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庄严论经卷第八
(四五)
复次治身心病唯有佛语。是故应勤听于说法。我昔曾闻。汉地王子眼中生瞙遍覆其目。遂至闇冥无所睹见。种种疗治不能瘳除。时竺叉尸罗国有诸商估来诣汉土。时汉国王问估客言。我子患目。尔等远来颇能治不。估客答言。外国有一比丘名曰瞿沙。唯彼能治。时王闻已即大资严。便送其子向竺叉尸罗国。到彼国已至尊者瞿沙所。而作是言。吾从远方故来疗目。唯愿哀愍为我治眼。尔时尊者许为治眼。多作铜盏赋与大众。语诸人言。闻我说法有流泪者置此碗中。因即为说十二缘经。众会闻已啼泣流泪以碗承取聚集众泪向王子所尊者瞿沙即取众泪置右掌中。而说偈言。
尔时尊者瞿沙以泪洗王子眼得明净已为欲增长大众信心。而说偈言。
是诸大众见是事已。合掌恭敬倍生信心。得未曾有身毛惊竖。即说偈言。
时诸比丘闻法情感悲泣雨泪。尊者瞿沙告诸众会。虽为是事此不为难。如来往昔亿千劫中修行苦行。以是功德集此十二因缘法药。能令闻者悲感垂泪。婆须之龙吐大恶毒。夜叉恶鬼遍满舍宅。吉毗坻陀罗根本厌道。此泪悉能消灭无遗。是乃为难。况斯翳障。犹如蚊翅而除灭之。何足为难。设大云雾幽闇晦冥恶风暴雨。此泪亦能消灭。是时狂醉象军及以步兵铠仗自严以泪洒之军阵退散。一切种智所修集法。其谁闻者而不雨泪。然以此泪能禳灾患。唯除宿业。彼时王子既得眼已欢喜踊跃。又闻说法厌患生死。得须陀洹果生希有想。即说偈言。
(四六)
复次若得四不坏净宁舍身命终不毁害前物。是故应勤修四不坏净。我昔曾闻。有一罪人应就刑法。时旃陀罗次当刑人。彼旃陀罗是学优婆塞得见谛道。不肯杀人。典刑戮者极生嗔忿。而语之言。汝今欲违王宪法耶。优婆塞语典刑戮者言。汝甚无智。王今何必苦我杀人。虽复色身属王作旃陀罗。圣种中生名曰法身。不属于王非所制也。即说偈言。
时典刑戮者。以此人违犯王禁即将诣王言。此旃陀罗不用王教。王语之言。汝何故不用王教。白言。大王。今应生信发欢喜心。而说偈言。
时王语言。汝若不杀自命不全。此优婆塞见谛气势。便于王所抗对不难。而作是言。此身随王。王于我身极得自在。如我意者虽帝释教我犹不随。王闻此语极大嗔忿。敕令使杀。彼旃陀罗父兄弟七人尽不肯杀。王遂杀之有二人在。至第六者敕使杀之亦不肯杀。王又杀之。至第七者又不肯杀。王复杀之。老母启王。第七小者为我宽放。王言。今此人者是汝何物。老母答言。皆是我儿。王复问言。前六者非汝子耶。答言。亦是。王言。汝何以独为第七子耶。尔时老母。即说偈言。
尔时大王而作是言。我于外道未闻是语。今说因果了如明灯。旃陀罗口作如是说。王生决定意名为贤圣村非是旃陀罗。虽名旃陀罗实修苦行者。自命尚不惜。况应诸亲属护戒剧护财。不顾身命及以眷属唯持禁戒。即说偈言。
尔时大王将诸眷属。诣于塳间供养其尸。王复说偈言。
尔时彼王将诸群臣数千亿婆罗门等。步诣塳间而作是言。如是大士虽名旃陀罗实是大仙人。积聚死尸为其堕泪。王复说偈言。
王复说偈言。
尔时大王近旃陀罗身。敬尚法故绕尸三匝。长跪合掌。而说偈言。
(四七)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欲示证道无有变异。佛说见谛终无毁破。四大可破。四不坏净终不可坏。
复次心有憍慢无恶不造。慢虽自高名自卑下。是故应当断于憍慢。我昔曾闻。佛成道不久度优楼频螺迦葉兄弟眷属千人。烦恼既断须发自落。随从世尊往诣迦毗罗卫国。如佛本行中广说。阅头檀王受化调顺。诸释种等恃其族姓生于憍慢。佛婆伽婆。一身观者无有厌足。身体丰满不肥不瘦。婆罗门等苦行来久。身形羸弊。虽内怀道外貌极恶。随逐佛行甚不相称。尔时父王作是念言。若使释种出家以随从佛得相称副。作是念已。击鼓唱言。仰使释种家遣一人令其出家。即奉王敕。家遣一人度令出家。时优波离为诸释等剃须发之时涕泣不乐。释等语言。何故涕泣。优波离言。今汝释子尽皆出家。我何由活。时诸释等闻优波离语已。出家诸释尽以所著衣服璎珞严身之具成一宝聚。尽与优波离。语优波离言。以此杂物足用给汝终身自供。优波离闻是语已。即生厌离而作是言。汝等今皆厌患珍宝严身之具而皆散弃。我今何为而收取之。即说偈言。
时优波离说此偈已。复说偈言。
时优波离复作念言。我今决定必当出家。但当勤求。千婆罗门先于佛所已得出家。释种刹利姓其数五百亦得出家。婆罗门刹利二姓俱贵。然我首陀其姓卑下。复为贱役。于彼胜中求索出家为可得不。我于今者有何势力。云何此中而得出家。即说偈言。
时优波离说是偈已到世尊所。胡跪合掌右膝着地。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知优波离心意调顺善根淳熟应可化度。即举相好庄严右手以摩其顶。而告之言。听汝出家。外道秘法不示弟子。如来不尔大悲平等。而无偏党等同说法。示其胜道而拔济之。犹市卖物不选贵贱。佛法亦尔。不择贫富及以种姓。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犹如晴天无诸云翳。出深远声犹如雷音。如大龙王。亦如牛王。如迦陵频伽声。亦如蜂王。又如人王。如天伎乐。出梵音声告优波离。乐出家不。优波离闻是声已心生欢喜。叉手白佛。愿乐出家。佛告之曰。优波离善来比丘。汝今于此善修梵行。闻是语已须发自落袈裟着身。威仪齐整。诸根寂定。如旧比丘。五百释种皆白四羯磨受具足戒。佛言。我今当以方便除诸释种憍慢之心。尔时世尊语诸释种。汝等今者应当敬礼。诸旧比丘上座憍陈如阿毗马师比丘等次第为礼。优波离最在下坐。释贤王于诸释中最为导首。尔时诸释敬顺佛教。次第礼足至优波离。见其足异。寻即仰观见优波离面。时诸释等甚用惊怪。犹如山顶瀑水流注触崖回波。而作是言。我等日种刹利之姓。世所尊重。云何今者于己仆使卑下之姓剃发之种而为礼敬。我等今当向佛世尊具说上事。白佛。世尊。优波离所亦敬礼耶。佛告释种。今我种。此法断憍慢处。时诸释种白佛言此首陀罗种。佛告之曰。一切无常种姓不定。无常一味种姓亦尔。有何差别。时诸释种复白佛言。世尊。此剃发之种。我等日姓中出。佛告释等。一切世间如梦如幻。种姓之中有何差别。诸释种等白佛言。世尊。此是仆使。我等是主。佛答释言。一切世间皆为恩爱而作奴仆。未脱生死。贵贱无异。舍汝憍慢。时诸释等端严殊特如华敷荣。合掌向佛。怀疑犹豫而作是言。必使我等礼优波离足耶。佛告释种。非独于我。一切诸佛出家之法悉皆如是。时诸释等闻佛重说出家法已。俨然而住如树无风。心意愁恼皆同声言。我等云何违佛教敕。宜顺佛教。先旧智人作如是语。如来所以先度优波离者。为欲摧破诸释种等憍慢心故。诸释于是舍弃憍慢顺出家法。亦为未来贵族出家所顺法故。拔陀释等久习憍慢今拔其根。为优波离接足作礼。当礼之时大地城郭山林河海悉皆震动。诸天唱言。释种今日憍慢山崩。即说偈言。
以何因缘而说此事。佛法出于世为断憍慢故。
(四八)
复次得见谛者。不为天魔诸外道等之所欺诳。是故应勤方便必求见谛。我昔曾闻。首罗居士甚大悭吝。舍利弗等往返其家。而说偈言。
尔时尊者摩诃迦葉。早起着衣持钵向首罗长者家。而赞布施。时彼长者以不喜故如槊刺心。语迦葉言。汝为受请为欲乞食。迦葉答言。我常乞食。长者语言。汝若乞食宜应及时。迦葉即去。如是舍利弗目连等诸大弟子次第至家都不承待。尔时世尊往到其家语首罗言。汝今应修五大施。首罗闻已心大愁恼。作是思惟。我尚不能修于小施。云何语我作五大施。如来法中岂无余法。诸弟子等教我布施。世尊今者亦教布施。作是念已。白佛言。世尊。微细小施尚不能作。况当五大施乎。佛告长者。不杀名为大施。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如是等名为五大施。闻是语已心大欢喜。作是思惟。如此五事不损毫厘得大施名。何为不作。作是念已。于世尊所深生欢喜信敬之心。而作是言。佛是调御丈夫。此实不虚。自非世尊谁当能解作如是说。谁不敬从无敢违者。即说偈言。
说是偈已深于佛所生欢喜心。即入库藏取二张[(畾/且)*毛]欲用施佛。又自思惟。犹以为多欲与一张。又复更思。嫌其少故还与二张。佛知心念。即说偈言。
尔时首罗闻是偈已。如来世尊知我所念。欢喜踊跃破于悭吝捉氎施佛。佛知首罗至心欢喜。如应说法破首罗二十亿我见根得须陀洹。尔时世尊即从坐起还其所止。首罗欢喜送佛还于其家。心生欣庆。尔时魔王见首罗欢喜作是念言。我今当往诣首罗所破其善心。作是念已。化作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至首罗家。即说偈言。
尔时光照首罗家。首罗惊疑为是何人。即说偈言。
说是偈已极生欢喜。如彼甘露洒于其身而作是言。我有大福。如来今者再入我家。虽复再来不为希有。何以故。如来世尊常以慈悲济度为业。复说偈言。
尔时魔王极自庄严在首罗前。告首罗言。我先说五受阴苦因习而生。修八正道灭五受阴。此是邪说。时彼首罗闻是说已甚生疑怪。貌相似佛所说乃非。我为是梦为心颠倒。听其所说甚为贪嫉。是何恶人化作佛形。如华聚中有黑毒蛇。我今审知此定是魔。如卖针人至针师家求欲卖针。汝今波旬听我佛子之所宣说。偈言。
(四九)
复次不得禅定于命终时不得决定。我昔曾闻。婆须王时有一侍人名多翅那迦王所亲爱。为谗谤故系于狱中。又更赞毁。王大忿怒遣人杀之。时诸眷属皆来围绕。而语之言。汝聪明知见过于人表。汝今云何其心扰动。今死时至。何事最苦。那迦答言。畏死恐怖。心不能定。即说偈言。
何缘故说。是先不善观察而作死想。临终惊怖方习禅观。以不破五欲故。莫知所至悔恨惊怖。即说偈言。
回旋不直行
不善观者不摄五根。设临终时心难禁制如库藏中铠钾朽故临敌将战器钾散坏。不习捡心命终亦尔。
(五○)
复次有实功德应当供养。智者宜应恭敬有德。我昔曾闻。阿越提国。其王名曰因提拔摩。有弟名须利拔摩。为诤国故二人共斗。须利拔摩掷罥罥因提拔摩头。罥已急挽。因提拔摩极大恐怖。作是愿言。今若得脱当于佛法中作般遮于瑟会。作是愿时罥索即绝。于佛法僧深生信敬。即敕大臣名浮者延蜜多。营般遮于瑟。于时大臣即奉王教设般遮于瑟。使人益食。时彼大臣处上座头。坐见上座比丘。留半分食。咒愿已讫。以此余食盛着钵中从坐起去。如是再三。大臣见已生不信心。作是思惟。如此比丘必不清净。作是念已具以此事上白于王。王问大臣。卿极得信心。臣答王言。不得信心。何以故。上座比丘留半分食从坐起去。必以此食与他妇女。我生疑惑。王闻是语。两手覆耳。告大臣曰。莫作斯语。汝今莫妄称量于人。汝无智力。云何而能分别前人。如佛言曰。若妄称量众生必为自伤。汝莫作是颠倒邪见。即说偈言。
尔时大王躬诣僧中。供养众僧。手自斟酌。尔时上座如前留食。咒愿已讫即便持去。王即逐上座后。语上座言。上座年老可以钵盂与我令捉。于时上座难不与钵。强随索钵。乃至真陀罗村不欲与钵。时彼上座。即说偈言。
我今既受王供。王以下心从我索钵。供养已足。不须取钵。尔时彼王遂更殷勤。重随索钵。比丘念言。今王何故欲得我钵即入定观。知王欲用调伏大臣故。是以索钵。即说偈言。
说是偈已舍钵与王。王寻捉钵。犹如象鼻捉青莲花。逐比丘去到旃陀罗家。时彼比丘命王入舍。王不肯入于门前住。比丘老母先得阿那含果。具足天眼能知他心。又知他人善根因缘。时彼老母即白王言。王勿怯弱。来入我舍。即说偈言。
王闻老母说是偈已。呜呼乃是法中大人。佛体大悲使旃陀罗获不死处不择种姓。佛所说法旃陀罗中作师子吼。王又思惟。若供养种族失于功德。若供养功德不应分别旃陀罗也。王复说偈言。
说此偈已王入其家。长跪合掌作是思惟。先礼老母应先礼佛。如来世尊示旃陀罗如此正道。能示一切众生安隐正道。应先礼佛。即说偈言。
尔时大王说是偈已。作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