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讲 超胜之十法

2018年11月21日

上节课讲了“不需要之十法”，最后一法是：“如果所行均是利他，就不需要成办自利。”如果所作所为都是利他，自利就会自然成办。这个教言很重要。

无论居士还是出家人，都应该有利他心。我们是学大乘佛法的，大乘佛法最究竟的精华义就是利益众生。而且，利益众生也不一定必须为成千上万人讲经说法，尽心尽力地为身边的人做一些事情也是利益众生。如果实在无法饶益众生，也尽量不要害他们、扰乱他们。法王如意宝也说：“莫舍己道，勿扰他心。”不扰他心是很重要的。这些是利他的重心。

我们周围的人有各种根机、意乐，有些人可能对自己特别好，有些人不一定对自己很好。但我们毕竟是学习大乘佛法的人，还是要无条件地饶益他人。

另外，弘扬佛法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你可以在坐火车或乘飞机的时候，为别人推荐一本书；遇到陌生人的时候，好心好意地劝他行持善法、断除恶业；看到一只动物的时候，为它念一句观音心咒；遇到一个可怜的人时，善意地给予帮助。如果实在没有财力，也可以向他施与“心理慈善”。现在有些人有钱、有地位，不需要经济上的帮助，但需要别人帮他解除心理上的困惑和痛苦。对于这些人，我们就可以用真理来帮他们疏导情绪。

现在有很多人特别困惑、焦虑、伤心，而社会又比较冷漠，人与人之间都有一种防备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特意地去接近别人。也许你们觉得我脾气不好，其实我还是在尽力地帮助别人，每天都要接待很多人、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对别人没有需求的话，自己独处是最快乐的。但我们还是要通过不同的缘分，尽量与人结上善缘。这就是一种“心理慈善”。

因此，做慈善不一定要给别人金钱。《四百论》中说，上等人经常感受心理上的痛苦91。如果看到有些人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我们就可以给他们讲个故事、安慰一下。以前我们佛学院有一位堪布，平时心情特别好，每天唱着金刚歌。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得了心脏病，心情就低落了。我们就给他一些糖，一开始他还不开心地说：“不要给我糖，我又不是小孩。”但是慢慢地，他的心情也变好了。可见，有些了不起的高僧大德，也会在某段时间遇到心灵上的困惑。

我遇到过一些堪布、堪姆、法师、富贵的人、漂亮的人，感觉他们心里比其他人还要困惑、痛苦。所以，我看到一些特别富贵的人时，一方面很羡慕他的财富，一方面也会想：“他肯定很痛苦。”看到长得非常好看的人时也会想：“虽然很多人都羡慕他，但他肯定非常苦恼，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总之，如果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帮助别人，就给他们一些心理上的安慰和疏导，这是很重要的。

另外，在求法过程中，不间断地学习是很重要的。藏地有一本很出名的书叫作《青史》，专门讲述藏地的重要历史。该书作者是一位很著名的罗扎瓦92，名叫廓诺·迅鲁伯（廓译师）。他八十多岁的时候还在学习，有人问他：“您已经八十多岁了，还没有学完吗？”他说：“没有，我还要不断地学习。”别人问：“那您什么时候能学完？”廓译师说：“我成佛的时候才会学完。”

在我们藏地，因为帐篷里没有电灯，人们睡觉都比较早，大概八九点钟就睡了。我在读小学、中学的时候放假回家，半夜十二点、一点还在点着油灯看书。我有一个叔叔，是个没有什么智慧的人。他看我半夜三更还在看书，就显得很烦，说：“哇，你还在看书啊？”然后自己睡下去了。后来我出家了，有一次又回去，也是半夜三更地在看书。他又是很烦的样子看看我，说：“哎呦，你出家以后还要看书啊？全世界的人都没有你这么痛苦。”我那个老叔叔早就去世了，他觉得看书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现在，很多佛教徒的行为比较形式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智慧不够。如果每个佛教徒都具有比较不错的世出世间的智慧，基础都打得很好，那么佛教徒的整体水平就会越来越高，大家做什么也都会比较方便，而不会做一些愚昧的事情。

在全世界的宗教徒当中，犹太教的教徒是最爱学习的，其次是基督教教徒。藏传佛教的历代大德也非常爱学习，从传记中看，他们在学习方面确实非常苦行。而藏地的在家佛教徒一般不是特别有文化，历史上也是如此。不管怎么样，我们后学者不能放弃学习。

作为大乘佛教徒，除了自己的学习和修行以外，至少要做一件对他人有利的事情。在外面的一些佛教群体当中，听说有些人不爱发心，其实这样不好。希望喇荣的每个道友都有一份发心，这对你们来讲也是一个弘法利生的机会。

大家可以为学院、僧众或佛教团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不需要逾越自己的能力。另外，像化缘这些事情，有时候会给别人带来很多痛苦和困惑，我们也是看不惯的。所谓的“利益一切众生”，并不是一开始就能做到，大家可以从小范围开始。比如，先服务自己的班级，或者为法师、道友、朋友做一点事情，再慢慢扩大发心和行为的范围，这样是比较好的。

对我们来说，还没有达到完全不需要自利的境界，但在自利的同时也不能忘记利他。如果所作所为全是自利，那什么时候才去实践大乘佛法呢？难道只是在口头上说说吗？因此，只要自己有能力、有智慧，就要去做几件利他的事情。你可以将自己的工作列一个表，看看自己在闻思修行的同时都做了些什么。其实，很多力量都是创造出来的，如果很多佛教徒将力量聚集起来，从大的方面来讲，也会造福社会、国家、民族、人类乃至一切众生。

《胜道宝鬘论》是非常殊胜的，没想到今年能传讲圆满，我也很高兴。去年我没有出成国，就翻译了这部论；今年出国的时间比较短，就把它讲完了。对我来说，这样也实现了人身的价值，而且可能意义更大。希望每个人学习这部论以后，都能够重新思考一下人生。如果学什么论典都没有进步，一直原地踏步，也不太好。

以前我放牦牛的时候，有的牦牛既不走在前面，也不走在后面，一直在中间，所以平时不会被人注意。等到这头牦牛死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的牦牛当中还有它。”这样听话一方面是很好的，但一方面……不知道这个比喻恰当不恰当。（众笑）

超胜之十法

1．所有六道众生之中唯有暇满的人身最超胜。

这部法是修行法门，跟闻思法门有天壤之别。我们在闻思中观、因明、《俱舍论》等时，一定要努力开发自己的智慧，产生各种怀疑、拼命地思维，分别念越多越好。但在修行的时候，要把所有分别念都放下，依靠前辈大德的教言精进修行就可以。这部《胜道宝鬘论》是窍诀性的论典，有些内容可能不像因明、中观那样具有很强的逻辑性，但在修行上确实有特别深的意义。

六道包括三恶趣和三善趣，学过《大圆满前行》的人都知道，在六道众生的所有身份中，远离八无暇、具足十圆满（包括五种自圆满和五种他圆满）、具有修行机会的人身是最超胜的，获得这样的人身也是最有意义的。

暇满人身为什么最超胜呢？因为以这样的身份可以修行佛法。有些人可能会想：“这样说是不是有点过分？”其实并不过分。闻思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地狱、饿鬼、旁生、阿修罗、天人和人都有各自的痛苦。

有些人认为有钱很好，世间最富裕的人应该最快乐。其实这只是一些贫困者的想法，真正有钱的人并不是很快乐。现在，八位顶级富翁所拥有的财富，是世界上最穷困的三十六亿人所拥有财富的总和。我有时会想：“如果我有巴菲特、比尔·盖茨的财富，会不会快乐，会不会觉得人生很有意义呢？恐怕很难说。”

从地位上来看，美国总统会不会很快乐呢？目前美国是世界公认最强大的国家，但我看美国总统好像天天都不快乐，反而特别痛苦。那么，德国、日本、英国的领导会不会很快乐呢？可能也不快乐，下面有那么多人在骂他们，他们做一些演讲的时候，看起来也非常伤心。所以，地位也不一定能让人感受真实的快乐。

从长相上看，特别好看的明星会不会快乐呢？有些明星虽然很受欢迎，只要他们说一句话，就会有好几千万人马上转发，但他们也不一定快乐。

真正对今生、来世有意义的，就是皈依三宝、获得解脱，这样的人是最快乐的。当然，没有信仰、不学佛的人有自己的价值观，我们暂且不谈。

《文殊师利问经》中说过：“若依佛法僧，及以四圣谛，胜安隐归依，一切苦解脱。”有机会皈依佛法僧三宝、学习苦集灭道四谛的修行人，可以从一切痛苦中得到解脱，这种人是最超胜的。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当自己得到了三宝的加持和佛法的甘露妙药时，才会知道人生中只有修行最快乐，而且，修行佛法对今生来世乃至生生世世也是最有意义的。

真正的修行人是非常光荣的。就我个人而言，此生遇到了这么好的善知识，而且能以出家身份修行，感觉很快乐。无垢光尊者也说：三界的主尊我们做过很多次，但身披袈裟仅此一次93。所以，作为出家人应该感到非常荣幸。

作为在家人，拥有具足十八暇满的人身是非常超胜的；作为出家人，以知足少欲的方式来修行也是很好的。大家有这些机会的时候不要搞错了。有些人到了喇荣以后，每天忙着装修房子，其实这样没有什么意义。以前，这里的有些修行人特别执著自己的房子，后来出去以后都没有什么造诣。大家来到这里，哪怕只待一个月、三天，也要好好听法、学习、思考、修行、发心，而不是想着：“我要永远住在这里，我的家就在这里。”

作为大乘佛教徒，我们是在这里学习、修行，得到法以后就要去利益众生。以前，去印度和藏地求学的大德们并没有天天装修那些小房子。我们去印度那烂陀寺的时候，看到了当时的一些遗迹。那些大德在住宿等方面确实很艰苦，但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得法，得法以后再回到各自的地方弘法利生。

现在有些人到西方留学，在意的并不是饮食与生活，而是学习，因此他们学得特别好。而有些条件比较好的留学生，在国外买豪车、买别墅，根本不学习，他们后来的处境并不是很好，有人还因为犯法而入狱了。

对我们来说，人生中最有意义的就是修行，房子不用装修得太好。而且现在修房子有各种限制，也不一定能修成。我经常听到有道友在房子里面钉钉子，一整晚都在钉。大家来到这里，还是要以修行为主。

2．所有不具佛法的俗人中，唯独具有佛法的行人最超胜。

这一点，可能只有修行佛法的人才会承认，信仰其他宗教或没有信仰的人也许会觉得这种说法太绝对。其实，如果没有信仰，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并不是很有意义。无论是做商人还是做老师，到最后可能也是仅此而已。

世界上有很多宗教，每个宗教的人都会维护自己的信仰，认为那是世间最好的真理。宗教信仰与世间理念不太相同，前者可以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气，也许跟前世因缘有关，也许跟后天教育有关。在东西方历史上，有些人宁可舍弃生命也不会舍弃自己的信仰。

比如，犹太教与基督教、伊斯兰教曾发生过多次战争。犹太教从公元前一千年左右延续至今，他们与基督教发生冲突的时候，很多教徒尽管被老虎吃、被毒蛇咬、被恶人训斥，也决不放弃自己的信仰。

如果没有信仰，就无法了知大乘菩提心的教义、空性的教义等真理。因此，信仰佛法确实难能可贵，我们不能放弃。如果能在修行上获得一些境界，就不会放弃自己的信仰，而且会觉得自己的身份非常高贵、伟大。如果学得比较飘、没有深入，只是蜻蜓点水、囫囵吞枣地学一点点，就不一定能坚定信仰。

世间人也有类似的情况。去年有一则新闻中说，有一个大学生选了十几所学校，最后都被开除了。有些佛教徒可能会不断地换传承、换上师，这说明他们根本没办法深入学习。听说有一种蚊子是很厉害的，叮到人以后就不会离开，直到喝饱了才飞走；还有一种蚊子，不知道是不是它的嘴出了问题，在这里咬一下、在那里咬一下，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们这里也有一些人，不断地换班，最后生一大堆邪见。而有些人一直在一步一步地学习，就很踏实。人心是有差别的，心很稳重的人不容易改变，做事也不容易放弃。现在的年轻人是比较浮躁的，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今天做这个，明天做那个；今天想出家，过段时间又想还俗……每天都有一个新的思想，就像新闻一样，令人眼花缭乱。

在修行过程中，我们首先要用智慧来观察，观察好以后就不要再变来变去，否则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有些日本企业做了好几百年，非常成功。如果觉得赚不到钱就换其他生意，最后不一定有结果。就像我家乡的小县城里有好多小商店、小餐厅，那里的主人经常换，其实这样不太好。总之，作为修行人要懂得坚持。

3．所有道乘中，精华义的此密乘最超胜。

密法确实非常深奥，是最殊胜的法。当然，有些人不一定承认，他们觉得显宗才是最殊胜的。弘一大师曾在《佛教宗派大概》中说，他最初看了密法的一些仪轨以后，觉得不合理并进行了诽谤。但十几年后，他觉得自己之前犯了很大的错误，就开始忏悔，并要求后人不要先看密法仪轨，而要先看密法的教义。

其实学习教义是很重要的，因此我经常要求大家闻思。如果没有闻思，只是天天念咒语，一旦换了环境、遇到不同的人，自己就很容易改变。佛陀说过：“像舍利子那样的人不会受环境影响，其他人还是很容易受环境影响的。”有的人在这里念皈依念得很好，每天拿个转经轮，念：“南葵内色南夸刚瓦耶，喇嘛耶丹宽竹措南当，桑吉秋当帕波根登拉，达当卓哲给贝嘉森且……喇嘛钦！”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换了一位上师，换了一个环境，就什么都放弃了，态度也不同了，表情也变了。

弘一大师可能在看了唐密的教义以后，对密法改变了看法。有些人如果认为密法不殊胜也不要紧，也可以看看相关的资料。《印光大师文钞》中也说：“密宗一法，真实不可思议。”密法的确极具加持，而且具有不同的传承。因此我们应该懂得，密乘在所有乘当中是最超胜的。

一般来说，听密法的时候谁都不会缺席，听课的态度也很认真。听显宗法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城市里面的人有点“欺负”显宗，听课的人数总是时多时少，态度也比较随意。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密法确实是护法神所守护的，也是比较秘密的。

在座有些是密法修行人，有些还不是，我希望你们不要诽谤密法。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你们诽谤密法会对我造成什么损害，而是因为，只有先了解密法，才能对其做出判断。

其实，一个闻思佛法多年的人，对佛法的了解仍然是很有限的。像我已经学了五部大论、密法的《大幻化网》等经续，但我觉得，自己对佛法大海的了解连千分之一、万分之一都达不到。有些人对密法的了解可能只限于道听途说，连一部论典都没有学过。在这种情况下，诽谤密法是很愚痴的行为。

还有一些人，经常很随意地代表佛教徒评论佛教。其实，佛教是很深奥、很广大的。龙猛菩萨在龙宫里取《般若经》的时候说：“龙宫里的法比人间还要多。”密法的数量更是浩如烟海。阿底峡尊者看到桑耶梵文图书馆中的藏书时说：“藏地的书比印度还要多！”因为藏地有从天界、邬金刹土、香巴拉等很多地方迎请来的密宗续部。我有时候想：“这么多续部，在短暂的一生中肯定看不完，只能发愿下辈子变得更聪明，多看一些。”

所以，大家即使对密法精华生不起信心，也不要去诽谤，因为法性是不可思议的，我昨天引用的教证中也说到了这一点。

4．与所有闻所生慧、思所生慧相比，一刹那的修所生慧更超胜。

在上师面前听闻佛法所得到的是闻所生慧，听闻之后反复思考、辩论、探讨所得到的是思所生慧。与这两种智慧相比，一刹那的修所生慧更为超胜，因为修行是最重要的。

有些人广闻博学、能言善辩，但是如果没有修行，就不一定能善始善终，以后也不一定能利益众生。有些人非常注重修行，因此也修得很好。

明朝的时候，汉地皇宫里有一些国师，他们的闻慧和思慧还不错，但缺少修慧，后来就出现了严重的腐败，汉地很多地方的佛教也逐渐隐没。

对于佛教徒来说，无论居士还是出家人，闻思都是首要的。因为，不闻思就不懂如何修行。萨迦班智达说过，没有闻思的修行，就像断臂的人爬悬崖一样，是很危险的94。

但光闻思、不修行也不行。我们这里选堪布、堪姆，或者评学士证的时候，主要是看闻思成绩。其实修行很重要，只是没办法考试。如果让他们说出大圆满的境界，可能也不好回答，因为有些境界是不可思议的。

清辩论师在《般若灯论释》中说：“诸修真实者，今虽未得果，将来决定得，如业不假勤。”修行人即使今生没有得果，将来也一定会得果，就像造业不会虚耗一样。因此，修大圆满的人哪怕即生没有成就，中阴或后世也会获得成就。

所以，大家还是要实修，光在口头上说就像鹦鹉学舌一样，自相续是不会改变的。因此，听闻人身难得、寿命无常等道理以后，哪怕是五分钟、十分钟也要修。

我现在觉得，自己观无常还是可以的。我经常看我的中学毕业照，照片上大概有十五个人，但三分之一都已经离开了，于是我就想：“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世间待多长时间。”

总之，我们要有修所生慧的功德，这是很重要的。

5．与行持所有有为善法相比，一刹那的无为善法更超胜。

虽然供灯、磕头、转绕、助人等有为善法也有功德，但相比之下，无为善法的功德更加超胜。

安住无缘大悲、无相空性等无为善法不依靠因缘造作，与世俗善法有很大差别，但二者都不能舍弃。如果把所有世俗善根都放弃而一味安住，也不一定能做得到。有些人以为自己在安住心性，其实是安住在阿赖耶识上了，这样并不是很好。如果真正懂得了空性的意义，并安住于空性的境界当中，功德就远远超越世俗的有为善根。

宋朝有一位出家人写了一部《广清凉传》，其中说：“若人静坐一须臾，胜造恒沙七宝塔，宝塔毕竟坏微尘，一念净心成正觉。”意思是说，一个人静坐一刹那并安住于空性的功德，胜过造恒河沙数七宝塔的功德。为什么呢？因为七宝塔是有为法，最终是会毁坏的，而一念安住于空性的清净心，乃至菩提果都不会毁坏。

所以我们经常讲，大家在学习佛法的过程中要抓住核心，比如空性见解。米拉日巴尊者曾对惹琼巴说：“请寻了义惹琼巴。”如果以现和空来对应了义和不了义，那么一切显现是不了义法，空性则是了义法。

因此，我们不应该只依止世俗善根，而不依止胜义善根。有些法师在世界范围内做世俗善法非常厉害，也很出名，但在显现上并没有为弟子们慈悲传授胜义法。因此弟子们也是整天行持有相的善根，对于无相的般若空性丝毫没有触及。这是不太合理的。

大家切莫忘记，断除生老病死、摧毁轮回之根本的唯一妙法，就是般若空性法门。因此，我们一定要对空性法门有所认识。这种“认识”不一定是所谓的开悟，通过闻思而通达也是一种认识。释迦牟尼佛第二转法轮的空性教义，由龙猛菩萨、月称菩萨、佛护论师、清辩论师、静命论师等大德一脉相承，确实非常殊胜，希望每个人都能有所领受。

6．与修所有有缘等持相比，一刹那的无缘等持更超胜。

有缘等持是指观佛像、修生起次第等有相的修法。无缘等持是在无相无缘、三轮体空的境界中修持三摩地。入于无缘等持时，没有任何相状——有也没有，无也没有，一切都安住于本来清净、远离四边八戏的境界中，功德非常超胜，收获也会很大。

在修行过程中，我们有时候需要修有缘等持，比如观金刚萨埵、阿弥陀佛等本尊，念一些咒语；有时候需要修无缘等持，即什么都不观想，在心性的本来面目中自然安住——这是最殊胜的修法。

7．与享受一切有漏安乐相比，一刹那的无漏安乐更超胜。

与有漏之门相连的是有漏法，它是无常、痛苦的本性。而且，依靠钱财、感情等有漏法而得到的快乐也是有漏的。而无漏安乐并非因缘所成，它是内心所获得的大乐智慧。

《正法念处经》中也讲：“一切有漏法，无常苦不实，若得无漏法，乃名不动乐。”有漏法都是痛苦、无实的，无漏法才是佛法中所讲的大乐智慧。

8．与相续中生起所有觉受安乐相比，显现一刹那的证悟更超胜。

我们的相续中有时会生起安乐、光明、空性的觉受，但这些觉受只是修行过程中的一种显现，都是暂时的。比如，四禅的快乐是一种安乐的觉受；能将柱子、瓶子等物体中的微尘算得清清楚楚，是一种光明的觉受……然而，认识到心的本性才是真正的证悟，一刹那的证悟也远远胜过一切觉受。

对于证悟或觉受，大家不要说得太多。作为真正的修行人，在没有特殊必要的时候，连梦境中的觉受和境相也不会说的。现在总体情况还比较好，我以前经常听到一些佛教徒胡说八道：“阿弥陀佛给我授记……”“阿弥陀佛、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商量以后派我过来……”

我去非洲的时候想：“诸佛菩萨为什么把很多人都派到了亚洲呢？非洲这边还是很需要人的。”如果佛菩萨能多派一些人到非洲的话，那将是很有意义的。他们派的人肯定很厉害。虽然有些人看起来不太正常（众笑），但他们也许是有一些觉受，也许已经开悟了。

9．与行持所有刻意做的善行相比，一刹那无刻意的行为更超胜。

密法中说，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不需要特意勤作，很多行为都是非常自然的。但作为凡夫人、初学者，还是需要刻意保持正知正念，提醒自己不能犯戒、不能犯法、不能逾越规矩，以此来维护自己的心态和善根。

证悟以后自然流露的无刻意、不执著行为是很好的，而没有修行境界的人，随意做一些无刻意的行为则是非常疯狂和可怕的，这在显宗和密宗当中都不被允许。

大珠禅师在马祖那里开悟以后，有源律师问他：“你开悟以后还用功吗？”他说：“用功。”有源律师问：“怎么用功？”他说：“饿了吃饭，困了睡觉。”有源律师说：“没有开悟的人也是这样……”

其实，凡夫人在吃饭的时候不仅仅是吃饭，还会有很多分别念，比如觉得这个好吃、那个不好吃；睡觉的时候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痛苦，比如在半夜三更醒过来，感觉身体不舒服。

而证悟者不是这样，他们睡觉的时候会安住在光明的境界中，吃饭的时候也是在清净的坛城中无勤而行。所以，凡夫与圣者看起来是一样的，其实并不相同。就像黄铜和金子，虽然看起来一样，但本质确实不同。

我们最近正在讲《维摩诘经》，有时候我会想：“维摩诘居士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一般的在家居士，其实他的境界跟普通人完全不同。”莲花生大士也是如此，以前上师如意宝讲过：“有些人认为莲花生大士是一个行为不太如法的居士，实际上他的证悟境界远远超过了我们。”

如果我们自己没有什么境界，就会认为上师是一般的人，法也是普普通通的一本书。我现在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上师与其他人是不同的，法与世间一般知识也不相同，而这都是源于上师及其教言的加持。

诸佛菩萨的语言、文字背后有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就是加持。像《胜道宝鬘论》虽然只讲了二十多个主题，每个主题讲了十个问题，但它对我们人生所起的作用是非常大的，世间小说或传统文化的书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力量。

10．与所有发放财布施相比，不执一切事物更超胜。

进行财物布施是非常好的，但不执著一切事物更为超胜。

有些道友经常忙得一塌糊涂，今天给自己盖房子，明天给别人盖房子；今天给别人化缘，明天给自己化缘。这样还不如过一种知足少欲、琐事无多的清净生活。还有一些道友每天都在搬快递——最近我们这的邮局站点撤销了，很多道友就比较着急，因为他们有好多包裹。

我们在做善事的同时要知道，好好闻思修行、过知足少欲的生活、行持无为善根是更重要的。大家在这样寂静的地方、在一个高等佛教学院，更要注意这方面。

有些居士也是一直在有相的事情上下功夫，一提起无相空性就不说话了，什么兴趣都没有，一听到有相的事情就睁开眼睛醒过来了。

一方面，布施当然是很好的，它属于六度、四摄的内容，《大乘经庄严论》中对于六度也讲了很多。但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不执著一切。如果能放下一切地安住，从内心寻求更高的善法，那是更超胜的。

如果生起真正的出离心、菩提心、空性见、信心，有生之年就不会改变，生生世世也能得到利益。在这方面，身语的善根完全无法与之相比——如果仅仅做了很多善事，比如给僧人发了很多袜子、口罩，而没有修心，那么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信心就不一定能稳固如初。

当然，我们并不否认有相的善法，如果没有这些，我们也很难生活。但从功德上讲，不执一切地安住在法性当中、安住在心的本来面目当中是最好的。达波瓦尊者的这个教言讲得还是很高的，但我们也应该了知。

91《中观四百论》：“胜者为意苦，劣者从身生，即由此二苦，日日坏世间。”

92罗扎瓦：译师。

93无垢光尊者：“多世曾为三界主，身披袈裟唯今世。”

94萨迦班智达：“无有闻思而独修，犹如无臂攀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