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讲 无误之十法

2018年4月28日

冈波巴尊者说过，以后谁想见他的话，只要见《解脱庄严论》和《胜道宝鬘论》就可以了。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见一下冈波巴尊者？有些人可能想：“他是不是活佛？如果是，我就想见一见。他是不是很慈悲？如果他是凶巴巴的，我就不想见；如果他经常笑呵呵的，我可以见一见。”不管怎么样，你们想见尊者的话，见《胜道宝鬘论》就可以。

《胜道宝鬘论》中讲的都是修行教言。前面讲了容易混淆的十种法，比如成就者与骗子容易被混淆，利他与自利容易被混淆等。现在在佛教界当中，如果没有很好地观察，这些确实很容易混淆——在藏地如此，在汉地也是同样。所以对于佛教徒来说，还是有很多需要辨别的事物，对于前面的十对法，希望大家不要混淆。

今天讲“无误之十法”，即没有任何错谬的十种法，只要我们选择了，就完全是正确的。

无误之十法

1．无所贪恋、舍俗出家是无误之举。

世间的朋友、财物、住处、家产，都没有什么可贪执的，轮回皆苦，越执著越增加仇怨和痛苦。所以，看破今生的一切，舍弃俗家、前往寂静的地方出家，是没有任何错误的选择。

真正看破世间而出家是很好的选择，但是很多大城市里的人都觉得这是非常错误的选择。有些人已经出家十年、二十年了，他们的家人仍然认为：“我的孩子、我的亲人选了一条非常错误的路。”但这只不过是部分人的看法而已，从功德和人身价值方面来讲，出家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我从出家至今，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未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不管世人如何评价，只要我们自己选择了出家之路，并且坚持闻思修行，这就是非常好的事情，是无误的选择。

本师释迦牟尼佛出家的时候，一些印度人的看法与现代人的看法比较相似。《佛本行集经》中记载了佛出家时的一些故事。佛陀跟车匿一起离开皇宫、前往清净塔出家，车匿说：“现在很多人出家是出于四种原因：一是年迈，二是生病，三是孤独，四是缺少资财。”58佛陀说，世间的一切都无可贪执，所有荣华富贵都是无常、毁坏之法，不会长久。佛陀在《佛本行集经》中说：“假使恩爱久共处，时至会必有别离，见此无常须臾间，是故我今求解脱。”假使恩爱的亲友会长久共处，到最后也定会别离；看到这些法都是无常的，我今天为了获得解脱而出家。因此，佛陀并不是为了健康、金钱而出家，也不是因为自己老了、退休了、没有用了而出家，而是真的看破了世间而出家的。

世间的恩恩爱爱，最后都会离别；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再好，最后也会消散；世间的所有美好，最后都会毁于一旦。所以，整个世间都没有什么可贪执的，都是坏灭之法。明白这一点而出家的话，就是因出离心而出家，是非常好的。

有些人出家的时候可能没有出离心，但即使是短暂的出家也有很大功德。这并不是说只要想出家就可以出家，一般来讲，我会要求想出家的人好好思考，不要随波逐流、草率决定；而一旦出家，就不要还俗，否则短暂的人生中不断转换身份有一定的困难。

但是从功德的角度来讲，即使出家后又还俗了，也有很大的功德。南传佛教中有短期出家的做法，另外，有些人出家后又破戒还俗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出家好还是一开始就没有出家好呢？从功德层面来讲，还是出家为好。

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讲了一个公案，说的是优钵罗华比丘尼（莲华色比丘尼）的故事。她出家受比丘尼戒之后，经常去一些富贵女人的家里——可能是大老板的女儿、大领导的夫人等——劝她们出家。很多女士说：“我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不能长期出家，因为我可能会破戒，那时该怎么办呢？”比丘尼说：“破戒就破戒，还是出家吧！”她们说：“破戒会堕地狱，非常痛苦！”比丘尼说：“堕地狱就堕地狱，还是出家吧！”

后来，优钵罗华比丘尼给她们讲了自己的故事。她获得阿罗汉果位以后，通过神通观察，发现自己很久以前的前世是一个戏女。有一次，她为了演戏而穿上了出家人的衣服。以这种功德和缘分，她在迦叶佛的教法下成了一位比丘尼。但是，她因为特别傲慢而破了戒，后来就堕入了地狱。但罪业清净之后，她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下再次出家，并获得了阿罗汉果位，从轮回中获得了解脱。她说：“如果我刚开始没有出家的话，现在还沉溺在轮回当中，无法解脱。”59

所以，如果你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下出了家，即使后来因为破戒而堕入了恶趣，你也会由于这次出家的缘分而在弥勒佛的教法下获得解脱。

《大智度论》中还有一个公案，佛陀在世时，有一个婆罗门酒醉后生起了一个善念，就跑到佛陀面前求出家，佛陀马上就让他剃头了。他酒醒之后很后悔：“啊，我怎么变成一个和尚了？”于是他就走了。一些比丘问佛陀：“您为什么让他剃头？他不是真心出家的。”

佛陀说：“我用智慧观察，这个人多生累劫都没有出家的因缘，这次他虽然以迷乱之心产生了出家的念头，但是他的相续中已经种下了解脱的种子。”60那个人走了以后的情况佛陀没有说，估计是还俗了，但佛陀当时还是让他出家了。

现在，很多人被生活逼迫、被感情纠缠，暂时对轮回生起了出离心。有些人跟家人吵架之后就说：“我要出家！”有些人因为工作不顺、还债压力大而想出家。其实，这些动机并不是很正确，因为都不是出离心。尽管如此，这在种下善根方面也是很好的。

汉传佛教的莲池大师、印光大师说，作为一个出家人，一定要破无明、续慧命、利益众生，如果只是为了名闻利养、为了混饭而出家，那就是形象上的出家人，还不如不出家。因为，当一个正常的在家人，依靠自身能力而生存是没有什么罪过的。藏传佛教中的很多律师，像上师如意宝的前世根桑秋扎，还有堪布根霍等大德也认为：作为一个出家人，如果没有守持清净戒律、精进闻思修行，光是在僧众团体中享用信财的话，还不如还俗变成在家人，或者一开始就不出家为好。

总之，不贪恋任何世间法而真正出家是无误的选择。对于好的出家人，确实是没什么说的了，人生中有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无垢光尊者也说过：三界主尊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身披袈裟唯有这一世。唐太宗也赞叹说：“出家乃大丈夫之举，非将相所能为之。”当然，也有很多出家人没有很好地取舍因果而堕入了恶趣，这样的故事也比较多，大家都清楚。

总之，出家是无误的选择。

2．恭敬顶戴殊胜上师善知识是无误之举。

恭敬顶戴具有法相的殊胜善知识，是无误之举。我们依止善知识的时候，既要有恭敬心，又要在行为上顶戴。不是光口头上说：“没问题、没问题，好好好！”遇到问题就一点都不恭敬了，这样不是很好。

依止善知识还需要一些善巧。《山法宝鬘论》中说，当你有一些问题想问上师的时候，要看上师忙不忙、情绪好不好。如果上师特别忙、情绪不太好，你最好不要去接近；如果上师各方面都比较好，你就可以去接近。藏地有一种比喻：小狗和小马特别善于观察，如果母亲的情绪比较好，它们就去吮吸乳汁；反之，它们就不会去接近61。同样，我们依止善知识的时候一定要以善知识为主，要非常恭敬、欢喜、如理如法地依止，这非常重要。

很多经论中都讲了上师的功德，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也说：“具德上师即法王，住于何处等诸佛，令凡见闻念触者，悉皆摧毁诸轮回。”真正的上师可以称为法王，他住在哪里都跟诸佛没有差别，非常具有功德；凡是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忆念他（经常观修）、接触他（如接受摸顶、灌顶）的人，都能直接或间接摧毁轮回的根本。这是非常有意义的。

所以，以信心、恭敬心依止善知识是很重要的。我们自己也要想：真正的善知识，见闻忆触都是解脱之因，能摧毁轮回的根本。

3．并行闻思修正法是无误之举。

听闻、思维、修行正法要并行，而不是在年轻的时候只听闻佛法，六十岁以后才开始修行。上师如意宝一辈子都要求大家闻思修并重，他经常引用藏传佛教非常著名的修行人荣敦西夏格坚的教言说：白天要非常忙碌地闻思，晚上要非常寂静地修行——你可以在白天好好地闻思、辅导、听课，在晚上睡觉之前、早上起来以后比较寂静的时间修行。这样的话，一天当中就具足了闻思修行，这是很重要的。

大家学习佛法，最根本的是什么呢？就是通过闻思修行改变自己的相续，不要认为一堂课听完就可以了。如果像有些高等大学的学生一样，只是为了获得文凭、证书而学习，就不是很好了——可能很多人从小学、中学到大学，都是为了证书或分数而学习的。其实，考得好不好、能否得到证书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改变自己的相续，我们要为了这个目的而潜心闻思修行。

闻思修行并不会一两天就见到成效。今天早上，我这边来了一位未来的堪布——去年佛学院选出了四五十位堪布，他是其中之一，今年夏天可能会得到堪布证书，我就祝贺了他。

去年学院选堪布的条件还是比较高的：五部大论全部学完且成绩合格，还要在六年当中班级排名前两名。跟以前相比，这个挑战性很不一般。我就跟他说：“你们现在得一个堪布学位很不容易。你来学院多少年了？闻思的情况怎么样？”他说：“我已经来了十九年了，一直在很认真地学习五部大论、《七宝藏》等论典，一堂课都没有落过。现在，七宝藏班马上要毕业了。”我说：“你的成绩肯定是不错的，但我更佩服的是，你在十九年当中一堂课都没有落过，这个很不容易。”

很多道友不要想：“我已经来了三年、五年了，是不是应该得个什么证书？以后会比较方便。”其实，最重要的是内在具有真正的智慧。就像《大乘经庄严论》所讲，想要弘法利生的人，自己首先要广闻博学，有了这个功德才可以摄受众生，光有一个文凭是没有什么用的。现在有些人到国外留学，得到了一个文凭，但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本事、没有智慧，在世间也很难混得下去。同样，如果自己的智慧没有提升，想要弘法利生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4．见解高上、行为谦下是无误之举。

即使已经通达了大圆满、大手印或大中观的见解，了达了万法的究竟实相，在别人面前也要非常谦下，要按照小乘别解脱戒的要求如理如法行持，而非随着见解无取无舍，这是无误之举。

有些人可能会想：“既然证悟的见解已经这么高了，为什么行为还要如此谦下？这是不是见行不一致？行为应该按照见解而行持吧？”如果你是在寂静的地方、合适的场合，行为就可以相应见解而无有取舍；但是在人群中就不行了，因为见解是无形的，别人无法了知，而行为是有形有相的，别人看到了也许会无法接受或盲目效仿，那样就会误导很多人。

莲花生大士说：“是故见比虚空高，取舍因果较粉细。”我们以前每天念诵的《前译教法兴盛之愿文》中也讲：“稀有的萨霍堪布菩提萨埵的行为，和无与伦比的龙猛菩萨的见解，依靠国王印持的传承，这就是莲花生大士的教法，愿这样的教法兴盛于世间。”62在行为上，我们要按照别解脱戒的要求，像菩提萨埵一样细致取舍；在见解上，要秉承龙猛菩萨无有任何戏论的中观见。这二者的结合，对于弘扬佛法和利益众生非常重要。

总之，见解高、行为谦下是无误的选择。有些人的见解很低，连基本的小乘见解都没有，自私自利也没有断除，但行为却特别高，像大成就者一样无有取舍，那样就见行颠倒了，非常不合理。

5．心胸宽广、誓言保守是无误之举。

一方面，我们要心胸宽广、智慧广大，心里什么都能容纳，而不是心胸狭窄，别人说一句话或者稍微表示一下，自己就痛苦得不得了：“别人怎么这样对我啊？我对他们是很好的。”另外，我们在做事情的过程中，也不能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什么都不敢做。

另一方面，我们在戒律和誓言上要很保守。不管是别解脱戒、菩萨戒还是密乘戒，首先都不要轻易承诺受持，一旦受持就不要随便违犯。也就是说，不要因为内心比较开放，就不在乎自己的行为和戒律。

有了大乘菩提心，我们的内心会比较宽广；有了宽广的心胸，什么知识和文化都可以接纳。同时，我们在戒律、誓言方面要比较保守，不要随意改变，如果一点约束都没有，经常随波逐流，就不太合理了。

6．智慧广大、我慢微小是无误之举。

如果一个人智慧广大、广闻博学，精通人无我、法无我等各种知识，他就很容易产生我慢。有些人认为自己是法师，精通诸多经论，有些人认为自己是博士生、研究生，是从某个大学、某个佛学院来的，于是就产生了傲慢心。

如果傲慢心大，你的智慧不一定能利益世间。《优婆塞戒经》中讲：“虽得通达心无憍慢，以己所知勤用化人。”虽然通达一切智慧，但是心中无有傲慢；用自己所了达的知识来调化别人，那是最好的选择。也就是说，具有智慧的同时没有傲慢心是很重要的。

我们前面也讲过，有些人因为自己长得比较好看而产生傲慢心，有些人因为学的知识比较多而产生傲慢心，有些人因为家庭、财富方面比较优越而生起傲慢心。如果傲慢心不断增上，在利益众生方面确实会有一定的困难。

有些人看过一些世间故事，就觉得作为大人物还是有傲慢心好一点。实际上，即使是大人物，也最好没有傲慢心。因为在这个时代，无论政界还是宗教界，都跟古代有很大差别。以前，全国上下都会尊重皇帝、国王或总统，即使心里不太服气，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居于万人之上者可以用权力压制别人。但是到了21世纪，各个国家的领导一定要随顺民众，如果没有民众的认可和爱戴，领导者就会遇到很多困难。

宗教界也是一样。以前西方是政教合一，不管宗教领袖说什么，下面的人都会接受。但在这个网络时代，如果宗教领袖、宗教人物能赢得信徒的尊重，他们发挥作用的时间就会长一点；如果宗教人物有特别大的傲慢心，又没有利益到别人的话，他就不一定能获得大家的认可。

从历史和现状来看，想弘法利生的法师和居士们，最好有服务他人、帮助他人之心。有些人想：“我现在有了名声，一定要摆个架子，因为我看到有些故事片里面，有地位的人都摆架子。”那样的话，你可能还没来得及摆架子就已经下台了。

每个组织中都有一些领导。作为领导，该说的话要说，该做的事要做，这是本分。一方面，领导要有自己的身份和威望，他的语言要具有说服力，这是很重要的；但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领导要真正为民众、为眷属做一些事情，要为大家服务。如果以傲慢心“镇压”下属，你当领导的时间也不一定很长。

智慧广大非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谦卑。印度著名文学家泰戈尔说过：“当我们是大为谦卑的时候，便是我们最近于伟大的时候。”历史上很多伟人都是非常谦卑的。戒律中讲，有一个盲人老和尚在僧众中大声呼喊：“谁想积累福报资粮，帮我补一下衣服？”释迦牟尼佛就过来了，他发现后吓坏了：“佛陀您怎么过来了，您不是早就福德圆满了吗？”佛陀说：“我虽然福德圆满了，但是为了让很多人懂得积福，我还是要过来为你做事情。”

像佛陀那样的觉悟者，如果看到僧人病了，也会亲自去为他治疗；看到众生正在感受痛苦，也会亲自去帮助。那么，我们每一个佛教徒也应该卸下所有傲慢，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弘法利生，不需要有什么架子，完全可以跟人相合。这样别人才会看得惯，认为你是个好人。如果你看起来特别傲慢，即使你的智慧很不错，也会让人不舒服，从而对你的所作所为产生不满。

其实，大多数人对你的看法可以反映出你的行为。如果大家都觉得你很了不起，你肯定很有魅力和吸引力；如果大家都认为你是个坏人，那你肯定有很多破坏性的、给人带来负面影响的行为。这是一个自然规律。

如果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你一方面要有利他精神，另一方面要有善巧方便，懂得如何随顺别人。如果连这些都不懂，就很难在社会上立足。除非你像美国总统特朗普一样，只要能出名就可以了。他在自传中说：别人赞叹我也好，不赞叹我也好，我只要出名就可以。自传中还说，如果别人嘲笑他、诽谤他，他会特别高兴，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出名了。世间人对他有不同的看法，有些人说他那种做法非常好，有些人说那样不太好，我本人对政治人物一般不评价。

不管怎么样，如果一个人出了名，大家都对他议论纷纷，说明他跟别人是有点不同的。当然，有些人可能出于某种目的而经常作秀，有些人可能有前世的业力，尽管今生非常谦虚，但是人人都看不惯他，绯闻、负面消息不断。

总之，我们以后要尽量提升智慧、减少傲慢，而不要傲慢越来越大、智慧越来越小。

7．富有教言、精勤实修是无误之举。

一个人应该富有教言，如五部大论等显密教言，同时也应该精勤实修，否则这些教言就用不上。

如果一个人广闻博学而没有实修，离开人间的时候就会“干渴而死”。《华严经》中说：“譬人水所漂，惧溺而渴死，不能如说行，多闻亦如是。”这个教证在不同的论典中被引用过，翻译的方式可能有点不同。意思是说，就像一个人落入水中却干渴而死一样，不能按照教言去实修的人，即使广闻博学也无济于事。

所以，获得教言之后要不断地修行。我在不同上师面前得到的教言是非常多的，也尽力地修了，并不后悔。在喇荣也好，出去的时候也好，只要有时间就在修，没有特别严重的散乱。

今天早上我碰到一个居士，他说他马上就要走了，很伤心，抱着我大声地哭。我说：“你为什么这么伤心？”他说：“我看到这里的好多师父非常非常地精进，我感觉自己的人身全都白费了，现在特别后悔、特别伤心。”他的身体很高大，哭声也特别大，好像整个屋子都被他的哭声笼罩了。我看周围也没有几个人，他的哭声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就放心地让他哭了。后来，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了。

有时候，我们确实会感受到实修的重要性。有些人只是在表面上闻思修行，并不是很实际、很真实地去做，听课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有智慧的人专注听都听不懂，那么智慧一般般的人马马虎虎地听一听，或者开心的时候听、不开心的时候不听，就更加听不懂了。

其实佛教的修行是比较难的，我们需要有虔诚的心。有时候，看到刚来的人大声哭我会很高兴，因为我觉得他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触动，将来这段经历也会令他难以忘怀：“我到某个佛学院的时候，出离心很强、信心很大，哭声也很大，现在还记忆犹新。”总之，人还是要有一些改变的，什么改变都没有不太好。

8．觉受证悟善妙、无有自高自大是无误之举。

如果有了善妙的觉受和证悟——在觉受或梦中能经常见到本尊，对空性和光明的证悟也非常不错，此时最好不要有傲慢。如果认为自己已经开悟了，马上就要去自己的刹土了，从而变得非常傲慢的话，就不是很好了。因为有些觉受并不可靠，即使你可以安住禅定好几天，很长时间没有一点傲慢和我执，但在遇到对境的时候也可能会产生各种烦恼。

去年我翻译了第二世敦珠法王的《教言精髓》，有一个教言我比较喜欢，作者发愿：“犹如夏日渠水之觉受，增上抑或减弱皆相宜，莫如孩童追逐彩虹霓，愿能勤修殊胜之佛法。”我们在修行过程中，时而觉受增上，时而证悟、悲心全部减弱，但这些都不可靠。作为一个修行人，不要因为做了一个好梦就开心得不得了，也不要因为做了一个恶梦就伤心得不得了；不要因为今天产生烦恼了，就抱怨自己怎么还没开悟，也不要因为暂时没有烦恼，就认为自己已经证悟空性了。总之不要患得患失，应该安住在自己的修行状态当中，很精勤、很认真地闻思修。

我很随喜今天遇到的那位未来的堪布，他在十九年当中肯定有各种各样的觉受，但他一直在很认真地学习，一堂课都没有落过。他也没有刻意追求什么，没有想过：“我将来会不会得个堪布证？”只是很认真地完成每一堂课，每一次考试都考得很好。这种稳重闻思的态度是很重要的。

总之，觉受再善妙也不要自高自大，否则容易被魔束缚。如果稍微有一点境界和觉受就生起傲慢：“我现在好像得到了本尊、空行的授记，得到了护法的保佑……”一产生执著的话，很多修行就不能成功了。

9．能独自安住又能处众不乱是无误之举。

作为修行人，可以一个人在寂静的地方安住、入定，也可以处于众人当中心不散乱，面对一切外缘而不失原来的境界，这是无误之举。

比如，我一个人在寂静的地方修无常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到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也要不离这种境界——看到菜市场上有很多生命在逝去，很多人在来来往往，要想到这些都是无常的现象。也就是说，我们在散乱当中也要不离修行的境界。

以前有很多名人会闹中取静，故意在人特别多、特别嘈杂的地方看书，就看自己能不能专注，如果能，说明自己的境界还比较不错。而我们在独处的时候都是很好的，不会有什么烦恼，但是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行了，一有两三个人在身边就开始产生烦恼。

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是很重要的。以前，我们佛学院的堪布们天天只是讲经说法，但是去年和前年学院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们就要经常接触很多不同的人。我当时觉得，这对他们来讲也许是个好事。因为只有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才会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作为修行人，也要看一看这个世界。有些人一直在寂静的地方过着出家生活，每天闻思中观等高法：“一切都是远离四边八戏的，全是光明、全是空性……”这样讲起来倒是很舒服。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到了非常散乱、混乱的世界，你原来所学的空性境界可能就起不到作用了，还是很可怕的。

我想，我们也有必要开一些研讨会。他们昨天举办了因明方面的研讨，让我去，但是我没有时间。我们确实需要看到古今中外的文化存在差异，也需要去比较寂静地的修行人和城市人在思想与价值观方面的不同。否则，在亚洲文化背景下成长的人，到了西方、东非等地的时候，就会感觉自己完全到了另一个世界。所以，我们要多积累一些知识，这也是菩萨的一种行为，昨天在《大乘经庄严论》中也讲到了这一点。

总之，我们既要能独自专修、安住，也要能处众不乱，守护自己的道德、戒律和行为，这就是修行的境界。很多人在寂静的地方很不错，念咒、禅修都没有问题，但是下山疗养身体的时候就开始放逸了，除了天天看电视以外，什么有意义的事情都不做。

一些西方人为了冲击东方思想，专门做了多年的计划，先将人心娱乐化，让人们天天看没有价值的电视、电影、连续剧——现在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在非常肤浅、浮躁的思想中度日，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研究更深层次的科学、宗教以及重要的人生问题。他们的价值观停在了非常肤浅的层面，像浮云一般。而很多科学家则不同，他们作为凡夫人虽然也会偶尔散乱，但他们有良好的价值观，会经常专注于科学研究、技术开发等专业领域。

大家看看整个世界动荡的局面和各个国家的研究领域，可能就会明白这一点。有些人整天看电视剧、娱乐节目，各种画面让人眼花缭乱。可是一两个小时以后，他们的心相续有什么改变？今生、来世又获得了什么利益？大家自己也要考虑。

还有些人会把所有的信息都屏蔽掉。我觉得也不一定要这样做，因为看一些有价值的知识也是有好处的。过去的历史就是现在的生活，我们也可以在古人的故事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10．无有自利牵扯、善巧利他的方便是无误之举。

在没有自私自利牵扯的情况下，善巧利他的方便是无误的选择。如果一直有自私自利心，就不会去善巧利他。现在，有些人借用利他的名义来成办自己的事情，这是狡诈者、谄曲者的行为。我们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有自私自利的心，而要以利他心做事，这是非常好的。

当然，利他也需要善巧方便。在同样的场合做同样一件事，没有善巧方便的人始终无法达成目标，具有善巧方便的人就能顺利实现所愿；以利他为目的的行为可以被称为菩萨行，以自私自利为目的行为就是自私的行为，不管其名义有多么好听。

在没有自私心的前提下一心利他，即使事情没有成功，自己也没有过失；如果以自私自利心做事，首先不一定会成功，即使成功了，意义也不大。这当然是大乘佛教的观点。西方文化则认为，有一点自私自利心是非常好的，人必须要有自我，否则什么事情都无法成办。这跟大乘佛教的无私精神有一些不同。

58《佛本行集经》：“尔时车匿白太子言。大圣太子。凡人出家。见四种事。然后舍离。云何为四。或身年老。或复带病。或时孤独。或无资财。而圣子今此四种中。现无有一。”

59《大智度论》：“复次佛法中出家人。虽破戒堕罪。罪毕得解脱。如优钵罗华比丘尼本生经中说。佛在世时。此比丘尼得六神通阿罗汉。入贵人舍常赞出家法。语诸贵人妇女言。姊妹可出家。诸贵妇女言。我等少壮容色盛美持戒为难。或当破戒。比丘尼言。但出家破戒便破。问言。破戒当堕地狱。云何可破。答言。堕地狱便堕。诸贵妇女笑之言。地狱受罪云何可堕。比丘尼言。我自忆念本宿命。时作戏女着种种衣服而说旧语。或时着比丘尼衣以为戏笑。以是因缘故。迦叶佛时作比丘尼。自恃贵姓端政。心生憍慢而破禁戒。破戒罪故堕地狱受种种罪。受罪毕竟值释迦牟尼佛。出家得六神通阿罗汉道。以是故知。出家受戒。虽复破戒以戒因缘故。得阿罗汉道。若但作恶无戒因缘不得道也。我乃昔时世世堕地狱。地狱出为恶人。恶人死还入地狱都无所得。今以此证知出家受戒。虽复破戒以是因缘可得道果。”

60《大智度论》：“复次如佛在祇洹。有一醉婆罗门。来到佛所求作比丘。佛敕阿难与剃头着法衣。醉酒既醒惊怪己身忽为比丘即便走去。诸比丘问佛。何以听此醉婆罗门作比丘。佛言。此婆罗门无量劫中初无出家心。今因醉故暂发微心。以是因缘故后当出家得道。如是种种因缘。出家之利功德无量。”

61《山法宝鬘论》：“如果自己有教言上的疑问要请教或者有事汇报，需要去晋见上师前，就必须搞清楚上师此时是否在百忙之中，是否心情愉悦，在上师悠闲自得、舒心悦意时可以前去讨教，而在上师事务繁忙、心绪不佳时万万不可莽撞去打扰，就像小马驹或小狗崽对待它们的母亲那样。在未得到上师的开许之前，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摇大摆地来到上师面前，由于根本不知晓此刻上师是否心情很好，倘若正巧赶上上师心情不好，那么就会导致对上师不敬以及扰乱上师的心这两种极其严重的过失。”

62《前译教法兴盛之愿文·法王欣悦教言》：“希奇萨霍堪布之行为，无比具德龙树之见二，钦定双融传承之教规，祈愿莲生大师教法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