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分深功德品第十九
尔时,善现便白佛言:“是菩萨摩诃萨为初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为后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若初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初心起时后心未起无和合义;若后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后心起时前心已灭无和合义。如是前后心、心所法,进退推徵无和合义,如何可得积集善根?若诸善根不可积集,云何菩萨善根圆满,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如燃灯时,为初焰能燋炷,为后焰能燋炷.”
善现答言:“如我意解,非初焰能燋炷亦不离初焰,非后焰能燋炷亦不离后焰.”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炷为燋不?”
善现答言:“世间现见其炷实燋.”
佛告善现:“诸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非初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亦不离初心,非后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亦不离后心,而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善巧,令诸善根增长圆满,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具寿善现便白佛言:“如是缘起理趣甚深,谓诸菩萨摩诃萨非初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亦不离初心,非后心起能证无上正等菩提亦不离后心,非即如是诸心起故能证无上正等菩提,非离如是诸心起故能证无上正等菩提,而诸菩萨摩诃萨能证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心灭已,更可生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是心已灭,不可更生.”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心已生,有灭法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若心已生,定有灭法.”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有灭法心,非当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有灭法心,决定当灭.”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无灭法心,为可生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无灭法心,无可生义.”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无生法心,为可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无生法心,无可灭义.”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无生灭法心,为可生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无生灭法心,无可生灭义.”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法已灭,更可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若法已灭,不可更灭.”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法已生,更可生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若法已生,不可更生.”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诸法实性有生灭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诸法实性无生无灭.”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心住为如心真如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如心真如,心如是住.”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心住如真如,是心为如真如、实际性常住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是心非如真如、实际其性常住.”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诸法真如极甚深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诸法真如极为甚深.”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即真如是心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离真如有心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即心是真如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离心有真如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真如为能见真如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汝为见有实真如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不?”
善现对曰:“如是,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为行何处?”
善现对曰:“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都无行处。所以者何?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都不见有能行、所行、行时、行处,诸现行法皆不转故.”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为何所行?”
善现对曰:“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行胜义谛,此中一切分别无故.”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于胜义谛为取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于胜义谛虽不取相而行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于胜义谛为坏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于意云何?是菩萨摩诃萨于胜义谛为遣相不?”
善现对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现:“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于胜义谛若不坏相亦不遣相,云何能断取相之想?”
善现答言:“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作是念:‘我今坏相,我今遣相。’断取相想,亦不修学断相想道。若菩萨摩诃萨精勤修学菩萨行时修断想道,尔时一切佛法未满,应堕声闻或独觉地。世尊,是菩萨摩诃萨成就最胜方便善巧,虽于诸相及取相想深知过失,而不坏断速证无相。何以故?一切佛法未圆满故.”
佛告善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
尔时,舍利子问具寿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梦中修空、无相、无愿三解脱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有增益不?”
善现答言:“若菩萨摩诃萨觉时修此三解脱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有增益者,彼梦中修亦有增益。何以故?佛说梦、觉无差别故。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已得般若波罗蜜多,觉时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既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是菩萨摩诃萨梦中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亦名安住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三解脱门于深般若波罗蜜多能为增益亦复如是,若梦、若觉义无缺减.”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梦中造业,为有增益或损减不?”
善现答言:“佛说一切法皆如梦所见,若梦造业无增减者,觉时所造业亦应无增减。然于梦中所造诸业无胜增减,要至觉时忆想分别梦中所造,乃令彼业成胜增减。如人梦中断他命已,后至觉时忆想分别,深自庆快其业便增,若深悔愧其业便减.”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有人觉时断他命已,后至梦中或自庆快或深悔愧,令觉时业有增减不?”
善现报言:“亦有增减。然彼增减不及觉时明了,心中所作胜故.”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无所缘事,若思、若业俱不得生,要有所缘思业方起。梦中思业缘何而生?”
善现答言:“如是,如是,若梦、若觉无所缘事思业不生,要有所缘思业方起。何以故?舍利子,要于见闻觉知法中有觉慧转,由斯起染或复起净。若无见闻觉知,诸法无觉慧转亦无染净。由此故知,若梦、若觉有所缘事思业乃生,无所缘事思业不起.”
时,舍利子问善现言:“佛说所缘皆离自性,如何可说有所缘事思业乃生,无所缘事思业不起?”
善现答言:“虽诸思业及所缘事皆离自性,而由自心取相分别,世俗施设说有所缘。由此所缘起诸思业,如说无明为缘生行,行为缘生识等,皆由自心取相分别说有所缘,非实有性.”
时,舍利子谓善现言:“若菩萨摩诃萨梦中行施,施已回向无上菩提,是菩萨摩诃萨为实以施回向无上佛菩提不?”
善现报言:“慈氏菩萨久已受得大菩提记,一生所系定当作佛,善能酬答一切难问,现在此会宜请问之,补处慈尊定当为答.”
时,舍利子如善现言,恭敬请问慈氏菩萨。
时,慈氏菩萨还语善现言:“尊者所言慈氏菩萨能答此义,何等名为慈氏菩萨?为名能答?为色能答?为受、想、行、识能答?为显能答?为形能答?为色空能答?为受、想、行、识空能答耶?且慈氏名不能答,色亦不能答,受、想、行、识亦不能答,显亦不能答,形亦不能答,色空亦不能答,受、想、行、识空亦不能答。所以者何?我都不见有法能答、有法所答,答处、答时及由此答皆亦不见。我都不见有法能记、有法所记,记处、记时及由此记皆亦不见。何以故?以一切法本性皆空都无所有、无二无别,毕竟推徵不可得故.”
时,舍利子问慈氏菩萨言:“仁者所说法为如所证不?”
慈氏菩萨摩诃萨言:“我所说法非如所证。所以者何?我所证法不可说故。又,舍利子,我都不见有所证法自性可得,如心所思,如言所说。又,舍利子,诸法自性非身能触、非语能表、非意能念。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无自性故.”
时,舍利子作是念言:“慈氏菩萨觉慧甚深,长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是说.”
尔时,佛告舍利子言:“汝心所念‘慈氏菩萨觉慧甚深,长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罗蜜多能如是说’者,舍利子,如汝所念。又,舍利子,于意云何?汝由是法成阿罗汉,为见此法是可说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所证法性亦复如是不可宣说。
“又,舍利子,是菩萨摩诃萨不作是念:‘我由此法,于佛无上正等菩提已得受记、今得受记、当得受记。’不作是念:‘我由此法当证无上正等菩提。’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不生疑惑:‘我于无上正等菩提为得、不得?’但作是念:‘我勤精进,定得无上正等菩提,已于菩提得胜力故。’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罗蜜多。
“又,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闻甚深法不惊、不恐、不怖、不畏、不沉、不没,于得无上正等菩提亦无怖畏,决定自知我当证故。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若在旷野有恶兽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为欲饶益诸有情故,能舍一切内外所有,恒作是念:‘若有恶鬼及恶兽等欲啖我身,我当施与令其充足。由此善根,令我布施波罗蜜多速得圆满,疾近无上正等菩提。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一切傍生、饿鬼。’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若在旷野有恶贼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为欲饶益诸有情故,能舍一切内外所有乐修诸善,于身、命、财无所顾吝,恒作是念:‘若诸有情竞来劫夺我诸资具,我当恭敬欢喜施与;或有因斯害我身命,我终于彼不生瞋恨,亦不发生身、语、意恶。由此因缘,令我布施、净戒、安忍波罗蜜多速得圆满,疾近无上正等菩提。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一切劫害、怨贼,由我佛土极清净故,亦无余恶。’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若在旷野无水之处亦无怖畏。所以者何?菩萨法尔无诸怖畏,恒作是念:‘我当求学断诸有情渴爱之法,不应于此而生怖畏,设我由此渴乏命终,于诸有情必不舍离大悲作意施妙法水。奇哉薄福!是诸有情居在如斯无水世界。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如是一切燋渴乏水旷野。我当方便劝诸有情修胜福业,随所在处皆令具足八功德水。我由如是坚猛精进,方便教化一切有情。由此因缘,令我精进波罗蜜多速得圆满,疾近无上正等菩提。’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在饥馑国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被功德铠,勇猛精进严净佛土,作是愿言:‘当证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得无如是一切饥馑,诸有情类具足快乐,随意所须应念即至,如诸天上所念皆得。我当发起坚猛精进,令诸有情法愿满足,一切时处一切有情于一切种命缘资具无所乏少。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遇疾疫时亦无怖畏。所以者何?是诸菩萨恒审观察:‘无法名病,亦无有法可名病者,一切皆空不应怖畏。我当如是勤修正行,证得无上正等觉时,我佛土中诸有情类得无一切灾横、疾疫,精进修行殊胜正行。’
“又,舍利子,是诸菩萨若念无上正等菩提,经久乃得,不应怖畏。所以者何?前际劫数虽有无量,而一心顷忆念分别积集所成,后际劫数应知亦尔,是故菩萨不应于中生久远想,而谓无上正等菩提要经长时方乃证得,便生怖畏。何以故?前际、后际劫数长短,皆一刹那心相应故。如是,舍利子,菩萨摩诃萨虽闻经久乃证无上正等菩提,而于其中审谛观察不生怖畏。
“又,舍利子,若诸菩萨于余一切见闻觉知可怖畏法不生怖畏,应知速证所求无上正等菩提。是故,舍利子,菩萨摩诃萨欲疾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应随如来真净空教,被功德铠精勤修学,于一切法不应怖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