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摩诃斯那优婆夷品第十七

行者欲成佛道,当乐经法,赞诵演说。正使白衣说法,诸天鬼神,悉来听受,况出家人!出家之人,乃至行路,诵经说偈,常有诸天,随而听受,是故应勤诵说经法。何以知之?

尔时,世尊在舍卫国祇洹精舍,与大比丘众围绕恭敬。初至祇洹精舍,功德流布,莫不闻知。时诸善人,闻佛名德,欢喜无量,称扬赞叹。所以者何?世间恶人,闻善人名,心生憎嫉,闻恶欢喜。贤善之人,遏恶扬善,欲令广闻;见人作恶,而知结使,怜愍原恕。如是善人,闻佛出世,称扬流布,令遍诸国。

时波斯匿王,有边小国,名毗纽乾特。此聚落中,人多邪见,无佛法僧。时此村落,有一女人,名摩诃优波斯那,时有事缘,至舍卫国波斯匿王所。缘事毕讫,从诸笃信优婆塞边,闻佛功德,欲得见佛,即往祇洹,睹佛相好庄严殊特,头面礼足,却在一面。尔时,世尊为诸大众说五戒法,所谓不杀得长寿,不盗得大富,不邪淫得人敬爱念,不妄语得言见信用,不饮酒得聪明了达。

时优波斯那,闻此法已,甚大欢喜,前白佛言:“唯愿世尊,授我五戒。我当尽寿清净奉持,宁失身命,终不毁犯!如饥人惜食,渴者爱水,如病者护命,我护禁戒,亦复如是.”时佛即与授五戒法。得五戒法已,白言:“世尊,我所住处,边僻迥远,当还所止,愿赐少物,当敬奉之.”过去诸佛,如恒河沙,尽说法句;未来诸佛,如恒河沙,亦说是经。尔时,世尊以法句经,与优波斯那,令讽奉行。得已作礼,绕佛三匝而去。

还本聚落,思惟忆念佛所与经。是时中夜,于高屋上,思佛功德,读诵法句。时毗沙门天王,欲至南方毗流勒叉所,将千夜叉,从优波斯那上过,闻诵经声,寻皆住空,听其所诵,赞言:“善哉!善哉!姊妹善说法要。今我若以天宝相遗,非尔所宜。我今以一善言相赠,谓尊者舍利弗、大目犍连从舍卫来,当止此林。汝明往请,于舍供养,彼咒愿时,并称我名.”

优波斯那闻此语已,仰视空中,不见其形,如盲眼人,于夜黑闇,都无所见,即问言曰:“汝为是谁,不见其形,而但有声?”

空中答言:“我是鬼王毗沙门天也,为听法故,于此住耳.”

优婆夷言:“天无谬语,汝天我人,绝无因由,何故称我为姊妹耶?”

天王答言:“佛是法王,亦人天父。我为优婆塞,汝是优婆夷,同一法味,故言姊妹.”

时优婆夷,心生欢喜,问言:“天王,我供养时,称汝名字,有何利耶?”

天王答言:“我为天王,天耳远闻。称我名者,我悉闻之。以称我故,增我势力,威德眷属。我亦复以神力,及敕鬼神,护念是人,增其福禄,令离衰患.”说是语已,寻便过去。

时优婆夷,欢喜踊跃,自思惟言:“佛于百劫,精勤苦行,唯为我耳!以佛恩故,乃使鬼王为我姊妹.”便不寝寐,天垂欲晓,方得少眠。

时彼家中,常令使人入林取薪。是时使人,早赴入林,上树采薪。遥见尊者舍利弗、目犍连五百比丘,在此林中。其精勤者,坐禅诵经。其懒惰者,卧少草上。

时彼使人本随大家,到舍卫国,是故遥见识二尊者,便自念言:“我等大家,所尊敬者,今在此林,大家不知。若我徐取薪已,乃还白者,或有余人,脱先请去,我则有过,于事折减。先办斯要,后乃取薪,于事无苦.”即便下树,往尊者所,头面礼足,白言:“尊者,我大家优波斯那.”礼足问讯。

尊者答言:“令优波斯那安隐受乐解脱生死.”

白言:“尊者,我大家优波斯那,请今日食,唯愿屈临.”

尊者答言:“汝还归家,告优波斯那:善哉!优婆夷,知时知宜。佛赞五施得福无量,所谓施远来者、施远去者、施病瘦者、于饥饿时施于饮食、施知法人。如是五施,现世获福.”

使者受教,礼退出林,急疾还家,到已问婢:“大家所在?”答言:“彼高屋上,初夜中夜,不得睡寐,今方始眠.”使曰:“唤觉.”婢言:“不敢.”曰:“汝若不能,我自当唤.”咸言:“随意.”

使前上屋,弹指令觉。觉已问言:“欲何所白?”白言:“大家,尊者舍利弗、目犍连等,在其林中.”

优波斯那,甚大欢踊,即便自取耳二金环,而以赏之。寻更白言:“尊者有好言教到大家边.”即曰:“有何好教?可时说之.”具以五施而为说之。

时优婆夷,欢喜踰前。譬如莲花见日则便开敷,时彼开解,亦复如是。即自解颈众宝璎珞,重以赐之。

使者白言:“大家时起,洗手办具饮食供养。我向辄持大家言教,请二尊者及五百弟子,今日来食,愿时供办.”

闻是语已,益复踊跃,言:“我所欲作,已为我作,快不可言!我今放汝,更不属我。如汝善好,在家出家,聚落城邑,随处光好.”

时优波斯那,即起洗手,告语家属及诸邻比:“汝应作食,汝应燃火,汝应取水,汝应布座,汝应取花.”如是种种,分部讫已,即自取药,捣末和筛。所供已办,即遣是人,还白时到,食具已办,唯愿知时。

时二尊者,与诸比丘,著衣持钵,往诣其家,就座而坐。时优波斯那,手自行水,下种种食,色香味具。一切诸行,随业受报。好色食施,得好颜色。食有好香,得远名称。其味具足,得随意所欲以食之报,得大筋力。众僧食已,尊者舍利弗,即与咒愿。

其咒愿时,优波斯那白言:“尊者,愿当称彼毗沙门天王名.”

时舍利弗,咒愿已讫,寻便问言:“汝于毗沙门天王,有何因缘,而称其名?”

白言:“尊者,有希有事!以我昨夜诵法句故,彼天王住于空中听我诵经,赞言:‘善哉!善哉!姊妹善说妙法。’我即仰问:‘汝为是谁,不睹身形,但有声耶?’彼答我言:‘我是鬼王毗沙门身,闻汝诵经故,住而听耳。欲以天宝相遗,而非汝所宜,今以善言赠汝。’我即问言:‘欲何所告?’即言:‘尊者舍利弗、目连,明日当至某林。汝可请来于舍供养,咒愿之时念称我名。’我即问之:‘称汝名字,有何利益?’彼即答我,具以上事,以是因缘,我今称之.”

舍利弗言:“实为奇特!汝人彼天,而能屈意,与汝言语,云是姊妹.”

优婆夷言:“我又更有奇特之事!此舍有神,与我亲厚。如有女人共相往来,我布施时,此神语我:此阿罗汉、此阿那含、此斯陀含、此须陀洹,此凡夫,此持戒,此破戒,此智慧,此愚痴。我虽闻是说,意等无二,于凡夫、犯戒等,如阿罗汉.”

舍利弗言:“汝实奇特,能于中生平等心.”

摩诃斯那言:“我又复有奇特好事!我女人身,加复在家,而能除灭二十身见,得须陀洹.”

舍利弗言:“姊妹!汝甚奇特,能于女身,成须陀洹.”

优婆夷言:“我又更有希有奇特!我有四子,皆恶邪见。我夫恶邪,又亦尤甚,于佛法僧,不识不敬。我若供养三宝,及给贫穷,便生嫉恚,咸言:‘我等劳勤家业,而乃作此无益之用。’虽有是说,我于道心,修善布施,终无退缩,亦不恚恨.”

舍利弗言:“妇人之法,一切时中,常不自在。少小则父母护,壮时则夫护,老时则子护,而汝不为夫子所制,随意修善。姊妹!我今诲汝,可善著心,何者好事?谓佛世尊是暮当至毗纽乾特林,我用是事,以相报遗.”语已辞还所止。

优婆夷言:“尊者所告,实为甚善。尊者去后,当办所供,以待世尊.”

如是世尊,已至是林。摩诃斯那,甚大欢喜,即集诸优婆夷,寻于其暮,往至佛所。遥见世尊光相殊妙,五情悦豫,喜踊无量。到已作礼,种种香华,供养佛毕,却坐一面。佛为说法,施论、戒论,生天断欲,涅槃之论。闻说法已,将欲还家,合掌白佛:“我此村人普皆邪见,不识佛法,不知佛德,不好布施,故使沙门、婆罗门,入此村乞常至我家。唯愿世尊,随有几时住此邑?佛及弟子,常受我请,四事供养.”白已,礼足而退。

次第观诸比丘所止宿处,最后见有一病比丘卧草窟中,即问:“大德,何所苦患?”

比丘答言:“道路行来,四大不调,困苦少赖.”

优婆夷言:“大德所患,便宜何食?”

答言:“医处当服新热肉汁.”

优婆夷言:“莫复余求,我明日当送.”

答言:“可尔.”

时优婆夷礼足还家,自思惟言:“我得大利,见佛世尊及舍利弗等诸大尊者,深加欣庆。然不忆念明十五日,时彼国法,其十五日,一切不杀,杀者夺命。明日晨朝,敕使持钱,买新热肉。使人受教,诣市遍求,不得空还,白大家言:“今十五日,市无屠杀.”

时优婆夷,告使人言:“汝持千钱,买百钱肉。有求利者,或能与汝.”使人持钱,又往推觅,王限重故,无敢与者。使人还白,具如事情。时优婆夷,闻是事已,心忧愁恼,言:“汝持金钱,等重买索.”尔时使人,虽持金钱,如敕推求,而诸屠者,虽贪其利,王法严重,惧失命根,无敢与者。如是往返,了不能得。

时优婆夷,倍增愁恼,念病比丘:“已受我请,而我设当不供所须,或能失命,便是我咎,当施何计?”念是事已,重自思惟:“往昔菩萨,以一鸽故,犹自屠割,不惜身肉,况此比丘,于鸽有降,我宁不爱自己身肉而不济?”彼作是念已,将一可信常所使人,却入静室,净自洗身,踞坐床上,敕使人言:“汝今割我股里肉取.”尔时使人如教,即以利刀割取。当割肉时,苦痛逼切,闷绝躄地。时婢即以白㲲缠裹,既取肉已,合诸药草,煮以为臛,送疾比丘。比丘受是信心檀越所送食已,疾即除愈。

夫婆罗门,于时不在,行还问言:“摩诃斯那,为何所在?”答在某房中。

其夫往见,颜色变异,不与常同,即便问言:“汝今何缘,憔悴乃尔?”

对曰:“我今为病所侵.”

其夫忧愁,寻集诸医,诊其所患。医集问言:“汝有何疾,所疾发动,其来久如,有休间不?”

答言:“我病一切时痛,如今疼苦无复休间.”

时医察脉,不知所疾,默然还出。

其夫垂泣,而问妻言:“汝何所病,以情见语?”

妻答之曰:“明医不知,我焉能知.”

时婆罗门,问家内人:“汝等能知摩诃斯那所苦患不?”

时诸使人白言:“大家,我等不知,当问可信所亲近者.”

时婆罗门,即召彼婢于屏密处。问言:“我妇何由有疾?”

婢以实答:“大家当知,为病比丘故,割肉饴之.”

夫闻是已,于佛法僧,生恚害心,便于街巷,高声唱言:“沙门释子,食啖人肉,如駮足王.”

尔时,笃信优婆塞,闻婆罗门骂佛法僧,忧愁不乐,往世尊所,头面礼足。

世尊告曰:“汝等何故,愁惨不乐?”

白言:“世尊,有一婆罗门,于多人处,高声唱骂佛法众僧:‘昔駮足王,食啖人肉,今沙门释子,食啖人肉,亦复如是。’愿佛世尊,敕诸比丘,莫食人肉.”

尔时,世尊以是事故,集比丘僧,呼病比丘。时病比丘,闻世尊教,心怀喜踊:“世尊大慈,乃流及我.”身虽羸瘦,自力而来,到已礼足,却坐一面。

佛言:“贵子,汝何所患?”

比丘白言:“为病所恼,今见世尊,小得瘳降.”

世尊又问:“今日汝何所食?”

答言:“今日食肉汁食.”

佛言:“所食是新肉、为干肉乎?”

答言:“新肉.”天竺国热肉不经宿,所食若新若干。

“善男子,汝食肉时,为问净不净不?”

答言:“世尊,我病困久,得便食之,实不问也.”

佛言:“比丘,汝云何乃受不净食?比丘之法,檀越与食,应先问之:‘此是何肉?’檀越若言:‘此是净肉。’应重观察,可信应食。若不可信,便不可食.”

尔时,世尊即制比丘,诸不净肉,皆不应食。若见闻疑,三不净肉,亦不应食。如是分别,应不应食。

时优婆夷,闻佛世尊,正由我故,制诸比丘,不得食肉,生大苦恼。以缘于己,永令比丘不食肉故,即语夫言:“若能为我,请佛及僧,明日来此,设供养者,甚善!若其不能,我当舍命。乃自以身肉施人,汝有何悔,乃起是事?”

此婆罗门,素于三宝,无信敬心。闻妻是语,以其妻故,入林趣佛,至佛所已,即言:“瞿昙沙门,及诸弟子,当受我请,明日舍食.”佛默然受。

时婆罗门,知佛受请,还家语妻:“沙门瞿昙,已受汝请.”

时优婆夷,即敕家内,办种种食香花坐具。明日时到,遣人林中,往白世尊:“食具已办,惟圣知时.”

佛与比丘,著衣持钵,往至其家,就座而坐。坐已,问婆罗门:“摩诃斯那,今何所在?”答言,病在某房。

佛言:“唤来.”

时婆罗门,即往告言:“汝师呼汝.”

即曰:“我摩诃斯那,礼佛法僧足:我有病苦,不任起往.”

其夫往白佛言:“优婆斯那,礼佛法僧足:我有病苦,不任起往.”

佛告阿难:“汝往告优波斯那,汝起见佛.”

阿难即往,告优波斯那:“世尊呼汝,汝可往见.”

时优波斯那,即于卧上,合掌白言:“我今礼佛法僧,思见世尊,如饥思食,如渴思饮,如寒思温,如热思凉,如失道思导。我思见佛,亦复如是,心虽欲往,身不肯随.”

阿难还白佛,如优波斯那所说。

佛敕阿难,并床舆来。阿难奉教,使人舆来,到于佛前。

尔时,如来放大光明,诸遇佛光触其身者,狂者得正,乱者得定,病者得愈。时优波斯那,遇佛光已,苦痛即除。尔时,舍神以水洗疮,以药涂之,平复如故。

时优波斯那,即起下床,手执金瓶,自行澡水,下种种食,色香味具。佛食已,澡手洗钵,为摩诃斯那,说微妙法,所谓布施、持戒,人天果报,生死过患,贪欲为害,出离灭乐,十二因缘轮转不息。时优波斯那,闻佛所说,得断悭嫉,成阿那含道。家内眷属,悉受五戒。其婆罗门舍离邪见,信敬三宝,受优婆塞戒。时会四众,有得须陀洹者,有得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大道心者。一切大小,莫不欢喜。

时有众人畏生死者,各作是念:“今此女人,乃能如是,自割身肉,以供沙门,甚为奇特!我等若舍聚落田宅,岂足为难!”便各弃舍聚落家属,出家求道,勤修精进,断诸结漏,成罗汉道。时此聚落,佛法信行,广阐流布。

以是缘故,有强志者,乃至女人,读诵经法,不惜身肉,得诸道果,况于丈夫勤心道业,当不成者乎?是因缘故,诸善男子,当勤善法,畏于生死,使得结使微薄离于生死,虽于末法之中不能得度,缘此功德,当于人天受无穷福。弥勒世尊,不久五十六亿七千万岁,来此成佛,当为汝等广说妙法。汝于其中,随愿所求成三乘道,悉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