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提度缘品第三十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舍卫城中,人民众多,居止隘迮,厕溷鲜少,大小便利,多往出城,或有豪尊,不能去者,便利在器中,雇人除之。时有一人,名曰尼提,极贫至贱,无所趣向,即客作除粪,得价自济。
尔时,世尊即知其应度,独将阿难,入于城内,欲拔济之。到一里头,正值尼提,持一瓦器,盛满不净,欲往弃之。遥见世尊,极怀鄙愧,退从异道,隐屏欲去。垂当出里,复见世尊,倍用鄙耻,回趣余道,复欲避去。心意匆忙,以瓶打壁,瓶即破坏,屎尿浇身,深生惭愧,不忍见佛。
是时世尊,就到其所,语尼提言:欲出家不?尼提答言:如来尊重,金轮王种,翼从弟子,悉是贵人,我下贱弊恶之极,云何同彼,而得出家。世尊告曰:我法清妙,犹如净水,悉能洗除一切垢秽,亦如大火能烧诸物,大小好恶,皆能焚之,我法亦尔,弘广无边,贫富贵贱,男之与女,有能修者,皆尽诸欲。
是时尼提,闻佛所说,信心即生,欲得出家。佛使阿难将出城外,大河水边,洗浴其身。已得净洁,将诣祇洹,为说经法,苦切之理,生死可畏,涅槃永安,霍然意解,获初果证,合掌向佛,求作沙门。佛即告曰: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佛重解说四谛要法,诸漏得尽,成阿罗汉,三明六通,皆悉具足。
尔时国人,闻尼提出家,咸怀怨心,而作是言:云何世尊,听此贱人出家学道?我等如何,为其礼拜?设作供养,请佛及僧,斯人若来,污我床席。展转相语,乃闻于王。王闻亦怨恨,情用反侧,即乘羽葆之车,与诸侍从,往诣祇洹,欲问如来所疑之事。
既到门前,且小停息祇洹门外,有一大石,尼提比丘,坐于石宕,缝补故衣,有七百天人,各持华香,而供养之,右绕敬礼。时王睹见,深用欢喜,到比丘所,而语之言:我欲见佛,愿为通白。比丘即时,身没石中,踊出于内,白世尊曰:波斯匿王,今者在外,欲得来入觐省谘问。佛告尼提:从汝本道,往语令前。尼提寻时,还从石出,如似出水,无有挂碍,即语王言:白佛已竟,王可进前。王作此念,向所疑事,且当置之,先当请问,此比丘者,有何福行,神力乃尔。
王入见佛,稽首佛足,右绕三匝,却坐一面,白世尊言:向者比丘,神力难及,入石如水,出石无孔,姓字何等,愿见告示。世尊告曰:是王国中,极贱之人,我已化度,得阿罗汉,大王故来,欲问斯义。王闻佛语,慢心即除,欣悦无量。因告王曰:凡人处世,尊卑贵贱,贫富苦乐,皆由宿行,而致斯果;仁慈谦顺,敬长爱小,则为贵人;凶恶强梁,憍恣自大,则为贱人。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大圣出世,多所润济,如此凡陋下贱之人,拔其苦毒,使常安乐,此尼提者,有何因缘,生于贱处,复种何德,得遇圣尊,禀受仙化,寻成应真,唯愿世尊,敷演分别。
佛告王曰:谛听善持,吾当解说,令汝开悟。乃往过去,迦葉如来,出现世间,灭度之后,有比丘僧凡十万人,中有一沙门,作僧自在,身有疾患服药自下,憍傲恃势,不出便利,以金银澡槃,就中盛尿令一弟子担往弃之。然其弟子,是须陀洹。由在彼世,不能谦顺,自恃多财,秉捉僧事,暂有微患,懒不自起,驱役圣人,令除粪秽,以是因缘,流浪生死,恒为下贱五百世中,为人除粪,乃至于今;由其出家,持戒功德,今值我世,闻法得道。
佛告大王,欲知尔时僧自在者,今尼提比丘是。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来出世,实为奇特,利益无量苦恼众生。佛告大王:善哉善哉,如汝所言。佛又告曰:三界轮转,无有定品,积善仁和,生于豪尊,习恶放恣,便生卑贱。王大欢喜,无有慢心,即起长跪,执尼提足,而为作礼,忏悔自谢,愿除罪咎。世尊尔时,因为广说法微妙之义,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出要为乐。尔时大会,闻佛所说,各获道证,信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