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讲 修行人之十八过（2）

2018年7月7日

冈波巴尊者所造的《胜道宝鬘论》跟其他论典的阐述方法有所不同，因为这是米拉日巴尊者时代的一个修行法门，其中所讲的某些内容跟21世纪的修行人所面临的情况有所不同。但总的来讲，凡是修行人都可以参考并以之对照自相续。

现在正在讲修行人容易犯的十八种过失。有些人表面上是修行人，实际上不好好修行，根本不是修行人。前面讲了九种过失，今天讲后面的九种。

10．立下实修的誓言却不能安稳修行，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很多人经常在上师、本尊面前或独自立下誓言，比如每天念《心经》、念108遍观音心咒、念1千万遍金刚萨埵心咒或1亿遍莲师心咒……发誓愿很容易，但履行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按理来讲，立下坚定的誓言之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按部就班地认真履行。藏传佛教的一些修行人，有时会立誓闭关一年、三年甚至更长时间，而立誓之后就要实行，这是很重要的。如果光是今天下个决心、明天发个誓愿，最后一件事情都没有做，修行的结果也不会很好。

即使在世间，做事情也需要一颗坚定的心，需要下功夫，这是很重要的。现在很多年轻人，遇到一点困难就会放弃正在做的事情，开始做另一件事，但其他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所以，无论修行还是做事，都应该持之以恒。

我自己在修行、翻译的历程中，也遇到过很多困难。比如，翻译的时候会遇到不太懂的内容，翻阅很多资料也找不到答案。还有很多人对我说：“你这样翻译没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有一种力量吧，一直告诉自己不能退、要坚持做下去。

麦彭仁波切说过：“心稳固者做何事，持之以恒勤努力，如积水滴成大海，最终成就广大果。”心稳固的人，做世间、出世间的事情都能持之以恒，如滴水成海般成就广大的果。很多伟人都是一点一滴地成就了伟业，绝非凭借一时的热情。

晚上我看大家讲考的时候也会想：有些道友以前成绩很不错，但一两年后就不能坚持了；而有的道友参加讲考班有六年了，说明他能够持之以恒，这也和最初的誓言有关。麦彭仁波切在《二规教言论》和《君规教言论》中都讲到了誓言坚定，这是很重要的。

在学会和学院当中，大多数发心人员和讲经说法的法师，心态都比较稳定，一年当中很少变化。昨天有个人跟我说，他本来想退掉在寺院做饭的发心，但听了一堂课之后就不想退了，因为那堂课讲到了誓言坚定，他让我帮他重新接上缘起。我说：“这个倒是好说，关键是你自己的发心。”

有些人心态不稳定，今天在这个班、明天在那个班，一直在换。其实，不断地换道场、换上师、换法本对自己的修行真的不利。人生是短暂的，首先应该用智慧观察，一旦选择了一个法门、一个要诀，就要一直修下去。

有些道友一直在坚持修习以前学过的《文殊大圆满》《杰珍大圆满》等法，并将其作为终生的所依。还有些人，自从1999年我讲了《大圆满前行》（《普贤上师言教》）之后，每年都要看一遍，书都翻破了，这说明他们有一种持之以恒的心。

总之，不能安稳修行就不是好的修行人。

11．虽然所作唯一都是正法，但行为却不能自立，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虽然很多人的所作所为都不离正法——自从皈依以后，每天都念经、禅修、听闻佛法、利益众生，但如果修行不到位，行为还是不能自立。所以大家要看看，如果自己离开了所有的道友、上师和法本，修持和行为能否自立？

作为修行人，做事最好胸有成竹。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行持正法，甚至已经出家了，但遇到重大违缘或疾病时还是不能自立，以前修的法不能用上。刚才，我很熟悉的一个修行人给我打电话，说他痛得非常厉害，在电话里一直哭，让我给他加持，但我也没办法。因为对于有些严重的疼痛，我自己都没办法加持自己。

可见，有些人的所作所为虽然不离正法，但完全以修行来面对违缘也有一些困难。在业力现前、遇到最大困难的时候，光是看一本书、吃颗甘露丸或打个止痛针，能否解除疼痛、保持好的心态呢？对境界比较高的修行人来说是可以的，但对我们来说非常困难，因为我们还没有自立。

有些人永远靠上师、靠道场，没有把握独立弘扬佛法或修行。无论居士还是出家人，学到一定的时候都要自立。大家要观察自己：如果没有同伴，我有没有能力弘扬佛法？一旦离开人间到了中阴，我会不会祈祷上师三宝？能不能把修过的法用上？还有，我们要对未来做最坏的打算：孤身一人在荒漠或野蛮的边地时如何弘扬佛法？被烦恼和恶友所转时如何调伏自他？

我们要有一些修行的境界，不能永远长不大，不能永远依赖上师的加持和道友的帮助，到一定的时候要自立。以前的很多大德，在求学两三年或五六年以后，在修行和生活上就能基本自立了。很多留学生到了西方，生活都可以自立，回来以后在很多方面的能力都比较强。在国内每天有父母陪着，到那边就全靠自己了，有些人还会通过打工赚学费。

作为修行人，我们应该有一些准备：万一我生了非常严重的病，该怎么祈祷上师三宝？万一我因前世的业力现前而身陷囹圄，该如何修行？万一我变成了死不了也活不成的植物人，该怎么办？我们可以想象出最坏的境遇来修炼。以前，藏传佛教的老修行人会观想出最困难的情况来磨炼自己，一旦真的发生了，就能独立面对。如果行为完全不能独立，那就是修行人的过失。

有些人在学院等地闭关多年，可有点感冒就忍不了了，“呜呜呜”地哭。如果病得非常严重也情有可原，毕竟通过修行断除感受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有些人病得也不是那么严重，一直这样哭好不好呢？

12．虽然衣食自然而来，但心依旧左右寻觅，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作为一个修行人，生活资具是不会缺乏的。尤其是修行比较好的人，自然会依靠缘起力而得到衣食。

我之前引用过这个教证：“纵诸在家者，指甲上耕田，我之出家众，生活无贫穷。”即使世间出现严重饥荒，人们生活非常困难，甚至要在指甲上耕耘——实际上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出家人的生活也不会有大的困难。因为依靠缘起力、白法天尊的护佑和加持力、具有善根的施主的发心力、念普贤菩萨名号和《招财仪轨》的力量等，修行人会自然具足饮食资具。

我那天也在想，学院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有些道友也会通过念经得到一些收入。我跟一些负责人说，不要因为发心而挡住一些人的经济来源，我让他们开会商量一下。有时候，修行人也需要依靠念经等方式得到供养。

现在跟米拉日巴尊者的农牧时代有一些差别，以前人们只要有吃有穿就可以了，并没有更多的希求。而现在的修行人，不但要吃饭穿衣，还需要用手机等电子产品。如果完全按照古大德那种非常艰苦的生活方式来要求现在的修行人，也有一定的困难。

我们刚来喇荣的时候，生活确实很贫寒，但学习非常精进。做饭用的柴禾全是自己到山上去背，我们经常拿着两个大大的麻布袋去捡牛粪，还经常捡一些树丫丫。有时候爬到山顶上一看，感觉到处都有自己捡柴禾的足迹。

前两天，我们几个堪布也聊起了这些事。那时只要稍微有时间，比如25号放假，我们就一定要去捡柴禾，而不会去玩——一次捡到的柴能用一两个月。煤油也要到县城去买。现在有些道友说这里条件不好，我听了都不敢大声笑，只会默默地笑（众笑）。其实我们那个时候还算好的，在米拉日巴尊者和噶当派大德们修行的年代，藏汉等地的生活条件普遍更加艰苦。

这里讲，如果你衣食具足却仍不满足，还一直寻求，这是修行人的过失。很多人的心一直填不满，有了一栋房子又要两栋房子，有了一辆车又要两辆车，贪欲越来越大。

佛教中知足少欲的理念很重要。龙猛菩萨曾说：“佛说一切财产中，知足乃为最殊胜，是故应当常知足，知足无财真富翁。”知足的人即使没有很多财富，也是富翁。像山里的一些修行人，虽然没有世间的有漏财产，但心里非常富足。而有些世间人虽然非常富裕，心里却一直很不满足。二者的差别还是比较大的。

正在闻思修行的道友们，不要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寻觅食物方面，也不要特别在意这些。听说有些道友对吃穿特别在意，到了寂静的地方，每天最讲究的就是炒多少个菜，炒一盘菜都要花两三个小时。这样的话，在寂静山里求学就不一定有意义了。

我很羡慕西方那种简单的饮食方式。尤其在一些大学里面，学生们对学习比较在意，对吃并不是很在意，中午就喝一杯咖啡，吃一个三明治，边吃边学习。我们这边就特别在意吃，一个菜不行，还要两三个菜，而且要色香味俱全。但半小时以后，那些菜就全部消失了，你之前的一切努力也都消于法界了。

13．善行的功效只是用在救助病人及孩童上，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修行人当然要做一些慈善，比如帮助病人、可怜的孤儿等，但如果只做这些而没有好好闻思修，则是修行人的过失。

佛教的真正教义是要断除自相续的烦恼、增上智慧，并以此利益众生。扶贫、基金等公益慈善是很重要，但有些人除了慈善以外什么都不做，这样也不是很好。我们做慈善的时候也经常讲：“最重要的是闻思修行。”

当然，如果极个别人特别不擅长闻思修行，而特别爱做慈善的话，也有必要特殊开许。因为有些人在做善事方面非常有能力，举办活动、做宣传工作时的精神状态跟平时完全不同；一说到闻思修行就开始打瞌睡，几乎从来不听课，即使听也是在打瞌睡。

每个人的习气不同，很多事情就不能一概而论。如果认为学会的人必须闻思修，于是把不闻思修行的人全部开除，可能也会造成一些损失。我们说学会“以闻思修行为主”，但并不是说除了闻思修行什么都不做。希望各个部门、各个地方的管理人员合理把握。

做善事很重要。一些病人、孤儿、失学儿童很可怜，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们可能永远都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一些团体或个人，哪怕每年帮助极少数人也是很好的，比如三四个人在一年当中帮助一个大学生或一个孤寡老人。其实，做善事不一定要在短期内做得特别有气势，而要具有长期性、持续性。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刚开始什么都做，但很少善始善终，这样不是很好。

达波瓦尊者可能看到当时的一些修行人只做善事，救病人、救可怜的孩子等，但不好好修行，所以说这是修行人的过失。如果整天行善、完全不修行的话，那么你离开世间的时候就只是积累了一些善法功德，而没有成办能真正解决内心问题的闻思修行。

很多人到现在还不懂什么是佛法，以及自己真正要做什么，认为只要是做善事就很好，不会区分轻重，也没有选择性。系统闻思过的人要明白，哪些事情是最重要的。在喇荣或在其他地方，大家都要以闻思修行为主，这个原则不要丢失。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做很多利益众生的事情。

14．为了财物宣说甚深教言，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为了自己发财而宣说最甚深的教言，是修行人的过失。米拉日巴尊者离开玛尔巴罗扎的时候，玛尔巴罗扎特意叮嘱他：“你将来千万不要为了财宝、名声、利养而将甚深的空行心滴传给他人，否则空行护法一定会惩罚你的。如果遇到了誓言清净、对密法有信心的人，即使他没有任何财富，你也一定要摄受他，把甚深的心滴法门传给他。”

如果在座各位得过甚深教言，以后寻找所化弟子时就要注意这一点。有的人如果没有听闻密法的资格，你却因为他非常富有、相貌端严、势力强大，就把甚深佛法传授给他，那对佛法和你自己都是不利的。

现在这种现象比较多，藏传佛教当中也是如此。也许这是我的邪见吧，我看很多人根本不会取舍，随意赐予甚深灌顶、宣说甚深教言。有些人找到机会就公开传授特别深的法，这对佛教有利还是有害呢？很难说。

以前上师如意宝经常引用华智仁波切的教言：如今不懂佛教而弘扬佛法的“持教大德”比比皆是，他们会从根本上毁坏利乐源泉的佛法如意宝，他们在这方面是很厉害的。有些人对佛教一窍不通，却自称是弘扬佛法的持教大德，在众人面前随便宣讲各种教言，通过各种方式从根本上摧毁佛教，他们在这方面比任何人都厉害。

《阿难七梦经》中讲阿难曾经做了七种梦，其中一个梦境是比丘在不清净的坑里面，在家白衣踩着他的头出来68。所以，利乐源泉的佛法如意宝，从根本上说并不是被外道或世间人摧毁，而是被佛教内部的人所毁坏。就像现在的一些出家人、高僧大德，他们并不重视佛法如意宝，而会为了获得财富出卖佛法，这是非常可怕的。

有些人为了买豪宅、买豪车而以佛法敛财，不然他们根本得不到那么多财富。现在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去年，泰国的几个僧人声称自己很富有，并在网上晒了自己的私人飞机。后来泰国僧伽会宣布，这些僧人不能继续待在寺院。南传佛教的出家人非常清净，连金钱都不能拿。出现这种腐败现象后，他们就将其公之于众了。听说僧伽会还要求他们还俗，有各种说法。

当然，我们并不认为这些事情都是佛教徒做的。前段时间我也说过，很多人为了诽谤佛法等目的，会搞出各种各样的事情。但也有一些佛教徒没有很好地传播佛法，把佛法当作商品，通过灌顶、传法等行为获得收入。

其实，现在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根本不缺金钱，也不缺建筑。像汉传佛教的一些寺庙金碧辉煌，耗资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现在佛教当中最缺的是什么呢？就是人才。所以我们要培养人才，包括出家的僧才和在家的居士人才，这需要长期努力才能实现。

为了弘扬正法，我们可以把一些修行法要传授给众生，但是自己首先要具备很好的机缘，否则可能会毁坏自他。

15．想方设法自赞毁他，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有些人想方设法赞叹自己，毁谤他人，这是修行人的过失。在修行不好的群体当中，很多人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过失，反而经常讲别人的过失。尤其是关系比较好的人，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最爱讲别人的过失。从大的方面讲，自赞毁他犯了菩萨戒。具体而言，很多事情的发生都基于各种因缘，没有经过观察就不能随意毁谤别人。

《萨婆多毗尼毗婆沙》中有一个故事，讲到佛陀曾受到一名女性的诽谤。在阿梨罗佛的教法下有兄弟二人出家为僧，兄长通过坐禅获得了阿罗汉果，断除了一切烦恼，弟弟是位三藏比丘，还有嫉妒心。施主对哥哥的供养远胜于弟弟，弟弟就特别嫉妒，教唆施主家的女仆诽谤哥哥，把一件衣服交给了她，让她说这是哥哥给的。女仆听从了他的话。后来，人们都开始诽谤那位阿罗汉69。

可见，有嫉妒心的人就会说出嫉妒的语言，甚至会故意害人，别人听到那些话也会人云亦云。所以，我们不要随意毁谤他人，对人需要长期观察。

我曾引用过《格言宝藏论》的教证：“圣士观察自过失，劣者观察他过失，孔雀观察自身体，鸱鸮给人起恶兆。”有些人自己很差劲，却经常找别人的过失；自己的心不清净，却拼命诽谤别人。这种人就像乌鸦一样，经常把自己嘴上不干净的东西抹在干净的地方。而有些人就像美丽的孔雀，经常观察自己，不去看别人的过失，也不会给人带来恶兆。我们也要尽量做到不自赞毁他。

学院这边还算可以，大多数人都忙着闻思修行，没有时间说别人的过失。只有极少数道友不爱闻思修行，经常私下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如果每天忙着背诵、研讨、修行，哪有时间说别人的过失呢？

在学会当中，闻思修行比较好的地方是非就比较少，反之是非就比较多，因为他们没有什么事情，平时也不探讨法义。如果闻思修行比较好，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我们佛教徒又不需要争名夺利，应该以一种渴望和难得之心来探讨法义。希望各个地方的学会都能成为清净的团体。

有一次我去国外，刚下飞机就听到他们说：“我们这里有什么过失……”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想：“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国家，这些道友怎么刚把我接上就说这些啊？”后来好像稍微好一点。各个地方还是有差别的，有些地方的人特别爱讲过失。

我们藏族小孩经常说：“只有当你像天人一样，对方像魔鬼一样的时候，你才有资格说别人的过失。”如果你自己长得特别难看，像魔鬼一样，而对方长得特别好看，像天人一样，你就没有资格说他的过失，否则大家都会笑你的。这句话中也隐含着一些深意。

无论部门还是个人，都不要经常说过失。有些人特别爱说，两三个人聚在一起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尤其是一些女性，可能嘴巴比较会说吧。男性就比较迟钝，也可能是因为懒惰，我看有些男众既不说过失，也不赞叹别人，只要大大的碗里面有食物就好，吃完了以后就像猪八戒一样地待着。

有些道友很能吃，所以做饭的人很辛苦，煮了一大锅，他一个人几乎吃了一半。原来我们学校有一个学生，个子很小，但吃得特别多，我们都不知道他吃的东西到哪儿去了。

我也特别感谢这里做饭的发心人员。我以前也讲过，喇荣一些对外的部门，做饭的口味应该尽量贴近川菜。如果厨师只做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他做的饭菜就不一定符合其他人的口味。在哪个地方发心，做的饭菜就要符合哪个地方的口味，这是比较关键的。

有些人说做川菜很容易，多加一些麻辣的味道就行了。其实也不是，做川菜也有它的窍诀。我那天跟学校和寺院那边的发心人员也说了这一点。在喇荣这边，食物要符合喇嘛和觉姆的口味，希望你们稍微学一下，不然有些地方我还是有点不满意。

有些做饭的人可能觉得南方口味、香港口味很好，但藏族堪布堪姆们都喜欢本地的口味。人的习气很不可思议，我到了非洲，有些东西真的吃不惯。因此佛陀说众生的习气不可思议，是很有道理的。

这件事我之前也说过一两次，但没有什么改变，可能你们太辛苦了吧，道友们的胃口也比较好。希望相关的部门还是调整一下。虽然大家已经做得很好了，但还是要入乡随俗，要考虑我们处在什么样的地方、大多数人的习气是什么样的。比如东北、厦门或海南的人，口味就是完全不同的。我个人基本上什么口味都能适应，但你们还要针对其他人做些调整。人们对于饮食是很重视的，当然修行好的人不会在意这些。

16．为他人传讲教言，自相续却违背正法，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有些人给别人讲很多教言、夸夸其谈，自相续却没有与法相应、一点都不调柔，并没有真正的修行境界。就像《华严经》中所说：“譬人处大众，善说胜妙事，内自无实德，多闻亦如是。”有些人在大众中讲得有理有据，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观察过自己的内心，也没有真正实修过，这样肯定不会与法相应。

《大智度论》中有一个比较好的教证：“多闻辩慧巧言语，美说诸法转人心，自不如法行不正，譬如云雷而不雨。”有些人的智慧很不错，讲得也特别好，让人听了非常感动，但他从不如说修行，就像有雷声却不下雨一样。

最近网上有一些大学教授，对于教育理论讲得很好，但并没有去实际行持，那将来在教育上也会出现一些问题吧。有些老师也是这样，讲得很好，但从来没有身教，比如他们经常对学生说“不能迟到、不能早退”，但自己却做不到。有些老师真的很讨厌，虽然口才不错，但从不关心学生。像这样的老师和教育学家确实比较奇怪，说一套做一套，可以说是“与正法背道而驰”。

当然，我们也不能用大乘佛教的标准来要求每一个人。佛法确实非常甚深、难以通达，要完全做到有一定的困难。但作为一个修行人，至少要把人身难得、寿命无常好好修一修，如果只是放在口头上，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现在教育界的很多人虽然讲得很好，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利他心，真正做事情的时候就会有一定的困难。

17．独自坐不住又不会与人相处，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有些道友连一个小时都坐不住，坐一会儿就要到处跑，到哪里都能看到他——县城也能看到他，商店也能看到他。当然，发心人员要在外面做事情，是有责任的。但有些人不是在发心，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还一直在商店里逛。如果让他跟别人一起发心，他又跟谁都合不拢。这种人还是很可怕的，是一种怪物。（众笑）

真正的修行人是什么样呢？让他独自安住，他可以安住几天、几个月，在五星级宾馆里也可以，在特别差的环境里也可以。而且他心里很快乐，不像有些人分别念特别重，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如果让他跟人相处，他也可以相处得非常融洽。他一个人住也可以，跟两三个人一起住也可以，做什么事都让人交口称赞。

今天的听众比较多，希望大家以后出门的时候不要跟同伴吵架、打架，这样不好。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可以。以前我跟上师一起去过很多国家，印象中只在印度跟一位堪布吵得有点厉害，除此之外几乎没有。我对住的地方也不挑剔，怎么样都可以。

真正的修行人，独自安住也可以，与人相处也可以，以前我学这个法的时候很有感触。修行不好的人，独自一个人时就坐不住。有些人还是可以的，闭关七天也没有什么问题，跟别人一起发心、做事情也能和睦相处。而有些人太敏感了，分别念特别重，“我不坐那个车”，“我不住那个宾馆”，“我不可能跟这个人一起发心”……其实也没什么吧，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如果对现实生活特别执著，怎么样的条件都是不行的。

很早以前有位大德叫贡唐仓，他说：“如果你能看得懂，一切现象都是修行的好书；如果你看不懂，即使书房里的书堆积如山也没有用。”意思是说，如果你修行很好，现实生活中所有的现象都是修行的宝典；如果你修行不好，不管你有多少书、背了多少论典，相续也会依然如故。

有些道友讲考讲得特别好，但是平时，对上面的人会用“牛角”顶一下，对下面的人会用“牛蹄”踢一脚——以前我们打篮球的时候，对关系不太好的人经常用这些动作，这样不是很好。我们应该像《大圆满前行》中所讲：修行人要像棉花一样柔软，或者像稀饭里面放酥油一样融合。不知道你们喝过没有，稀饭里面放酥油是什么味道？

18．承受不住快乐又忍耐不了痛苦，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有些人在快乐的时候承受不了，会过于开心或傲慢，遇到一点痛苦又会非常伤心、绝望。麦彭仁波切在《君规教言论》中有一个很好的教言：“稍逢顺缘生喜慢，稍遇逆境心躁怯，如秤杆般恶劣者，即是卑鄙之徒也。”遇到一些顺缘就产生欢喜心、傲慢心，洋洋得意，遇到一些逆境又特别急躁、恐惧、伤心，这种人是恶劣的卑鄙之徒，就像秤杆一样，放一点东西就高起来了，拿掉一点东西又低下去了。有些人遇到一点点事情就“呜呜呜”地哭起来了，听到一句话又“哈哈哈”地笑起来了。现在这样的年轻人是比较多的。

我以前说过：人生就像夏日的天气般变化无常，痛苦的时候也不要垂头丧气、心灰意冷，因为逆境不会一直存在，可能过一会儿就雨过天晴了；快乐的时候也不要得意忘形，可能很快又会乌云密布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坦然、淡定地面对，不要大悲大喜。

这些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确实有一点困难。但就像麦彭仁波切所讲，遇到顺缘的时候不要太欢喜了，即使中了彩票也没有什么；遇到逆境也不要太伤心了，即使身体不好、钱包丢了、被人欺负了，心也要淡定，不要像秤杆一样起伏不定。麦彭仁波切在其他教言中也讲过秤杆的比喻。总之，我们的情绪不要像秤杆一样起伏，时而开心、时而痛苦。以后，我看到谁的心变得特别快，就不叫他的名字，叫他“秤杆”。（众笑）

有些法师也特别害怕班里的某些道友，虽然成绩比较好，但情绪变得比春天的天气还要快。春天的天气至少先电闪雷鸣，有点准备后才会下雨，我们也有收衣服的时间。而有些道友，看到一句话或碰到一件事情，马上就“呜呜呜”地哭起来或者“哈哈哈”地笑起来了，令人猝不及防。这是现在的一种心理综合症所导致的。

即使你内心感到痛苦或开心，也不要在脸上显露得特别快。以前，苏联一位领导来中国的时候说：“你们中国人的表情变得太快了，我们不是这样的。虽然我们也会不开心，但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我看到有些外国人，表情变化得确实比较慢，他们的不高兴会慢慢地显现，不会很快地哭起来，即使哭，眼泪也不是特别多。而我们有些人的眼泪就像喇荣的雨一样，这几天白天晚上都下着倾盆大雨。

总之，开心的时候要稍微控制一下，痛苦的时候也要稍微缓一缓，因为一切都是无常的。这当然需要修行，但是如果连一点境界都没有的话，那确实是修行人的过失。

68《阿难七梦经》：“三者梦出家比丘。转在于不净坑堑之中。在家白衣。登头而出。”

69《萨婆多毗尼毗婆沙》：“过去不可计劫有佛出世。名阿梨罗。彼佛法中有兄弟二人。出家作比丘。兄坐禅故。得阿罗汉三明六通。弟学通三藏阐扬佛法。时世四辈宗奉二人。但兄以圣道故。利养偏胜。时檀越持一端㲲。与兄不与弟。凡饮食衣服病瘦医药。皆偏不同。其弟比丘生恼疾心。欲毁害诽谤。时檀越遣一女。至三藏比丘所。比丘语女言。汝与我谤彼比丘。女言。此是圣人。云何谤之。此比丘以种种方便诱惑其心。女人即可之。比丘言。我当索取彼㲲。持以与汝以证其罪。但言。与我行淫即索与之。女即还归家。问其意故。何以经久。即言。彼处比丘留我戏弄。是故经久。复言。与我此㲲。于时世人咸生疑惑。罗汉比丘。见此二人作大罪恶。即避异方。佛言。时弟比丘者。则我身是。女人者。孙陀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