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哀泣品第一

闻如是:一时,佛游鸠夷那竭国双树间力士所生处。时佛欲般泥洹,告贤者阿难言:“多陀竭出于山间,般泥洹时,本瑞云何?如今日宁见闻丛树间感应不乎?答吾所问.”

尔时,阿难以偈答佛言:

“愿听我所梦, 其色近可怪,

忆夜之所见, 心窃为危惧。

梦此阎浮提, 有树生甚奇,

七宝杂校成, 华实常丰茂;

覆盖佛世界, 其荫清且凉,

开发踊跃意, 灭除众忧病;

上行高无极, 姿好亦无数,

见者眼清净, 闻者耳彻听。

树出无量音, 清净之法音,

具足空寂灭, 则令一切安。

其树奋大光, 遍照东方刹,

其数如恒沙, 诸佛之国土;

亦照于十方, 蠕动荷救护,

一切蒙光者, 安隐难思议。

树出众名香, 器有百种分,

其有闻香者, 终不归恶道,

地狱以畜生, 及在饿鬼路,

于彼闻是香, 疾得生善处。

大树德如是, 苞润众生类,

忽然于树间, 没于力士地。

于时无数千, 群萌不可计,

悲泣悉哀慕, 如盲失其目,

不复听其声, 亦不见树形,

犹不闻其香, 虚劣若饥人。

恐惧衣毛竖, 畏怖情使然,

于夜梦如是, 愿尊为解说.”

尔时,净居天子、释、梵、四天王、魔子导师,各与八十那术之众,俱到力士所生处丛树间,前诣佛所稽首作礼却住一面,同时举声为贤者阿难说偈言:

“尊天今灭度, 阿难岂知耶?

呜呼感恋毒, 佛将般泥洹!

大铠翳无明, 佛今欲灭度,

世尊般泥洹, 违远于拥护.”

于是佛为诸天子、释、梵、四天王、魔子导师,说偈言:

“汝等勿愁忧, 所梦无有异,

我于双树间, 今当般泥洹。

树中之最树, 奇妙难可量,

光香甚殷盛, 没于丛树下。

世尊譬大树, 复在丛树中,

寝处无有识, 如火得水消。

万物皆无常, 法起当有灭,

世雄之所了, 是故为人说。

阿难知之乎, 佛尊犹泥曰,

造迦利比丘, 智通度彼岸。

阿难汝今往, 告敕释须檀,

尊者阿那律, 彻视度无极。

阿难行告语, 拘絺迦旃延,

分褥文陀弗, 菩提及摩夷,

须菩提面王, 善来觉薄拘,

难陀罗云停, 度知际马师,

一切诸比丘, 来度恐畏者,

疾去悉告语, 令知我泥曰.”

尔时,阿难以偈答世尊言:

“我身已疲极, 譬如饥羸人,

闻佛泥曰故, 愁惨不自胜。

其身无有力, 口亦不能言,

志意加怯劣, 世眼云何行?

不任告尊者, 今世不可念,

适见便不现, 永失于拥护。

无护甚勤苦, 何忍任往告?

尊老闻此问, 安能堪惶懅!

世间大光明, 灭尽为甚疾,

弃世亦何速, 厄难遂盲冥。

不任诣长老, 陈此酸毒事,

正觉愿更遣, 无有愁戚者.”

于是佛为阿难说偈:

“阿难巨亿大, 啼泣感悲哀,

宫殿难檀庐, 空虚无人天。

宣告诸比丘, 侍者之常业,

泥曰后来者, 得无益哀酷.”

尔时,贤者阿那律于须弥山顶,为忉利诸天广讲法语,见诸大尊神妙天子,各从宫殿遑遑不安。阿那律心念言:“此诸天子,何故弃舍天妓之娱,扰扰上下或飞或走,眷属离散,其处空虚忽不复现?”时阿那律从须弥顶,遥见宝积山下之地。于是阿那律立须弥顶,举声以偈赞叹佛言:

“导利于群黎, 施世之安隐,

正觉为众祐, 云何便泥曰?

呜呼世尊喻父母, 为世之眼除诸冥,

为世良医疗众病, 今世尊雄便泥曰。

见淫怒人如放逸, 觉悟愚痴断生死,

为法尊上伤悭贪, 令离瞋诤立大道。

天中天尊右金臂, 扙拭一切授正戒,

佛动是国六震地, 周遍世界闻大音。

如大石山一旦崩, 其音宣广闻者悸,

世雄如是今泥曰, 音畅遐方闻摧悴。

魔兵兴恶若干变, 金刚器械不可数,

有戴大山或持火, 世雄威光毛不动,

降伏怒害魔官属, 得甘露迹无忧惧,

便转法轮解四谛, 今日尊雄便泥曰。

世尊见化无数种, 三千世界如一毛,

能令众生无毁害, 今日尊雄便泥曰。

今天中天为来入, 至于力士所生地,

五百眷属围绕佛, 于双树间便泥曰。

佛天中天百世来, 奉行四禅开度人,

所修行道阐甘露, 我最后见佛泥曰。

所游往来无生死, 其惠布施无悔恨,

其奉正戒无谀谄, 我最后见佛泥曰。

于亿劫中那术数, 所为精进无过者,

忍辱无量譬若地, 我今后见佛泥曰。

佛天中尊所生处, 供养诸觉亿那术,

致甘露迹志惟壹, 我今后见佛泥曰。

佛天中尊所生处, 智慧第一了三达,

十方世雄无挂碍, 今我后见佛泥曰。

大力有十等一切, 通无与等立金刚,

求比难比无殊者, 我今后见佛泥曰。

十力世雄相严身, 所周旋处光巍巍,

进止所历如金模, 我今后见佛泥曰。

化亿那术立道证, 消尽诸欲无尘垢,

济人生死烧勤苦, 我今后见佛泥曰。

天亿那术立虚空, 雨种种色拘文华,

雨杂名香天芬薰, 我今后见佛泥曰。

佛人中尊行住立, 若入都邑蹈门阃,

盲者得眼睹诸色, 我今后见佛泥曰。

佛人中尊蹈门时, 病者得愈怀喜踊,

一切安隐脱勤苦, 我今后见佛泥曰。

佛入城时拘闭解, 长得安隐自欢娱,

愁苦休除慧最上, 我今后见佛泥曰。

身不知老无死忧, 已脱众碍智无双,

为人泰祖无过佛, 我今后见佛泥曰。

十力世尊上忉利, 度母摩耶立妙道,

化那术天不可计, 我今后见佛泥曰。

第七梵天住众疑, 佛刹其罔授道真,

彼王自投来稽首, 我今后见佛泥曰。

有凶暴贼罪力强, 降立害者甘露道,

纳邪术人无央数, 我今后见佛泥曰。

调达怀毒凶恚盛, 驱作醉象力难当,

佛于大城令调伏, 我今后见佛泥曰。

佛于众会法导人, 能动天地震山陵,

大海波荡水居扰, 我今后见佛泥曰.”

是时,阿那律说此偈已,应时佛放威神,令阎浮提所在比丘,除大迦葉眷属,余尽来会。三千大千世界诸天、龙、神、揵沓和、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睺勒众等,共到力士生地,诣佛所稽首作礼,皆大啼哭举声呼佛,思慕崩绝如丧父母,各各相牵共悲泣者,还顾相视共泪出者,或手相搏拍膑拍头,或开目闭目诸根变异,面颊憔悴肥色困皱,或有却行右膝著地,呼嗟抆眼涕泣交横,悲哀叹佛皆言毒痛:“呜呼世雄!呜呼大医!呜呼师子!呜呼法王!呜呼日月王!呜呼觉正觉!呜呼大光明施甘露!”无量迹如是号啕,或有自扑而擗地者,或有覆面拍地者。

尔时,阿难从座起下,胡跪累膝,两手据地,仰向视佛,而说偈言:

“见人众号慕, 皆与悲毒俱,

各各号哭哀, 益令我酸毒。

譬如贾客行, 中道逢剧贼,

逢见大火光, 若草惧焦然。

因见炽火故, 其心为恐惶,

意以怀悚栗, 拜天从求哀。

我情勤无极, 忧郁焉可胜,

又见承庶人, 悲叫举两臂。

惟虑去来事, 愿佛住一劫,

今日何忍见, 尊人般泥曰!

我常行求佛, 不见天中天,

祇洹用丘空, 但睹于余人,

若入维耶离, 豪右问讯佛,

无上尊所生, 我当云何答?

无央数千人, 泣涕泪流面,

无上释师子, 仁今使安在?

诸人哀哭摧, 无不思见佛,

云何入大城, 违远人中尊?

当立于谁后?当为谁持钵?

为谁掌衣被?谁当亲劝我?

谁当为我说?闻持是何谓?

谁解我疑言?阿难知如海,

从谁闻正法?深奥难解句,

我当从何受, 无量兴妙法?”

尔时,佛告阿难:“汝为如来于双树间敷师子床。所以者何?多罗竭于夜半时乃般泥洹,与本愿合故也.”于是阿难啼从座起,于力士地双树下敷师子床,令北首敷已,说此偈言:

“今为大神通, 最后敷此床,

终始不能得, 复安清净座。

我当何忍人, 于是双树间,

光明今灭度, 远离于至尊?”

于是阿那律为阿难说偈言:

“佛从本已说, 万物尽无常,

独不得自在, 于是何为啼?”

尔时,阿难以偈答阿那律言:

“云何说是谈, 仁便答我意?

见尊般泥洹, 仁岂无忧耶?”

于是阿那律以偈答阿难言:

“我见人哀危, 动与忧恼俱,

我泪流满目, 悲涕潺横流,

我亦察天人, 以天眼涕泣,

我亦用是故, 悲叫憎悒毒。

不用啼哭故, 便可有所得,

是故勉喻人, 莫啼亦勿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