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六师缘品第十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竹园之中,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
时洴沙王,已得初果,信敬之心倍复隆厚,常设上妙四事所须,供养于佛及比丘僧,乐人同善,志兼劝导。国有六师,富兰那等,先素出世,邪见倒说,诳惑民庶,迷冥之徒,信服邪教,众类广布,恶党遍满。
时王有弟,敬奉六师,信惑邪倒,谓其有道,竭家之货,供给无乏。佛日初出,慧流肇润,无心拔擢,没在重网。兄王洴沙,甚爱重之,殷勤方便,晓令奉佛。弟执邪理,不从王教。数数敕令,请佛供养。
弟白兄王:“我自有师,不能复往奉事瞿昙,然王有教,理无有违。当设大会不限来众,若其自至,我当与食.”许王之后,办设供具,饶敷床座,事讫设会,遣人往唤。
六师之徒,寻皆来集,坐于上位,怪佛及僧不自来至,即往白王:“王前数数,敕请瞿昙。今为设会,日时欲至,如何不来?”
王告弟言:“汝虽不能躬自往请,可遣一人白于时到.”王弟受教遣人白。
时佛与大众,来至会所,见诸六师先坐上座。佛与众僧,次第而坐。佛以神足,令此六师合其徒类,忽在下行。六师情耻,各起移坐,坐定自见,还在其下。如是再三,移坐就上,犹自见身,乃在下末。更无力能,俯仰而坐。
檀越行水,至上座前。佛语施主:“先与汝师.”持水往师前,即举罐,罐口自闭,其水不下。还往佛前,从佛作次,尔乃水出,咸得洗手。
洗手既竟,次当咒愿。檀越捉食,在上座前。佛语檀越:“本不为我,往汝师前,自令咒愿.”受教寻往,至六师所。六师口噤,不得出言,但各举手,遥指于佛。佛便咒愿,梵音声畅。
咒愿既竟,次当行食,欲随上座,作次付之。佛又告言:“先与汝师.”即便持食,从六师付。食皆忽上,住虚空中,各当其上,取不可得。行食与佛并僧遍讫,食乃还下,各在其前。
佛与众僧,一切食讫,澡漱还坐,次当说法。佛语檀越:“令汝师说.”寻请六师,六师复噤,但各同时,举手指佛。于是如来,广为众会,出柔软音,畅演法性,分别义理。应适众情,闻佛说法,咸得开解。洴沙王弟,得法眼净。其余众人,或得初果,至第三果,出家尽漏,发无上心,住不退地,随心所务,悉得其愿。各乃识真,信敬三宝,薄贱六师,舍不承供。
于是六师,甚怀恼恚,各至闲静,求学奇术。天魔波旬,惧其情怯,不能宣布恶邪之毒,即下化作六师之形,于一人前,现五人术,飞行空中,身出水火,分身散体,百种现变。愚痴之徒,更相恃赖,忿前见辱,亡失供养。
六师悉集,各共议言:“我曹技能,不减瞿昙,缘前一辱,众心离散。比来众师,神术显变,今察奇妙,足任伏彼,当诣国王求决胜负.”作议已定,即诣王所,自说智能神化灵术:“愿共沙门,讲格奇变,对试之后,可否自现.”
王笑之曰:“汝等何痴!佛德弘大,神足无碍,欲以萤火与日争光;牛迹之水,与巨海比大;野干之微,与师子捔猛;蚁垤之堆,与须弥等高;大小之形,昭然有别,迷惑高企,何愚之剧!”
六师复言:“验事在后,大王未见我等殊异,是使偏心谓望彼大。决试之后,巨细自定.”
王又告曰:“欲试可试,但恐汝等自贻毁辱。正使与佛捔神足者,当使我曹具睹异变.”
六师言曰:“期后七日,愿王平治讲试之场.”
六师去后,王即严驾,往至佛所,以事白佛:“六师纷纭,欲得讲术,以理呵语,其意不息。唯愿世尊,奋其神力,化伏邪恶,尔乃从善,因使我曹得睹其变.”
佛告洴沙:“我自知时.”洴沙谓佛可共捔神,即敕臣吏,平治博处,安施床座,竖诸旙幢,庄严交络,极令丽妙。其当会日,一切企望。
于时如来及与众僧,从王舍城,往毗舍离。毗舍离中,诸律昌辈,与诸人民,皆来奉迎。诸人后日,求佛不在,问实乃知,至毗舍离。
六师之徒,衅张唱言:“久知瞿昙智术单浅!诸人犹豫,不信我言,克期捔术,自省不如历然逃去,至毗舍离.”诸六师辈,贡高转盛,各共相率,当必追穷。
时洴沙王,办设供具,满五百乘车。王与群臣十四亿众,各办粮食,悉随佛往,前后络绎,集毗舍离。
六师复往白诸律昌:“听我曹等,与此瞿昙,捔试神力,谈讲实性。若见听者,期来七日.”
时诸律昌,复往白佛:“六师群迷,自谓有道,求与如来共捔神力。唯愿世尊,垂神降伏.”
佛又告言:“我自知时.”诸律昌辈,合率臣民,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悉皆企慕,望在明日。
佛与众僧,至拘睒弥。拘睒弥王,名曰优填,将诸群臣,亦来奉迎。毗舍离人,明晨问佛,云佛已往拘睒弥国。
六师闻是高心遂盛,合徒聚众,规必穷逼。诸律昌辈,办致供具,五百车载,用俟供养,将领国人七亿之众,并洴沙王,集拘睒弥国,观佛六师共捔神力,前后满道,络绎而至。六师既到,见优填王腾说事情如上之辞:“沙门自省,内无顾恃,屡屡逃避,不可要勒,须王克定令与我试.”
优填白佛,说六师辞:“世尊宁可与捔之不?”
佛复告言:“我自知时.”
优填望佛在其国试,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日到当会。
佛复舍去,与比丘僧,至越祇国。越祇国王屯真陀罗,将诸人民,来迎世尊。拘睒弥人,明日乃问,云佛已去向於越祇。
六师徒众,寻逐其后。时优填王,与八亿众并洴沙等诸国人民,悉共往诣,集越祇国。
六师见王,广自陈说:“当令瞿昙与我共试.”
屯真陀罗,复往白佛。佛犹答言:“我自知时.”王亦严办。
会日垂至,佛与众僧,即向特叉尸利。此国中王名因陀婆弥,与诸臣民,亦来奉迎。屯真陀罗,与五亿人洴沙王等诸王臣民,亦皆逐佛,向特叉尸利。
六师已到,白因陀婆弥,极自匡张,高谈大语,听与瞿昙捔试神力。
因陀婆弥,复往白佛。佛故答言:“我自知时.”
严办日到,佛复舍去,与诸众僧,至波罗奈。波罗奈王名梵摩达,亦与人众,躬来迎佛。特叉尸利人民,明日乃知佛去。
六师追逐,寻迹驰往。因陀婆弥,与六亿众洴沙王等一切随逐。六师既到,如前白王。
王如前辞,往白于佛。佛亦答言:“我自知时.”
严办日到,佛复舍去,与比丘僧,往迦毗罗卫国。迦毗罗卫诸释种辈,率诸大众,皆来迎佛。波罗奈人,明日乃知佛去。
六师徒众,续复驰逐。梵摩达王,与八亿人洴沙诸王六国人民,皆悉前后,随逐佛往。六师既到,向诸释种,纷纭自说,广引术能,听与瞿昙共决神力。
释种复往白佛,具宣其事。佛又告言:“我自知时.”严治设办。
克日垂至,佛与众僧,往舍卫国。舍卫国王名波斯匿,与诸臣民,皆悉迎佛。释种明日乃知佛去。
六师率徒,从后追之。释种将领九亿人众,洴沙王等诸国人民,亘川满野,逐趣舍卫。
六师等到,见波斯匿,具自陈说本末情事:“欲与瞿昙决捔神力,临期逃避,不可要勒。今与大众,逐至王国,大王当使与我等决.”
波斯匿王,亦用为笑,说佛殊变难可思议:“云何以汝卑陋凡细,与大法王捔试力能?”
六师凶凶,言气遂高。
波斯匿王,既往见佛,白言:“六师殷勤乃尔!唯愿世尊,垂神化伏,普使一切别伪识真.”
佛告王言:“我自知时.”
波斯匿王,寻敕臣吏,平治场地,多积香花,敷设床座,竖诸幢旙。严办已讫,大众都集。
腊月一日,佛至试场。波斯匿王,是日设食,清晨躬手授佛杨枝,佛受嚼竟,掷残著地随地便生,蓊郁而起,根茎踊出,高五百由旬;枝叶云布,周匝亦尔;渐复生华,大如车轮;遂复有果,大五斗瓶;根茎枝华,纯是七宝;若干种色,映灿丽妙;随色发光,掩蔽日月;食其果者,美逾甘露;香气四塞,闻者情悦;香风来吹,更相掁触;枝叶皆出和雅之音,畅演法要,闻者无厌。一切人民,睹兹树变,敬信之心,倍益纯厚。佛乃说法,应适其意,心皆开解,志求佛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次第二日,优填王请佛。于时如来,化其两边,成两宝山;严显可观,众宝杂合;五色晖耀,光炎炜晔;若干种树,行列山上;华果茂盛,出微妙香。其一山顶,有成熟粳米,滑美百味,甘香附口,人民之类,自恣而食。其一山上,有柔软之草,肥馔甘美,以俟畜生,须者往啖,饱已情欢。一切众会,睹山显异,食已怀悦,仰慕遂深。佛更称适,为说妙法,各得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其数亦众。
到第三日,屯真陀罗,请佛供养,奉佛净水,俟以澡漱。佛吐水弃,化成宝池,周匝四边,各二百里,纯以七宝共相间杂;众色相照,光明焰奕;其池中水,八德具足;水底遍满七宝之沙。八种莲花,大如车轮,青黄赤白,红绿紫杂,香气芬馥,馨彻四远,随莲花色,各发光明,光明显照,晖曜天地。大会睹此宝池奇妙,欢喜称叹佛无量德。佛因观察,随众人心,方便说法,各令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尽增福业,数多难计。
到第四日,因陀婆弥王请佛。佛于是日,令其宝地,四面自然,有八渠流,还相灌注,自然回转;水流有声,其声清妙,皆说诸法,五根、五力、七觉、八道、三明、六通、六度、四等、大慈大悲,劝发开导,说种种法。一切闻睹,心皆开解,发心求佛,得果生天,增积福慧,数甚众多。
次第五日,梵摩达王,请佛供养。佛于是日,口中放光,金色赫奕,遍大千土。光明所触,一切众生,三毒五阴,皆自然息,身心快乐,譬如比丘得第三禅。众会叹怪,志慕佛德,便为说法,各得开解,发大道心,得果生天,进福修慧,数甚众多。
第六日中,诸律昌辈,次复请佛。佛于是日,普令大会一切众生,心心相知。各各一人知一切心,所念善恶,志趣业行,咸自惊喜,钦羡佛德。佛便为说若干妙法,皆得开解,誓求佛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到第七日,释种请佛。佛于是日,化诸会者,悉令自见为转轮王,七宝千子,诸王臣民,肃恭承已,侍仰无减,各自惊怪,喜庆无量。便为说法,投适其意,亦发无上正觉之心,得果生天,甚难计数。
又第八日,受帝释请,为佛作师子座。如来升座,帝释侍左,梵王侍右,众会一切,静然坐定。佛徐伸臂,以手接座,欻有大声,如象鸣吼。应时即有五大神鬼,摧灭挽拽六师高座。金刚密迹,捉金刚杵,杵头出火,举拟六师。六师惊怖奔突而走,惭此重辱,投河而死。六师徒类,九亿人众,皆来师佛,求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皆成沙门。佛为说法,示其法要,漏尽结解,悉得罗汉。于是如来,从八万毛孔,皆放光明,遍满虚空。一一光头,有大莲花,一一华上,皆有化佛与诸大众,围绕说法。众会睹兹无上之化,信敬之心,倍益隆盛。佛即为说,随其所应,有发大心,得果生天,进福增善,数甚众多。
到第九日,梵王请佛。佛自化身高至梵天,威严高显,巍巍难极,放大光明,晖赫天地。一切仰瞻,皆闻其语。佛为种种显示法要,亦令多众发心求佛,得果生天,数亦难计。
到第十日,四天王请佛。尔时,世尊普令大众见佛色身,遍诸天中,从四天王,至色究竟,皆见佛身,放大光明,各为大众,说微妙法。咸遥仰视,了了见之,一切众会,甚增敬仰。佛为说法,随应其意,皆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不可称计。
第十一日,须达请佛。佛于是日,于高座上,自隐其身,寂灭不现,但放光明,出柔软音,分别演畅诸法之要。在会之人,闻法解悟,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亦甚众多。
第十二日,质多居士,请佛供养。佛于此日,入慈三昧,出金色光,遍照大千。光触众生,三毒心息,自然兴慈,等视众生,如父如母,如兄如弟,爱润之心,都无增减。然后为说若干妙法,亦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难可称量。
第十三日,屯真陀罗王,次复请佛,设施供养。佛于是日,身升高座,放于脐光,分作两奇,离身七仞,头各有花,上有化佛,如佛无异。化佛脐中,复出光明,亦分两奇离身七仞,头有莲花,上有化佛,如是转遍大千国土。一切瞻睹,愕然惊喜。佛为应时,随意说法,亦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第十四日,优填王请佛。时优填王,花散佛上。佛即应时,变其所散花,作千二百五十七宝高车,高至梵天;晃喻金山,杂宝众色,曜丽相照赫然;金光震朗,殊沙难量;神珠璎珞,杂厕其间。诸高车中,皆有佛身,放大光明,遍三千土。众会睹变,喜敬交怀。佛便说法,应病投药,皆发大心,或住不退,得道生天,数复甚多。
第十五日,洴沙王请佛。佛豫敕王,唯须食具。王但严办器物,极令饶多。食时已到,诸器悉满,甘膳百味,种种异美,普令众会饱足有余,食已身心自然安乐。于是世尊,以手指地,十八地狱一切都现。无量尘数,诸受罪人,各各自说:“我于本时,作如是恶,今受此苦.”一切众会,具悉闻见,甚怀悲愍,衣毛惊悚。佛为说法,应适其意,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不可称数。地狱众生,缘见佛闻法,心生敬仰,皆遥自归,终皆得生天上人中。
时洴沙王,长跪白佛:“世尊奇相,三十有二。身手诸相,犹曾得见,未睹如来足下轮相,愿见示众,咸共敬观.”
佛即出脚,普示众会。一切见佛足底轮相,端严昞著,文理如画,分别显了,观之无厌。
王益欢喜,重白佛言:“不审世尊,本作何德,而乃致此轮相之妙?”
佛即告王:“由我过去自修十善,复以教人,故得斯相明显如是.”
王又白佛:“不审世尊,自修十善,复以教人,其事云何,愿见开示?”
佛告王曰:“善听著心!乃往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施陀尼弥,领八万四千国,八十亿聚落,一万大臣。王有二万夫人,皆无有子。王甚忧愁,惧绝国嗣,即广祷祀祈愿诸天。王第一夫人,名须梨波罗满,经数时间,便觉有身。自怀妊后,心性聪了,仁慈矜哀,劝人以善。日月已满足,生一男儿,端正超异,姿相显美,身诸毛孔,皆有光明。王甚欣庆,睹之无厌,即召相师,占其吉否。相师披见,叹言:‘奇哉!是儿之相,挺特殊伦,德绥四域,天下敬戴。’王益欢喜,敕为立字,相师白王:‘有何异瑞?’王言:‘此儿怀妊已来,其母聪慧仁慈劝善,余瑞虽众甚怪此异。’相师惊喜,而白王言:‘母豫辩慧,自身光明,当为立字名那波罗满(此言慧光)。’太子长大,智慧殊人。父王崩薨,葬送毕讫,诸王臣集,劝令嗣位。太子固辞,云不能当。诸臣各曰:‘大王已崩,唯有太子,更无兄弟,今言不肯,推让与谁?’太子答言:‘世人行恶,必不执顺。若加刑罚,罪我不少。若能率民,普行十善,我乃堪任领受国事。’诸臣言善:‘唯愿升殿,十善之道,当敕令行。’太子尔时,寻登王位,告下人民,普行十善,一切敬顺,改心易操。
“魔王妒忌,欲败王化,密作封书,告下诸国:‘前敕行善,既无利验,唐自劳苦,修无益事。自今以往,听民恣心,作十恶事,勿更弹责。’诸王得书,怪此异诏:‘何缘越理,劝人从恶?’各遣亲信,重问所由。王闻是语,愕然惊曰:‘我无是令,何缘乃尔?’即敕严驾,躬行诸国,亲见臣民,宣改异化。魔于道边,化作一人,身处大火,盛焰炽然,于中哭叫,声悲酸切。王即前问:‘汝何以尔?’人白王言:‘我生前时劝人十善,今受此苦,痛毒难忍。’王重答言:‘何有是事,劝人修善,反更受苦?’又复问言:‘劝行十善,令汝受苦。前受劝人,行十善者,得善报不?’答言:‘前人得善福耳!但教他故,独受此苦。’王闻欢喜答言:‘但令前人得善福者,甘心受苦,不以为恨。’魔闻是语,即隐形去。遍行诸国,宣十善行。人民伏化,慎身口意,正化弥布,一切钦崇。王德隆赫,嘉瑞而降,金轮先应,七宝具臻,游化四域,导善为务。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施陀尼弥王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彼慧光王,十善化民者,今我身是。我缘彼世自行十善,又以劝民令行十善,是以今日得是足下千辐相轮.”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六师群迷,不自度量,贪著利养,生嫉妒心,求与世尊捔试神力,言佛作一,我当作二。佛现神变,妙难思议,六师穷缩,乃无一术,惭形愧影,投水而死,徒类散解,自遗殃患。念其迷惑,何剧之甚?”
佛告大王:“不但今日,六师之徒,诤名利故,求与我决,自丧失众。过去世时,亦共我诤,我亦伤彼,夺其人众.”
王即长跪,寻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世时,与六师斗夺其徒众,其事云何?愿具说示.”
佛告王曰:“善著心听!乃往过去无量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国王,名摩诃赊仇利,领五百小国王,有五百夫人,无有太子可以继嗣。王自念言:‘吾年转大,无有一子以续国位。若一旦崩亡之后,诸王臣民,不相承受,便当兴兵枉害民命。国将乱矣,何苦之剧!’念是事已,心没忧海。时天帝释,遥知王忧,即从天下,化作一医,来诣王所,问王忧意。王即如事,宣示语医。化医白王:‘莫复忧虑!我当为王,入雪山,采合众药,与夫人服,服药之后,皆当有娠。’王闻是语,差用释忧,即语医言:‘能尔者善。’是时化医,即往雪山,取诸药草,担还王宫,以乳煎之。与大夫人,夫人嫌臭,情又不信。化医归天,后不肯服,余小夫人,尽共分服,服未经久,寻觉有娠,各以情事白大夫人。夫人闻已,情乃忧悔,即问:‘所服有余残不?’答言:‘已尽。’复问:‘前草今者在不?’答言:‘犹在。’寻敕取乳,更用重煎,持与夫人。夫人便服,服之数日,亦觉有娠。诸小夫人,月满各生,皆是男儿,端正殊异。王见诸子,欢喜踊跃,悒迟念想于大夫人。夫人月满,亦生一男,面貌极丑,形如株杌,父母见之,情不欢喜,因共号之为多罗睺柁(此言株杌)。敕令养育,年渐长大,其余诸兄,皆已纳娶,唯有株杌,不以在意。
“后会边国,兴兵入界。五百王子,领兵往拒,始战军败,退来趣城。株杌王子,问诸兄言:‘何以退走,如恐怖状?’兄辈语言:‘往斗不利,他军见逐,是以走退。’株杌言曰:‘如斯军贼,敢见侵凌!取我先祖天寺之中大弓贝来,我欲往击。’其先祖是转轮王,即遣多人,取舁来与之。取弓舒张,弓声如雷。弹弓之音,闻四十里。持弓捉贝,便独往击。到先吹贝,声如霹雳。彼军闻声,惊怖散走,敌退乃还。
“父王异遇,尔乃爱待,深思方便,欲为婚娶。时一国王,名律师跋蹉,闻其有女,端正绝世。王即遣使,往告求婚,指其一兄貌状示之,言为此儿,求索卿女。使奉教到,具腾王辞。律师跋蹉,即许为婚。使还白王,王大欢喜,寻遣车马,往迎将来。自敕株杌:‘莫昼见妇。’自今以后,常以日暮,乃见交会。时诸子妇,后共谈语,各叹其夫种种才德。时株杌妇亦叹:‘我夫猛健力士之力,身又细软,甚可敬爱。’余妇语曰:‘汝不须言!汝夫状貌,正似株杌。若汝昼见,足使汝惊。’株杌妇闻,忆之在心,豫掩一灯,藏著屏处。伺夫卧讫,发灯来著,见其形体,甚用恐怖。即夜严驾,还至本国。夫明乃觉,甚用悒戚,捉弓持贝,寻迹逐往,到其国中,依一臣住。
“后六国王,闻律师跋蹉有绝妙之女,各贪欲得,兴兵集众,竞共来索。时律师跋蹉,甚用愦恼,合诸群臣博议其事,正欲与一,其余则恨,作何方便,却此凶敌。有一臣言:‘当分此女,用作六分,一军与一,其意可息。’或有臣言:‘且出重募,有能却军,以女妻之,分国共治,重加赏赐。’王即然之,便行宣募。时多罗睺柁即持弓贝,出城趣贼,吹贝扣弓。六军惊骇,怖不能动,即入军中,斩六王首,夺取冠饰,摄录其众。律师跋蹉,甚用欢喜,以女贡之,奉为大王,领摄七国,一切军兵,将诸士众,与妇还国。
“父王闻来,往出界迎。见子所领军众极盛,以国让子,劝作大王。其子不肯,云父犹在,理不应尔。还到宫中,穷责其妇:‘汝前何以夜弃我亡?’其妇答言:‘君身极丑,初见惊怖,谓非是人。’多罗睺柁,捉镜自照,乃见身首,酷似株杌,患厌其身,自不喜见,便至林间,乃欲自杀。帝释遥知,即下到边,问所由缘,慰喻其意,与一宝珠,而告之言:‘常以此珠,著汝顶上,可得殊异如我端正。’寻喜奉受,安其顶上,觉身倍异。还至宫中,自取弓贝,欲至外戏。妇见不识,寻语之曰:‘汝是何人,莫触此物!我夫若来,傥相害损。’寻语妇言:‘我是汝夫。’妇殊不信,而语之言:‘我夫极丑,汝形端正。汝是何人,说是我夫?’夫即却珠,还示故形。妇乃惊喜,云何乃尔。夫即具悉,说得珠意。妇自是已后,敬爱其夫。株杌之名,从是灭除,便更称之,名须陀罗扇。
“后自生念:‘当率兵众更起宫城。’即出观行平博之处,敕诸人众,是中可作。有四龙王,人形来问:‘欲作城者,为用何物?’须陀罗扇言:‘当用土作。’龙复白言:‘何不用宝?’答言:‘城大,那得多宝。’龙复白言:‘我当相与。’寻化四边,作四大泉,而语之言:‘用东泉水,而作堑者,便成琉璃。用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金。用西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银。用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玻瓈。’寻时敕作,如语成宝,便令作城,方四百里。复敕作宫,方四十里。宫城街陌,楼观舍宅,树林浴池,悉是四宝严净显妙,略如天上。宫城既竟,七宝来应,总摄四域,化民修善。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摩诃释仇梨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我母摩诃摩耶是。彼多罗睺柁丑王子者,今我身是。彼时妇者,今瞿夷是。彼妇公者,今摩诃迦葉是。彼六国王,欲以兵力逼求女者,今六师是。于彼世时,与我诤色,我伤害彼,夺取兵众。乃至今日,嫉名利故,求与我试,无术称心,投水而死。我摄徒类九亿人众,为我弟子.”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多罗睺柁本作何行,福德力强,形如是丑?”
佛复告王:“皆有因缘。乃往过去无量难计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国有仙山,名曰律师。时仙山中,有一辟支佛,身有风患,当须服油。至油师家,从其乞索。油师瞋恚,逆呵责之:‘头如株杌,手脚如轴,不肯生活候伺他家,不规钱买,但欲唐得!’虽瞋呵责,然与油滓。辟支佛受已,适复担去。
“其油师妇,从外而来,见辟支佛,心甚敬仰,问言:‘快士,从何而来,持此油滓,用作何等?’时辟支佛,如实语之。妇便恨恨,还唤将来,即取其钵,与满钵油。怨责夫言:‘汝实不是,云何乃以油滓与之?令还忏悔,除汝口过。’油师心悔,粗还辞谢。夫妇同心,白辟支佛:‘若更须油,日日来取。’后辟支佛,数返取油,感其恩力,于油师前,现神足力,飞升虚空,身出水火,分合身体,种种现变。油师夫妇,见其神变,倍用欢喜,甚增敬仰。
“夫见是已,便语妇言:‘汝所施油,当共同福,受其果报时,共为夫妻。’妇语夫言:‘汝兴恶言,向于快士,方施油滓,无有净心,所生之处,当极丑恶,云何共汝作夫妇耶?’夫复答言:‘我常辛苦,积聚油具,云何独施,不与我共?终不听汝,要作夫妇。’妻复言曰:‘若为汝妻,见汝形丑,夜弃汝亡。’夫答之言:‘正使汝亡,我当逐汝,要得乃止。’夫妇语竟,向辟支佛,身心自归,款诚悔过。时辟支佛语油师夫妻:‘缘汝施油,我病得瘥。今汝夫妻,欲求何愿,恣汝所求,悉当令得。’夫妻欢喜,长跪立愿:‘令我夫妻所生之处,天上人中,一切从意。’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卖油人者,多罗睺柁是。是时油师妇者,多罗睺柁妇是。缘于尔时见辟支佛,言似株杌,手脚如轴,虽施油滓,瞋色与语,由是因缘,所生之处,初形甚丑,如前恶言。缘后忏悔,喜施好油,所生之处,还得端正。缘以油施,常得多力,数千万众,无敢当者。福德报故,作转轮王,食福四域,五欲从心。善恶之业,其报不朽。是故一切,当念道要,慎身口意,遵修道行.”
佛说是时,洴沙王等,诸王臣民,四辈之众,天龙鬼神,闻佛所说,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善根本者,有发无上大道心者,或有迁住不退地者。一切欢喜,礼敬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