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赜禅师诫洗面文

详夫面岂天然。麦非地涌。尽众生之汗血。乃檀越之脂膏。本疗形枯为成道业。寻常受用尚恐难消。况于荡洗精英唯余筋滓。全资五味借美色香。巧制千端拟形鱼肉。致使鹅毛白雪之状。逐水流离常堂。口分之餐三分去二。如斯枉费实谓无惭。昧稼穑之艰难。减龙神之祐护。设具轮王之福。犹须瓦解冰消。虽非害命伤生。宁不招因带果。大觉世尊一麻一麦。古来高士果菜充饥。饮食之侈未除。解脱之期安在。但愿参禅得髓。何须洗面求筋。纵消万两黄金。正好粗羹淡饭。既免多求妨道。自然所向清高。虽云淡薄家风。别是一般安乐。痛想圆通慈训。真堪换骨洗肠(法云圆通禅师常戒学徒不得洗面)深思舜老规绳。须是斩钉截铁(云居舜和尚制常住及诸庄并不令洗面)大众同推道念。莫嫌供养萧疏。假饶斫下山僧头。决定不洗常住面。元符三年十一月一日住持宗赜白。

洗心犹在半途中。洗面何曾振古风。今日丛林思舜老。昔时宗匠忆圆通。

种麦辛勤磨麦难。莫将洗面作盘餐。为怜枉费情何似。恰与山僧肉一般。

任是丰年犹损福。假饶凶岁亦伤财。殷勤为报诸禅者。紧把绳头更不开。

正使有余须爱惜。不应过分太无渐。阎罗老子真难解。主稼龙神意未甘。

莫言此费不多争。万事皆从洗面生。舜帝昔年为漆器。百僚犹谏不须行。

面里有筋须有脚。忽然筋去脚难行。自家吃着情犹倦。过与他人意未平。

调和香味如真肉。斗饤肥鲜作假鱼。画佛既然成道果。像生那得证无余。

三冬洗处寒侵骨。九夏蒸时汗满身。费水费油兼费火。劳人劳畜亦劳神。

道者疏餐乐有余。净人还不费工夫。寻常普请供承外。落得参禅诵佛书。

不学诸方五味禅。个中消息更天然。成汤祝网从君意。吕望垂钩信我缘。

三时普请归禅室。一念无心过虎溪。钵里饭盛粗粟米。桶中羹是淡黄虀。

玉食尊官莫动情。随堂斋饭太粗生。空门平等无高下。千圣从来一路行。

信心檀越事斋筵。莫以萧疏意便阑。大抵精粗同一饱。细论功过却多般。

效古修行利益深。新罗不是抝丛林。虽然冷淡无滋味。聊表禅家一片心。

君亲义重曾轻舍。水陆庖精尚远离。今日此情犹未息。低头更念出家时。

摩盘拭案强逢迎。终愧禅林本分僧。出世道心随日减。顺情人事逐年增。

丛林枯淡变柴林。日用萧条古意深。不洗十方常住面。唯参六代祖师心。

莫以今人似古人。较量终是有疏亲。当时建磨分皮髓。后代儿孙洗面筋。

疏斋易备长安乐。美食难消损道缘。多见水边林下客。一生无事亦长年。

已学坏衣为乞士。忍夸精馔敌王公。有人解笑从他笑。甘竖降旗立下风。

不是忧贫不是悭。息繁餐道合如然。通心上士应相委。多口禅和莫乱传。

乳薤荤膻损戒香。面筋奢靡费常堂。如今一笔都勾下。转觉空门气味长。

洗面终归克化难。因循多病障轻安。凡夫福德能多少。纵使沧溟也解干。

本来面目甚分明。逐浪随波太瘦生。应被丛林高士笑。天真丧尽得浮名。

龙象高僧意不群。撩天鼻孔气凌云。尚嫌禅悦珍羞味。争肯嚵噇爱面筋。

山僧初未历艰难。振领提纲似等闲。十五万斤常住面。已随流水过人间。

虽然指马事难明。同过同功未可凭。惜福此时因大众。无惭当日是山僧。

招提枉费祸难量。见说泥犁岁月长。却恐那时妨道业。不如今日且寻常。

丛林执事莫痴憨。苦果酬因岂易担。更拟诸方问王老。不知辛苦为谁甜。

僧家一饭且支身。惜福由来戒面筋。大嚼屠门真可愧。十千沽酒又何人。

天生三武祸吾宗。释子还家塔寺空。应是昔年崇奉日。不能清俭守真风。

山僧特地改家常。图得吾门更久长。若向此时疏奉养。免教他日误君王。

唐朝欲末事如麻。兵火屠烧万万家。当日太平思俭约。可能巢贼乱中华。

宴安风范日骄奢。须趁升平剪祸芽。所以吾门增淡薄。且图天下息繁华。

摄伏龙天动鬼神。盖因高行出凡伦。从教古淡无人爱。只此清修是化门。

随家丰俭事难同。禅悦偏宜淡薄中。下口若知无味味。举头方见不空空。

受福人多惜福稀。得便宜是落便宜。云门胡饼金牛饭。一饱心头忘百饥。

百衲袈裟五缀盂。二时宁复计精粗。沙门毕竟宜清苦。软暖修行道业疏。

太平人物侈心开。受用殷繁养祸胎。惭愧未生痴福尽。灾荒水旱蓦头来。

太平生齿渐增加。美食鲜衣器用华。地方有穷财有限。此时宜俭不宜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