

“调适中”,说话的声音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没有必要时不要太啰嗦,该讲的内容也不能太略了。那天我们同学聚会时,每个人都要发言,当时不知道我自己讲得怎么样,但看别人的说话,好像所有过失都具足了:有些人说得太少,心里想了很多,但就是说不出来,包括自己家里有多少人,也是支支吾吾半天,让人觉得四十来岁的人连基本的话也不会说,好像特别可怜一样;有些人说得太多,一开口就没完没了,旁边人听起来特别累,心里一直默默祈祷“可以了,求求你不要说了”,但他仍然滔滔不绝;有些人说得特别慢,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我—要—告—诉—你—们—,哎……”这种语调,有些老年人很喜欢听,但一直听了半个小时,结果也没有讲什么,长期这样听可能也有一定的困难;有些人讲得特别快,前后语句根本不连贯,以前有位法师每次在辩论时,几个字好像同时迸出来,我们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有人说我讲话也特别快,但我看清华大学的好多教授,说话比我快多了,好像也没人敢抗议,可能他们比我有地位,大家都不敢说吧。我觉得说话应该稍微快一点,如果太慢了,听起来可能会打瞌睡,时间久了也会起厌烦心。以前上师如意宝说话就比较快,不管是任何教证、理证,从他老人家的口中,就像长长不息的河流一样不间断地说出来,无论是辩论还是研讨,上师的反应都特别快。我刚来的时候,虽然听也听不懂,但觉得上师的思维很敏锐,应该学习上师的语速。但后来听懂了以后,也觉得这样非常好,所以现在的语速比较快,你们听了几堂课以后,应该慢慢会适应的。

另外,在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能特别高,本来坐在小小的屋子里,随便谈一些话,但一直扯着嗓子叫,好像一百里以外的地方都能听得到,这样也没有必要,别人的耳朵又不是有问题;声音也不能特别低,有些人说话奄奄一息的,就像临终时给后人留遗嘱一样,旁边人怎么样也听不清:“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这样也不太好。

总之,按照大乘佛法的要求,我们跟任何人交往时,不管是传法还是平时沟通,语言方面应该有技巧,这一点非常重要!

眼见有情时,诚慈而视之,
念我依于彼,乃能成佛道。

当看见众生时,不能观过患,而应以毫不虚伪、诚挚慈爱的表情而目视。我们平时所遇到的众生,有些高贵,有些贫贱,有些有地位,有些是仆人,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应以慈爱的目光来对待,不要怒目相视,或以嫌恶的神情来看别人。修学大乘佛法的人,不管看到亲人还是怨敌、人还是动物,都应用尊重的心态去对待。当今有些非常了不起的高僧大德,看众生的目光极为慈爱,以此也吸引了很多很多的人步入佛门。

真正有慈悲的人,即便对动物也很有爱心。以前喜玛拉雅山有位瑜伽士,他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小老鼠快要冻死了,马上把它抱在怀里,安慰道:“小老鼠,不要怕,我来保护你!”小老鼠也说:“老喇嘛,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命!”曾经有个美国人也经常跟小狗对话:“Hello,小狗,你好!”(有一个人学得特别像,但我学得不太像。)这个人虽然不一定学佛,但他对任何生命都有一份尊重,把动物当成自己的好朋友。

然而有些人,不要说对动物,对人的态度也不相同:见到上面的领导,或者有钱财、有地位的人,他马上流露出谄媚的眼神,对别人特别的热情:“啊!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我今后怎么跟您联系呀?”而对那些自己用不着的人,根本不屑一顾,又是另一种对待。其实真正发了菩提心的人,已经没有自己的事情了,应将一切众生视为父母,只有依靠他们,我们才能成就佛道。

为什么这样讲呢?作为修大乘佛法者,从最初发无上菩提心,中间修持六度万行,到最后证悟圆满正觉果位,都要依靠众生方能成就。具体而言,最初的发心是“为度化众生愿成佛”,所依离不开众生。中间行持六度万行时,法、财、无畏三种布施都要以众生为对境;持戒也是依靠众生而守持清净戒律;没有众生的损害,一个人对谁修安忍;精进是为了要度化众生,而不是为自己;大乘禅定是远离外面一切愦闹,安住于利益众生的境界中;智慧度则是胜义中远离一切戏论,世俗中辨别利益众生最究竟的方便方法。因此,六度全部需要众生,没有众生的话,一度也不能够圆满。同样,四摄、四无量心也需要众生,大乘的三十七道品,都离不开众生。最后获得佛果时,是以二十七种事业将众生安置于道和果上,所以任运自成的二十七种事业也不能离开众生。

因此,在助己生起菩提心、圆满佛道方面,众生与佛没有任何差别。当然,从实相来讲,众生就是佛,《六祖坛经》也说了:“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但从现相上讲,从凡夫地到佛地之间还有一定的过程,这个过程也离不开众生。鉴于此,佛陀在《摄集经》中说:“趣入佛道者,应于诸众生,平等父母视。” 阿底峡尊者在《菩萨宝鬘论》中也说:“若见一切众生时,当发父母兄弟想。”

当然,“众生就是父母,众生就是佛陀”,这并不是口头上说说,而要从内心中真正把众生与佛同等对待。如果恭敬佛陀、蔑视众生,寂天菩萨也说了,“敬佛不敬众,岂有此道理?”因此,见到任何一个众生时,不管是道友还是陌生人,都应该真诚相待,不要表面上打个招呼“你好、你好”,转过身来马上开始说别人坏话,这样是不对的。应把他看作自己成佛的助缘,这是修行的一种方便!

脚注

1 《亲友书》云:“佛说语言有三种,称心真实颠倒说,犹如蜂蜜鲜花粪,唯一当弃最末者。”

辅导

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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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和大家再一次学习寂天论师所造的《入菩萨行论》。《入菩萨行论》分十品,今天我们学习的是第五品,本品的内容是宣讲正知正念。按照六波罗蜜多来划分本论六品的内容,第五品属于持戒波罗蜜多。守持菩萨戒意味着菩萨能否顺利地修持菩萨道,能否成功地获得菩萨佛的果位,它是一种殊胜的方便,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修行内容。

在受了菩萨戒之后,我们就要守持,进一步通过守持菩萨戒的方式,调伏我们的身心。实际上,守护菩萨戒的实际的意义,就是发了菩提心之后,要让我们的见解、正见和行为,从自私自利的恶心或恶行当中完全摆脱出来,通过修持利他心、发起利他心,就可以纠正我们无始以来已经养成的、一切为自利奋发的观念或者恶习。不管是用于对治自私自利,还是发起利他心,守持菩萨戒都是一种方便法。

以大乘的究竟观点来看,一切众生皆具有佛性,不单单是具有成佛的潜能。按照最了义的经论来讲,一切众生皆具佛智慧,皆具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等等一切佛功德。

如果我们要通过一种最殊胜、最正确的方法,来现前我们的相续当中佛果的实相,不可或缺的方式就是要修持大乘的教义。修持大乘的教义,必须要打破我们自私自利的心,所以我们要发起利他心、菩提心。利他心、菩提心是和究竟的实相相应的,自私自利心会妨碍我们现前开放的实相和本体。

我们要通过修持利他心来打破自私自利的作意,一方面要遏制住相续中已经形成的恶行和自私自利的我爱执,一方面要发展利他的心态和行为。

在修持菩萨道的过程当中,一方面打破自私自利的作意,一方面修持广大的、利他的发心的行为,这都是和真正的菩萨道相应的方法,如果我们能够做好,就可以在菩萨道的修行过程当中尽快地靠近、现前究竟和殊胜的实相。然后再让自己在现前实相的过程当中,在条件、环境等因缘合适的情况下,我们也要真实地、真诚地去利益他人,帮助他人来学习佛法、接受大乘的教义,帮助他人也来修持现前自心实相的觉悟之道。这并不是说,只有我们已经真正到达了佛位、菩萨位,才能去做利益有情的事,或者给其他众生启发菩提心、菩萨道。实际上在我们自己的修学过程当中,在条件、因缘合适的前提之下,我们还是可以把学习到的一些发菩提心的理念,如:发菩提心的功德、或者菩提心和究竟觉悟之间、菩提心和我们追求的暂时快乐之间、或者菩提心和我们暂时想要离开痛苦之间的必然联系是什么,如果把这些内容介绍给更多的人,更多的人就可以早早地认识到修行菩提心的必要性了。这是我们在修行过程当中可以做到的事情。

当然,按照一些严格的标准衡量,真正能够利益众生的是初地以上的菩萨,但是我们不能说,因为能究竟利他的是初地菩萨,所以我们现在就完全不做,或者完全没有能力做,实际上并非如此。在有条件、有能力的前提下,我们也可以做利益众生的事情,当然我们也并不是非要想:我一定要和初地菩萨所做的事业一模一样,要和佛做的事业一模一样,从某种角度讲,实际上,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达到圣者的境界。但是如果我没有这么高的期望,随我的能力去做利他的事情,这是完全可以的。

一方面在打坐的时候,专门通过观修来发心,提高自己的菩提心,必须要多思维、多发愿、多想这个问题。下坐之后,在和社会接触、和其他的众生、修行人接触的过程当中,我们也可以发挥我们的优势,或者发挥我们的智慧、方便去利益他人。有些是让别人学习佛法来利益他人,有些是去帮助他人走出困境,这些都算是利益他人。只要我们带着一颗究竟的菩提心,去接触他人、去利益他人,或者说是直接、间接地去帮助他人都可以。在修习菩萨戒的过程当中,这样的发心和意乐都是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

现在所学习到的科判是:

丑一总说一切时分所作之行分三:一、暂时行为寂静;二、必定随顺他众;三、善行自己之事

现在我们学习的是第二个科判:必定随顺他众。前面我们也是针对这个内容去劝别人学习佛法,赞叹别人的功德等等,这些方面都宣讲了对众生要有所随顺。

随顺众生主要是指善行方面,因为恶业方面不管是自己、他人都是不能去实行的。随顺他人的主要目的,是随顺他们的善行,或者将他们安置在善行的功德当中。

我们要尽量随顺众生,但并不是不管什么场合、什么情况都一概随顺,比如杀生我们也随顺,偷盗也随顺,并不是这个意思。在菩萨戒当中,虽然有些开许(下面还要讲),但绝对不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一种开许和随顺,都是有某种前提和基础的。

今天我们学习第一个颂词:

一切行为喜,此喜价难估,
故当依他德,安享随喜乐。

菩萨的一切行为都应该让众生生起欢喜心,如果能够让众生生起欢喜心,那么这种修法实际上是没有办法用钱来衡量,也没有办法用钱买得到的。“故当依他德,安享随喜乐”:我们应该依靠其他人的功德,来安享随喜的安乐,这是字面上的解释。

“一切行为喜,此喜价难估”,在上师的注释、讲义当中,讲了两种情况的随喜。一种情况,“一切行为喜”,按照刚才解释颂词的方法:我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应该成为众生的欢喜之因。一方面,我们的一切行为要让自己欢喜,但更关键的是要让众生欢喜,这才是完全正面的、直接的、相合菩萨道的一种发心和修行。怎样让众生生起欢喜心呢?前面已经讲了很多,后面还要讲我们怎样让众生生起欢喜心,怎样去随顺众生的心,这些方面也是关键。

从实相的角度来讲,一切万法都是平等的。在究竟的实相和法界的空性当中,没有所谓的道德不道德、或者善恶、好坏的差别,一切都可以说是无差别的,但是在世俗谛和表象的层面,实际上我们还是要有所拣择。实相当中一切都是平等,但在现象当中一切仍然有差别。我们不能说,因为空性当中是平等的,所以众生欢喜也好,不欢喜也好,都不要执著、都无所谓,这样就会把胜义谛和世俗谛搞混淆了,搞混淆就会失坏修行,或者伤害其他有情的利益。

所以在世俗的层面,众生仍然有喜欢不喜欢这样的分别,所以我们的行为应尽量地去随顺他们。前面我们讲了,随顺也是有底线的,在底线的基础之上,我们的一切行为让众生欢喜,这是合适的。后面讲到,我们说话方式、走路方式,或者待人接物的方式,在世间中相对也有一个普遍的标准。众生喜欢什么样的一种行为,什么样的谈话方式,作为一个菩萨来讲,就应该随顺。

虽然佛菩萨的境界完全已经超胜了世间,或者我们学习佛法得到见解是超胜世间的,但是如果要在世间当中修行,或者利益有情,那我们的所作所为,就不能够离众生的价值观、道德的底线,或者行为方式太远,如果离得太远,第一,自己可能在这个社会当中,很难以顺利地修行;第二,也很难以让众生对我们的修行方式生起欢喜心,难以起到利益众生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任何行为都应该尽量符合世间的行为标准。

在一个论典当中,实际上也是这样讲的。比如在小乘的戒律当中,佛陀规定了出家人穿着衣服的方式,比如说穿裙子的时候,裙子离地的高度是多少,都有标准。实际上从佛的智慧、从佛眼来看,裙子的高度无论是离你的脚踝四指高,还是在膝盖以上,或者脚面以下,对佛来讲都没有差别。或者说,一个穿得很好的人和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在佛的智慧面前看来,是没有差别的,是平等的。但为了照顾世间人的眼光,或者他们的一种标准,所以佛陀规定了比丘、出家人穿衣服有一定的标准。这样一种走路的方式、穿着的方式,大家能够接受,只有在大家接受的前提之下,才谈得上我在这个场合当中怎样修行,或者在这个世间当中怎样去利益众生,否则的话,一切都是难以为继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虽然佛陀证悟了,但是他还是给后学的菩萨说:我们一切的行为应该注意让众生生起欢喜,成为众生欢喜之因。从这个方面来讲的话,如果做到了,因为我们是在利益众生的前提之下做这个事情,发心是为了利益众生,一切行为就不会没有意义,就成了有大福德资的修行人产生大福德的事情。这个方面讲了,如果能让众生生起欢喜,这种让众生生起欢喜的修行,或能够让众生生起欢喜本身,它是金钱买不到的,虽然大家都认为金钱可以买到很多想要的东西,其实单单通过金钱,难以买到这样一种欢喜心,这是一种解释的方法。

还有一种解释的方法:“一切行为喜”,就是看到众生的一些善行就产生欢喜心。此处“一切行为”是专指一切善行。在《入行论》菩萨的注释当中讲得很清楚,“如是而行者,他人的一切善行,也已成为自己的欢喜之因”。就把一切行为解释成了一切善行,这样的解释是可以和前后文直接联系的。我们去行持的话,当看到其他人在做善法、做修行的时候,我们由衷地产生一种欢喜之心,这种跟随他人产生欢喜,就叫做随喜。这种随喜是一切的金钱买不到的。

紧接后文“故当依他德,安享随喜乐”,因此我们应该依靠他人的功德来安享随喜的快乐。这个里面有几个关键的词,一个是“依他德”,第二是“安享”,然后是“随喜乐”。

此处的快乐是属于随喜的快乐。随喜有自随喜、他随喜两种。自随喜是对自己的种种善法有一种欢喜和高兴,平时世间人做了好人好事之后,他的内心中因为帮助了别人,就很高兴,这是对自己善行的一种欢喜,就是自随喜;他随喜就是看到其他人在做善法、在做好人好事的时候,自己由衷地产生欢喜,叫做他随喜。这种乐是随喜的乐,我们首先这样定性,然后是依他德的一种随喜乐(依靠其他人的功德而随喜),我们说这就是他随喜。

一般来讲,如果我们自己做了这种善法,自己可能觉得很好,但是在看到他人在做功德、善法时,我们的内心如果产生嫉妒,就不会这么高兴、欢喜了,尤其在竞争的对手出现的时候,如果我的竞争对手也在做这个功德,有时自己就难免产生嫉妒心。

此处生起的随喜乐是“依他德”,而且是“安享”。安享有很多不同的侧面,其中一个意思是我们自己很平静地去随喜他,如果真正看到别人的功德,我们要很自然地去随喜。还有一种意思,就是不需要很多的劳作,我们就能够轻松地安住在快乐中,这也是一种善巧方便。

实际上,随喜心是打破嫉妒的,如果我们不掌握修行的方法,没有真正地安住在随喜的状态,我们是没有办法安享随喜乐的。但是,一旦我们的内心对于随喜已经成为一种自然之后,对他人积功累德、修行善法自然而然能够产生随喜,的确是不费事情、不需要成本就可以享受快乐。不是说我们要花200元钱,通过去某个游乐场,依靠各种器械才能生起快乐;也不是说花了多少钱,到电影院去看电影,然后才很高兴;或者要通过其他方式和价钱,才能让自己欢喜。随喜的安乐,的确是几乎不要什么成本。

我们有了这样一种理念或者修行的时候,就是内心的一个转变,如果我们的内心有了转变之后,就可以安享快乐了,它是一种非常轻松、非常自然,也不需要成本、不需要劳作、可以很自然获得快乐的方式。而且这种快乐是完全无罪的快乐,第七品会讲到,这是一种无罪的快乐,没有什么罪业,非常清净。

所以说,有这种好事情,为什么不去做呢?以前不这样做,是因为我们不了知这个原理。现在我们学习《入行论》的必要之一,就是通过学习《入行论》的颂词,来了知其中的差别而改变旧理念。如果我们按照自己在轮回中固有的思维模式,当看到别人(尤其是自己的怨敌、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去做功德、修善法,或者获得安乐的时候,自己很自然产生出一种嫉妒心,而且有时我们还觉得这个嫉妒心也没什么不对、不好,过去是这种情况。

现在,我们通过佛菩萨的教言来观察,实际上我们在看到他们功德的时候,应该产生一种欢喜。如果产生这样的欢喜心,对我们来讲就可以安享随喜乐。这种快乐,的的确确是非常珍贵的,超胜世间一切珍宝的价值,是我们内心中的一种无价之宝。这样的宝物,会一直存在于我们的相续中,跟随我们的心不断地流转。其他的宝物,保存几年、几十年,我们经常都会提心吊胆,担心会不会被别人偷走,或者遗失。但是内心一旦获得随喜的宝物,它就会一直跟随我们,有了这种宝物之后,我们就可以随时安享随喜的快乐。

通过方方面面的观察,我们可以说,对一个修行人来讲,这种随喜的快乐,的确是应该拥有的。世间电视上在打广告的时候,就说这个产品值得你拥有,怎么怎么样,其实我们真正分析,拥有这些东西的必要性不是特别大,当然有些喜欢享受的人,就觉得值得拥有。真正每一个人都值得拥有的东西,就是这样一种欢喜的心态、随喜他人功德的心态。对自己和他人修善法,都有一种欢喜的心态,这是非常珍贵的,而且永远不会过时。不管你是一个年轻人也好,老年人也好,只要拥有一种随喜的心态,它都会随时给我们带来殊胜的安乐。所以“一切行为喜,此喜价难估”,的的确确是这样的。后面我们讲随喜的功德和不随喜的过失,颂词当中就讲到:

如是今无损,来世乐亦多,
反之因嗔苦,后世苦更增。

第一句、第二句讲到了随喜的安乐和功德,第三句、第四句从反方面讲,如果没有这种随喜,对今生,对后世都会带来一种痛苦。“如是今无损”,如是地进行随喜的话(“今”,就是现世的意思),那么对现世当中的我们没有损害,而且对来世是“乐亦多”,也会给我们的来世带来很多的安乐。“反之因嗔苦”,那么反过来,如果我不随喜,产生嗔恨、产生嫉妒,那么今世当中因嗔而苦,“后世苦更增”,后世我们的痛苦会更加地增长,字面意思就是这样的。

那么我们再进一步去分析,什么是“今无损”呢?我们从几方面来观察,首先“今无损”,当然就是指我们随喜的心,对现在的我们来讲是无损的,直接从无损的字面理解,对我们没有什么损害,没有什么损失,这个叫无损。如果进一步,从另外一个侧面来看,实际上无损是一种快乐的意思。

首先从无损害角度来讲,那么对谁无损害呢?对我们的身心、财富都没有什么损害。当我们见到其他众生修善法的时候,见到其他的人得到安乐的时候,如果我们的内心当中产生一种随喜的心,这时候我们就看一下,这对于我们的财富有没有损失呢?见到别人快乐的时候,我内心很高兴,对现有的财富来讲,没有丝毫的损失。对我的身体有损失吗?没有,对我的善根也没有损失。所以,即生当中不会对我们的受用有任何的损失、任何的衰败。所以说,我们为什么不这样去随喜呢?

如果说,当我们看到别人快乐的时候、别人在修善法的时候,我一随喜:好了,我的财富因为我的随喜,一下子就损失了3000元钱,损失了一套房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当然我就要考虑了,就要去观察分析随喜的成本怎么样,如果成本太高,代价太大,有可能我就不去做随喜了。但是当我发起很强烈的随喜念头的时候,对我的身心,对我的财产并没有丝毫的损失。这就是我们可以去产生随喜的一个理由。

还有,在我们做随喜的时候,也没有损失我们的快乐。而且从“无损”的字面上来看,我们就说第二个意思吧,这个无损就是快乐的意思,今世快乐,来世也快乐。为什么说当我们随喜的时候,我们就会快乐呢?因为我们看字面的意思,“随喜”是跟随别人的善法而生欢喜,跟随别人的快乐而生欢喜,随喜本身就是一种欢喜、一种快乐。所以说我们一次生起欢喜心,我们得到的是快乐,那么我们第二次生起随喜心,又是快乐。我生十次是快乐,生一百次是快乐,我们从早到晚能生起随喜心,就全是快乐。所以说我们为什么这么观察“今无损”的意思,就是讲,不单单对我们的财富没有什么损害,而且能够通过这个随喜,的的确确给我们带来新的愉悦——内心当中非常高兴、非常欢喜。所以“今无损”可以从这几个方面来观察,直接一生随喜心的时候,马上就得到快乐了,当下就得到快乐了,就是这样的。

所以从第二个根据来看“今无损”的时候,我们是完全可以去参与随喜的修行的,因为对我们现有的财富、资源没有什么损失,而且一随喜,马上当下就带来快乐,只要我们随喜的一念成功了,只要我一成功随喜的心念,带来的马上就是一种快乐,它就是这么快的作用,它就是有这个作用,所以说现今无损。

我们再来看看,后世怎么样——“来世乐亦多”。为什么当我们生起一念随喜的时候,除了当下快乐之外,随喜这个修法还能够给我的来世带来快乐,是什么原因?因为随喜是一种善法,不单单是一种善法,而且是很清净的善法。这里面没有烦恼、没有嫉妒、没有其他烦恼,它就是一种清净的善法。如果我对一个众生的善法,能产生随喜,我就能够通过随喜获得这样的善业,那么对十个众生,对一百个众生,对一切众生的善行、对一切众生的快乐,都能够随喜的话,随喜的所缘、对境越广大,获得的善根就越深厚,那么善根越深厚,来世带来的果——快乐也就越多。所以说“来世乐亦多”,是因为它本身是很清净的善法,通过缘起的法则来观察的时候,如是的因,就是如是的果。所以说我们如是的在今生当中,造了大量随喜的善业,那么这个善业一旦成熟之后,我们就会在来世当中获得很多快乐。我们在学习因果规律的时候就知道,业因果是“未做不遇,已做不失”,还有一个就是“增长广大”。所以我们现在生起一念随喜,那么在后世的时候,是不是就收成一念的快乐呢?不是这样的,它会增长很多倍,在来世它可以辗转地去增长、成熟这种快乐,所以说“来世乐亦多。”

不单单是从世俗的层面来讲“今无损,来世乐亦多”,而且从菩萨道角度来讲,随喜可以说是一种非常殊胜的、圆满成佛资粮的修法。要让这种善法清净、增长圆满,障碍是什么?当然就是种种烦恼。其中有一种烦恼叫嫉妒,这个嫉妒的烦恼可以让我们迷失本性,让我们没有办法行持清净的善法和正道,但是如果我们能够修持随喜的心,它就可以成功地把这个嫉妒的烦恼彻底根除。通过菩提心摄受的善根非常广大,它能够直接成为成佛的因,在佛的很多功德法中,有些就是通过专门修持随喜的功德带来的。所以我们说,这种随喜的修法,按照世俗的语言来讲,一本万利也好,或者一本亿利也好,怎么形容都不为过,就是说几乎不需要什么资本,一本万利,或者无本万利也可以讲,当然这样讲有点落于世俗的嫌疑,但不管怎样我们要把这个问题描绘清楚,也可以借用一些大家比较熟悉的概念。

在世间当中,如果投资一分钱,可以来带来一万元的回报,这种事我们肯定马上挤破头抢着去做。现在我们说,随喜的善法就有这种功能。我们不了知就算了,如果了知有这样一种法,那一定要做。随喜不单是纯粹给我们带来福报、带来功德(当然功德我们也要,它是我们得到安乐的因),还有就是它可以摧毁我们修道当中嫉妒这种障碍,能够把嫉妒的障碍成功地摧毁掉,帮助我们修持清净的菩萨道,这样当然我们就更加要去做了。不管是从修法的角度,还是从得到功德的角度来讲,我们都要去做。这就是帮助我们如实地认清:随喜的的确确就是有这种功能、有这样的能力、功德。那么知道了为什么不做呢?一定要做。了知了它的功德利益之后,我们就要投入到修持随喜的行列中去。

我们讲了随喜正面的功德之后,再讲反方面的一种过失。“反之因嗔苦,后世苦更增”,我不修随喜会怎么样?不修随喜,就会“反之因嗔苦”。如果在看到别人修善法的时候生起嗔心,或者看到别人得到快乐的时候生起嗔心——我们发现这个地方怎么有个“嗔“字呢?随喜的对治应该是嫉妒,为什么此处讲一个“嗔”字?当然,在看到别人修善法、现前福报的时候,有时烦恼发展得很严重,的的确确是直接可以产生嗔心的。还有一种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嗔恨和嫉妒是有关联的。印度的无著菩萨有一个大乘《俱舍论》或者《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在这个集论当中,讲到贪、嗔、痴、嫉妒、骄傲这五毒的时候做了一个分析,贪、嗔、痴三个烦恼是很严重的,称为三毒。三毒后面有两毒,一个是嫉妒,一个是骄傲或者傲慢,它们两个的属性怎样?无著菩萨分析,和贪心相应的、或者贪心的一分,就是傲慢,傲慢实际上是贪心的一分。傲慢、贪著自己的功德,有一分的贪心在里面。但是从侧面来讲,贪的体性和傲慢的体性,不完全一致,所以可以分开。但是,这样的傲慢的确是贪心的一分。还有,我们说嫉妒是嗔心的一分,很严重它就是嗔恨,但是如果从一分和部分的角度来看,从侧面来讲,嫉妒就是和嗔心相应的,是嗔心一分。你看我们在分析嫉妒的时候,当别人拿奖的时候,当别人很快乐的时候,我们的心里很不舒服,实际上有轻微的嫉妒心和嗔心在里面,嫉妒是很不高兴、很不愉悦的状态,但里面就是有嗔心的成份,所以说它是嗔心的一分。因此说,颂词中的“嗔苦”,可以理解成嫉妒,也可以理解成嗔心。

当别人获得快乐的时候,我很不高兴,很不舒服,我们产生嫉妒、产生嗔恨心,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我们再来分析这种状态:当我们在看到别人修法、别人安乐的时候,我们产生嫉妒、产生恶心,这对对方的财产、对对方已经获得的利益有没有损害?单从我们产生嫉妒心的侧面来讲,没任何损害。对他人没任何损害,那么我们自己能得到什么?我们产生嫉妒的时候,反正这个财富我也得不到,我再怎么嫉妒,也得不到别人已经获得的财富。而且,我生起嫉妒之后,它就直接让我的内心非常不舒服、不悦意,它就是个痛苦。所以说又何必呢?反正我生嗔心的时候,我也损害不了对方,通过生嫉妒,我也得不到财富。

我们观察之后,嗔心或者嫉妒最后给自己带来的:第一,只是痛苦,当下我就痛苦了,它的作用很明显。当我一生起嫉妒的时候,马上内心就是一种非常不舒服的状态,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或者心里就像虫子爬一样,反正就是让自己马上不舒服;第二,这样的嗔心当下引来了罪业。因为嗔心也好,嫉妒也好,都属于五毒,嗔心属于五毒之一,嫉妒也属于五毒之一,所以它本身就是一种罪业。在我非常痛苦的状态之下,又给我带来了罪业,而且这个罪业会延伸到后世。也就是说,嗔恨和嫉妒一产生的当下就不舒服,当下就很痛苦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呢,单单是不舒服还没有完,又种下了以后我们再再受痛苦的因。以缘起法则的自然规律来看,并不是生起一念嗔心、一念嫉妒,你就收获一念的痛苦,果报也会辗转广大的,所以说后面讲“苦更增”,不单单是当下这种痛苦,而且后世的苦是更加增长的。这样分析下来,有什么必要去产生嫉妒呢?我们产生嫉妒带来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带来,对自己没有利益,对他人也没有利益;对今生的安乐、后世的安乐都没有利益,而且对修行是个大障碍。它对我们修持菩萨道是个大障碍,不单是修菩萨道,即便修小乘的教法都修不成。小乘是以对治三毒、五毒为基础的一种修法,如果我们不去调伏自己的嗔恨心,再再地产生嫉妒烦恼,那怎么可以和正道相应呢?是没办法和正法相应的。

这个颂词帮助我们从正面反面分析:从正面的今生来世,反面的今生来世,然后从正面对修行的作用,反面对修行的负作用,方方面面做了全面的考察。我们就会发现,的的确确嫉妒心对我们来讲没有什么好处,而随喜的修法从方方面面都是对我们有利的,对众生有利、对修行有利,百利而无一害。

分析之后我们就会觉得:嫉妒的的确确是没有来由的一个烦恼心,那么平常我们还去保持它、诱发它,就没必要了。当然,只说不好还不行,到底怎样去对治它?对治的时侯,我们要从正面和反面两方面来分析颂词,当我们分析完了,我们就知道了这的确不好。还有就是从菩萨道、菩提心的侧面来讲,因为我们发菩提心是愿一切众生快乐的,发心是为利他成正等菩提。我们愿众生离苦得乐,获得究竟菩提,这是我们发的愿,我们愿众生获得快乐。所以从本来来讲,我应该负责让一切众生都获得快乐,应该由我自己来做,但是现在不依靠我的努力,没靠我的帮助,众生自己已经获得快乐了,我应该高兴才是,对不对?那么我看到别人已经获得安乐的时侯反而很不高兴,那为什么?这个从道理上也讲不通,是没办法在正面上安立的。

平时我们讲:我是愿众生快乐的,但我们在发愿的时侯,就不能只是笼统地发愿“我愿一切众生快乐”,因为虽然发了愿,愿一切众生快乐,但是落实到单个众生的时侯,如果是单个众生他获得快乐、单个众生修行善法的时侯,凭什么我就不高兴了?这很不好。所以我们在修行的时侯,就应该把修行落实到有选择性的个体上面,刚开始的时侯我们首先缘自己的亲友们——父母啊、亲友啊,然后缘中等的人,愿他们修行善法。因为我们知道因果规律是善法得到快乐,修出世间善法的因,能够得到出世间善法的果,所以当我们见到别人修善法——别人在皈依、在发菩提心、在修持出世间善法的时侯,我们应该知道他修了这种善法,应该可以获得快乐,我们应该乐于见到别人获得这样快乐的因。在别人获得果的时侯,我们要想:他前世修了福报,所以今生当中获得了这样的快乐,的的确确非常好、很善妙,因为这是我乐于见到的。所以说,如果我们能够对这些人——尤其最后能够对我们的竞争对手、怨敌、看不惯的人,他们在得到安乐、得到善法的时侯,我们也能够产生欢喜心的话,那么基本上我们内心就没有什么不能够修随喜的了,都可以修随喜。

这方面我们就知道了修持这种善法,在第七品和第八品中还要讲通过修随喜对治嫉妒的方法,后面我们可以再去广大地学习。那么不单是这样,实际上在菩萨道的修行当中也好,或者在世间善法当中也好,还是在小乘修法当中也好,这个随喜的修法或者善法,都是能够给自己和他人的心态上或者身心上,带来快乐的一种殊胜的正因。

所以,我们自己要好好去观察这个颂词,仔仔细细去揣摩这个颂词当中的启发,然后就是发愿来落实,下定决心修持随喜的修法,尽量地去扭转习气。关建是第一个我们认识到它的必要性之后,我们要下定决心:我一定要修持随喜的修法。下定决心之后,第二步比较困难,就是要落实了——在平时的修行过程当中,在生活过程当中,在和人交往的时侯要落实。所以我们首先把这个修法串习得非常熟悉,串习得非常纯熟,纯熟之后,当我们遇到随喜的对境时——当然这种对境可能很多,我们经常看到别人获得快乐的时刻,比如说世间举行奥运会的时侯,看到别人拿奖牌、拿金牌了,或者其他国家的人拿金牌了,实际上他都是一种快乐,他拿到金牌很快乐,这个时侯我们也可以用这修法来对治嫉妒,他得到快乐的时侯,我也乐于见到,这样我们就可以尽量减少因嫉妒其他国家选手得金牌带来的痛苦。实际上我们安住在这种修法时,也可以避免自己造下一些不必要的业,或者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痛苦,这方面实际上我们的对境应该是很多的。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完美,或者我们相续当中的烦恼很多,所以说在这个阶段当中,我们修持随喜、对治嫉妒的素材应该是不缺的。如果我们本身内心当中有很多的烦恼、嫉妒的话,我们就会经常遇到能够引发我们嫉妒的因素,当我们遇到的时侯,我们就用这种修法去对治,慢慢它就会成功,就让我们安住在一种纯粹的、善业的修行状态当中,这就非常好了。下面讲第三个科判:

三、善行自己之事。

那么我们应该要善行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善行就是应该善巧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颂词当中讲:

出言当称意,义明语相关,
悦意离贪嗔,柔和调适中。

颂词讲到了和别人谈话的方式:第一“出言当称意”,应该要符合对方的心意或者根机来说话;第二“义明”,我们在说一个问题的时侯,应该把名、意义很明确地表达出来,这是义明;第三个是“语相关”,我们所说的话语应该和所表达的意义相关、相扣;然后是“悦意”,尽量地让对方欢喜、让对方悦意;“离贪嗔”,指我们讲话的动机,最好是离开贪心和离开嗔恨心;“柔和”,我们在说话的时侯,声音要尽量柔和;“调适中”,就是不管是高低也好,还是多少也好,应该有个适度。这里讲到我们在说话时的一些善巧和技巧。

一个菩萨在讲话的时侯,第一,要有一个比较好的发心,第二,应该有一种智慧摄持。有些人讲话天生讲得好,有些人可能先天讲话的技巧不是很具足,但是通过后天的训练,比如去学习一些讲话的技巧,慢慢也能让自己越讲越好。历史上有这样的例子,好像是英国近代的一个国王,以前说话经常结结巴巴,通过系统的训练之后,最后可以发表很好的演讲。还有很多人,刚开始说话的时侯不行,后面通过自已的努力训练,也可以把话讲得很好。那么作为一个菩萨来讲,有没有必要在方面去努力啊?实际上这是修行的一部分,我们也应该注意自己的说话,尽量让自己所说的话更加有意义,这些方面应该去调整。

颂词“出言当称意”中“称意”的意思,就是看对方的喜好,或者看对方的根基、意乐去讲话。世间人讲话的时候,他可以试探对方的一些喜好,在了知对方喜好之后,就顺着对方的意乐去讲,最后就可以达到他的目的。作为一个菩萨来讲,说话的时候也要知道对方的根基意乐——到底对方对哪个方面有兴趣,喜欢什么东西。如果是佛陀讲话的话,(当然佛陀有这种智慧,佛陀的遍智就直接照见对方的根基意乐),所以他会相符对方的根基意乐去讲话。所以很多时候佛经、公案中记载:佛陀讲一次法,有时是一句话,就能够让弟子证悟初果或者阿罗汉果,这都是因为佛了知弟子的心意、根基、意乐的结果,当然这么高的标准我们是做不到的,菩萨虽有智慧神通也做不到像佛一样。但是作为一个平凡的修行者来讲,作为一个准备修菩萨道的菩萨来讲,这个方面还是应该多观察,多注意里面的一些技巧。如果我们通过试探、询问,了知对方的喜好、根基之后,也可以通过相合对方心意的方式去出言,以便于在说话的过程当中,引导对方趣向真正的正道,引向正确的方向,这就是说“出言当称意”。

世界上有一些很会说话、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那么菩萨会不会变成这种喜欢察言观色、跟随不同人的喜好来说话的人?从表相上来看也许是一样的,但是因为发心不同,本质完全不一样。有些世间人巧言令色,说一些讨别人喜欢的话,带有一些自私的目的。但菩萨在讲话的时候,完全是以慈悲心、菩提心而引发,然后再去和别人讲话,所以发心不一样,他是为了利益对方、利益众生而去讲话。所以这样相合对方心意去讲话,完全是出于一种利他思想去做的,也是能够让对方安住在善道中的一种必要,所以完全不同。

第二个就是“义明”,义明就是要把意义明确。为什么要义明呢?因为我们在讲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目的、或者意义不明、随便瞎扯闲聊,这是没必要的。我们说话,一定要把所说的意义突出来,一定要让意义很明确。只有意义明确了之后,这样的谈话才可能有意义,否则,这个谈话不一定会有什么重大的意义。所以此处要讲义明。

然后第三“语相关”,语相关就是我们所谈的话,尽量和意义连贯、相扣,这些方面很明显。或者说我们在讲一些理证、教证,讲一些比喻、公案等等时,尽量地和意义完全相合,和它的顺序相关,这样去做的话,自己讲话的时候能够起到语言的作用。

我们讲佛法的时候也是一样,所讲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应该把这个意义明确,别人听了之后,就知道这个颂词或一句话所表达的是这个意思。所讲的语言尽量和它的意义相关,以意义为中心去讲。所讲的公案、比喻、理证和意义也要有关系,像这样的话,菩萨讲的话都能够真实地利益众生。

还有一个就是“悦意”,讲话的时候让听的人非常悦意,这是很重要的。会讲话的人,讲完之后对方很高兴,如果不会讲话的人,讲完之后对方会很不高兴。也有些人是前世的因缘,如果讲者本身和对方有一种前世的业缘,讲什么话对方都可能不一定高兴,和怨敌讲话,怎么讲对方可能都是不会满意的。还有一些人确实是说话的技巧不完备,所以讲完之后让对方不悦意。此处是说,尽量地让对方悦意。在修菩萨道过程当中,每一个菩萨都可能会有缺陷,有缺陷我们就要做到尽量好,带着一种让对方悦意的目的去讲话,可能要好一些。

然后是“离贪嗔”,讲话的时侯如果带着贪心、嗔心,有时侯就变成绮语,或者因为有贪有嗔的原因,讲话也会变成罪业。所以我们在讲话的时侯,要尽量以慈悲心、以慈爱心去讲话,或者以利益众生的动机、修法的动机去讲话。不管和对方讲话也好,或者自己讲法也好,尽量离开贪心和嗔心,所以离贪嗔主要是指动机和意乐。

然后是“柔和”。在讲话的时侯,不要经常说粗语,或者态度很僵硬,尽量讲柔和的语言。有很多菩萨、修行者,因为内心很柔和,所讲的话也很柔和,只要听过这些菩萨讲话的人,都觉得非常舒服,非常满意,所以说话要很柔和。但有些菩萨有必要通过粗暴的语言去调化众生的时侯,就要另当别论。从一般、普遍的情况来讲,众生都喜欢听柔和的语言,没有一个众生想听粗暴的语言,或者粗口、粗话等等,都是不喜欢听的。所以如果能够柔和地讲话,也就能够影响对方的心,能够利益众生。

“调适中”,就说我们在讲话的时侯必须要适中。这个适中有很多种,上师讲义当中也讲了。比如说高低适中,你讲话的时侯声音太高了,太高了震耳朵、或者就像在发脾气、好像在骂人一样,像这样太高了也不行。然后太低的话,别人肯定听不到,你讲了半天,别人都不知道你在讲什么,这样浪费了别人和自己的时间,而且事情也没讲好,太低了也不行,高低要适中。还有快慢要适中。如果特别快,别人都没办法反应过来你讲什么。太快了不行,太慢了也不行。太慢了的话,你要表达的意思以正常的速度是两分钟表达完,如果太慢的话要十分钟。还有多少要适中,在讲话的时侯如果都是长篇大论,像这样讲得太多也没必要,太少了也表达不清楚,所以说多少要适中。

当然这里面也分析了,有些前世有善业的人,说话的方式很善巧,天生就有这种福报的显现,这方面基本不需要学习。还有一些人没有先天优势的,在讲话的过程中,多多少少都有点缺陷,这就只有靠我们去改正、调整了。第一,我们的心态上要调整;第二要有智慧。如果一个人慢慢具足了智慧之后,他也会懂得怎么去控制讲话的多少、高低、急缓等问题,可以有一种掌控的能力。

所以自己必须要首先具足智慧,有了智慧之后,语言就变成了绳索——《中观庄严论》讲:语言、名字,就象绳索一样,你要怎么用都行。你要用它去捆东西、捆这个、捆那个,逃生也可以,所以绳子就看你怎么去用它。那么语言也是一样的,如果你有了智慧,有了好的发心,那么语言也是随便你各个方面去使用,怎么使用它都有一个适度的量。

一方面我们要尽量注重说话的技巧,一方面也要努力去提高自己的智慧、善心。当然,如果我们实在是经过努力了,但说话的技巧也不是改善得很明显,这就有一个原则,就是尽量做到真诚。虽然可能你讲得不是很清楚,或者讲话时有很多缺陷,但是你有一颗真诚的心,通过真诚的心去讲话,很多人都能够理解。所以我们如果其他方面做不到,就尽量做到真诚,这是很重要的。

下面我们再看这个颂词:

眼见有情时,诚慈而视之,
念我依于彼,乃能成佛道。

前面是讲语言方面该如何,这是讲我们的内心、我们的眼、我们的身体该怎么做,两个颂词合起来就是讲怎么样善行自己的身语意。第一个颂词主要侧重在语言方面;第二个颂词讲到了身体方面,“眼见有情”的这个“眼”,就是身体的部分。

“眼见有情时,诚慈而视之”,这是我们的身体应该善行之事;“念我依于彼,乃能成佛道”,这就是我们的心应做之事。首先我们看颂词的字面意思:“眼见有情时”,当我们看到有情的时候,应该以慈悲的眼光,通过慈爱的、真挚的或者真诚的眼光,看着对方、看着众生。“念我依于彼”,内心当中应当作意:将来我依靠这些众生才能成就佛道的缘故,所以我自己内心当中应该对他们慈爱。此处说“眼见有情时,诚慈而视之”,我们看待有情的眼光应该柔和,应该带着慈爱心,就好象母亲看自己的儿女一样,母亲看儿女的眼光,都是非常慈爱的,儿女被母亲慈爱的眼光所注视着,在慈爱眼光当中生活,对儿女的心灵、对儿女的成长都有很大的帮助。如果众生在菩萨慈爱的眼光注视中去成长,对他的修行和觉悟也是有帮助的。

所以,当菩萨看到众生,或者上师看到弟子时,对修菩萨道的菩萨来讲(有些是真正的菩萨,有些是准菩萨),此时应该如何对待,是应该注意的细节。因为有些时候,我们的眼神、看众生的方式等,都能够直接或者间接地去影响对方、感动对方,至少你以慈爱的眼光看着对方的话,他会认为你是善意的;如果你凶巴巴地看,或者斜瞟着对方看、瞪着对方看,俯看、甚至翻白眼看,这个众生就知道你可能对他很不友好,可能不怀好意,所以他自然而然就会跟你保持一段距离。所以对菩萨自己修行来讲,没有必要这样做。对于利他来讲,如果是这样众生会远离菩萨,即使他没有办法在身体的距离上远离你,从心的距离上他也会远离你。菩萨是以利益众生为目标的修行者,所以我们要尽量地让众生靠近菩萨,靠近了菩萨,菩萨才能利益众生,如果众生都离你而远去了,像这样的话,你可以说:哦,他的业力重。但是有的时候,我们要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也许会是我们自己的原因。如果该发的善心也发了,该“诚慈而看众生”也看了,说话的方式也很注意了,自己该做的全部事情都做好了,对方还是对你保持距离的话,那可能是二者之间的因缘的的确确还没有成熟,倒是可以这样分析。如果自己平时都是凶巴巴地看众生,然后众生远离你的时候,你还说众生的业力重的话,可能就说不过去了。

我们说菩萨要利益众生,首先是把众生拉到身边,所以在四摄法当中,为什么第一个是布施摄?为什么要爱语摄?这些方面都有关系的。通过布施,拉近和众生关系,通过爱语令众生欢喜(爱语有比较广的意思,也有专指的方面)。比如说前面第一个颂词当中讲到的:“当称意、义明语相关、悦意离贪嗔、柔和调适中”,都可以包括在爱语当中。如果你的语言很善巧,能够让众生欢喜,他就愿意听你讲什么,如果慢慢引向佛法,他也愿意听你讲佛法,不会有一种反感。因为喜欢听你讲话,被你感染了,被你摄受了。从菩萨道的角度来讲,爱语就是讲六度的修法。不管怎么样,都是需要通过善巧的方式去利益众生的。

我们看众生的方式也是一样,如果我们看众生的时候,能够“诚慈而视之”,诚慈而视主要是发自内心的,第三句第四句(“念我依于彼,乃能成佛道”):如果我们内心当中想到,这个众生对我是有很大帮助的,我依靠这个众生才能够成佛道。为什么我依靠众生才能够成佛道呢?因为发心的时候——怎么样才成菩提心? “发心为利他,求正等菩提”,发心是为了利益他人,如果没有众生,没有这个张三、李四,没有你在街上碰到的这个人,没有你在电梯里碰到的这个人,没有这些众生,那么谁让你发菩提心呢?所以平时我们再再讲这个问题,最害怕就是笼统地说:一切众生我都要利益他,但是碰到单个众生的时候,就没办法落实。

关键是,我们从宏观的角度来讲,一切众生都要利益,但是我们要落实的时候,是一个一个的众生,单个单个的众生,这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们在看到每一个众生的时候,都要想:我依靠这个众生我发菩提心了,他对我有恩德。我依靠他才能成佛,所以说他对我有恩德。这个时候我的心态一变,我的眼光自然就变了,眼神变了,表情变了,说话的方式也变了,都会变的。

发心是利益众生,依靠众生来发心,那么积累资粮也是一样。布施度:我们要布施,把东西布施给众生,没众生布施就不成立;持戒度:比如说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等等,它也是依靠众生;安忍度:安忍众生给我的伤害;精进度:我要为了众生,精进地修法;然后就是禅定度:我们发起善心去修持禅定,修持慈悲喜舍的四无量心的四无量定,或者修持其余的定,都是这样的;智慧度:是怎样去辨别利益众生的方法,这些都是智慧,或者一切众生的本性、空性、智慧,这些都需要依靠众生。当然这里有些是直接和众生有关,有些是间接和众生有关。现在我要依靠一切众生,成佛的时候也是要利益众生的,所以我们初中后都要依靠众生,才能够成就佛道,才能够怎么怎么样。所以众生都是我的殊胜助缘,殊胜的积累资粮、功德的恩人,了知这个道理之后,我们的心态就会改变,改变之后,我们眼见众生就可以“诚慈而视之”了。

重点在哪里呢?如果我们的内心能够安住慈悲的意乐,然后我们外在的表情也就会非常自然地、比较长时间地以这种方式去看众生,当然这个看只是表示待人接物的时候、和很多众生接触时候的表情、眼神等等,反正就是说,如果我们内心很贤善、很慈悲的话,那么我们平时在看众生的时候,在和众生接触、交往的时候,都能够处处以众生的利益为重,以利益对方为重。我们如果很慈善、很慈悲地去看众生,对方看到你这样温和地看着他,他也会对你表示一种善意,当这个善意返回到自己心中的时候,自己当然也会很快乐的。第二就说我们内心当中的慈善,有如光的折射,折射到外面返回来之后,能够帮助自己安住在这种善法的意乐当中。

所以有的时候我们不要要求别人先作改变,实际上是我们自己需要改变,如果我们自己作了改变之后,那么也能够去改变他人。因为我们毕竟是发了菩提心的人,我们应该主动。当然有的时候,如果对方对我表示善意,我也会对他表示善意,那么如果对方不对我表示善意,我就不对他表示善意,世间上的人也许是这样,但是我们不要忘了,我们学习的是《入菩萨行论》,《入行论》在这个地方并不只是教我们怎么去做人,怎么在社会当中去待人接物,不单单是这个意思。这个地方真正最直接的意思——它是对菩萨讲的,不是对一般世间人讲,当然世间人看到这个颂词也会有帮助,毫无疑问。但是,我们要知道这个里面最直接的对象是菩萨,既然是菩萨,就应该以菩萨的标准来作衡量。所以说我们既然是个菩萨,我们有时候要更主动地、通过更清净、更慈善的方式去接近众生。如果众生看到我的时候有一种漠然的态度,我们自己要主动“诚慈而视之”,我们要通过慈悲、慈爱的眼光去看众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慢慢我们就可以去影响其他人了。否则如果自己都不改变,等到别人来改变自己——我们就看看,整个世间当中有多少是发了菩提心的人?有多少是修行者呢?我们要等待对方改变、环境改变,我们再改变,那是不行的。所以我们首先要改变,通过我们的改变尽量来影响其他环境中的人,首先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群,然后是一切众生,我们慢慢地这样改变自己,最后我们可能就像阿弥陀佛一样,通过发愿,他最后可以成就一个这么广大、这么清净的国土,在他国土里的人都是被他影响的。所以说如果我们首先自己去改变,我们慢慢也能够像阿弥陀佛一样,影响到所有的众生。

本课就讲到这个地方。

所属: 入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