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课
于此迷昧浊世之时,诸魔邪恶势力也会非常卖力,设法诱使人们堕落恶趣,而且世间充斥着颠倒惑人的邪见外道,使人们很难消除对正法的疑虑。暇满人身很难失而再得,而且更难值遇有佛出世的明世,纵值佛法,断除烦恼相续也不容易,呜呼,痛苦相续不断的可怜众生啊!
虽然轮回是如此痛苦不堪,但众生因为愚痴,对此却丝毫不自觉。三界众生皆沉溺于痛苦洪流之中,呜呼,真是堪可悲愍啊!就像有人为得清凉而数数沐浴,或为得炽热而数数趣入火中,如是众生虽住于极端痛苦中,然而自己还以为安乐。
“此时魔亦勤,诱堕于恶趣”:在短暂的人生中,世间有很多邪魔、天魔等设法危害你、诱惑你堕入恶趣中。
“彼道邪道多,难逾正法疑”:同时世间还充斥着持断见、邪见、常见等的外道,让我们难以断除对正法的怀疑。因为太多的邪知邪见,我们很难在正法方面生起真正的定解。
“暇满难再得,难遇佛出世”:如果这一生白白虚度,也没有断除对正法的疑惑,则死后再难得到暇满人身,更难以值遇佛陀出世。
“不易断惑流,呜呼苦相续”:一切烦恼瀑流很不容易断除,三界轮回中众生的痛苦相续不断,非常可怜。此处寂天菩萨以一种悲悯的语气发出感慨,如果这一世没有得到解脱,则众生生生世世都还将在轮回苦海中,真是太可怜了!
“如是虽极苦,因痴不觉苦”:虽然三界轮回如火坑一样,已经如此痛苦了,但众生因无明愚痴却浑然不觉。
“众生住苦流,呜呼应悲愍”:所有众生住于轮回的无边苦海中、相续不断的痛苦惑流中。对这些众生应当生起悲愍之心。
如果在空性上有一点点证悟,肯定会对众生生起悲心。我们也可以从这方面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善知识。如果是真正的善知识,在空性方面有所证悟,肯定会平息世间八法,同时对众生有悲愍心。否则的话,仅是嘴上说得好,行为上却毫无悲心,这样的人再自称高僧大德或成就者,也不能相信。
我听说外面有些人写的书里声称释迦牟尼佛的智慧很一般,而自己的境界比释迦牟尼佛还要高。这么说的话,我们一看就知道不可能,这个人肯定是假的。
在平时的实际行为中,我们应该尽量地对众生生起大悲心,这一点很重要。
我们这次在全国各地乃至国外都做了很多放生,这个善根值得大家随喜。我们的上师如意宝对传承上师的信心、对众生的大悲心是怎样的,大家都知道。当上师想到自己的根本上师时,经常流眼泪。上师之前曾说过,他在写一个传记,其中写到在他一生依止上师的过程中,上师对他非常好,由此得到了上师身口意的加持。因此在百千万眷属中,只要忆念起自己的根本上师,他都会流下眼泪。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看到这些痛苦的众生时,心生悲愍,流下眼泪。从这些表现中,我们可以大概推知上师证悟空性的境界。否则的话,只是显现一个神通或者别的什么,也无法判断。因为很多外道也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功德和显现,有些气功师也能做到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在佛教中,判断修行境界最重要的一个标准是平息世间八法,另一个就是对众生生起悲愍心。如果能做到这两点,不说有多么高的证悟,肯定多少有一点证悟。因为证悟了空性,自然而然会生起大悲心。当看到众生非常痛苦时,如果自己心中也很痛苦,这说明你的闻思修行有了一些暖相。
“如人数沐浴,或数入火中,如是虽极苦,然自以为乐”:三界轮回的众生不知取舍,所作所为都很不如法,就像有人为了获得清凉,数数地跑到河里沐浴;又为了得到炽热,数数地跑到火里去。
堪布根霍解释这些人指的是数论外道,他们认为这样做是消除业障的唯一方法。这个过程虽然非常痛苦,他们却还认为是一种安乐,是一种究竟的解脱。
此处解释为数论外道也可以。麦彭仁波切没有说是数论外道,他解释说,因为三界众生非常痛苦,有些人数数跑到河里沐浴,之后又为了干燥跑到火坑里。这些行为都是痛苦的,但他们却认为是安乐。后面会具体解释。
此时诸天魔等邪恶众亦精勤努力,诱使众生堕于恶趣中,彼等复受常见断见等邪道众多,而且难以逾过对正法生定解之怀疑,因为极难得断疑之内外缘故。若如是未得正法而死亡,则暇满人身难以再次获得,又难以相遇佛陀出世,亦不容易修学佛法而断除自相续之惑流,呜呼!痛苦将相续不断而生也!如是虽然极为痛苦不堪,但因愚痴众生自己不觉受苦,反而贪著世间,此等众生住留于痛苦河流之中,呜呼!对此应该心生悲愍呀!譬如,有人为得清凉所触,数数沐浴,或又欲得炽热所触,数次趣入火中,若见如此轮番者,则心应生悲愍,如是虽住于极端之痛苦中,然被贪欲所引,自己尚以为安乐也。
当我们学佛时,偶尔地对佛法生起信心,此时会有天魔等邪恶众精勤努力,日日夜夜地危害你,断尽你的善根,引诱众生堕入恶趣中。对于这种情况,你们会说,我的违缘来了、我的业障来了,或者天魔来了。藏地一般没有这个说法。
世间上受持常见和断见等外道邪见的众生数量非常多。比如我们都知道,在汉地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信佛,要么持断见,要么持常见,很少有人持正见。而藏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基本从小就信仰佛教,能说话时就开始念观音心咒。这样的话,在家人虽然难免造业,但造得比较少。
在汉地的一个饭馆里,一顿饭的工夫可能就杀掉了成千上万的生命。我从前讲过这个事例。在南京时,省放生会长请我们到饭店里吃饭,点了很多虾,做好送上来时有些还没有死。我们一点都不敢吃。放生会长尚且如此,其他一些人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这些受持邪知邪见的人,很难以断除、超越对正法的疑惑。在还没有生起定解时,会有很多怀疑,如果没有遇到善知识,这些怀疑很难断除。佛法并不像有些人想象得那样简单,需要长期闻思修,才能真正走上解脱道。
做世间的其他事情也许很快就能见到成效,比如我们修房子等。但闻思修的境界不容易看出来。闻思修并不像世间做一件事那样简单,需要有长远的打算。有些人来到佛学院求法,看短时间没有成就,就回去了。哪里有这么简单呢。
想要断除对正法的怀疑,需要具足断疑的内外缘。一方面是需要有善知识等外缘,另一方面则需要自己的信心具足等内在的因缘。这些因缘没有集聚,则不可能断除怀疑。
如果我们此生没有得到正法就死去了,很难再得暇满人身。就像《入菩萨行论》中所讲的那样,人身难再得,佛陀出世传法也很难值遇。在《大圆满前行》中也讲道,佛陀不出世的暗劫很多,有佛法光明的明劫极为难得。能够学佛其实很不容易,真正学佛了,能够断除自己相续中烦恼的人少之又少。
众生的痛苦相续不断而生,真的非常可怜!虽然在三界轮回中,痛苦极为难忍,但愚痴的众生却不觉得在受苦,反而贪著这样的世间,住留在痛苦的河流当中不求解脱。对这样的众生、这样的状况,有智慧的人心中应该生起悲愍!
比如,有些人为了得到清凉的所触,数数沐浴,又为了得到炽热的所触,数数进入火中。见到他们为了所谓的安乐,反复地在清凉和炽热之间徘徊,应该生起悲愍:被贪欲驱使,一次次地求乐,又一次次地受苦,实际上这些都是痛苦的自性。
处于这样的险恶境中,三界众生仍放逸度日就像根本没有老死之苦一样,这些可怜众生,今世要遭受死神的弑杀,后世将会堕入恶趣,饱受极苦。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从自己积聚的福德之云中,降下普利众生的安乐甘霖,为众生息除熊熊轮回苦火?什么时候我才能通达三轮无缘,以诚敬之心积集清净福德资粮,对执著实有而受苦的芸芸众生,开示诸法无缘空性的真理?
“如是诸众生,度日若无死”:处在这些险境中的众生,安闲地过日子,仿佛不会死亡那样。
“先遭弑杀已,后堕恶趣苦”:可怜的众生首先遭到死魔的杀戮,后世将堕入恶趣,感受难忍的痛苦。
后面还有几个颂词也放到这里。后面一并进行解释。
如是此等诸众生,安闲度日,若无有衰老死亡一般而过生活,然而,先遭受死主无情地弑杀已,次后堕入恶趣感受难忍之苦也。何时吾能降下自己集累之无量福德云中所出之资具衣食等安乐雨,来为愚昧众生息除世间苦火?如是思维即暂得安乐。又以定胜而言,我何时方能通达三轮无缘,以诚敬之欢喜心为众生积集无量福德资粮,自己现前诸法之真实义,于执实有所缘之轮回众生前,开示诸法无缘空性理!如是当发大悲心也。自己若见诸法无实空性,则于众生自然生起大悲心,并于具实执者,不忍舍彼使堕恶趣,真实证悟空性者,能发如是之心,此乃自然规律也。
这些众生就像不会衰老和死亡一样,安闲而放逸地生活,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首先会遭到死魔无情地弑杀,之后则堕入恶趣感受难忍的痛苦。
此处运用了一个比喻。什么时候我能从自己积累的如云的福德资粮中现出资具和衣食等安乐雨,消除世间愚昧众生的痛苦之火。虽然没有真正地证悟空性,也没有能力,但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发大心:将自己的福德资粮和安乐,全部给予三界众生,满足众生的一切愿望。愿一切众生暂时得到人天福报和安乐。
这种观想方法也是发起相似的菩提心。究竟的发心方法,则是什么时候能够通达三轮体空的境界(即对布施者、所布施的物品、布施的对境三者都没有任何执著),以很恭敬、很欢喜的心为众生积累无量的福德资粮。
如果自己现证了一切诸法的真实义,即通达空性之后,就将自己所证悟的这种境界开示给轮回中的一切众生。因为众生还没有证悟空性,对他们宣讲空性方面的道理,有非常大的功德。这一点在很多经论中都有教证。
看到轮回中的痛苦众生,对他们开示空性的道理,设法救度他们,这些都是发大悲心后引发的。因为如果已经真正证悟了空性,对众生会自然而然地生起大悲心。为什么呢?因为显空是无二无别的,显即是大悲。有了证悟空性的本体,一定会有大悲心,这二者不可分离。并且对于具有实执的众生,永远不会舍弃,不忍他们堕入恶趣。大乘菩萨与小乘阿罗汉不同,小乘寻求的是自我解脱,而菩萨有大悲心,不会舍弃任何众生。
当你真正证悟了空性,必定会发起如是的大悲心。这是一种自然规律,或者说是法尔理,如同火有热性。
对于大乘佛教徒、学密宗的人来说,大悲心非常重要。如果对众生没有大悲心,想要证悟得果,是不可能的。以上已经圆满地解释了《智慧品》所有的颂词。
此云:
此论是由善知识思嘎玛再三请求为助缘,自五明大班智达华智仁波切前善得传授后,既阅藏地所有之印度论疏,又阅藏人智者所造之众多善说,心中能善现彼等之义者——文殊胜者(降阳南巴加瓦)造于自戊寅年孟秋初一开始,修间时写之,至本月十三日圆满也。谁见亦愿彼离于胜乘中观之疑,复愿得对此生起定解,增吉祥!
最后是麦彭仁波切所作的后跋。
在印度和藏地,很多智者所造的善说,词句很完美,具足《藻辞学》《诗学》中的语法和音韵,意义也很深奥,一般人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也难以解释其中的意义。就像现代人阅读古文,如果没有翻译,根本看不懂。
麦彭仁波切在此处说,如果人们都看不懂,词句再优美、声韵再动听有什么用呢?因此,他在解释《智慧品》时,采用了浅显易懂的语言来进行宣说。
末法时代的许多众生随着空谷回声而说就已经满足了,他们并没有详加观察,也没有智慧,只是人云亦云。再加上颠倒行持四依,即依人不依法、依语不依义、依识不依智、依不了义不依了义。很多人不依止正法,而是看这个人的名气很大就去依止;本来应该依靠智慧,现在很多人却宁愿依靠自己的分别念;应该依靠意义,而不应该依靠优美的词句;佛陀所说的不了义法是为了相应某些众生的根基,并不究竟,所以最终还是要依靠了义法。
在解释这部《智慧品》时,麦彭仁波切按照印度诸高僧大德的论式进行宣说,因为龙猛菩萨、月称菩萨、法称菩萨等大德的智慧很高。但谁能在听闻后心生欢喜呢?没有智慧的人肯定无法生起欢喜心和信心。
之前我也讲过几次《智慧品》,一般人很难对此生起无上的信心。真正有智慧、有信心的人,能毫无怀疑地证悟其中的意义,获得巨大的法益,《智慧品》中殊胜的法义就像食盐融入水一样融入他们的智慧之中。
下面麦彭仁波切自谦地说,从充满业和烦恼的我的口中宣说了如是善说,就像是肮脏的污泥中也有黄金,将以此而得到的善根回向给众生,愿能消除一切众生的痴暗,得到如日轮一般的正法。
最后还有一段话,你们以后排版时,将这段话的字体排得比原文小一点。
麦彭仁波切的这部论典是在什么情况下撰著的呢?是因为善知识思嘎玛再三地祈请麦彭仁波切宣讲这部讲义。
麦彭仁波切从自己的上师大智者华智仁波切(《大圆满前行》的作者)那里得到《入菩萨行论》的清净传承后,阅读并精通了印度所有关于此论的注疏,以及藏地众多智者所著的善说。藏族人对《入菩萨行论》很重视,像宗喀巴大师及其弟子、托美仁波切等很多高僧大德都著有相关的讲义。
最后,在麦彭仁波切的心中显现出了彼等善说的法义,文殊胜者降阳南巴加瓦(麦彭仁波切的别称)从戊寅年孟秋初一开始造论。他每天闭关修行,在修行出定时开始写作,用了十三天时间完成了这部《澄清宝珠论》。
我看了下,这次讲这部论花了七十八天,这个数字也很吉祥,七轮宝、八吉祥。
最后是麦彭仁波切发愿,谁见到这部《澄清宝珠论》,愿他消除对甚深中观的所有怀疑,并且对甚深中观生起无上的定解,增上吉祥!
译于喇荣五明佛学院国际学经堂
1995年1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