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第十三讲 无义之十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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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12日

我们接着讲《胜道宝鬘论》中无意义的十四种法。

无义之十四法

1.获得人身后不忆念妙法,如同已到宝洲空手而归,无有实义。

我们获得了暇满人身,遇到了善知识,也学习了大乘佛法,但是如果丝毫不忆念正法,一辈子就这样散漫空耗的话,到了死的时候,什么修行都不会成功,可能连一个加行都没有修,那确实是很可惜的。就像一个人到了遍满珍宝的地方,回去时却两手空空,什么珍宝都没有带,从世间的角度来讲,人们都会感觉这样很遗憾、很可惜。

作为修行人,应该令人身具有意义,这个很重要。当我们看到一些名人、富贵的人、有权势的人时,会想:“他这一辈子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样度过一生到底有没有意义?”我们会觉得非常可惜。

世间本来有特别殊胜的法,但有些人因为没有遇到善知识,离开世间的时候连寿命无常、人身难得都没有修过。佛经中说,耆婆医师死的时候,很多草木都非常痛苦,因为他离开之后,谁都不会知道这些草药是可以用来治病的,当时只有一棵药草没有哭63。同样的道理,如果世间没有善知识,很多人就根本不知道如何取舍,也不知道什么是修行。如果我们没有修行就离开人世的话,可能会很伤心。

我刚才看到我们这边一个八十岁的老人,我问他:“你死的时候会害怕吗?”他说:“不会。”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修行人死的时候的确要胸有成竹,不要有遗憾。来世确实存在,这跟我们承不承认无关。有些人只是一直等死,而有些人会为来世做好准备。

希望大家尽量不要空耗每天的时间,为众生做一些事情也好,自己好好发愿、闻思、祈祷也好,哪怕是有头有尾地念一遍《普贤行愿品》,得到人身也是有意义的。以前法王如意宝也说过,他虽然老了,眼睛也看不清,但是每天念一遍《普贤行愿品》的话,活着还是有意义的。所以,人生的有意义与无意义,也应该从这些方面安立。

2.进入佛门后置身于俗家琐事,如同飞蛾扑火,无有实义。

从广义上讲,进入佛门是指受皈依戒;从狭义上讲,进入佛门可能是指出家。有些人虽然已经入了佛门,却没有按照自己的身份去修行,一直置身于俗家琐事,要么是去打仗,要么是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在飞蛾眼中,火是很美好的光芒,于是就飞了进去,最后身体被焚烧殆尽。同样,在人们眼中,世间的诱惑也是非常大的。因此,有些人虽然皈依了,还是整天忙于琐事;有些人虽然看破今世、穿上了僧衣,后来还是由于种种原因还俗了,或者一直忙着各种琐事而没有好好修行,这样做是没有什么实义的。

其实,想在一生当中做很多事情是很难的,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出家,选择了受居士戒,就没有必要变来变去。当然,对于世间该做的事情,我们还是要做的。如果每个人学佛之后都不做事情,完全让别人来养,也不是个好事,包括出家人,自己能动、能走的时候还是要干活。

我以前也说过,在家佛教徒有三种责任:一是工作的责任,二是家庭的责任,三是信仰的责任。如果你是出家人的话,出家的身份最好善始善终,否则也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

3.无有信心住于善知识前,如同身处海边而渴死,无有实义。

有些人没有任何信心,但是一直住在善知识面前,处在修行者的行列当中。虽然这些善知识和修行人都是非常好的,有一定的境界,但是你不管在那里住多少年也都是没有用的——他就是他,你就是你。

有些人依止善知识多年,相续中的功德却一直没有增上,就像待在海边的人干渴而死一样——人在海边干渴而死的现象还是很罕见的。藏传佛教中所说的“海”其实指的是湖,比如我们藏地的四大湖——纳木措、羊卓雍措等,经常用“海”来命名。

《华严经》中说:“譬人水所漂,惧溺而渴死,不能如说行,多闻亦如是。”意思是说,就像落入水中的人因为惧怕溺水而渴死一样,有些人在善知识面前听闻佛法,却不好好修行,那他的听闻也没有什么意义。

在这个世间,像本师释迦牟尼佛那样好的善知识肯定是找不到的,但是按照共同乘的观点,提婆达多在佛陀面前待了很多年也没有什么收获,最终还是堕入了恶趣。

《大涅槃经》中说,善星比丘在佛陀身边待了很多年,最后也堕入了恶趣。有一次佛陀给天人讲法,讲了很长时间,善星比丘就有点困了。但是按照当时的做法,侍者要等上师休息了才可以去睡觉。在印度的传统中,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时候会说:“你快睡觉,不然魔鬼要来了!”于是他就这样吓唬佛陀:“你赶快休息,不然魔鬼要来了!”佛陀说:“你不要这样说,我已经断尽了烦恼障和所知障,获得了四无畏,不会害怕的。”64

当时,善星比丘已经精通了三藏十二部,获得了四禅,后来因为交往恶友,禅定就退失了。他在佛陀面前待了那么长时间,只是天天生邪见而已,一点信心都没有,后来活活堕入了地狱当中。佛陀说:“如果善星比丘稍微有一点功德,我都会想办法度脱他。就像沉溺在厕所里面的人,如果他的头发露在外面,别人就可以拉着他的头发把他拽出来。可是善星比丘一点功德都没有,我也没办法度他。”65

像佛陀那样的善知识,在这个世间应该没有第二个了,但是他身边也有这样的人。很多人看到善星比丘的时候,对佛陀都产生了邪见。因此大家不要认为,某位上师身边或某个佛学院的人就一定很好,其实也不一定。

另外,上师身边有个别人行为恶劣,也不代表这个上师特别坏。有些人说:“哇,这个上师肯定不好,你看他的弟子都这么坏。”一方面可以这样观察,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如果上师差的话,弟子也会比较差;但是另一方面,也不能以个别弟子的表现来推断上师的好坏。

我以前也说过,希望各个上师身边的侍者、弟子们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有些上师身边的弟子特别傲慢,别人问他什么事情,他根本不开口。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因为你待在某位上师身边也不是长期性的。藏地有一个比喻:狗一般只能活九年,因此在九年当中,不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我们对各个高僧大德的弟子们不能用老狗来比喻,但是,大家在上师身边不管待五年、九年、十年还是三个月、一天,都应该给别人留下很好的印象。

我虽然没有正式当过上师的侍者,但每次跟上师出去的时候还是非常注意的,一些老道友可能比较了解。我觉得自己在上师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有傲慢过,看到有人来拜见上师或者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我都很认真地对待,经常拿着一个笔记本,把所有的事情都记下来。

总之,弟子特别好的话,上师也不一定那么好;弟子特别坏的话,上师也不一定那么坏。但是当时,很多印度人由于善星比丘的影响,对佛陀产生过邪见。刚开始,善星比丘对佛有一点点信心,后来就越来越猖狂,最后禅定也退失了。《大般涅槃经》中讲了很多,大家应该清楚。

如果一个人自己没有信心的话,上师再好也救不了他。就像待在河边的人,本来可以喝这个河里的水,但是他没有喝,最后就渴死了,那也没办法。同样,有些人在某个佛学院、某位上师身边待了很多年,但是他从来没有修行,也没有对佛法产生信心,那么待了多少年也不能代表什么。

有人说:“我在佛学院得过什么证书,我跟某位上师关系很好,你看这张照片——”照片有什么?现在网络上有很多照片,你喜欢哪一个人就可以把他跟你放在一起。1993年我们去美国的时候,法王和我们特意在美国总统克林顿的照片旁边拍照,后来很多人都以为那是真的合影。现在,电脑上也可以随便做合影。如果修行不好的话,光有一张照片是没有什么用的。

4.不成为四种根本罪与我执之对治的法,如同斧头与木材放在一起,无有实义。

我们修的任何法,都应该成为杀盗淫妄四根本罪和我执的对治法。因为,对治我执、不犯四根本戒对每一个修行人来讲都很重要。因此,起不到这种作用的法是没有什么用的,就像把斧头与木材放在一起一样——斧头是用来砍木材的,如果没有砍,放在那一百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同样的道理,我们修法主要是为了断除我执、减少烦恼、尽量不犯戒,至少要让四根本戒为主的戒律保持清净,这样才会修行成功。

以前博朵瓦格西问仲敦巴尊者:“什么是真正的法?”尊者回答:“能对治烦恼的就是正法,不能对治烦恼的就不叫正法。”所以,我们要用法来对治烦恼,尤其是对治我执。

如果一个人的我执很重,他不可能修行很好。有的人说:“我现在已经证悟了大圆满、大手印等藏传佛教的最高境界,还有禅宗的明心见性,我昨天刚刚大彻大悟,你们看看我头上有没有光?我现在已经不被任何烦恼所染了,境界如同佛菩萨一样。”人们听了可能暂时会相信,但是过一会儿,如果你因为自己的事情不成功而大发雷霆,人们就会说:“你刚才说自己已经大彻大悟了,可现在你的嗔恨心又这么大,这两者是否有点相违?”

所以,所修之法一定要成为犯戒和我执的对治,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否则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5.不成为烦恼之对治的窍诀,如同病人只拿着药袋,无有实义。

所修的窍诀要成为烦恼的对治,否则也没有什么意义。有些人说:“我在某位上师面前,已经得过一百天的窍诀,还得过一次灌顶。我得到了大圆满最殊胜的《法界宝藏论》的窍诀、《杰珍大圆满》的窍诀……”国外有很多人特别喜欢说“窍诀”,尤其是那些红头发的人。他们确实有很多机会听闻窍诀,以前有很多了不起的藏传佛教的伟大上师在西方弘法,有些上师直接给他们传窍诀,连灌顶都不用,刚刚遇到就跟他说:“过来过来,我给你讲一个大圆满直指心性的窍诀。”

但是,如果他们得了窍诀之后,没有用来对治烦恼的话,虽然窍诀很深、很殊胜,但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跟别人说起来的时候,自己得过的窍诀很丰富:“你看,这是大手印的窍诀,这是大圆满的窍诀,《恒河大手印》《大圆满心性休息》《上师瑜伽》《上师心滴》……”窍诀书都堆成山一样,到哪里去都用一个黄色的包背着,最后腰都弯了,而烦恼还是没办法低头,贪嗔痴慢嫉妒反而越来越强盛。这就好像一个人带着很多药,但是从来不吃,生病的时候就特别痛苦,那他背那么多药也没有什么用。

像我这样的病人也知道,生病了不吃药是不行的。但是很多人给我介绍药,我也有点烦,好像他们都成了耆婆医师一样。我们藏族的一些医生则相反,什么话都不说,就给你一个药,语言也有点太少了。而你们很多人,不是医生也全都变成了医生,“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不过,这说明你们的健康意识都比较好,我也比较赞叹。

如果病人只带着一个药袋而没有服药的话,药袋也是没有什么用的。《大宝积经》中说,修行人如果光念诵,而没有观修的话,就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66。所以,有些人如果得过一些窍诀的话,就应该尽量去修。哪怕得过非常简单的无常的窍诀、人身难得的窍诀、轮回痛苦的窍诀,只要一点一点去修,烦恼就会减少,信心就会增上,各方面都会有很大的改变。

6.没有针对心相续而一直口头空谈,如同鹦鹉学舌,无有实义。

我们学任何法都要针对自相续、调伏自相续,这是很重要的。如果只是空口谈论因明、中观或天文地理,那只是鹦鹉学舌而已,对解脱没有什么帮助。

作为一个修行人,没有必要高谈阔论、夸夸其谈。口才特别好的人,尤其是学过因明、中观的人,可能会讲很多,听起来也特别有道理,但他们的相续根本没有与法相应,跟我差不多吧。像鹦鹉的话,让它念“嗡玛呢巴美吽”,它就念“嗡玛呢巴美吽”,让它说“欢迎光临”,它就说“欢迎光临”……但是它不可能会修行。如果你问它“嗡”是什么意思,“玛尼”是什么意思,它就根本没办法回答了。

有些法师和有一定学问的人,在理论上说得头头是道,但自相续从未与法相应,人与法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关于这方面,《开启修心门扉》中也讲了很多。藏地历史上非常著名的布顿大师,年轻时收到过别人供养的很多钢笔,他觉得这很好,以后自己一定要在天文地理和历史方面做出贡献,于是他就写了很多这方面的书。但是,他在接近圆寂的时候有点后悔地说:“如果我当时没有学这么多世间知识的话,今生都应该成就了,太可惜了!”布顿大师在藏传佛教中被称为“第二大世亲论师”,像这么了不起的人显现上都没有专门修法,就是因为耽著世间的知识。

所以,五部大论这些法肯定是要学的,一点基础都没有的话,窍诀也是听不懂的;但是学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需要接受一些修行教言。我刚来学院的时候遇到了根登诺吾堪布,他老人家现在还在。我们到他那儿去的时候,他拿着一个特别长的《俱舍论》经函说:“哎呦,其实这个《俱舍论》害了我。”我们问:“为什么?”他说:“我刚来佛学院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学这个的,但是现在我一直想学,已经出不来了。”他是很了不起的修行人,从小就闻思修行,《俱舍论》不可能害他。但对我们来说,《俱舍论》、因明等显宗的一些法,因为词句的量比较多,对真正的实修可能有不同的作用吧。

但是,大家也没有必要偏堕,认为五部大论不用学了,只要实修就可以了。冈波巴尊者是很了不起的,他是以修行为主。以前,上师如意宝在法国讲各宗派不相违的时侯说过,达波瓦尊者(冈波巴尊者)是莲花生大士的化身。我没有看过他的传记中有这样的记载,但上师确实这样说过。所以,尊者的词句的力量是比较强的。但我们也不能因此而放弃显宗的课,尽管这些课跟修行法门有一些差别。

7.以偷盗强抢诈骗进行不予取来作布施,如同将皮袄泡在水里,无有实义。

以偷盗、强抢、诈骗的方式不予取,或者在别人面前说妄语、说神通,骗取钱财进行布施是无有实义的。有些出家人、修行人以各种方式来欺诈,还有一些人通过杀生、强抢获得钱财。以这些财物做布施、供养都没有什么意义,就像将皮袄泡在水里一样。

现在藏族人穿皮袄的比较少,一般只在表演节目的时候才穿。而在冈波巴尊者的时代,人们都是穿皮袄的。我们读小学和中学的时候,能穿的也只有皮袄,接近中学毕业的时候,人造毛的衣服才开始出现。

如果把皮袄泡在水里,再拿出来在太阳下一晒,就根本不能穿了——不管是羊羔皮做的还是小牛皮做的,都会变得很坚硬。去年,有人把我的羊毛垫子洗了,洗完以后,毛就全部脱了,他们不懂这些常识。皮袄也是这样的,一旦泡在水里就全部浪费了,再也不能穿了。同样的道理,以诈骗所得做供养肯定是没有意义的。

8.以加害众生来供养三宝,如同割儿子的肉给母亲,无有实义。

如果以加害众生来供养三宝,就像割下儿子的肉给母亲吃,没有任何实义。

藏地以前也有这种说法:“把这头牛杀了供养僧众和高僧大德,它的罪障会得以清净,再也不会堕入恶趣。”这是一种邪说。就像《大圆满前行》当中所讲,把儿子的肉割下来给母亲吃,母亲肯定不高兴。同样,将众生的血肉供养三宝,佛菩萨也肯定不高兴。寂天菩萨说:“遍身着火者,与欲乐不生,若伤诸有情,云何悦诸佛?”身体遍燃火焰的人是不可能开心的,同样,如果有情受到了伤害,上师三宝怎么会欢喜呢?所以,我们不要用害众生的方式来供养三宝。

现在有些人以不如法的方式化缘,其实这是很不好的。他们在这方面可能比较擅长吧,煽动力比较强,一些虔诚的居士听了他们的话就把钱拿出来做佛像、造寺院、供养上师,最后连自己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其实他们这样做是没有必要的,以害众生来供养三宝的任何行为都没有丝毫功德和意义,这个一定要注意。

9.为了今生的一己私欲而道貌岸然、忍辱负重,如同猫潜伏杀老鼠,无有实义。

有些人为了自己今生的名声、财富、权力而诈现威仪、忍辱负重,看起来非常如法,说得又很好,但实际上,这种行为是没有实义的。我们现在这样说也不是很好,但也不得不说——有些修行人到了居士的团体当中,刚开始特别如法,也很有方法,说话各方面好像专门受过培训一样,实际上他是有目的的,并不是真正的如法;到了一定的时候,他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戒律中讲过六群比丘的故事,他们特别擅长到信众当中化缘。戒律特别清净的比丘,有时一两天都化不到一点东西,别人理都不理他们;但是六群比丘一去,所有人都对他们恭敬供养。因为这六个比丘都很厉害,他们一讲起布施的功德,即使是特别吝啬的人也会非常感动,甚至想把自己的肉割下来供养他们。

有些人特别有煽动力,只要他们一说话,所有人都非常感动。比如有的人会说:“某个地方的寺院特别特别困难,那些出家人,吃的也没有,喝的也没有。”然后就拿出一些照片,很多人看了就开始流泪。但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确实不好说。

就像这个比喻中所说,猫非常擅长抓老鼠,它一般就在那里潜伏着,看都不看,等到时机最成熟的时候就扑上去,一下子就把老鼠抓住了。而且,它在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叫,平时都是悄无声息的。有些修行人也是这样,为了获得利益,看起来特别如法。而那些头脑比较简单、信心比较大、智慧比较缺乏的人,就被那些像猫一样的人俘虏了,最后什么都没有了,法也没有得到,财也没有了。这里猫抓老鼠的比喻还是比较恰当的——这是达波瓦尊者的比喻,不是我的比喻啊!(众笑)

10.贪图现世的名闻利养而行广大善法,如同用如意宝珠换一个小葫芦或一团食物,无有实义。

有些人贪图今生的名声、财富、恭敬,表面上做特别广大的善事——造佛塔、修寺院、建慈善机构,看起来很伟大,但实际上,他这么做要么是为了赢得名声,要么是为了获取财富,背后的动机并不是很好。

这就像用特别珍贵的如意宝换一个食团或葫芦,没有什么意义,也特别可惜。有些事虽然看起来特别好——宣传得很好、广告也打得不错、团队也很厉害……但实际上,有些人并不是真正为了弘扬佛法和利益众生。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名闻利养而做善事,即使召集的人再多、事情看起来再伟大,也没有什么意义。

精通梵文的大译师仁青桑波,曾将很多经典译成了藏语,也留下了诸多教言。他在喀扎莫根示现圆寂的时候语重心长地教诫后人深深地感叹:为世间八法做任何事都没有意义。我们也应该这样思维。

11.虽然多闻但自相续处于平庸状态,如同医生罹患痼疾,无有实义。

有些人广闻博学,但自相续却跟世间人一模一样,完全平庸而住。这就像精通医学的医生,自己生病的时候却束手无策一样。

磕头、念经是身体和语言的勤作,而增上信心和悲心是更有意义的修行。因此,我们应该在内心修持正法。比如长期对众生修悲心,就像《大乘经庄严论》中所讲,看到任何众生都发自内心地感到这些众生很可怜,深感其生命无常,为三大痛苦所束缚;即使是自以为很了不起的人,实际上也很可怜。再比如,看到上师三宝的法相或法本,就自然而然生起清净的信心,这种功德也是非常大的。

修行人的心不应该处于平庸状态,而应该带有一种成熟的湿润感。有些人的心非常刚强难化,经过很长时间都没有一点变化——有的人已经出家十年、八年了,但是好像越来越凶,为了房子的事情,为了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跟别人吵得特别厉害。旁边的人听了都会说:“他现在好像比当居士的时候还凶。哇,嗔恨心那么大啊,喇嘛钦——”“他在这待了多少年啊?”“十年了!”“啊?十年了,那他学了什么啊?”有些居士也是如此。

所以,从年龄或修行时间根本看不出修行的境界。有些人在道场待的时间很短,但改变却很大——原来嗔恨心很强,但是因为法很快融入了相续,所以他就不是平庸的状态了,而是带有一种圣者的慈祥。

12.精通教言却无有觉受境界,如同富人无有仓库钥匙,无有实义。

有些人精通各种教言——“噶举派是怎么说的,格鲁派是怎么说的,我依止过的禅宗上师是怎么说的,大圆满的上师是怎么说的……”以前我在美国遇到一个老太太,她确实见过很多上师,她说:“顶果钦哲仁波切的教言是什么,敦珠仁波切的教言是什么,纽西堪布的教言是什么……”讲得还是挺好的,但不知道她有没有觉受,我没有跟她细谈。

有些人的教言很丰富,但如果相续中一点感觉都没有,比如对寿命无常、因果不虚的觉受也没有,对上师基本的信心也没有,那么他光是会讲很多教言也没有什么用的。如果你是一个导游,你可以多讲一讲,让别人也多听一下,但你并不是导游。

这种人就像一个富人,仓库里有什么他都知道,也都会讲:“哪里有如意宝,哪里有金子,哪里有钻石,哪里有玛瑙,哪里有七宝……”但是如果你问他:“可不可以卖给我一个?”他就会说:“我没有钥匙,没办法卖给你。”因此,他说了那么多只是好听而已,实际上没有什么用。同样,有些人只会讲很多教言,其实一点觉受和修行境界都没有,这也没有什么意义。

13.自己不了悟法义却为别人宣讲,如同盲人导盲,无有实义。

有些人对胜义谛、世俗谛的究竟意义一点觉悟都没有,却经常跟别人夸夸其谈,可能跟我差不多吧——这里的有些教言是给你们说的,有些教言是给我说的。这样的话,我也不好意思给别人讲课了,但是好像不讲也不行,已经讲到这里了。(众笑)

有些人对空性、大悲等甚深道理并没有领悟,还经常给别人宣说,就像盲人引导盲人一样——自己都没有眼睛的话,肯定会掉入悬崖的,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对法一点定解都没有,还给别人宣讲,那就没有什么实义了。当然,有些教言中也说,这样做虽然对自己没有什么意义,但对别人还是有意义的,就像盲人带着灯,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是可以让别人看见。

不管怎么样,讲法的人最好自己稍微有一点觉受,否则就跟鹦鹉学舌一样,没有太大的意义。

14.将方便生的领受执为殊胜境界而不寻求实相义,如同将黄铜当成黄金,无有实义。

有些人认为,依靠各种修行方便而产生的乐受、明受或者无念的觉受是最高的境界。因此他们在获得觉受之后就不去探求实相义了。

在禅修的过程中,我们可能会获得一些光明的境界。冈波巴尊者曾经在七天当中不产生分别念,他把这种境界告诉了米拉日巴尊者,米拉日巴狠狠地呵斥了他:“几天不生分别念有什么,这只是一种欲界禅定而已,你还是重新用止观双运来修。”

南怀瑾的传记中说,他有一次通过禅定的力量看到一个禅室,就像内外透明的玻璃房一样,后来他的师父不让他说这些。有些人通过禅定力很明显地看到一些境界时就特别高兴,以为自己已经证悟了。有些人做了一个好梦也特别开心。其实,我们对于觉受最好不要执为实有。如果出现觉受之后,对般若空性、大悲心都不去探求了,认为自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人了,还想:“那些天人怎么不来供养我啊?”那这是不合理的。

有些居士对佛教道理了解得不多,所以可能会出现这些情况。因此我觉得,大家要在刚开始的十年、八年当中好好地闻思修,这是最关键的,不然你会认为学佛就像吃去痛片、打麻醉药一样。有些西方人的书里写到:禅修特别舒服,就像吸大麻一样。他的那种比喻,一看就是耽著乐受。《大乘经庄严论》中也说,贪执禅味并不是很殊胜的。确实,心稍微安住下来的时候会觉得特别舒服,但是我们不应该把这种乐受执著为最殊胜的境界。

这里也讲了,如果把方便生的领受执著为最殊胜的境界,从而不去寻求实相义的话,就相当于把黄铜当成黄金一样。黄金是很贵的,但是有些人在没有得到黄金的时候,可能会把黄铜当成黄金。

以前我去放牛的时候,在山上随便一挖就挖到了一条长长的“白银”,我很高兴,以为自己发财了。回来就告诉了父母,他们也不太会看,以为那真是银子。后来我父亲到城里去问了一下,别人说那不是银子,而是锡。我现在路过那个地方,看到那座山的时候,还会想起:“噢,我在那里开心过,也伤心过。”刚开始以为自己得到了很大一块银子,就很开心;后来听说那不是银子,卖不到钱,又很伤心。总之,我们把黄铜当成黄金的话,是没有意义的。

今天圆满地讲了两堂课,一堂是关于素食和念咒的课,还有一堂是修行窍诀的课。修行法还是很重要的,只是听一遍不一定有很大的转变,希望大家课后再多看一看。

63《杂譬喻经》:“天下草木皆可为药。直不善别者故不知耳。昔有圣医王名曰耆域。能和合药草作童子形。见者欢喜众病皆愈。或以一草治众病。或以众草治一病。天下之草无有不任用者。天下之病无有不能治者。耆域命终天下药草一时涕哭。俱发声言。我皆可用治病。唯有耆域能明我耳。耆域死后无复有人能明我者。后世人或能错用。或增或减令病不差。令举世人皆谓我不神。思惟此以故涕哭耳。唯有一诃梨勒。别在一面独不涕哭。自言。我众病皆能治。服我者病皆当差。不服我者自不差耳。不须人明故不涕耳。耆域者喻如佛也。众药草者如诸法也。诃梨勒者如非常也。”

64《大般涅槃经》:“我于一时住王舍城。善星比丘为我给使。我于初夜为天帝释演说法要。弟子法应后师眠卧。尔时善星以我久坐心生恶念。时王舍城小男小女若啼不止。父母则语汝若不止。当将汝付薄拘罗鬼。尔时善星反被拘执而语我言。速入禅室薄拘罗来。我言痴人汝常不闻如来世尊无所畏耶。”

65《大般涅槃经》:“善男子。我从昔来见是善星有少善根如毛发许。终不记彼断绝善根是一阐提厮下之人地狱劫住。以其宣说无因无果无有作业。尔乃记彼永断善根。是一阐提厮下之人地狱劫住。善男子。譬如有人没圊厕中。有善知识以手挠之。若得首发便欲拔出。久求不得尔乃息意。我亦如是求觅善星微少善根便欲拔济。终日求之乃至不得如毛发许。是故不得拔其地狱。”

66《大宝积经》:“如是迦叶。有诸沙门多读诵经。而不能止贪恚痴渴。法水漂没烦恼渴死堕诸恶道。譬如药师持药囊行而自身病不能疗治。多闻之人有烦恼病亦复如是。虽有多闻不止烦恼不能自利。譬如有人服王贵药。不能将适为药所害。多闻之人有烦恼病亦复如是。得好法药不能修善自害慧根。”

所属: 修心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