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品第七
尔时,世尊大众围绕,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尔时,如来游于无量甚深行处,欲拔众生三有剧苦,欲发五盖并解十缠,欲令一切众生俱得解脱安处无为,即为开示二种福田:一者、有作福田,二者、无作福田。所谓父母及与师长,诸佛、法、僧及诸菩萨。一切众生修供得福,进可成道。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大弟子等:“诸大智慧,汝等当知。如来不久当取涅槃.”
时,舍利弗闻是语已,身诸肢节痛如针刺,忧愁懊恼,闷绝躃地。以冷水洒面,良久乃苏,即起合掌,以偈叹佛:
“佛者譬甘露,听闻无厌足;
佛当有懈怠,无益于一切。
五道生死海,譬如堕污泥,
爱欲所缠故,无智为世迷。
前世行中正,加施而平等,
故使眉间相,所照无有限。
其眼如月初,彻睹十方国,
能令人心眼,见者大欢喜.”
尔时,舍利弗说如是等百千偈,赞叹如来已,头面礼足,绕百千匝,告诸大众、诸天龙鬼神、人及非人:“诸善男子,世间虚空,怪哉!怪哉!世间虚空,苦哉!苦哉!世间眼灭,痛哉!痛哉!妙宝法桥今当碎坏,无上道树今当摧折,妙宝胜幢今当倾倒,无上佛日没,大涅槃山崩.”一切大众闻是语已,心惊毛竖,即大恐怖。日无精光,诸山崩落,地为大动。
时,舍利弗于大众中,而说偈言:
“我见佛身相,喻如紫金山,
相好众德灭,唯有名独存。
应当勤精进,得出于三界,
选择众善业,涅槃最安乐.”
时,舍利弗说是偈,慰喻诸大众已,现大神力,身升虚空,化作千头宝象。一一象身相蟠结,千头外向。一一象皆有七牙,一一牙上有七浴池,一一浴池有七莲花。于花台上有七化佛,一一化佛皆有侍者舍利弗。一一舍利弗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无量恒沙世界,远召有缘。有缘既集,时,舍利弗复现大身满虚空中,大而现小,入地如水,出无门,入无孔,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踊没虚空,或作千作百乃至无数种种神变已,从虚空下往大众中,广为说法,示教利喜,令无量百千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复有无量百千众生,得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果。复有无量百千人,发声闻、辟支佛心。时,舍利弗作如是无量利益已,告于大众而作是言:“我今何心,见于如来入般涅槃?”作是唱已,即升虚空,身中出火即自烧身,取于涅槃。
尔时,大众恋慕舍利弗,目不暂舍,心生恋慕,举声大哭,尘土坌身,日无精光,天地大动。尔时,大众收取舍利起塔供养。尔时,有无量百千大众围绕舍利弗故,心生苦恼,猖狂而行,忘失正念。尔时,如来以慈悲力,化作舍利弗在大众中。尔时,大众见舍利弗,心生欢喜,忧苦即除,因欢喜心故,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阿难以如来神力故,观察众心,咸皆有疑,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叉手长跪而白佛言:“世尊,舍利弗以何因缘,先如来前而取灭度,令诸大众忧苦如是?”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舍利弗不但今日先如来前而取灭度,过去世时,亦不能忍见我先取灭度.”
阿难白佛言:“世尊,舍利弗过去世时先取灭度,其事云何?”
佛言:“善听!乃往过去阿僧祇劫,尔时有国,名波罗奈。其波罗奈王,名曰大光明。大光明王,主六十小国八百聚落。其王常怀慈心,布施一切不逆人意。尔时,有一边小国王,常怀恶逆。尔时,大光明王于月日诸斋日,以五百大象载珍宝钱财、衣被饮食,著大市中,及著四城门外,布施一切。时敌国怨家,闻大光明王布施一切不逆人意,有须衣服、饮食、金银珍宝者,恣意自取而去。
“尔时,边小国王闻大光明王布施之德,心生嫉妒,即集诸臣:‘谁能往波罗奈国,乞大光明王头?’诸臣皆无能往者。王复更宣令:‘谁能往波罗奈国乞大光明王头?能去者,偿金千斤。’其中有一婆罗门言:‘我能往乞之!但给我资粮,此国去波罗奈六千余里。’王即给资粮,遣至波罗奈国。时,婆罗门往至波罗奈界上,其地六种震动,惊诸禽兽四散驰走,日光障蔽,月无精光,五星诸宿违失常度,赤黑白虹昼夜常现,流星崩落。于其国中有诸流泉浴池,华果茂盛,常所爱乐者,而皆枯干。时,婆罗门往到波罗奈城,在门外立。时,守门神语守门者言:‘此大恶婆罗门,从远方来,欲乞大光明王头。汝莫听入!’时,婆罗门住在门外,停滞一七不能得前,语守门者:‘我从远来,欲见大王。’时,守门者即入白王:‘有一婆罗门从远方来,今在门外。’王闻是语,即出奉迎,如子见父,前为作礼:‘所从来耶?冒涉途路得无疲倦?’婆罗门言:‘我在他方,闻王功德布施不逆人意,名声远闻,上彻苍天,下彻黄泉,远近歌叹实无虚言,故从远来历涉山川,今欲有所得。’王言:‘我今名为一切之施,有所求索,莫自疑难。’婆罗门言:‘审实尔不?我不用余物,今欲大祠从王乞头。’王闻是已,深自思惟:‘我从无始生死已来,空丧此身未曾为法,空受生死劳我精神。今者此身,深欲为求菩提誓及众生。今不与者,违我本心。若不以此身施者,何缘当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王言:‘大善!须我小自捡校,委付国位夫人、太子,过七日已,当相给与。’
“尔时,大王即入宫中报诸夫人:‘天下恩爱皆当别离,人生有死,事成有败,物生于春,秋冬自枯。’夫人、太子闻是语已,譬如人噎,既不能咽,复不得吐:‘大王,今者何因缘故说如是语?’王言:‘有婆罗门从远方来,欲乞我头,我已许之。’夫人、太子闻是语已,举身投地,举声大哭,自拔头发,裂坏衣裳,而作是言:‘大王,天下所重,莫若己身。云何今日难舍能舍,持用施人?’时,五百大臣语婆罗门言:‘汝用是臭烂脓血头为?’婆罗门言:‘我自乞丐,用问我为?’大臣言:‘卿入我国,我应问卿,卿应答我。’时,婆罗门正欲实答,心怀恐怖,惧畏大臣断其命根。尔时,五百大臣语婆罗门:‘汝莫恐怖!我等今者,施汝无畏。以大王故,贫婆罗门何急用是脓血头为?我等五百人,人作一七宝头,共相贸易并与所须,令汝七世无所乏少。’婆罗门言:‘吾不用也。’时,诸大臣不果所愿,心生苦恼,举声悲哭,白大王言:‘大王,今者何忍便欲舍此国土人民、夫人、太子,为一婆罗门永弃孤背?’王言:‘今为汝等及一切众生故舍身布施。’时,第一大臣闻王语定,必欲舍身与婆罗门,即自思惟:‘我今云何当见大王舍此身命?’作是思惟已,即入静室,以刀自断其命。
“尔时,大王便入后园,唤婆罗门来:‘汝今远来从我乞头,我以慈心怜愍汝故不逆汝意,令我来世得智慧头施于汝等。’作是语已,即起合掌,向十方礼而作是言:‘十方诸佛哀慈怜愍,诸尊菩萨威神护助,令我此事必得成办。’语婆罗门:‘随汝持去。’时,婆罗门言:‘王有力士之力,临时苦痛,脱能变悔,不能忍苦,或能反害于我。王审能尔者,何不以头发自系树枝?’王闻是语,心生慈愍:‘此婆罗门怯而且羸,若当不能断我头者,而失大利。’即随其言,以发自缚著树,语婆罗门:‘汝断我头,还著我手中。我当以手,授与于汝。’时,婆罗门手自捉刀,即前向树。尔时,树神即以手拍婆罗门头,闷绝倒地。尔时,大光明王语树神言:‘汝不助我,反于善法而起留难?’尔时,树神闻是语已,心生苦恼,即唱是言:‘怪哉!苦哉!’于虚空中无云雨血,天地大动,日无精光。时,婆罗门寻断王头,持还本国。尔时,五百太子及诸群臣,即收大光明王余身骨,起塔供养.”
佛告阿难:“尔时第一大臣,闻大光明王以头布施,心不堪忍,寻自舍命者,今舍利弗是。尔时大光明王者,今则我身释迦如来是。菩萨如是修习苦行,誓为众生念诸佛恩,是故超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舍利弗闻于如来欲入涅槃,眼不忍见,先取灭度,与本不异,过去世时,不忍见我舍于身命。我于此后园在此一树下,舍转轮王头布施数满一千,况余身分身体手足!”
说是苦行因缘时,有无量百千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复有无量百千人得须陀洹道乃至阿罗汉果,复有无量百千人发声闻、辟支佛心,一切大众、诸天龙鬼神、人及非人,闻佛说法,欢喜而去。
复次,摩伽陀国有五百群贼,常断道劫人,枉滥无辜,王路断绝。尔时,摩伽陀王即起四兵而往收捕,送著深山悬崄之处,即取一一贼,挑其两目,刵劓耳鼻。尔时,五百群贼身体苦痛,命在呼吸。
尔时,五百人中有一人,是佛弟子,告诸大众:“我等今者,命不云远,何不至心归命于佛?”
尔时,五百人寻共发声,唱如是言:“南无释迦牟尼佛!”
尔时,如来在耆阇崛山,以慈悲力于游乾陀山,即大风起吹动树林,起栴檀尘满虚空中,风即吹往至彼深山诸群贼所,坌诸贼眼及诸身疮,平复如故。
尔时,诸贼还得两眼,身疮平复,血变为乳,俱发是言:“我等今者,蒙佛重恩,身体安乐。报佛恩者,应当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唱已,一切大众异口同音而作是言:“诸未安众生我当安之,诸未解众生我当解之,诸未度者我当度之,未得道者令得涅槃.”
复次,如来慈悲方便神力不可思议。佛在舍卫国,尔时崛山中,有五百人止住其中,断道劫人作诸非法。如来尔时,以方便力化作一人,乘大名象,身著铠仗,带持弓箭,手执鉾鋋,所乘大象皆以七宝而庄校之。其人亦以七宝而自庄严,珠环严具皆出光明,单独一己而入崄路往至崛山。
尔时,山中五百群贼,遥见是人,而相谓言:“我等积年作贼,未见此也.”
尔时,贼主问诸人言:“汝何所见?”
其人答言:“见有一人乘大名象,被服璎珞,并象乘具纯是七宝,放大光明照动天地,随路而来,兼复单独一己。我等若当擒获此人,资生衣食七世无乏.”
尔时,贼主闻是语已,心生欢喜,密共唱令,而作是言:“慎莫斫射,徐徐捉取.”即前后围绕一时而发。时五百人同声唱唤。
尔时,化人以慈悲力愍而哀伤,寻时张弓布箭射之。时五百人,人被一箭,而疮苦痛难可堪忍,即皆躄地,宛转大哭起共拔箭。其箭坚固,非力所堪。
尔时,五百人即怀恐怖:“我等今者,必死不疑。所以者何?而此一人,难为抗对,由来未有.”即共同声,说偈问曰:
“卿是何等人,为是咒术力,
为是龙鬼神,一箭射五百?
苦痛难可陈,我等身归依,
为我出毒箭,随顺不敢违.”
尔时,化人说偈答曰:
“斫疮无过恶,射箭无过怒,
是壮莫能拔,唯从多闻除.”
尔时,化人说是偈已,即复佛身,放大光明遍照十方。一切众生遇斯光者,盲者得睹,瘘者得伸,拘躄者得手足,邪迷者得睹真言。总要而言,诸不称意皆得如愿。
尔时,如来为五百人示教利喜,说种种法。时,五百人闻法欢喜,身疮平复,血反为乳,寻时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即共同声,而说偈言:
“我等已发心,广利诸众生,
应当常恭敬,随顺诸佛学。
念佛慈悲力,拔苦身心安,
应当念佛恩,菩萨及善友。
师长及父母,及诸众生类,
怨亲心平等,恩德无有二.”
尔时,虚空中欲界诸天憍尸迦等,雨众天华,作天伎乐,供养如来,异口同音,而说偈言:
“我等先世福,光明甚严饰,
众妙供养具,利益于一切。
世尊甚难遇,妙法亦难闻,
宿植众德本,今遇释中神,
我等念佛恩,亦当发道心!
我今得见佛,所有三业善,
为诸众生故,回向无上道.”
尔时,诸天说是偈已,绕百千匝,头面礼佛,飞空而去。
复次,如来方便慈善根力不可思议。尔时,毗舍离国有一婆罗门,执著邪见,贪著我慢。舍利弗、大目揵连往到其家,说法慰喻而不信受,执著邪论。其家大富,财宝无量。家无有子,一旦崩亡,财贿没官。思惟是已,奉祠诸山及诸树神,过九十日,其妇便觉有娠,月满生男。
其儿端正,人相具足,父母爱念,众人宗敬。至年十二,共诸等侣出外游观,道逢醉象驰犇践踏,即便命终。
父母闻之,举声大哭,自投于地生狂痴心,尘土坌身,自拔头发而作是言:“一何薄命,生亡我珍?”前趣儿所抱持死尸,举声恸哭,绝而复苏,心发狂痴,裸形而行,得睹如来。
如来以慈善根力化作其儿。尔时,父母即前抱持欢喜无量,狂痴即灭,还得本心。如来尔时即为说法,因闻法故,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复次,如来慈善根力不可思议。尔时,琉璃王起四种兵伐舍卫国,得诸释子,穿坑埋之,坑悉齐腋令不动摇。过一七已,如来尔时以慈善根力,即化其地变成浴池。其浴池水具八功德,有妙香花,所谓波头摩花、分陀利花,青黄赤白,大如车轮充满其中,异类众鸟相和悲鸣。
时,诸释子见是事已,心生欢喜,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发菩提心已,时琉璃王即以酒饮五百黑象极令犇醉,脚著铁甲,鼻系利剑,即声恶鼓,放诸群象踏诸释子,身诸肢节皮骨糜碎,狼籍在地。以如来慈悲力故身心安乐,身心安乐故发菩提心,以发菩提心故于诸众生得平等心,心平等故不生嗔恚,心不嗔恚故命终生天,得生天已即以天眼却观本缘,寻相谓言:“我等蒙佛慈恩,得生于天。七宝宫殿、名衣上服、身诸光明、微妙伎乐、一切乐具,皆是如来神力。是故我等发大悲心利益众生,随有佛法所流布处,若城邑聚落、山林树下、宫殿舍宅,有读诵、书写、解说其义,随流布处,称意供给令无乏少。若有刀兵、疾疫、饥馑,我等应当昼夜拥护,心不舍离.”
尔时,诸天发是愿已,身命色力、光明晃耀复倍于常,欢喜踊跃,飞空而去。
复次,如来方便慈善根力不可思议。尔时,琉璃王伐舍卫国,毁害诸释种已,选诸释女,择取端正才能过人各无数伎,取五百人前后围绕,作倡伎乐还归本国,夫人婇女升正殿上,结加趺坐,告大众言:“我今快乐称善无量.”
时,诸释女问琉璃王言:“汝今云何快乐?”
答言:“我得胜怨.”
诸释女言:“汝不得胜!假使汝国一切四兵,不敌于我释种一人。然我释种是佛弟子,不与物诤,令汝得胜。若起恶者,汝前后三四起兵向舍卫国,而常退缩。汝第一往时,我诸释种而作是言:‘此琉璃王,不识恩分,反生恶逆。若我等与彼战者,贤愚不别,皂白不明。我等今者,宜应恐怖令彼退散。’即立誓令:‘今者诸人,齐共射之,令箭莫伤。’即起四兵往逆琉璃,去四十里挽弓射之,箭箭相续,筈筈相拄。时,琉璃王见是事已,即怀恐怖,退还归去。过九十日,复起四兵伐诸释种。尔时,诸释寻共议言:‘琉璃恶人不知惭愧,而复更来欲相危害。’尔时,诸释复立誓限:‘今日诸人,齐共射铠,莫令伤人。’时,诸释种齐共射之,悉令诸人所著铠仗钾钾断坏,裸身而住。时,琉璃王心怀怖惧,即集诸臣而共议言:‘我等今者恐不全济。’中有第一大臣白大王言:‘是诸释种皆佛弟子,持不杀戒,修行慈悲。若不尔者,我等身命久已殒灭。’王言:‘审如是者,更可前进。’尔时,诸释㪘手而住,琉璃军马遂至逼近。诸释种中有一婆罗门,语诸释子:‘今衰祸至,云何俨然?’诸释答言:‘我等今者,不与物诤。若与彼诤,非佛弟子。’时,婆罗门即嫌其言,踊出释前,与琉璃战一箭射七,未久之间伤杀转多,琉璃四兵即还却退。时,诸释种复作是念:‘我等今者,不应与是恶人共为徒党。’即集释众,共摈出是婆罗门种;既摈出已,琉璃四兵坏舍卫国。以是因缘,令汝得胜.”
时,琉璃王即生惭愧,唤旃陀罗,即刵耳鼻,截断手足;断手足已,即以车载弃于冢间。时,诸释女宛转无复手足,悲号酸切,苦毒缠身,余命无几。时,诸释女各称父母兄弟姐妹者,或复称天唤地者,苦切无量。
其中有第一释女告诸女言:“姐妹当知,我曾从佛闻,若有人能于运急之中发于一念念佛至心归命者,即得安隐,各称所愿.”
时,五百释女异口同音至心念佛:“南无释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复更唱言:“苦哉!苦哉!痛哉!痛哉!呜呼!婆伽婆!修伽陀!”作是唱时,于虚空中,以如来慈善根力故,起大悲云,雨大悲雨,雨诸女身。既蒙雨已,身体手足还生如故。
诸女欢喜俱唱是言:“如来慈父无上世尊,世间妙药!世间眼目!于三界中,能拔其苦,施与快乐。所以者何?我等今者得脱苦难,我等今者当念佛恩,当念报恩.”
诸女念言:“当以何事而报佛恩?如来身者,金刚之身,常住之身,无饥渴身,微妙色身,悉是具足百千禅定、根、力、觉、道、不可思议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之好,具二庄严住大涅槃,等视众生如罗睺罗,怨亲等观亦不望报。我等今者欲报佛恩,当共出家,修持禁戒,护持正法.”思惟是已,即求衣钵,往诣王园比丘尼精舍求索出家。
时,有六群比丘尼,见诸释女年时幼稚,美色端正:“今云何能舍此难舍而共出家?我等当为说世间五欲快乐,待年限过然后出家,不亦快乎?彼若还俗,必以衣钵奉施我等.”思惟是已,于释女前,即以上事向诸女说。
诸女闻已,心怀苦恼:“此安隐处,云何有大恐怖?如肴膳饮食和以毒药,此比丘尼所说亦复如是。世间五欲多诸过患,我已具知。云何而反赞叹其美,而劝我等还归本家在于五欲?”作是语已,举声大哭,还出僧房。
时,有比丘尼名曰华色,即问诸女:“何为啼哭?”
诸女答言:“不果所愿.”
比丘尼言:“汝愿何等?”
答言:“愿欲出家,不蒙听许.”
时,华色比丘尼问言:“汝欲出家者,我能度汝.”
诸女闻已,心生欢喜,即便随从,度为弟子。
时,诸释女既蒙听许,悲喜交集,而作是言:“和尚当知,我等在家,众苦非一。亲族丧亡,割削耳鼻,截断手足,祸患滋甚.”
尔时,和尚报诸弟子:“汝等辛苦何足言耶?我在家时,荷负众苦,其事众多.”
时,诸释女长跪白师:“愿说在家众苦因缘.”
尔时,华色比丘尼即入三昧,以神通力放大光明,照阎浮提,请召有缘天龙鬼神、人及非人,于大众中即自说言:“我在家时,是舍卫国人,父母嫁我与北方人。彼国风俗,其妇有娠,垂欲产时还父母家。如是次第数年生子,后复有娠。垂产之日,皆乘车马,夫妻相将归父母家。中路有河,其水瀑长。其路旷绝,多诸贼难。既至河已,不能得渡,住宿岸边。于初夜时,我腹卒痛,即便起坐。未久之间,即便娩身生一男儿。岸边草中有大毒蛇,闻新血香即来趣我。未至我所,我夫及奴眠在道中,蛇至奴所寻便螫杀。前至夫所,夫眠不觉亦螫杀夫。我时唱唤:‘蛇来!蛇来!’,唤夫不应,夫奴已死。尔时,毒蛇亦螫牛马。至日出已,其夫身体膖胀烂坏,骨节解散,狼籍在地。忧悲恐怖,闷绝躃地,举声大哭,以手捶胸,自拔头发,尘土坌身,寻复闷绝,举身投骨。如是忧苦,经留数日,独在岸边。其水渐小,荷负小儿以手牵持。其新产者以裙盛之,衔著口中,即前入水。正到河半,反视大儿,见一猛虎犇走驰逐。开口唱唤,口即失裙,婴儿没水,以手探摸而竟不获。其背上者,失手落水,寻复没丧。其岸上者,为虎所食。我见是已,心肝分裂,口吐热血,举声大哭:‘怪哉!怪哉!我今一旦见此祸酷。’即到岸上闷绝躃地。未久之间有大伴至,尔时伴中有一长者,是我父母旧所知识,我即前问父母消息。尔时,长者即答我言:‘汝父母家昨夜失火,所烧荡尽,父母亦丧。’我闻是已,闷绝躃地,良久乃苏。
“未久之间,有五百群贼即坏众伴。尔时,贼主便将我去。作贼妇法,常使守门,若有缓急,为人所逐,须速开门。后于一时,夫与群贼,共行抄劫。尔时,财主王及聚落并力驰逐,即还其家。尔时,其妇在其舍内娩娠生子,夫在门外再三唤已,无人开门。尔时,贼主即作是念:‘今此妇者,欲危害我。’思惟是已,即缘墙入,语其妇言:‘以何事故不开门耶?’妇言:‘以产生故而不及耳!’尔时,贼主见是事已,嗔恚小息,语其妇言:‘人有娠者,便当有子。汝为产故危害于我,用是子为,速往杀之?’尔时,其妇心生怜愍不忍杀之。尔时,贼主寻拔刀斫解断手足,语其妇言:‘汝可还啖。若不食者,当断汝头。’尔时,其妇以恐怖故即还食之,既还食已,嗔恚便息。其夫于后续复劫盗,为王所得,即治其罪。治贼之法,要断其命,合妇生埋。我时身体著妙璎珞,尔时有人贪利璎珞,于后夜时即便开冢,取我璎珞并将我去。复经少时,王家伺官,即伺捉得,以律断之如治贼罪。治贼罪法,即断其命,合妇生埋。埋之不固,于后夜时,多诸虎狼把发冢开食啖死尸,我因此故寻时得出。既得出已,荒错迷闷不知东西,即便驰走。路见多人,即便问言:‘诸人当知我今苦恼,何处能有忘忧除患?’时有长老婆罗门等,以怜愍心即语我言:‘曾闻释迦牟尼佛法之中,多诸安隐,无诸衰恼。’我闻是已,心生欢喜,诣大爱道憍昙弥比丘尼所出家,次第修习即得道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以是因缘,汝等当知,我在家时勤苦如是,以是因缘自致得道.”
时,诸释女闻是语已,心大欢喜,得法眼净。诸会听众,各发所愿,欢喜而去。
尔时,佛姨母憍昙弥比丘尼告一切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尼、优婆夷及一切女人,而作是言:“佛法大利!一切功德三种果报,唯有如来佛法海中乃具有之。一切众生皆悉有分,而我等一切女人,如来不听。以一切女人多诸疑惑,执著难舍;以执著故,使诸结业无量缠缚痴爱覆心;覆心重故,爱水所没,不能自出。故以二等智故,懈怠慢惰故,现身不能庄严菩提获得三十二相故,于生死中失转轮圣王所有胜果以十善法摄众生故,亦失无上梵王之位不能为建立正法劝发咨请使一切众生得利乐故,是故如来不听女人乐为弟子。天魔波旬及诸邪见一切外道,长夜恶邪执著邪论,残灭正法,毁佛法僧,是故如来不听女人乐入佛法。我为一切诸女人故,三请如来欲求佛法。如是至三,亦不听许。时我不果所愿,心怀怅恨,忧悲苦恼,即出祇桓,悲泪满目。尔时,阿难即问我言:‘母人何故忧愁如此?’我时即报侍者阿难:‘欲求出家修行佛法,三请如来,如来不许。以是因缘,我忧愁耳!’尔时,阿难即报我言:‘母人莫愁!我当启请如来,使母人得入佛法。’憍昙弥闻是语已,心大欢喜。
“尔时,阿难入白佛言:‘世尊,今欲从佛,启请一愿。’佛言:‘听汝说之。’阿难白佛言:‘憍昙弥,母人者。乳哺养育如来色身,至今得佛,依因母人之所成立。母人于如来有大恩分,如来犹尚听于一切众生入佛法中,况于母人而不听许?’佛告阿难:‘如汝所说,如来非不知母人于如来所有是重恩,但不乐使女人入佛法中。如来若听女人入佛法中者,正法当渐微渐灭于五百岁,是故如来不乐喜听女人入佛法中。’尔时,阿难头面礼佛足,长跪叉手,重白佛言:‘世尊,阿难自念,过去诸佛具四部众,而我释迦如来独不具耶?’佛告阿难:‘若憍昙弥,爱乐佛法发大精进,清净修习八敬之法者,听入佛法。’阿难即时头面礼佛,右绕三匝即便出外,白母人言:‘阿难已劝请如来,得使母人奉持佛法。’憍昙弥闻是语已,心大欢喜,白阿难言:‘善哉!阿难,乃能殷勤劝请如来,得使母人称遂本愿。’阿难具宣如来殷勤之教,母人闻已,悲喜交集:‘而我身者,是无常身,今日乃得贸易宝身。今我命者,念念迁灭,代谢不定,始于今日贸易宝命。今我所有身命财者,众缘所共,无有真主,今日乃得贸易宝财。’我思惟如是功德利故,于阿难所深生恭敬供养之想,白言:‘大德阿难,愿不有虑!如来秘教,当尽奉行,假使丧失身命终不退失。’如来即当宣说微妙八敬之法,难可毁犯。
“尔时,憍昙弥母人,即以大悲熏修其心,普为未来一切女人,重白佛言:‘世尊,若当未来恶世之中,有善女人信乐爱敬于佛法者,唯愿听许,得蒙其例。’佛言:‘善哉!若有女人护持佛法,渐次修学戒、施、多闻及诸善法,在家出家三归、五戒乃至具戒,及诸度、诸助道法,皆悉听许,恣意修习,亦得是三种果报,人、天、泥洹。’时,憍昙弥闻是说已,心生欢喜而白佛言:‘世尊,若是果报,正是佛恩。’佛言:‘莫作是说!如来终不有恩于诸众生,如来终不于诸众生而计有恩。计有恩者,则破如来平等之心。憍昙弥,当知如来于诸众生计有恩无恩者,无有平等。何以故?若有众生毁害于佛,如来不嗔;若有众生以栴檀汁涂如来身,如来不喜。如来普于众生怨亲等观。唯是阿难,非如来也,以阿难故,令诸女人得入佛法。憍昙弥,未来末世,若有比丘尼及诸一切诸善女人,常当至心念阿难恩,称名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令不断绝。若不能常,昼夜六时,令心不忘。’”
时,憍昙弥告诸比丘尼及一切诸善女人,而作是言:“我等应当至心归命阿难大师!若有女人欲求安隐吉祥果报,常当于二月八日、八月八日,著净洁衣,至心受持八戒斋法,昼夜六时建大精进。阿难即以大威神力,应声护助,如愿即得.”
时会大众,闻法欢喜,右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