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惟越致相品第六十二
佛告须菩提:“菩萨梦中不近罗汉、辟支佛地,亦不近三界,亦不坏三界,亦不起意,视诸法如梦、如响、如幻、如热时焰,视诸法如化而不作证。须菩提,是菩萨摩诃萨是为阿惟越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梦中见佛,与若干百千不可计数四辈之众围绕说法,从佛闻法即解中义,所作常不离法,所说不失法则。须菩提,当知是为阿惟越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梦中见佛,如来踊在虚空,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变化神通为比丘僧说法,变化使人诣他佛土施作佛事。须菩提,是为阿惟越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梦中,若见郡县兵起相杀,若有火灾,若见虎狼、师子、毒虫诸恐畏之事忧悲苦恼,若见饥饿,若见丧失父母、兄弟、亲友、知识,梦见是已不恐不怖,于梦觉已便作念言:‘三界所有皆如梦耳。我当精进成阿惟三佛已,当为三界众生说法。’须菩提,是为阿惟越致相.”
佛告须菩提:“一切人尽当云何知是菩萨成阿耨多罗三耶三菩?
“须菩提,菩萨若见泥犁、薜荔、禽兽三恶趣中诸勤苦者,当发愿言:‘我当成阿惟三佛时,使我国中无有三恶趣。’何以故?梦中所有及一切诸法,一法无有二。当知是为阿惟越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梦中见泥犁中火烧汤煮,觉已念言:‘我于梦中所见形像及其灾变。’若于梦中自见阿惟越致相,便作誓言:‘如我所见,泥犁中火即当灭去。’若火灭汤冷,当知是菩萨以受记莂,当成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是为阿惟越致相。若是火焰烧一家至一家,烧一里至一里,或烧一家不烧一家,或烧一里不烧一里,中有为火所烧者,当知被烧家人断法所致,皆是断法余殃。从是以来断法余殃悉毕,是为罪灭福生。是为阿惟越致相.”
佛告须菩提:“今我当说阿惟越致像貌相行:
“若有男子、女人为鬼神所持,是菩萨便作是念:‘过去诸佛如来无所著等正觉审授我莂者,所作愿行清净无秽,不应堕罗汉、辟支佛地,亦无罗汉、辟支佛念,当成阿惟三佛者,亦不成亦不不成。假令诸十方现在诸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无所不知,无所不见,无所不觉,诸佛知我必当成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者,是鬼神当去。’若是鬼神不去者,当知是菩萨不从过去诸佛受其记莂。须菩提,若是菩萨为说经已,鬼神即为去,当知是菩萨以从诸如来无所著等正觉受记莂已。须菩提,以是像貌相行具足,是为阿惟越致相。
“复次,须菩提,菩萨行六波罗蜜,离沤和拘舍罗,未行三十七品及三脱门,未逮菩萨位,未得菩萨三昧处,亦不从过去诸佛受莂。是菩萨往至是男子女人所复言:‘我审受莂当为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者,是鬼神当去。’鬼神不为去,是菩萨故为说经法不止者,时魔波旬往至彼所,波旬念言:‘我当令鬼神去。’所以者何?波旬有威神胜是鬼神。时,彼波旬便敕鬼神令去。是菩萨不知波旬令鬼神去,喜言:‘鬼神用我故去。’便自贡高轻蔑余人,语他人言:‘我已从过去诸佛受莂已,其余人皆未受莂。’用是贡高轻易人故离萨云然,不得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之智慧;用是贡高失沤和拘舍罗,便堕二地罗汉、辟支佛地;用至诚誓故便起魔事,远离真知识堕魔罗网。何以故?不行六波罗蜜,不持沤和拘舍罗故。须菩提,当知是菩萨为自作魔事.”
佛告须菩提:“菩萨未行六波罗蜜,未得沤和拘舍罗,未逮菩萨位,以魔事故波旬复来至菩萨所,作异被服,语菩萨言:‘善男子,如来已授卿莂,当为阿耨多罗三耶三菩。卿父母字某,卿兄弟妹姊字某,卿朋友、知识、亲族字某,卿七世父母字某,卿从某国某县某村落生。’若见菩萨体行和顺:‘卿前世时亦复柔软。’若见才朗,若见行沙门十二法,若见节言,波旬随形语菩萨言:‘卿前世时皆有是行,卿前世时亦行此十二法。’彼菩萨闻魔语说先世事,复自观所作行倍复贡高轻于同学,魔重语言:‘过去如来已授卿莂,如卿所作功德不复转还。’波旬或作比丘形像,或作父母,或作迦罗越形像而来言:‘卿必当成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所以者何?卿尽有阿惟越致相行具足故。’”
佛告须菩提:“我所说阿惟越致像貌相行,彼菩萨获无是相。当知是菩萨为魔所使,以闻是名誉贡高自可,轻易同学,形笑他人,无所复录,用贡高故,是为魔事。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魔因缘当觉魔事。何以故?是菩萨不行六波罗蜜故,不知魔事如,不知五阴如。彼菩萨用不觉魔事,闻前比丘说其记莂,今复闻是记莂名字,意中欢喜便自念言:‘以是证像,我今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益复贡高轻易他人呼无所知。是菩萨无有阿惟越致相,便远离般若波罗蜜沤和拘舍罗,失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智,远离真知识,更得恶知识。当知是菩萨终不成就堕二道地,若后久远更诸勤苦生死极远,乃当复得真知识得闻般若波罗蜜,尔乃悔本所著受字,用是悔故乃得罗汉、辟支佛。譬如比丘犯四事禁,现世不能得成四道。须菩提,是彼菩萨其罪重于四事之禁,用受名字著贡高故。置是罪事,其有犯是贡高受字、受伪号者,其罪过于五逆。须菩提,若有名字受想著者,急当护魔觉微因缘。
“复次,须菩提,波旬复往至菩萨所,赞叹远离说其功德:‘如卿所行,佛所称誉,正当如是。’须菩提,如我所说,菩萨远离之法不尔。若在山间树下、独处寂无人中,未必是为远离之法.”
须菩提白佛言:“何等为菩萨异远离?”
佛告须菩提:“菩萨远离,寂于声闻、辟支佛念,寂于山间树下独处念。须菩提,菩萨如是,是为大远离之法。菩萨如是当昼夜行,是为菩萨寂然远离。若在人间随我寂教者,虽在城傍为与山泽等无有异。
“若受魔教便亡远离,堕于罗汉、辟支佛地,不应般若波罗蜜,不具足萨云然事。作是行念者,非是清净之法,杂糅罗汉、辟支佛意,更反形笑轻易人间清净行者,人间行者亦不杂糅罗汉、辟支佛意反更轻易之,亦复轻易得禅、惟无三昧者,轻易得神通者。菩萨无沤和拘舍罗者,虽在绝旷百俞旬外,亿千万岁禽兽飞鸟所不至处,鬼神盗贼所不至处,虽久在中,不知菩萨远离之法,会无所益。
“受波旬教行远离者,不乐我所教远离也,亦复不能具足远离之法,亦复不在远离法中。何以故?以去是远离法远故。适去是远离法远已,时魔波旬在虚空中叹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是为佛之所说,是真远离法。汝行是远离法,可疾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彼妄远离菩萨得是赞叹已,便欢喜贡高,轻易是真远离者,反诽谤言:‘是为愦乎!’谓为不净愦闹志乱,有不净者反呼为净,不应敬者更敬之,应所敬者更轻慢之,‘何以故?我为诸天及人非人所见劝助恭敬,我所行者真为是行。汝在城傍,谁当来恭敬赞叹汝者?’是人于城傍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萨道者,于前贡高言:‘诸天来语,我当得道时日数。’
“须菩提,当知是贡高菩萨辈如旃陀罗(此云主杀人、狱卒,又云屠者,正言旃荼罗,此云严忏也),是辈之人在诸菩萨中为大瑕病,是为倚法像如菩萨,是为天上人中之大贼,亦复是沙门像法之中为大贼,复是善男子、善女人之中大贼。如是辈人不当与共从事,亦不当与相见、坐起、语言、饮食。何以故?是辈之人贡高顽佷故。
“若有菩萨不欲舍萨云然,不欲舍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者,庄事欲得求阿惟三佛者,欲救一切众生者,当远离是辈之人,不当与共从事,自修其行莫与往来,常当有厌意,于世间不当受三界之乐,常当慈哀加于众生,当为是辈倒见之人起大悲意,当自念言:‘令我世世莫有是遭非法之事,若有是意疾令灭之。’须菩提,当知是辈菩萨自起神通。
“复次,须菩提,若有菩萨至诚庄事求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者,当与真知识从事.”
须菩提白佛言:“何等为菩萨真知识?”
佛告须菩提:“诸佛世尊是菩萨真知识,诸菩萨摩诃萨亦是菩萨真知识,诸弟子众亦是真知识,当知是为菩萨真知识。真知识者,常为菩萨解说般若波罗蜜分别其事——六波罗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如、真际、法性,是为菩萨真知识也。六波罗蜜者是世多罗,六波罗蜜者是道,六波罗蜜者是大明,六波罗蜜者是为大炬,六波罗蜜者是大智光明,六波罗蜜者是护,六波罗蜜者是归,六波罗蜜者是父是母,六波罗蜜者是三十七品,六波罗蜜者是萨云然,六波罗蜜者除人诸习绪。何以故?须菩提,三十七品者是过去、当来、今现在十方诸佛之母。何以故?去来今诸如来无所著等正觉,皆从三十七品中出生故。是故,须菩提,菩萨欲成阿耨多罗三耶三菩,净佛国土教化众生者,当以四事饶益摄受众生:一者、施,二者、爱,三者、利,四者、同义,以是四恩事益于众生。须菩提,我观是义故说是事,三十七品者则是菩萨摩诃萨父母,则为是舍,是则为护,是则为灯明。须菩提,菩萨不欲随他人教住者,欲断一切众生狐疑者,欲净佛国教化众生者,当学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般若波罗蜜者,广说菩萨之行,是诸菩萨所应当学者.”
须菩提白佛言:“何等为般若波罗蜜相?”
佛言:“般若波罗蜜如虚空相,亦非相,亦不作相.”
须菩提言:“世尊,颇有因缘可知般若波罗蜜相不?以相知诸法不?”
佛言:“如是,须菩提,欲知般若波罗蜜相,如诸法相。何以故?诸法寂故,诸法常净故。以是故,须菩提,般若波罗蜜相,则诸法之相,以空寂故.”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诸法寂,若诸法空,云何知诸法有著有断?空之寂亦不断亦不著,亦不成阿耨多罗三耶三菩,于空寂中亦不有法,于空寂中亦不见得阿惟三佛者。世尊,我等云何当知是义?”
佛告须菩提:“众生长夜著吾我行.”
须菩提言:“尔,世尊,众生长夜著吾我行.”
佛言:“云何为知吾我空寂不?”
须菩提言:“尔,世尊.”
“须菩提,知众生以吾我故久在生死不?”
须菩提言:“尔,世尊,以众生著吾我故,久在世间更受勤苦便知有著.”
“须菩提,无吾、无我、无有受者,亦不久在世间,亦不久受勤苦,亦不著便不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作如是行者,不于五阴行,亦不于三十七品作行,亦不行四无碍慧。何以故?不见有法有可行者,亦不见法当可行者。菩萨如是行者,诸天世人无能动者,无能伏者,罗汉、辟支佛无能及者。何以故?所住处无有能逮故。世尊,行萨云然菩萨所住无有能及者,菩萨如是疾近萨云然.”
佛言:“于须菩提意云何?阎浮提众生尽得人道已,皆为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承事尽其寿命,持是供养之福施为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其福宁多不?”
须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罗蜜,教人具足为说解其中慧,意不远离应萨云然念。乃至三千大千国土众生皆得为人,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皆教使行十善地,立于四禅、四等及四空定,又立于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持是功德施为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宁多不?”
须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罗蜜宣示他人,具足为说解其中慧,意不远离萨云然念者,出于贤圣之表。何以故?除如来无所著等正觉,唯当有是菩萨摩诃萨。何以故?以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罗蜜有大慈行故,行般若波罗蜜见诸众生趣死地故便起大悲,以是行故便得大护不与想俱,便得大喜具足四等。
“须菩提,是为菩萨大智之明,大智明者则六波罗蜜是。是善男子、善女人虽未得道,为一切众生作救,于阿耨多罗三耶三菩不动还,所受供养衣服、饮食、床卧、医药、一切珍宝,以行般若波罗蜜故,必报众生信施之福,疾近萨云然。
“须菩提,若不欲痴妄受人施者,若欲示众生之道径者,若欲解无所有者,若欲度脱牢狱中人者,若欲与一切众生眼者,身所行当应般若波罗蜜,有所语言亦当应般若波罗蜜意。应般若波罗蜜者,他余之意亦不得其便,当作方便昼夜念般若波罗蜜莫有断绝。
“须菩提,譬如士夫曾得摩尼宝,后复得之大欢喜踊跃,后复失之,失是宝已甚大愁忧,忆想是摩尼宝,坐起无忘不离须臾,自念:‘我云何欻亡此大宝?’”
佛告须菩提:“菩萨离于萨云然念,亦如彼人失大珍宝,坐起不忘须臾之间.”
须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一切诸念无有止处,皆空皆寂?云何菩萨不离萨云然念,亦不从离中,亦不从念中可得菩萨,亦不从萨云然中可得菩萨?”
佛告须菩提:“若有菩萨知诸法自远离,法性常住,道法及如真际常住,非佛所作,亦非罗汉、辟支佛所可作,菩萨知是已终不复离般若波罗蜜。何以故?般若波罗蜜空寂故,亦不增亦不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般若波罗蜜自空寂者,云何菩萨与般若波罗蜜等成阿惟三佛?”
佛言:“菩萨亦不与般若波罗蜜等,亦不增亦不减,真际亦不增亦不减,法性亦不增亦不减。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亦非一,亦非二。若菩萨闻是不怖不难亦不恐畏,当知是菩萨已住于阿惟越致地行般若波罗蜜.”
须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念般若波罗蜜空,念般若波罗蜜无所有,为行般若波罗蜜耶?”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颇有离般若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者不?”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不?”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空可行空不?”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五阴行般若波罗蜜不?”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六波罗蜜行般若波罗蜜不?”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乃至四无碍慧行般若波罗蜜不?”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五阴之空如及尔法、法性、四无碍慧空,行般若波罗蜜不?”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是诸法不行般若波罗蜜耶?若不行是法,菩萨云何行般若波罗蜜?”
佛言:“于须菩提意云何?颇见有法行般若波罗蜜者不?”
须菩提言:“不见也,世尊.”
“颇见般若波罗蜜菩萨有可行者不?”
须菩提言:“不见也,世尊.”
“于须菩提意云何?汝所不见法为可得不?”
“不也,世尊.”
佛言:“不可得法为有生灭不?”
“不也,世尊.”
佛告须菩提:“如菩萨无所从生法忍,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莂亦复如是。若菩萨学承用如来四无所畏、四无碍慧,习行是法,终不离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慧、萨云然慧、摩诃衍慧。何以故?菩萨摩诃萨得无所从生法忍,至成阿耨多罗三耶三菩,终不耗减.”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从诸法无所生中,授诸菩萨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记莂耶?”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世尊,从所生法中授诸菩萨莂耶?”
佛言:“不也.”
须菩提言:“亦不从无所从生法授菩萨莂,亦不从有所生中授菩萨莂,如是云何授诸菩萨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记莂?”
佛告须菩提:“颇见法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记莂者不?”
须菩提言:“世尊,我亦不见法有授记莂者,我亦不见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亦不见当得者,亦不见已得者.”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于诸法无所得,菩萨亦不念言‘有阿惟三佛’,亦不念言‘我当得阿惟三佛’。何以故?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于诸法无所分别,般若波罗蜜亦无所分别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