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三、佛教观点

下面将提纲挈领地略述南赡部洲所有学科之顶峰——佛教的观点。关于这一点,可以从见解、修行、行为、果位四个方面来加以阐述。

所谓见解,是指通晓所有事物的本质,并对其确定不疑的智慧。见解可分为了知暂时分别心识前所出现的现象,以及通达万事万物最究竟的本来实质这两种见解。

1.佛教的世界观

一般而言,若对佛教内部的世界观进行详细分类,则有高高低低、层次不同的各种观点。简略而言,如果有人提出:包括日月星辰、山海大地在内的所谓世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则可以回答说,首先大家应当懂得世界犹如幻化的道理。无论任何现象,都只不过是内心的一种显现而已,一旦内心发生变化,外在的现象也会随之而改变。如同梦境当中所出现的世界一般,只是在我们各自的心前显得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然而,如果去追寻其终究的实质,则一切都是暂时显现为真实的现象、真实的事物、并能起到真实的作用,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别的可能。这一切,如同计算机显示屏或电视荧光屏上所显示的世界一样,只是以虚假的现象来欺骗虚假的观众,并将其带入虚假的环境当中,令其看到森罗万象的各种虚假现象,并随之而感受喜怒哀乐的种种滋味,除此之外,也是别无所有。

2.承认具有虚假本质的物质和精神双重方式

虚假的现象可分为物质、精神以及两者的状态或活动三种。这并非像西方哲学家们所承认的“精神第一性”或“物质第一性”,也即偏向于一者为主、一者为辅的唯心主义或唯物主义的观点。

针对各自之迷乱幻象而言,世界既是精神,也是物质,世界存在于精神与物质二者的本质当中;世界当中既有精神也有物质,世界是精神与物质二者的综合体,永远不可能是其中某一个单独的本质,或由其中某一个单独组成。从幻觉的角度出发,可以很明确地判定物质的本性与精神的本性为何。

首先我们来剖析物质:宏观现象当中的高山、房屋、汽车等,只不过是由不同的微粒组成的。如果这些聚集的微粒消散了,则由其所构成的物质本体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由于是依靠微粒的聚集而形成的暂时现象,不存在任何来源与去处、来者与去者,只不过是一种现象,所以称之为虚假。就像没有任何人不承认幻化师所幻化出的景象也是虚假的,除了虚假的理由或虚假的方式之外,谁也找不到其他的东西一样。

如果有人提出:那么,这些微粒又是如何形成宏观现象的呢?

从小范围的角度而言,就像电视荧光屏上由众多荧光点聚集一处而形成的人脸等画面,或计算机显示屏上由大量荧光点排列而显示出的文字或图案一样;从大范围的角度而言,就像由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星球汇集于一个区域,而在我们眼前出现的银河这条长长的光带。

如果对宏观现象进行解剖,则可分为大量的微尘,这些微尘还可以分为许多更小的微尘,这样一直分下去,最终所有的微尘都会消失无踪而成为虚空。

以我们日常生活中经常用到的棉布或氆氇为例:如果拆开棉布或氆氇,就会变成一根根线,此时除了这些一根根的线以外,不存在任何棉布的踪影;如果对线进行拆分,又会变成许许多多的绒毛,此时线又变得无影无踪了;如果又对绒毛进行分解,又会变成大量的微尘,此时绒毛又消逝无踪了。之后,又以此方式对这些微尘进行分割,最终将变得一无所有,此时此刻,一切的一切都杳无踪影,犹如空中云开雾散而变得空空如也一般。

然而,我们凡夫却不明此理,一旦拥有眼睛所看到、耳朵所听到的等所有的事物就高兴,倘若不具备就痛苦,在患得患失的心态中,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到维持这一切的事务当中。要知道,这一切终究犹如电影中的世界,是根本无有却仿佛存在一样逼真地显现出来,看似存在却无根无据,只是虚幻的景象而已。

在这些粒子尚未失去基础之前,是以极其细微的状态存在的——全部位于空中,虽然各自分开而互不接触,却凭着物资各自的能量聚于一处而不会分散。这种能量被称为水粒子。

所谓的“水粒子”,我们应该理解为是一种起聚集作用的能量,而不是平常所理解的具有湿润本性的水这种物质。同样,地粒子、火粒子、风粒子等,也是指某种特殊的能量。其中的火粒子,也不是指具有炽热灼烧等性质的物质。因此,尽管佛教也承认物质山水等是由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的,但我们必须清楚,这与早期西方逻辑学所说的那些观点是截然不同的。

那些粒子也有铁粒子、水粒子等很多名称和分类。在这一点上,《时轮金刚》与《俱舍论》的观点稍有不同。在每一个刹那,粒子都在不断地生生灭灭——即使在极短的瞬间,也会刚刚产生又顿时化为乌有。

其存在方式可分为三个阶段:

1)粒子相互粘连的粗大现象阶段。譬如我们日常生活中出现的色法、声音等等;

2)当粗大事物被细分之后,全部是细小微尘的状态,就像阳光中显现的尘埃一样,在空间中相互不接触,带着空隙聚集在一处而已。只是构成美丑形色、好听不好听声音等的因素,那些粒子本身没有美丑等,我们一般的眼等感官也看不到。

3)所谓的粒子,没有丝毫的本体或实质,处于空性的本体中可以产生微细粒子的状态。此时此刻,不存在一丝半点的色法和声音等状态,但在这样的空性当中,又会借缘起之力而产生新的粒子。

唯有缘起,才是世界的本原或根本,除此之外,不存在任何经得起观察的其他事物。

假如进一步追究会发现,其实,任何可能出现的微尘也只是心的习气而已。心的习气一旦中断,这些微尘根本不会出现;乃至习气尚未中断之前,微尘的现象永远不会消失。内心上面所存在的微尘现象的习气,可以引发微尘出现的可能;因为可以出现,便导致了细小微尘的产生;细小微尘的聚合,就形成了森罗万象的世界。

心的能量存在于内心深处。在没有爆发之前,仅凭心的力量是无法使外界事物发生巨大改变的;当心的力量爆发之后,就可以毫不困难地驾驭整个外在世界。换言之,世界是以心建立,以心显现,并终究毁灭于心的。所以世界独特的秘密就在心的秘密中,除此之外,我们不承认其他外道所承许的创世者神的存在。

3.不可思议的真相

在整个宇宙当中,有着许许多多清净与不清净的世界。即使在每一个世界当中,也存在着气象万千、形态各异、五颜六色的,或清净或不清净,或广大或狭小的各种世界。譬如,《时轮金刚》与《俱舍论》在形容世界的形成过程方面,都有着很大差别,各个经典中对此的描述也是各说纷纭、莫衷一是。其实,哪怕是在一个细小的微尘上面,也有着成千上万清净与不清净的世界。我们所见到的这个世界,仅仅相对于汪洋中的一滴水,而我们所见不到的世界,却仿佛是整个汪洋大海中的海水。

4.人生观

首先,人类的出生,并不是突然一下子无中生有的,而是从前世的不同环境中来到这个世界的,因此,其最终形成的人类天生的习气或性格也是千差万别的。就像来自不同区域、各种环境的众人聚集于一处时,他们的生活传统、风俗习惯也是各不相同一样。不过,由父母的血统与暂时的习俗所带来的差异则不属此列。

从前世来到今生,并不是随心所欲、想来就来的,而是要依靠前世的因缘,才能投生到人间。当前世积攒了足以投生人间的因缘之后,就能在人间出生;倘若因缘不具备,则没有投生人间的可能。这些观点,是佛教特有的不共观点。然而从古至今,却有许许多多的人并不相信甚至还反对这一观点,但不相信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值得相信的理由而已,实际上谁都既不能否认,也不能确定,单单是不相信罢了。

认为“前世今生的观点不合理”,从而大力破斥的人们虽然举出了一些理由,但如果以公正的角度来仔细分析研究的话,在这些理由中,不要说前世今生确实不存在的真实依据,甚至连足以怀疑前世今生到底是否不存在的证据都找不到。所有的理由当中,没有一个可以排除在不确定的、带有片面性的、甚至还是颠倒的思维方式之外。不仅如此,他们自己所说的无论是遮破还是建立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作为反证的事例却比比皆是。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大量的人开始不相信他们那一套了。

尽管这一论点,是人生观中极为重要的一环,但令人遗憾的是,在现代人的人生观当中,抱有这种极富真理性的人生观的比例却少之又少。

关于前世今生,我们还可以举出大量的例证,但在本人所写的其他书籍(见《前世今生论》)中已经进行了专题论述,故本书只是这样一笔带过而已。

5.人们的意乐

人们的意乐是多种多样的。如佛经云:众生之界性、根器、意乐千差万别。心的意乐是无边无际的,但如果归纳起来,无非是以下几种:

有的人只是希求今生的安乐,有的则以来世的幸福为主要追求目标,有的人又超越了以上两种愿望,而以寻求解脱为中心。

其中耽执今生安乐的人,又可分为几种:有些人绞尽脑汁地谋求吃喝玩乐、穿着打扮、休闲睡眠等,并将其视为终生最大的快乐;有些人则在与前者共同的需求基础上,将依靠歌舞音乐、绘画艺术、诗词歌赋等学问与技艺而产生的快乐看作人生理想;有些人渴望地位;有些人贪图钱财;有些人又向往名声……真可谓各种各样,但归结起来,都不能超出世间八法的范畴。

追求来世安乐的人们,又有以下几种心态:有的人是想再次获得人身,来享受人间的欢愉;有的人则想投生天界,从而感受天人的愉悦;有的人一心想前往清净刹土,但绝大多数人的心思只是为了自己。

一些具有远见卓识的人却清醒地意识到:今生的幸福与来世的安乐都只是暂时的快乐,是动荡不定、毫无稳固可言的。为了这些目的而无条件地付出毕生精力,纯粹是在荒废人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所以,应该超越这一切而竭力慕求解脱,并全力以赴地为此而精进。

在这些人当中,如果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解脱而努力,则因为其发心力极其微弱,故而只能算是小乘种姓;而那些依靠正确的方法,力争使自他二者都获得解脱,尤其希望他众能获得解脱的人,因其属于发心力尤为强大的殊胜种姓,故称为“佛教的大乘行人”。

上述各类人等当中的第一种——一味沉湎于今生的安乐,此外别无所求的人的所谓理想,似乎与动物别无二致,因为动物就是只图自己今生的快乐和幸福,此外毫无追求的典型。今生的快乐,连动物也会企求,除了这一目标之外,这些人同样也没有什么理想。尽管长着一副人的面孔,却仅仅怀揣着动物的打算,实在是令人大失所望。

比这更为可怕的是,那些除了今生、其他什么都不考虑的人们,为了自己这一生能安享快乐,便肆无忌惮地随意践踏他众的幸福安乐,接二连三地制造出各种令世界不安宁的因素,他们的想法,跟豹子、狮子等凶残猛兽的念头如出一辙。

大多数毁坏众生幸福的可恶之徒,来源于对前世今生与业因果的道理一无所知的人群当中。历史的教训可以证明,对未来的推测也可以说明,如果这样的人群越来越庞大,世界就会越来越危险;如果这样的人群越来越缩减,整个世界就会越来越太平,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

总的来说,佛教并没有规定,修行人一点都不能顾及今生的生活,但作为一心盘算着今生、其他一概不过问的人们,其前途、理想和眼界,全都像皮革放入火堆中一样缩成了一团,根本无法树立起远大的人生目标。不管他们将“理想”“志向”等口号吼得如何嘹亮,但实际上却不能摆脱人生悲哀的命运。佛经当中将这种人称为“现世美”、“顺世外道”或“邪见众生”。

第二种,也即渴盼来世安乐的人,他们为了获得来世的安乐,会如理如法地取舍善恶之业。与前一类人相比,他们的眼光稍微长远一点——没有为了暂时的微小安乐而毁坏长久的安乐,也知道为了将来的长远前途而作出取舍。

诚然,如果能找到强有力的证明前世今生和业因果根本不存在的证据,则只是像第一种人那样毫无顾忌也可以,但实际上,我们所能搜集到的,都是支持与其截然相反的想法的证据。退一步说,为了将来的幸福而于现在承受一些磨难,也是符合世间规则的。比如,为了成年以后的生存,而于孩童时代勤奋学习;为了年老之际的生活来源,而于年轻时蓄积财富;为了秋天的收成,而于春天辛勤耕耘;为了预防目前与将来的困境,而提前购买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等。但是,上述的所谓快乐,并不是绝对的快乐,而是与痛苦交织在一起、终究不能摆脱痛苦的,是无常而极不牢固的,仅仅为了这一切而奋斗,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佛经中对此也没有大力颂扬。这样的理想,只能称为人天乘。

第三种,以超越了今生与来世两种安乐的解脱为理想,彻底斩除了生老病死的痛苦,对世间的任何快乐与痛苦,都既不贪恋也不厌恨,获得了逍遥自在的极大安乐。然而,由于这种寻求个人解脱的理想只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不是为了广大的众生,故而佛经中也没有竭力称颂,甚至有时还会予以呵斥。这种发心,属于声缘乘或小乘。它比前两种发心更为上乘,因为前两种发心只是为了寻求一些表面上的快乐。

为什么说他们是寻求表面上的快乐呢?因为,这种人的心里面,十分在乎外在的色、声、香等与自己的眼、耳、鼻等器官相接触而产生的,他们自己所认为的快乐。

不过,当所接触的色法等的相续中断,或数量有所减少的时候,他们就会一下子感到不舒服,进而深感痛苦。例如,如果仅有少量的食物,就会觉得不称心,并会因饥饿而痛苦不堪;倘若几天不吃东西,就会丧失性命,所以,色法等必须持续不断地存在。

另一方面,人的贪婪也是无法满足的:当有了下等物品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能拥有中等的物品;当中等的物品到手之后,大家又满心企盼着上等的物品;当上等物品出现之后,于是又开始奢望最顶极的东西。这一切,都很难不劳而获,而必须为此付出极大的努力。而这些努力本身,大多数也是困难重重的,有的还会产生许多附带的劳累、麻烦与不悦。这些麻烦与不悦到了一定程度以后,身心根本无力承受——很多人甚至为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据2003年的新闻报道公布:仅仅在中国,每年就有二十万人死于自杀。这个数字还是政府公开的数字,在此基础上,还有多不胜数的自杀未遂的数字并没有包含在此统计范围内。

甚至包括一些享誉全球的名人也不能免脱此下场——抛下亿万家产,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终结了自己的性命。

一些专家对此评论道:这些人自杀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日益加剧的社会竞争;另一方面是不堪负荷的生活压力。

事到如今,因为这些原因导致心情抑郁,从而衍生的各种精神疾病,正像瘟疫一样地四处蔓延。要想预防这些疾病,就必须每天保持乐观向上的心境。如果每天的心情都处于快乐的氛围当中,就不会产生这些疾病,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

然而事实上,在如今的社会当中,竞争的热潮仿佛火坑一般燃烧,贪婪的欲望有如狂风一般游荡,贪嗔的心念恰似海浪一般汹涌,生存的压力如同大山一般沉重。在残酷的社会生活当中,所谓“必须保持乐观的心境”,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怎么可能有快乐的方法呢?

唯一能保持乐观的办法,就是按照佛陀所说的,在清心寡欲、淡泊名利的境界中,保持高尚的情操,过着不堕入两个极端的中等生活。因为,如果缺乏必要的物质生活用品,则连性命都会有所不保;但如果物质条件过于丰富,就会引来里里外外的各种痛苦。

其中外在的痛苦,是指强盗窃贼等可恶之徒利用极端恐怖的现代手段所进行的威胁等;而内在的痛苦,则是指因过分沉溺于物质享受等,而使身心出现的种种不适与郁闷的伤害。

为了消灭某一种痛苦,或为了获得某一种快乐,就需要排除种种困难,历经千辛万苦。到头来就算是达到了目的,也会因所获的快乐而带来其他的痛苦。事实上,将外在的东西当作快乐幸福的源泉,只是我们心中的一种错觉。

我们的身体感观也是这样,如果不能感受到物质享受等,就会觉得不快乐;假使享受得太多了,又会产生痛苦。尽管生活必需品只是一定的数量,但人心总是有了坏的想好的,有了好的想更好的,有了一点想很多,就这样从有限到无限,无有止境地索取,身心二者的需求始终得不到平衡——心的欲望使身体无法承受,最终疾病缠身。更有甚者,有的人由于内心的贪欲不可满足,便通过结束生命来舍弃自己的身体。即便是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却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快乐。

如今,西方的很多人为了在反观内心,思索自我与生命的延续,以及生死等问题时,不至于产生过多的恐惧与悲伤等痛苦,于是就像有些父母为了让孩子不哭闹,便将玩具递到孩子手里来蒙骗幼儿一样,拼命地追求外在纸醉金迷的各种娱乐享受,在麻痹自己的状态中虚掷光阴,这实在令人悲哀与惋惜。

那么,什么样的理想才是佛教最上乘的理想呢?

佛陀的究竟意图与极力赞叹的对象,是不希求自己一个人今生来世与无上解脱的三种安乐,而是为了其他众生的利益,将众生今生、来世与无上解脱的三种安乐作为努力方向。不讲任何条件,甚至毫不顾惜地付出自己的身体和性命,为了消除所有众生今生来世的一切痛苦,而生起大悲心。这种只是为了利益他众而精进的发心,称为“菩提心”,属于“菩萨乘”或者“大乘”。在全世界所有的心愿当中,它像太阳一般光芒四射、璀璨夺目,是无比光荣的伟大思想。

三、人类的勤奋

与前面三种意乐相对应的,也有三种勤奋:有的人只是为今生创造幸福、消除痛苦而勤奋;有的人是为了来世安乐,才舍弃今生安乐而勤奋;有的人不是为了今生与来世两种安乐,而是为了获得超越于这两种安乐之上的解脱而勤奋;还有的人,则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利益,为了一切众生获得今生来世与无上解脱的安乐而付出巨大的勤奋。

其中第一种——只是为了今生利益而勤奋,总的来说意义微乎其微。不管使出多大的劲儿,其最终结果,也不过是外在物质世界方面的色、声、香、味、触而已。然而事实上,这些外物无论怎么应有尽有,也不能保证它究竟会让人们幸福还是痛苦,因为幸福和痛苦都取决于享受物质财富的方式。

虽然人们认为,如果拥有的物质极大丰富,就是真正的快乐,但只是拥有而不能享受财富,就谈不上是快乐——除了保管的麻烦以外,没有任何好处;而享用得过多,也不会是好事。

比如,在刚刚过去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期间,美国人依靠对科学成果所带来的物质财富的迷恋和贪爱而食用了过多的肉食。到如今,在每一百个人当中,就有五十个人死于心脏病与血液疾病。由于对蛋、奶、糖等的暴饮暴食,再加上过度的睡眠和娱乐享受,从而导致了“现代文明病”等许多新病种的蔓延,使无以数计的人身心饱受痛苦折磨,寿命也因此而缩短。

所有这一切都表明,当物质享受等超过一定极限以后,反而会成为痛苦。为了积累这些物质财富而超负荷地奔波操劳,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既然不能过度享乐,又何必苦苦积累呢?当然,如果一点物质条件都不具备,那也不行。如《入中论》所云:“彼诸众生皆求乐,若无资具乐非有。”作为在家人,为了创造物质条件而辛苦忙碌,也是有必要的。简而言之,就是不能陷入两个极端。

将毕生的全副精力都投入到积累、守护外在的物质财富方面,绝对是在蹉跎岁月、虚耗人生。虽然外在的财产也不是根本不需要,人类要生存,就需要一定的生活条件。至于生活条件的优劣程度,并没有确定的标准。满足于菲薄的资财也可以;在不需付出太大精力的情况下,如果能获得丰厚优裕的生活条件也未尝不可。在任何经典中都没有说过,人们一定要吃劣质的食物,穿破烂的衣衫。这些规定不仅仅是给在家人制定的,包括出家人,也同样适用,佛陀在《毗奈耶经》中开许:“诸有发心求涅槃人,来诣我所修净行者,所著衣服价直百千两金,所住房舍价直五百,所啖饮食六味具足,此等供养悉皆销受。”

可见,出家人不允许因过分贪婪而苦心竭虑地积累过多的财产,但在无需劳作的情况下所获得的,即使是美味佳肴、绫罗绸缎、华屋锦榻,也可以作为日常生活资具来享用。佛经并没有规定,出家人一定要吃粗劣的食物,穿简陋的衣衫,辛辛苦苦、劳累不堪,这就是中道的生活方式。

既然出家人都可以这样,在家人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作为在家人,是很难在财物方面做到不劳而获的,所以,佛经中也不会制止他们为获得财物而勤作。对普通在家人来说,像这样的生活也可以说是“知足少欲”。

只可惜,人类的贪得无厌是像火焰一般熊熊炽燃的,即使已经过上了十分优越的生活,也不会以此为满足,仍然会胡作非为,做出过度砍伐森林、改变河道、挖掘矿藏等破坏自然的行为来。其最终结果,是连人类自己都难以找到生存之地。

毫无意义地大量浪费,肆意剥夺动物生存环境的自主权,使无数动物的生存和繁衍受到阻碍,乃至濒临绝种。

人类就是这样,只要一见到动物,便立即想杀而食之为快。即使是那些侥幸没有被杀的动物,也会受到人类的百般折磨。这些人空长着一副人类的面孔,却做着与恶魔、罗刹无异的事情。所有的动物都无法逃脱“生为人类生,死为人类死,苦为人类苦”的下场。所有这一切,都是由无边无际的欲望和贪婪带来的,也是与佛陀的意愿背道而驰的。

综上所述,作为在家人,为了必要的生存条件而工作是可以的,但生存的目的和结果却绝不是单纯的能活着就够了,而应该为自他今生来世的利益而努力,这才是佛陀的真正密意。

在家人为了生存而采取的工作方式,无论是农田耕作、牧养牲畜、工业制造、商业买卖等,都是不违背佛规的。

佛经上说,即使农民在翻耕土地等时,会顺带杀死一些小生灵,但因其根本没有杀意,所以没有太大的过失,只需作一些忏悔便足够了;同样,牧民在没有残害虐待牲畜,也没有对其身体和性命有极大危害的前提下,依靠牲畜所产的毛、奶、酥油、奶渣等为生,并在思维其恩德的心念中饲养看护它们,就不会有很大的恶业;以此类推,工人在工厂里制造人们的生活必需品,也不会违背经教。佛经认为,一般而言,工作时候的念头属于无记业。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倘若心存利益众生之念而工作,就更没有什么过失了。但是,制造武器等对人类有害的东西就有过失了。

生意人采用哄吓欺诈的方式做买卖固然不可取,但合理合法的公平交易却无需制止。即使是在因果取舍十分细致讲究的戒律当中,也开许可以为了僧众而做生意。不仅如此,哪怕僧人出于私人目的而为了清偿债务,也开许可以从事商业贸易业务。仅从商业本身而言,并不属于不善业。可想而知,既然对出家人都有如此开许,对普通的在家人就更不可能禁止商业活动了。至于其他的工作,也可以依此类推。

现在有些人声称:修行人就应该到荒僻的山崖岩洞去待着,为了生活而奔波是没有道理的,不应该参与世人的事务。这种论调要不就是不懂佛教密意,要不就是故意乱说,不会有第三种可能性。

概括而言,正如《上阿毗达摩论》所说,抱着饶益众生等的善意从事农业、牧业、工业、商业等,都属于善业。不仅不会禁止,还应大力提倡。佛经当中也说,诸大菩萨为了利益众生,应当学习五明;如果怀着损害众生之心等恶念从事农业等,都属于不善业,是必须禁止或舍弃的;假如既没有利益众生的善心,也没有损害众生的恶意,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从事农业等,则属于无记业。由于不存在任何善恶的成分,所以既无需遮止,也不用提倡,自己怎么样选择都可以。但是,如果仅仅在世间法方面投入太大的精力,就是在虚度人生。

其实,不管怎样积攒金钱和财物,也终究只是暂时的生活条件而已,没有太大的价值和意义。这是物质自身的规律和本性,是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的。

佛教特别反对的,是无论为了任何世间目的而杀害众生、偷摸扒窃,以及用谎言欺骗众生等本性不善的事情。在任何时候都不开许做这种事。

此处所说的“不善”,是指有意伤害众生的言行。不管是谁,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允许做,这也叫做自性罪。

现在有些人认为,修行佛法就不利于民族经济等发展,这只是不知道佛陀说了什么而反对的愚蠢的自我宣传。事实上,佛教戒律中明令禁止的,是诸如十种不善等的自性罪。佛教从来没有说过不准许促进经济文化的发展和进步。

第二种——为了来世的勤奋。

与仅仅为了今生的利益而勤奋相比,这种勤奋还是有着一定的意义。因为不管为了今生而怎样奔忙劳碌,也只是贪图人生短短几十年光阴的渺小利益而已,并不考虑几十年之后的事情。而在“为了来世”的勤奋中,却孕育着无数年的利益。为了长远的快乐而舍弃短暂的快乐,或承受一些痛苦,分明是明智的选择,又怎么会是迷信呢?当然,如果为了解脱而放弃这一切,那是完全值得的。

在明明不能断定自己来世肯定不会去往任何地方的情况下,便无所谓地住着,这与动物的天性不分轩轾。

在不能拿出一个无懈可击、足以证明后世不存在的有力证据的前提下,便公然声称后世不存在,更为可怕的是居然对承认后世者群起而攻之的种种言论。

前后世是否存在,是人类至关重要的一个大问题。在无法窥探生命奥秘的时候,为了达到个人的短期目标,便不懂装懂地对此问题作出种种解释,将大量的人引往歧途,这是对人类极端不负责任的做法。

第三种——为了解脱而勤奋。

其中一些人认为,今生后世无论在哪里所得的一切安乐,都不会是单纯的快乐和幸福。我们自认为是幸福,对其万分渴求并沉醉其中难以自拔的所谓幸福,也是与今生来世的诸多痛苦夹杂在一起的。即便如此,为了得到这一切,还必须历尽种种艰难困苦,所以事实上,我们很难将这些感受命名为“快乐”。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些是快乐,也是暂时出现,终究不稳固,或是用来愚弄麻痹世人的,看不出别的。仅仅将这些目的作为人生的理想和全部价值,是极其愚蠢不过的行为,这只会让人觉得悲哀失望。通过这些方式来寻找幸福,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颠倒做法。依靠这些做法永远也不能创造出令人绝对满意的幸福。

在过去漫长的人类历史长河中,人们想当然地以为,依靠这些方法,就能开创幸福的未来,故而不惜代价地日夜操劳,吃够了苦头,费尽了心血,最终的下场,通通只能是一败涂地地踏上通往来世的不归路,谁也不能幸免。若追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目标和方法都错了。如果我们继续步其后尘,结局也只能是这样。

事到如今,我们应该一门心思地将超越这一切幸福安乐、远离生老病死之苦的解脱作为奋斗目标,并在行动上为之努力。

与前面的勤奋相比,这种勤奋就显得十分伟大。在超越了人类共有的痛苦——无论贫富贵贱都必须承受的,包括四种根本痛苦等在内的各种形式的痛苦之后,最终会成就无与伦比的自由自在与寂灭安乐。这是通过人们的努力必定会实现的。在明白这一点之后,就会孜孜不倦地为之而斗争。

此处所说的“斗争”,并不是指向外的斗争——将某些人认定为敌人,想方设法使其痛苦,或当其他人拥有一些美好事物时,便绞尽脑汁,随时伺机夺为己有之类的斗争。而是反躬自省,一致向内的斗争——当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与价值观等从根本上发生错位与偏离,并由此产生不合规范的恶劣思想与行为时,就要与这些不好的东西进行搏斗,力争将其赶尽杀绝,最终留下的,是最究竟的寂灭安乐与自在。

尽管所有的人都在为幸福而奋斗,但作为各自奋斗目标的幸福,却有着高高低低的不同层次,每个人都是围着自己所认定的那个目标而奋斗的。其中有些人所谓的幸福,是具有欺骗性的;而有些人所追求的幸福,却是毫无欺惑、货真价实的。与追求目标相应的努力方式也有着不同的层次,有的人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令很多众生惨遭不可言表之苦的基础上,这种人纵然历尽了千难万苦,其最终的收获却少得可怜;有的人为了自己获得幸福,不敢伤害任何一个生命,最后依靠不费周折的快乐方法而获得了究竟的安乐。

依靠何种方法而获得何种安乐,完全取决于每个人智慧的高低深浅。

以解脱为奋斗目标的人,是在以博大精深之智慧理智地辨别明晰出好坏不同的结果与贤劣有异的行为之后,才有目的性地为这种无上安乐而奋斗的,他们是高瞻远瞩、胸怀大志、明辨是非、毅力坚忍、勤奋不息的一群。在为了实现美妙结果而努力的过程中,也是满怀欢喜、心胸开阔的。

而那些仅为今生利益而奋斗,毫无远见、目光短浅的人,却除了丰衣足食以外,没有任何远大志向,对暂时与究竟、常有与无常、欺惑与无欺之功过是非毫无概念,一味沉迷于一种暂时、无常与具欺骗性的境界中,除了连畜生都可以获得的感官享受之外,不会为任何其他的远大理想而努力。心性怯弱,只会以吃吃喝喝、睡眠游荡等安逸享乐打发时光,绝不会为意义深远的自在与寂灭之乐而勤奋。好逸恶劳、懈怠涣散,对生活没有什么特殊的追求,虽然来世间走了一趟,却越活越心生厌倦、烦躁沮丧。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也是被忧愁焦躁所左右,内心深受束缚,思想不得解放。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人生几十年的一些蝇头小利而盘算。这两种人相比,实在是有着天渊之别。在人类所有的努力当中,为解脱而努力的思想和行为,的确是令人惊叹的。

尤其不同凡响的是,大乘宗对解脱的追求——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是为了一切众生的解脱而精进。

一般而言,大乘行人虽然也会为了众生今生来世的安乐而努力,但这是任何一个众生都会做的。在没有获得终极的、确定的无上寂灭之乐——解脱之前,就算能得到一些暂时的区区小乐,但这对众生而言,还算不上是太大的利益。

譬如说,即使我们能给那些遭受地震与洪涝等灾害地区的人们布施一些衣食住处等,使他们得到一些安慰,但他们失去亲人等的悲痛,谁也无法消除,更不能保证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遇到这样的恐怖,也不能确保他们在遇到这些恐怖时,不会有任何艰难。笼统而言,通过这样的布施,只能使众生暂时性地忘掉一些痛苦,而不能从根本上彻底驱除他们的苦难。

按照大乘的宗轨来说,若不为众生今生来世的安乐而努力,或不尽力遣除众生今生来世的痛苦是有过错的,所以务必为此而努力。但是,将一切痛苦之根源彻底扫除,才是大乘行者的终极目标。要达到这一目标,绝不是几年或一两世所能完成的。必须下决心,从现在开始为此而付出长期的努力。

当然,虽然我们已经发誓要铲除一切众生的痛苦,但在我们目前的思想观念中,还存在着为自己谋福利的自私自利的念头,仍然会追求刺激感官的乐受——得之则喜、不得则悲而生恨。这样患得患失的结果,最终会使自己成为不辨善恶、不知取舍的愚夫——将全副精力都投入到创造这些快乐享受方面,全身心地沉迷于此。尽管如此努力,却不能见到成效。

作为大乘行人,首先我们要做的,是消灭那些存在于自己内心的我执、自私与贪、嗔、痴,然后从心坎深处真心诚意地发出一种纯洁的利他誓愿:立誓将众生安置于解脱道!从而树立起这种极其伟大而光荣的人生理想与生活目标,并为实现这一目标而奋斗不息。这样的思想与勤奋,就称为“菩提心”,它是大乘法门的完美基础。在尚未实现这一目标之前,应尽己所能地依靠六波罗蜜多,来成办一切众生之利益。

六波罗蜜多的第一种,以布施来成办众生之利的具体方法为:

1.财布施:也即施予众生衣食等生活用品。不仅可以布施自己所有的东西,还可以用取自富人的物品来施予穷人,在遇到众生极端缺乏生活资具,而自己也身无分文之际,大乘行人甚至可以劫富济贫——盗窃富豪们用不上的财产来分发给穷人。为了利益众生,即使自己背上“窃贼”的恶名,即使自己会遭受世间的制裁也在所不惜。

2.法布施:即赐予众生智慧之眼,使其通晓取舍之道。

3.无畏布施:即遣除众生之生命恐怖等痛苦,从而使其获得快乐。

本师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时,哪怕仅仅为了个别众生一次的温饱,也会不惜牺牲自己,满心欢喜地将身体的血肉施予众生。

第二种——持戒波罗蜜多

1.禁止恶行戒:对待众生,哪怕是蝼蚁以上的大大小小的所有生命,都应断除对其身心两方面,以及今生来世两个阶段的一切损害。不仅要舍弃身语的为害,即使是内心的恶念,也必须抛弃。

譬如,本师释迦牟尼佛往昔于因地,曾转生为一只乌龟时,身体被无数小虫肆意噬咬。因为担心自己翻转身体或进入水中会使小生灵们惨遭不幸,便毅然决然地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最终因此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又譬如,当国王下令,要求在家菩萨圣者参军奔赴战场时,圣者下定决心,宁可自己被敌人杀死,也决不伤害他众的性命,继而坚毅果断地抛下武器,携带木剑前往沙场。

这些无私无畏的精神,是世界和平、环境维护、动物保护等所有公益事业不可或缺的基础。如果每一个人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能坚守这一原则,相信整个人类世界都将会变得像天堂一样美好昌盛。

2.饶益有情戒:成办一切众生今生来世之安乐,扫除其全部痛苦,并竭力摒除所有不愿为众生消除苦难的心念。通过饶益有情戒,无条件地为社会、个人乃至动物等所有生命服务,将这一切当作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全力以赴地为此奉献,并杜绝那些认为自己办了如此了不起的好事,从而沾沾自喜;或企图贪污受贿、从中牟利;已经准备凭借这些事情来扩大自己的知名度等所有自私自利的心态。自己做的事情,别人知道也可,不知道也行。即使别人对这些事情予以回报和酬谢,自己也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不寄予任何希望。

3.摄持善法戒:为了能成办所有众生今生来世之一切快乐圆满,自己日以继夜地听闻正法、观察修学。在学而知之以后,为了能真正完全地将其应用于实践与行动当中,便翻来覆去地串习修持。在没有将自相续中的自私与嗔怒等恶念彻底扭转之前,这些恶念将成为成办他利的阻碍,所以,首先我们应当令自心趋入善妙之正道,就像在伐木之前,先要磨光斧头一样。

在普通凡夫的相续中,天生就有很多无师自通的可怕恶念:为了让自己变得富裕,便时刻算计着想剥夺别人的财产;为了让自己快乐,便不惜以他众的痛苦为代价;为了让自己长寿,宁愿让他众短命;为了让自己的舌尖得到瞬间的快感,便不惜杀害其它众生……

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些恶念,就不能完美地利益他众,因此,首先使自心得以清净,堪称一切智者的无上宗轨。

第三种——安忍波罗蜜多

1.耐怨害忍:也即安然忍受他众之伤害的安忍。不管他众对自己任何百般折磨、万般侮辱,也不但不对其生起复仇之恨,而且还将所有的过错归结于自己,并对彼等众生发起悲悯之情。

譬如,当人与动物的生活环境发生冲突之时,就另辟蹊径,重新开拓出一种不对他众构成伤害的方法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决不损害众生的身体和性命。

而其他人却与此相反,即使其他众生对自己的生活等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影响,也会睚眦必报,力争将其一扫而光。但这种方法只能带来些许短期效益,只能取得暂时性的表面胜利,其最终的结局,是必输无疑。

作为大乘佛子还应该做到,当自己十分疼爱怜惜的人反戈一击,对自己做出天理不容的亏心事,使自己深受其害时,也要将其视为极其殊胜的忍辱对境,始终宽宏大量,保持开阔的胸襟。

2.安受苦忍:为了一切众生今生来世之幸福安乐而忍受众多苦行的安忍。

给没有奴仆的众生当奴仆,给缺乏看护的病人当护士,为了众生的幸福和安乐,即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例如,达玛热杰达上师割下自己的身肉施与患者;智慧光尊者为了藏地雪域人民今生来世的幸福,竟然舍生忘死;阿底峡尊者为了弘法利生,全然不顾寿命缩减的授记……诸如此类的壮举实在是举不胜举。

不仅如此,在忍受苦行之际,还不能有丝毫企求回报与贪图果报的发心,只是满怀欣喜地安然承受。这与如今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名声、地位与财产,而在大庭广众当中,众目睽睽之下,装模作样地做一些外表上的利益他众、实际上却是有违正理的自我吹嘘的种种做法是迥然不同的。

大乘菩萨的这些精神与举措,真是让人越想越不由自主地向往。在整个世界上,的确找不到比此更伟大、更崇高的见解与行为了。虽然我目前还不能真正行持,但发自内心地认为:能遇到如此见解与行为,真是难得一遇的福分与善缘。

3.谛察法忍:堪能通达万法实相之安忍。

有些人因为自心不能接受万法之真相,便断然否决,认为一切事物的本质不存在或不是这样,这都是固执己见、自以为是与孤陋寡闻的结果。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有彻悟甚深实相的机会,我们千万不能盲目模仿。无论对任何事物,在尚未对其进行观察判断、辨别是非之前,都万万不可轻率否定。

作为大乘菩萨,对甚深广大之一切事物应当循序渐进地依次理解。这样学习的结果,最终对最难理解的地方也能了如指掌,至于世间那些片面的学问,包括科学与哲学等,能融会贯通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对所有的理论都胸有成竹,并吸收其中能使自己的见解体力大增、如虎添翼的营养精华,将有害无益的糟粕抛得远远的。只要按照既定的方法去做,这个目标就一定能实现。

第四种——精进波罗蜜多

1.铠甲精进:即为了众生的利益和安乐,立誓以坚定之毅力勇猛精进地奋斗。不要说为了一个众生的幸福安乐而花费自己短暂的时光,即使需要在多生累劫当中精勤不断,也义无反顾。为了众生的利益,哪怕必须待在地狱中,也心甘情愿、在所不惜。因为拥有这样的坚忍意志,所以,在有必要的前提下,诸大菩萨甚至可以毫无畏惧地牺牲自己的身体和性命。纵然是其他人想也不敢想的伟大事业,他们都能善始善终地完成。

2.摄善法精进:为了一切众生之安乐,在励行布施,严格守持避免损害他众之戒律,以及观修安忍等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积极踊跃、争先恐后等态度,欢喜乐观地投入到利众之事业当中。因为拥有这样的精进,所以不要说众生的其他普通事情,哪怕是困难重重、千难万险的事,诸大菩萨也不会畏缩不前、知难而退。

3.饶益有情精进:诸大菩萨除了维持自己简单朴素、清心寡欲的生活之外,不会为自己积攒更多的衣食财物等,更不会为此付出太大的努力。但如果为了众生的利益,哪怕只是为了一口饭,也会勤奋不息。

不过,诸大菩萨意识到:倘若只知道为贫困众生发放衣食用品,给生病的患者充当陪护,向愚昧的众生传授技能、医术等,或开办学校、医院、养老院等公益事业,通过世间学科等种种方式来利益众生,并不能使众生得到广大而长远的利益。

想当年,国王赤松德赞的儿子木尼赞普曾连续三次削富助贫,人为地消除了人们的贫富差距,但这也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过了不到几年,一切又恢复原状,贫富悬殊仍然一如既往。

诸大菩萨知道: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将众生从愚痴蒙昧的沉睡中唤醒,为他们赐予智慧的明灯,使他们能依靠慧灯之光分别踏上与各自相应之正道。在所有的事业中,没有比这一目标更重要的了。

在深知此理之后,诸大菩萨就开始勇往直前地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为众生开示解脱正道之教育事业当中。要知道,只有在迈入真实正道以后,才是幸福安乐的开端。在没有踏进真实正道的门槛之前,即使能获得一些小小的快乐,也不具有根本性的重大价值。因此,本师释迦牟尼佛才会将驱除众生的无明愚痴作为唯一的工作,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第五种——禅定波罗蜜多

就像现代人在做大多数事情的时候,会利用计算机一样,诸大菩萨在成办众生利益与扫除众生痛苦等众多大业之际,依靠禅定便会水到渠成。

我们的心此刻都是心潮起伏、思绪万千的,仿佛空中的乌云一般密布蔓延,恰似干硬的皮革一般无法掌控。既挥之不去,也留之不住。纵使家财万贯、衣食富足也无济于事,整天琢磨着各种违法乱纪、为非作歹之事,一旦不能遂愿,便情绪低落、沮丧万分。

笼统而言,心这个东西如果不经过净化修炼,而顺其自然、放任自流,则必将成为一切祸害之元凶,最终会将自他二者都引向痛苦的深渊。人们作恶多端的一切根源都在于此——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因此而爆发的;也是因为它,美国才向日本投放了原子弹,使二十多万民众命丧黄泉,犯下了十恶不赦的滔天罪行。由此可以断定,倘若不能把握内心,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然,如果能因势利导地修炼内心,就能现前各种不可思议之功德。当我们这个分别妄想如同稠密之乌云般风起云涌的心稍微归于平静,并到达一定境界之际,因为消除了分别念的障碍,所以就能成办许多平时无法成办的事情——了知隐蔽的事实真相,回忆前世的经历,通达世界的甚深本质,主宰纷繁复杂的各种现象,且能毫不费力地完成很多难以完成的事业……总之一句话,能成就许许多多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功德。

譬如说,存在于空中的电磁波、能量场与电波等的用途,目前已经被科学家们广泛地利用于世界各个领域,这就是以前的普通人完全无法了知的。

尽管在外界物质当中,原本就有一些诸如此类的可利用价值,很多人也对此一无所知,但如今这些价值已经被开发,并进一步各尽其用了。同样,内心世界也有着许多神奇的功能,如果能修成这些功能,就能完成很多超乎于寻常心力的事情,这是绝大多数人所无从知晓的。

本师释迦牟尼佛对修炼内心的方法极为精通,在成就众多内心功德之后,完成了一系列惊天动地、神奇非凡的伟大事业。

第六种——智慧波罗蜜多

所谓智慧波罗蜜多,也即无谬通达万法实相之智慧。在圆满完美之佛法中,它占据着首屈一指的地位。智慧与大悲二者的有机结合,便是融所有佛法为一体之醍醐精华。如果没有这种智慧,就无法获得佛陀所宣说的任何解脱果位。如云:“奇哉趋入深实相,犹如宝灯之定解,若无汝则于此世,愚众困于幻网中。”

如今我们都沉迷于无而显现的大幻化网当中。这个幻化网或大世界都是我们自己幻变出来的,而不是由其他任何人创造出来的。

这个幻化世界的幻变过程极为精密细致,在不加观察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实在真切,故使普通众生根本不会生起“这究竟是真是假”的怀疑。包括天人和人类在内的所有众生,都沉醉其中而无法自拔。这个幻化的网罟每被掀开一层,又会陷入另一层当中;欺惑的现象每被消灭一个,又会再一次上当受骗。

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幻化大城市当中,众生时而欢喜,时而痛苦。因为虚幻的苦乐层出不穷,众生对这些幻化现象的排斥和追求也屡屡不断——时而排斥,时而接纳;时而追求,时而放弃。当排斥和追求的目标大功告成的时候,便欣喜若狂;当排斥和追求的目标无法实现的时候,便垂头丧气。在千头万绪的患得患失与喜怒交错之心境中,不知不觉地耗过了漫长的时光,最终将幻化的一生荒废殆尽——在贪爱、嗔恨与辛苦、劳碌中积累的,如幻化般的所有金钱财富,都像彩虹在空中消散一般灰飞烟灭。

在幻化的来世景象出现之际,唯一仅存的,是能使种种苦乐迷乱幻象显现的因缘。通过这些因缘,又可使迷乱幻象接连不断地一再出现。就这样以迷生迷、以幻执幻,从而无有间断地漂泊游荡于三有之幻化城池当中。包括世上的宗教、科学、哲学等学问,以及日常生活的各个环节等,都只是这个幻化大世界的一个局部。所有人都不能分辨这个虚幻世界的是非真假,而只能云里雾里地沉溺其中。即使是闻名全球的智者们也无一例外,最后都是这样在蒙受欺骗与毫不知情当中流浪到新的幻化世界。

因为将幻境执为实有,故而也会对幻境生起贪嗔,继而导致对幻象的排斥与追求,并为这些排斥与追求产生劳累、痛苦。

如果能通晓幻境本为幻变,就会明白,所有的现象只是一种神奇非凡的幻术罢了。这样一来,所有的贪爱、嗔恨、排斥、追求、劳碌、痛苦等也会化为灰烬。既然幻象的因缘已经消失,则幻化的现象也无从生起,贪嗔等烦恼就更不用说了。

以此类推,倘若将世界执为实有,就会出现贪嗔苦乐等。在了知其虚伪性,并使这种智慧境界达到相当程度之后,就会明白这一切现象都不是真实的,故而也不会生起贪嗔等念头。要让花花绿绿、五光十色的世界像真实一般地显现,就必须具有使其显现的因缘。如果这些因缘都消失了,无需多言,所谓的真实显现也会彻底消灭。

然而,从人类有史以来至今,唯有佛陀才通达了世界真实显现的因缘,以及从根本上断除这些因缘的方法。除了佛陀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这些方法。

佛陀在大彻大悟之后,以大慈大悲心为众生明示了各种获得解脱的途径。

所谓“获得解脱”,是指能完整如实地证悟世界的真相,从而彻底根除未能证悟与颠倒证悟的邪见与怀疑等障碍事物真相的垢染,并能逐步消灭由这些垢染所产生的恶劣心念、恶劣行为,以及将外在景象执为真实的恶劣执著等所有恶劣的东西,现前心底深处原有的一切功德,圆满证悟真实实相,从而获得解脱、成就佛果。

到那时,自己内心所有的贪、嗔、痴、慢、嫉等烦恼,以及身体所感受的生、老、病、死等一切痛苦都将化为乌有,获得了真实意义上的、根本性的大快乐与大自在。

当然,我们不能因沉湎于自己的快乐而停滞不前,而应为一切众生也获得同样的快乐与自在而更加精进努力。首先在发心阶段,就应当发誓成就解脱之佛果,其目的,是为了众生获得圆满之利益,而不是为了自己个人的快乐悠闲、舒服安逸。

诸佛考虑到,为了实现个人的解脱,众生将原本无有的世界执为实有,饱受了形形色色、毫无价值的痛苦。如果这一根源不能断除,则即使获得了其他一星半点、暂时性的快乐幸福,也不会有任何重大意义。于是,便专心专意地致力于使众生生起无上智慧与大慈大悲之方便法门的教育事业,这就是“佛陀的事业”,是诸佛在千百万劫中历尽千难万险而追求的终极目标。智慧波罗蜜多的结果,就是能使这一目标成为现实。

四、人类的死亡

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富贵贫穷、智慧愚笨、强大弱小、高贵低贱等,所有的人最终都只会走向同一个目的地,那就是死亡。

只要一听到“死亡”二字,人们就会表现出极其恐惧畏怯的心态,几乎没有人不会谈死色变。谁都担心自己会遭遇死亡,所以千方百计地躲避死亡,但从古至今,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于死。尽管害怕死亡,但无论是谁,都早晚会面对死亡的结局。然而,懂得死亡真实含义的人却少之又少。很多人在自己都对死亡一窍不通的情况下,居然明目张胆地作出各种解释来愚弄他人,致使人类从有史以来至今,能真正认知死亡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在其他人看来,死亡仿佛是隐藏在大山背后的、恐怖而巨大的黑暗与阴影一般令人惶恐不安。

其实,依靠佛教经典与各种真实理论便可了知,死亡并不像人们所认为的那样神秘莫测、令人毛骨悚然。无论死亡的前、中、后三个过程的次第变化,都是可以完全掌握的,不仅如此,包括死亡以及死亡之际应当如何应对之类的事情,也可以于现在提前做出准备。

当人类寿数已尽,或身体出现很大的伤痛之际,意识的躯壳已经无法继续依靠下去,如同容器破碎、食物漏泄一样,意识也终将离开身体。

人们在临近死亡之际,属于身体的意识的感知能力会逐步衰弱,并渐渐内收于意识,最后在毫无知觉的状态中进入昏厥阶段。此时此刻,就像沉睡了一般茫然无知,直到从昏厥中清醒。之后,便从以前的身体当中产生了一个像梦中的身体一样的临时的身体。灵魂依靠这个身体,而在中阴界中漂泊停留,一旦具备转投后世身体的因缘,中阴身与意识二者便会与后世的身体相结合。

由于在前、后世的两个身体之间,有一个可以连接的意形身,所以偶尔会因为某些因缘,而将前世身体上具有的颜色、形状、图案与伤痕等个别明显标记带到后世的身体上面,而使后世的身体上十分清晰地现出这些标记。诸如此类的事情,几乎随处可见。

在这些人当中,有能回忆前世的,也有前世习气很浓厚的,这样的例子在世界的各个地方都出现过。包括现在的雪域藏地,也能时常耳闻目睹到许多类似的事件。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事例,谁也不能任意抹杀。倘若连事实都敢毁谤,那世上还有比这更差劲、更无聊的人吗?

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理解前世身体产生后世身体的过程,我们可以用比喻来进行描述。

打个比方说,在用无线电话通话时,首先,人的声音是以声波的形式存在着的,此时,普通常人的耳朵也能听到这些声音;之后,声波被转化为电波发送到空中。由于此时的声音是以信号的形式存在着,所以普通常人的耳朵无法听见;当信号传送到接收方所在地时,声音又被还原为声波的形式,人的耳朵又可以听见了。发话方发出的任何声音,都可以通过信号原原本本地传送给接收方。尽管普通人的耳朵无法听见这些信号,但谁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信号确实存在于空中。

同样,普通人的肉眼既可以看见今生的身体,也可以看见来世的身体,但连接于二者之间的中阴身,就不是普通人的肉眼所能看见的了。尽管如此,但谁也无法否认,在前后世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种可以连接的纽带——中阴身。借助中阴身这根纽带,前世身体上具有的个别特殊标志,也可以被带到后世的身体上面,并被普通肉眼所现见。换言之,身体首先是以具有质碍的血肉之身的方式存在,中间转换为清澈通透的意形身,最后又还原为血肉之身等的形式。

所谓的“死亡”,只不过是前世身体消失的表现而已,并不意味着从此以后将一无所有而彻底中断,而是又将再次投生为其他的身体,并被迫继续走向无穷无尽的生死流转。

至于人死后将变得一无所有的想法或说法,如果不是对生命奥秘一窍不通的猜测,就是为了达到某种企图而说的,绝对不是以真实正理之道如理抉择的真理。在这一点上,我们应当格外慎重。生死二者是生命的关键问题,由不得半点糊涂与马虎。

对于普通人而言,死亡是从一个环境迁移到另一个环境的过程,如果造了要去痛苦地方的因缘,那确实是很可怕的。但对修持过佛教甚深法门的瑜伽士而言,死亡就是一个良好契机——于此之际,活着时一直寻而不得的众多智慧与寂灭大乐,都可以顿然获得。

简而言之,死亡本身只是生命本质的一个过程或一种因缘,究竟该如何面对,这就取决于每个人自己的智慧和方法了。

五、价值观

下面简略地介绍一下佛教的部分价值观。

所谓价值观,概括而言,是指对客观事物的评价——诸如某件事物是否具有意义或价值的概念或定义。如果对其分类,则可以分成很多种。

价值观不是佛教术语,但从其意义上来讲,佛教当中也有一些内涵相同的说法,下面结合起来一一论述:

1.权利平等

在这个世界上,从人与人之间,到男人与女人之间,再到人与动物之间等,都存在着许许多多权利的分类——一些人口中鼓吹着“等级有高低、权利有大小”的论调,以自私自利之心,毫不讲理地做着一方控制另一方、一者欺辱另一者,甚至惨无人道地折磨、蹂躏其他生灵的行为,却将其看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致使整个地球成了处处上演着苦乐不均、有失公允、天理不容的惨剧,弱小的生命因不堪凌辱而高声哀鸣的大舞台。

我们来看看佛教的观点又是如何的呢?

佛教认为,任何一个生命——无论势力强弱、等级贵贱等,都应该拥有生存环境与自由平等的权利。

释迦牟尼佛住世之际,由于当时的印度人有着根深蒂固的种姓、阶级的观念,致使无情损害、大肆剥夺弱势阶层自主权的悲剧时有发生。

佛陀深知这些做法都是极端有悖天理的,于是竭力向世人呼吁:不注重种姓,不注重血统,而应重视功德。如经云:“种姓家族不为重,修持为重。”

尽管佛陀有着无以计数的弟子,但佛陀却没有区分什么种族、血统的等级高低,开创了将具功德者作为恭敬对象的先河。当时印度的一些偏执狂因为无法接受这一违背传统惯例的做法,竟然公开跳出来辱骂佛陀的眷属是“一群杂种”。

在佛陀的眷属中,有着许许多多出身低贱却功德超群的人,他们最终都成了佛陀最赏识的主要弟子。

同样,佛陀还从根本上让男女获得了平等的权利——男人能学的,女人也可以学;男人能做的,女人也可以做。这一举措,使成千上万的在家与出家女众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功德。

另外,一方面为了摧毁国王、大臣等地位高贵者的傲慢心,另一方面为了让平民与屠户等种姓下贱之人鼓起勇气,佛陀给了他们相同的学习与修行机会,并使他们最终获得了相同的功德。

不仅如此,佛陀还亲自为身患重疾的弟子充当看护,并为身处大小便之中的患者清洗身体和衣物。为了让其他人消除高高在上的傲慢情绪,生起平等一致的观念,佛陀特意让人将描绘佛陀亲自照顾病人情节的绘画安放在医院门口;他还亲自拿着扫帚清扫弟子们的殿堂与走道;弟子们享用什么样的食物,他自己也享用什么样的食物。不管施主供养的食物是好是坏,他都毫不挑拣、欣然受供。

在扎塔尔安居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内,他一直食用的都是腐烂变质的马料。于此期间,为了给当时与未来的人们增强信心,佛陀自己也故意示现遭受别人的诽谤、污蔑与侮辱等不公待遇的经历,通过这一善巧方便,使其他势力低微的弟子在面临他人侮辱的境遇时,能联想到:我等本师释迦牟尼佛都有过如此遭遇,我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从而对外界的欺毁、诬蔑生起极大的忍耐力,毫不灰心、勇往直前,并最终获得同等的功德。

总而言之,佛教认为,每一个人都应该享有平等的生存环境的权利与自主权,那些仰仗种族、血统与权力等而发生的人与人之间的歧视、侮辱、奴役与控制,都属于必须遮止的对象。

比如,一旦看到别人拥有上乘、丰厚的财产,便想入非非:哪怕采用巧取豪夺、哄吓欺诈的不正常手段,只要能让这些财产落入我的腰包,我也在所不惜。只要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就成了十不善业中的“贪心”;无论对任何众生,生起了一丝一毫的损害之念,就成了十不善业中的“害心”。

佛陀规定,即使是为了生命,也不开许做十不善业中的任何一种。至于搜刮、剥削他人财产,利用权势压榨、欺负弱势群体,以及为了自己的享受而役使、迫害他人的奴隶制度等,都是由世间的君主、首领与统治者们创立的,不但不是佛教的教义,而且还是佛教要消灭的主要目标。

在一百多函的佛教经典中,佛陀对这些损人利己的做法,从头至尾都没有片言只语的称颂。佛陀所认可的,是人类在相互之间无有损害,安然享受自己应得的那一份财产的基础上,努力为今生来世的幸福安乐而修持的做法。

佛陀认为,不仅是人类,包括动物等所有众生,都应该享有合理而同等的生存环境与自由的权利。哪怕小至蝼蚁之类的弱小生灵也不例外,都必须拥有完整的生存环境与自由的权利。无论任何生命,都没有剥夺这一权利的资格。倘若有谁胆敢违抗,等待他的,必将是感受千百倍痛苦的下场。

通过伤害他众来图谋一己安乐的做法,是永远不会有便宜可占的,我们必须彻底断除一切危害众生的事情。再加上,从无始以来的生生世世中,可以说没有一个众生没有做过自己的父母,所以,我们应该对现世的儿子与仇敌一视同仁,将父母和蝼蚁一样看待,都应视作自己最珍爱的保护对象。

那些仅仅站在人类自己的立场,尽其所能地迫害其他众生等,并任意践踏、掠夺它们的权利等的行为,都是极不合理的。

这些全世界最高尚、最完美的平等与自主权,正是佛教所维护的对象,因为除此之外,不可能会有比这更能利益大众的平等与自由的模式了。

2.民主

如今这个时代,是一个无论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民主制度都会受到普遍欢迎、认同与赞赏的时代。事实上,民主制度也确实有着举不胜举的优点。

其实,民主制度并不仅仅盛行于现代社会。早在很久以前,佛陀就已经在自己的团体内施行了民主制度。

本来,作为戒律的学处,应该依靠业因果来制定。而除了佛陀以外,其他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全通达因果的细微道理与微妙关系,所以,戒律的取舍只能由佛陀本人来最终裁决。

但即便如此,佛陀也会仔细观察当时当地人们对事物的看法——认为某件事是正确还是错误,是对其赞颂褒扬还是讥毁贬斥,然后以符合人们的心理状态的方法来制定戒律。自始至终都没有制定过一条不合人心,甚至有害人心的戒律。

于众会之中,无论事务巨细,佛陀都会与大家商议。当众人一致通过之后,才会决定付诸实施。

譬如,戒律当中有101条羯磨事。而所谓的“羯磨”,即是指于众人当中,通过民主的方式,对需要行持或必须遮止的事情进行商讨,当所有人表决同意之后,才能确定的一种仪式。

就算是佛陀本人,也不能决定这些商讨内容的结果。即使在参加商议的人选中没有佛陀,也不算是过错,哪怕只是弟子们,也有最终决定的权利。

在刚一开始时,每次研讨都要召集所有的弟子参加。后来因大家事务繁多,如果日常凡事都必须让所有人参加,势必太浪费每个人的时间了,所以大家就选了一些具备条件的代表参加讨论。无论如何,所有的事情,都是众人商量之后确定的。

如果在代表中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而同意的人数又不够规定的抉择人数,则讨论的事宜就不能确定。即使做了,也是不算数的。当某件事情的同意人数达到规定的比例后,即使是佛陀,也会尊重代表们商议的结果,而不会在大家共同商量决定之后再予以否决。

同样,佛教也不会将诸如创世主上帝之类的神灵作为唯一的怙主,不会受制于任何人与非人。佛经认为,依靠自己的力量,以独立自主的方式行事,将来才能成办重大的利益。如《优陀那经》云:“自为自依怙,何有他依怙?自为自依怙,智者得利益。”

3.政教合一

一般来说,“政教合一”可以从两方面来理解。

一种“政教合一”,是指某种宗教自己掌握政权,或与所属领地的国王联合起来,为了自己或个别宗教集团的利益,依靠政权而行持种种暴行。不管对方是否有兴趣,无论青红皂白,一律强迫其信仰自己的宗教。一旦出现损害自己或自己所在方的情况,便以“大逆不道,激怒天神”的罪名予以严厉制裁等,通过各种非法手段来迫害众生,使其受尽各种苦难。

另一种“政教合一”,则是依靠正法的教育,而使国王、大臣等人如理如法地治理国家、维护政权。

所谓“如理如法地治理国家、维护政权”,是指国王大臣等人杜绝了利用自己的权势和地位,剥夺民众的自由权,非法收取苛捐杂税,贪污百姓与国家财产,有悖法理地赋予自方眷属以地位和利益,对他方毫无援助之意与热忱之心,不管有无事实根据,只看有无财物贿赂等违背业因果的一切行为,对百姓庶民热心诚意、表里如一,甚至将其视如父母,而百般恭敬、万般饶益。以不超越因果正道的,公平正直的方式行事,并通过施行各项政策法规,来提醒劝勉公众,要求民众之间也要团结和睦、互不损害,一门心思地成办今生来世两方面之安乐。

在上述两种“政教合一”的形式中,后者的做法才是善妙的上乘之举。因为这些制度,是形成国家政权稳如泰山、平民百姓安居乐业之和谐氛围的,与众不同的治国之方。

在佛陀住世期间,印度也有很多国王,他们都对佛陀信心十足、毕恭毕敬。比如,有些印度国王不要说见到佛陀本人,哪怕在见到佛陀弟子时,也会连忙从大象宝座上起身,并下到地面顶礼。尽管佛陀当时也不会一点都不依靠某位国王的势力,但也为国王开示了务必依靠智慧和悲心,公正客观地治理国政,切勿伤害自己的臣民等诸多道理,宣说了《教王经》等大量教诫国王的内容,除此之外,没有通过政教联合的手段,依靠政治势力来做过任何其他事情。事实上,佛陀也不需要依靠任何势力。对佛陀而言,他所要做的一切事业,只是以真诚纯净的发心,依靠公正的真理,来扫除众生的无明愚痴,并将其引入真实正道。

依照这一理念,佛陀还制定了“无信不说法”,也即“倘若对方对自己的教法没有信心,就不能为对方说法”的戒律,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任何不看对方是否具备信心,而强迫对方入教的事情。

4.和平

所有佛法教育的终极目标,都是为了和平。

和平又可分为今生的和平、来世的和平与彻底的和平三种。其中今生的和平又可分为外在的和平与内在的和平两种。

外在的和平,是指无论人与人之间,种族与种族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任何战争与冲突,全部都在安宁、悠闲、祥和的气氛之中彼此平等地和谐共存。

内在的和平,则不仅是指在身体、语言等外表上没有争斗,而且包括在内心世界中,也彼此没有怨恨与害心等,时刻处于大慈大悲与互助互利的纯净心态之中。

要实现真正的外在和平,首当其冲的先决条件,就是不能缺少了内在的和平。如果没有一个健全的内在和平,则仰仗法律法规、物质财富与暴力胁迫等手段来维护外在和平,就只是暂时性的,而不可能得以长久。

一旦内心互相仇恨的烈火熊熊炽燃起来,就无法将之扑灭。如果没有熄灭仇恨的烈火,就会引发各种不安宁、不快乐的因素;当内在的和平完美地实现之后,想让外在的和平成为现实也就易如反掌了。倘若内心具备了相互慈悲的理念,各种矛盾和冲突也就丧失了立锥之地。

譬如,就像前文中所提到的,在佛陀住世期间,也曾经爆发过一次战争,许多修法很不错的佛门在家弟子因无力违抗国王的圣旨,而不得不被迫充军,但他们却在内心默默地发誓: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伤害敌方的任何一个众生的生命。故而丢弃了真正的武器,将木剑装入剑鞘背在身后,视死如归地奔赴沙场而去。

反之,依照世间的传统观念,如果自己的人被杀害,或自方的财物被抢夺,就必定会严惩对方;假使对方遭受同样的危害,那就不一定了。在战场拼搏之际,若能杀死对手,就被誉为骁勇善战的英雄,不但不会予以惩处,还会大力褒奖。由于心态和行为都存在着严重的偏向性,所谓的“和平”,都只能是一种痴心妄想,真正想实现今生的和平,也是难上加难的。

另外,人们所谓的“和平”,往往只是看人类之间是否实现了和平,至于其它众生,却没有算在此列。即使每天都有数以亿计的动物惨遭屠杀,也不会被认为是“不和平”。这样一来,来世的和平也就难以实现了。

在佛教的理念中,没有任何自方与他方的区别,所有众生在避苦求乐方面都是完全一致的。无论在任何时候杀害了任何众生,其作者都必定会遭到业因果的严厉制裁。

佛教还认为,“和平”并不仅仅是人类所需要的,乃至低微的动物,也同样向往和平,所以应将所有的生命都纳入和平的范畴之内。

如果能按照这些理念行持,相信人类今生来世两方面的和平都能够实现,因为此二者的根源,仅仅建立在内在和平是否存在的基础之上。

总而言之,无论今生来世的和平,还是内外的和平,其所有的源泉,都包含于佛陀的教义之中——对一切众生修慈悲喜舍四无量心,观修自他平等、自他相换与自轻他重,并为铲除一切众生的所有苦难而精勤修持菩提心。唯有佛陀,才宣说了无与伦比的真正和平。

5.环境保护

可分为外在的环境保护与内在的环境保护两种。

(1)外在的环境保护

人类与大自然或宇宙之间互无损害地和平共处,是佛陀极为关切并竭力倡导的。

出家人的戒律当中规定:不得随意刈割青草或砍伐树木等任何植物。即使为了建造佛殿等而不得不伐树,也要仔仔细细地观察——哪怕砍断一棵树,会不会对大自然以及栖息于其中的生命造成危害,并且还要做很多仪式,之后,才能在确保无有伤害的前提下进行砍伐。

同样,能长出苗芽的粮食、草木等的良种,也不能任意毁坏;除了沙土和已经挖掘过的土堆等之外,不得肆意挖刨自然形成的土壤至四指以上的深度;不得在供人们休闲娱乐的草场、森林与清泉等处,目中无人地作出随地大小便等污染环境的行为;旱地的草木等不得扔到水里;水中的蚌壳、鱼巢、水草等不得丢弃于旱地,总而言之,就是不得做出任何损害动植物等生命的举动。

戒律还规定:在花草生长茂盛的地方,不得拖拉乔木等物品,以免伤害花草等;应该在四周种植草木,在种植之后,直到树木开花结果之前,或在五年的时间内,不得不管不顾,必须时常浇水施肥、悉心照料;不得大声喧哗影响四周,哪怕是在吃饭喝水时,也不得发出狼吞虎咽的声响,时时刻刻都要保持一个静谧和谐的环境。

有了上述戒律条款的限制,使得佛弟子们在环境保护方面格外重视。

在佛陀住世期间,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个别比丘出游时,不幸被吉祥草缠住。如果不割草就会死,但假如割断了吉祥草,又会违犯戒律。比丘们为了护持戒律,断然放弃割草自救的行为,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放眼当今世界,尽管很多人竭力着眼于环境保护,也一再呼吁“要保护环境”,但上述这类仅仅为了一束草而能舍弃自己性命的佛弟子的行为,不要说看到,恐怕谁也没有听到过吧?

在人类和大自然之间,有着许许多多凡夫肉眼无法触及的重大关联和奥秘。无论是矿藏、神山、江河、清泉、大海、湖泊、森林、山岩、草原等,如果任意践踏毁坏,一方面,大地的祥瑞之气与元气精华会日渐衰退;另一方面,由于生命与环境之间的关系遭到了破坏,也会导致气候发生变异,自然灾害此起彼伏。再者,因为很多矿藏、森林与水源等是属于非人类的其他生命管辖的领地,倘若人类去抢夺占领,管辖者们就会对人类实施报复,致使战乱四起、瘟疫横行、国土不安,故此,佛经中才会严正申明:万万不可肆意破坏环境。

这并不是像一些父母为了让孩子听话,而故意危言耸听、吓唬威胁,事实上,在生命与自然之间,的确存在着隐秘且千丝万缕的必然关系。是人皆知,砍伐森林、迁移河道等的做法,势必导致气候变异;而气候的变异,又会对人类的生活产生影响。不仅如此,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时常会看到诸如因挖掘神山、砍伐神树等而使人罹患疾病,最后通过在周围施行土地整治等方术,才使疾病痊愈等类似事件。这一切,确实并非毫无根据、随意捏造的说辞。

然而,某些人却顽固不化、固执己见,只要某个观点与自己的不相吻合,哪怕毫无理由,也一概否认。这些都是任由自身恶习演绎发展的结果,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至今仍然存在着如此之多的我们无法探知与观测的盲点,只要稍加观察并开动脑筋,相信每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凭借自己的能力发现自己的弱点。

(2)内在的环境保护

外在的山河大地等自然界,与众生的内心世界有着密不可分的纽带关系。内心的贤善与丑恶,将对山脉的形态、花草树木等的生长、食物的营养、药物的疗效、矿物的蕴藏量、粮食的丰欠等产生巨大的影响。

若从更深的角度加以分析,则在佛经中有如下表述:如果不注重内心的环保,则即使大力保护外在环境,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假如贪得无厌、不知满足的心态没有得到有效的抑制,人心被贪欲之火熊熊炽燃,必将使人类自己也无法掌控自己,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的环境都将被毁坏无余。所以,环境保护首先要从内心做起。

6.卫生

可分为外在的卫生与内在的卫生两方面。

(1)外在的卫生

佛陀在律藏中广泛地开示了讲究外在清洁卫生方面的教言:首先佛陀讲到,将外在环境、居住场地与饭堂、走道等公共场所打扫干净具有五种功德:扫除垃圾可使①自心清净;②引导他众使其心清净;③诸天于彼生喜;④积累庄严之业;⑤殁后转生善趣。

如前所述,佛陀自己也身体力行、亲力亲为,拿起扫帚打扫卫生,并在律藏中规定:所有衣物必须洗涤干净后方能穿戴;无论穿衣、戴帽、系腰带,都应使他人感到赏心悦目;应指派专人负责查看大家的衣帽穿戴是否整齐庄严、符合规范;应时常洗澡;每天都应洗脸漱口;头发、胡子和指甲不应过长;要随时保持身体的清洁……极为详尽而严格。

以金洲大师等为代表的噶当派善知识及其追随者们,至今都十分强调清洁卫生。

在饮食方面,刚开始的时候,佛陀考虑到如果立即要求弟子们必须断除血肉,会有一定的难度,故而对三净肉有一些开许。尽管如此,也没有开许吃各种动物的肉,只是吃一般的肉类。

后来,佛陀逐渐要求弟子们彻底断绝了一切肉食。从此之后,再也不存在三净肉与不净肉的差别,只要是血肉,就必须戒除。

戒律规定:除了谷类、蔬菜、水果等清净食物,茶水、果汁、乳汁等饮料之外,其他的血液、酒类等不清净饮食必须一律断除。

同样,戒律中还对身体出现疾病时,服用药物的方法作了详细规定。

为了度化众生的需要,佛陀自己也会示现生病,并服用药物。这些情景,在佛经中都有专门的描述。

(2)内在的卫生

所谓内在的卫生,是指内心没有贪、嗔、痴、慢、嫉等烦恼的扰乱,处于宁静、安详、清净、平等状态的情形。

保持这种情绪,是十分重要的。佛经认为:一切疾病的根本,是风、胆、涎三类疾病,而此三者的根源,又是贪、嗔、痴三毒。内心的差别,会使无病者患病,也会使有病者康复等,对身体的健康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依靠心理疗法治疗疾病,已经被众多医术精湛的医生们所重视,并将其运用于实践,而且也取得了十分可喜的显著疗效。

7.朴素节约

佛陀历来倡导众弟子们,要知足少欲地生活。

所谓“知足少欲”,也有很多的界限,并不是要求所有人都要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样生活。不过,假如贪欲过强,不知餍足,人心因贪欲而无限膨胀,人类的生存环境将会受到毁灭性的冲击——矿产资源采掘殆尽,生态平衡惨遭破坏,野生动物被赶尽杀绝,土地水源被无端挥霍,致使子孙后代们根本无法找到生存的空间。肆无忌惮地制造出各式各样的工业机器,严重地污染了生活环境,自然灾害接二连三地发生,人类与大自然之间已经失去了平等和谐共处的支点,正逐步向着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境地迈进。究其原因,都是人类不懂得知足少欲而演变出来的局面。

假如大家稍微听从一点佛陀的教诲,按照知足少欲的方式生活,适当合理地取用大地上下的物产,恰如其分地享受生活资源,人与自然二者就能长期共荣,永久发展。事到如今,全世界的人都极为关注环境保护这一迫在眉睫的头等要务。其实,如果一开始大家就具备这样的理念,也不至于有如此结局了。

佛陀还要求后人要节约一切资源。比如,戒律要求:假如施主供养了一套衣服,就要一直穿到无法再穿为止。实在破旧不堪到简直不能穿时,也要把破衣烂衫与泥土混合搅拌在一起,抹在房屋的裂缝处……绝不能任意丢弃浪费;坐垫等也不许只用新的而随便扔弃旧的;施主供养的饮食无论是美味佳肴,还是粗茶淡饭,都要一视同仁地食用,不得嫌弃鄙视、浪费抛弃。

为了教育后人,佛陀的首座弟子迦叶尊者也有过这样的示现:一位麻风女在向尊者供养一钵米粥时,发现米粥里掉进了一只死苍蝇,当女人把手指伸到钵里去取出苍蝇尸体时,手指忽然断掉,并落入了钵中。然而,迦叶尊者却并没有对女人供养的米粥表示嫌弃与恶心,而是坦然享用并将其作为一天的口粮。

戒律还规定:向施主化缘时,不得接受自己不需要的多余衣食,以免造成浪费;只有必需品,才能够接受。依靠化缘所得的衣食,必须成办饶益自他二者之事,否则将成为邪命养活,自己也将承受不堪承载的负担。正因为如此,蓄积并浪费不需要的大量物质,更是不允许的。有节度的生活方式,才是佛陀的宗旨所在。

8.团结和合

佛陀一再教导弟子们,对所有的普通众生,都要像父母、兄弟、姐妹与儿女一样看待,慈悲和蔼地与他们和睦相处。

慈与悲二者,是佛教思想的精髓之一。对有情生命的大悲心,是一切团结与和平的基础。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佛陀还要求弟子们:即使对那些与本教见解、行为不一致,随时随刻都在伺机捣乱本教派的外道,也应该团结和合。如果肆意诋毁外道,自己的修行也会变得没有意义。无论世上的任何外道,如果都能不予诋毁,就算得上是忍辱第一。其实,外道也有好的一面,并非都一无是处,佛教徒应该抱着一分为二的态度,与所有外道相互尊重、和睦相处。

佛陀还提到:为了达到让人们不团结的目的,而以恶心进行挑拨离间,属于十不善业之一;如果在僧众之间搞分裂破坏——破和合僧,更属于五无间罪之一,其过失是相当可怕的。所以,纵然遇到生命危险,也绝不开许挑拨离间与破和合僧,从而在根源上阻绝了不团结的因素。

9.心胸开阔,公平正直

佛陀指出:无论世上的任何事物、任何事情与任何学说,只要符合真理,就没有理由否认,而应该予以肯定。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要以不偏不倚、客观公正的态度来对待一切。

至于那些竭力掩盖自方错误,否认对方成绩。既不经过任何观察,也没有任何真实理由,只要与自己的观点有一点点背离,就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假的”,并罗列出对方的一大堆过失;哪怕自方没有一点站得住脚的依据,也要通过各种花言巧语来歌功颂德、大力宣扬……即使不符合真理与逻辑,也死不悔改、顽抗到底的做法,都是佛陀极为反对并竭力杜绝的。

佛陀谆谆告诫后人:“诸比丘智者,当察吾教言,如金烧砍磨,遵从非依敬。”佛的意思很显然:你们要反反复复地观察并剖析我的教言,认为准确无误后,再理性地接纳,万万不可因恭敬和信心而盲从。

佛陀还规定:即使是在与外道辩论时,也要善加观察,只是针对过失而中肯地就事论事,对正确的部分要直接给予肯定,切不可做那种不管对方有没有错误,都一概竭尽全力地夸大其过错,贬低其功德的事情。

从上述出自于佛经内容的字里行间,我们应该得知:佛陀精神,包含着无论自他哪一方,只要与正理相吻合,就勇于接受、照单遵循的广阔胸怀;包含着无论自他的观念,都是以真理为主导,而不是以主观意识为主导的客观、公正、公平与正直。

10.信心

一般而言,信心可分为清净信、欲乐信和胜解信三种。其中最主要的,是胜解信和欲乐信两种。因为无论成办世间事务还是佛法,如果没有坚信必将取得成果的信念,或希慕其获得成功的愿望,则任何事情都无法促成。

佛经中也一针见血地指出:在成就某件事业的过程中,欲乐与胜解二者不可或缺,信心是至关重要的。

比如,如今社会上也一再严肃强调并努力提倡:“要相信科学。”“要实践科学。”其真实意义,就是要对科学有信心,因为信念与欲乐实际上也就是信心。

如果对科学技术根本没有信心,那恐怕连乘坐飞机去外地这么一件如今看来极为稀松平常的事都无法实现。

同样,修持佛法也需要胜解信与欲乐信,如果不具备胜解信与欲乐信,修法也不能成功,所以,佛陀在佛经中也指出:信心尤为关键。

如《宝灯陀罗尼经》云:“信为前导如母生,守护增上诸功德,遣疑度越众瀑流,信心犹如善妙城。信心无染心清净,离慢恭敬为根本,信如珍宝藏胜足,如手摄集诸善本。信于惠施极欢喜,信于佛法尤生喜,信能分别功德慧,示证菩提令获得,使诸根利极明了,信力他人不能坏,断除诸惑此为根。依信可寻自然德,依信不执贪恋境,舍弃无暇胜闲暇,依信超越魔境界。开示解脱胜妙道,不坏良种功德因,信心繁衍菩提树,智慧功德令增盛。”等等,广说了信心的功德。

那么,如何生起信心呢?

有两种途径:钝根和愚者,是随着他人的语言而生起信心,别人说“这个好”,就相信这个一定好;别人说“那个坏”,就认定那个绝对坏。而利根或智者,却不是随着别人的言辞而人云亦云,而是凭自己的智慧善加观察,如果发现是正确的,就相信它;假如没有找到值得信赖的依据,就暂时持怀疑态度;如果看到了正当的理由,就心悦诚服;假如没有发现正当理由,就不予承认。

对于后者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佛陀本人也是极为赞赏的。佛陀告诫弟子:哪怕是我的教言,也要在再三观察、确认无误之后,才能够予以采纳。

所谓依法不依人,也是指在决定该不该依信某法之前,应当依靠自己的真实智慧来如理抉择,从而决定是接受还是抛弃。这也正是佛陀的密意所在。

佛陀的追随者——圣者龙树菩萨和无著菩萨等大德也以此原则为根本,只要不符合正理,哪怕是佛陀的教言,也会将其解释为佛陀根据自己的特殊密意,而以善巧方便宣说的不了义权巧之说,从来不会强制性地胁迫对方:“因为这是佛陀说的,所以肯定是这样!”

同样,即使是自己的老师或上师说的话,也应该加以观察,符合事实的才能采纳,若发现与事实不相吻合,就应该寻找其中的密意,以便最终揭示出真理,而不能口出狂言,说什么:“这是我的上师说的,即使不合理,也必须言听计从!”

关于这一点,阿阇黎世亲菩萨与具德法称论师等往昔印藏两地的诸位大德,也为后人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动人事例。在佛教教义中,信心也就是指信念。信念的前提,是要有事先观察的智慧,在明白其道理之后,才能称之为信念,那些诸如把所有的信心都命名为“迷信”的说法与想法,都是极端错误的。

11.依智慧寻找真理

如果以为,所谓信心,就是必须在根本不许、不能或不作观察的情况下,懵懵懂懂、随随便便地全盘接受别人的说教。这只能显露出持这种观点的人自己才是那种对佛法毫无所知,也不观察别人的话语,只是盲目地相信、无知地接受的典型盲从者。

假如认为,因为内教曾宣说过:怀疑属于烦恼,是所断之对象,所以,对佛法不能有丝毫的怀疑,在一开始,就必须全面认同并遵照执行。

事实并非如此。实际上,首先生起怀疑,中间进行观察,最后生起定解或胜解信,才是利根随法者生起信心的方式,佛教内部的诸位大德,也是再三对此予以高度评价,认为“这种方法十分善妙妥当”。至于另外那些自始至终都疑惑重重的方式,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所谓怀疑,是指没有消除虚构、杜撰真实内幕或实在意义的心态。假如始终无法摆脱“做这件事会不会成功”“有没有意义”之类的疑惑之网,最终只会一事无成,所以内教也指出,最终必须断除疑惑。

事实上,认为“怀疑一切是科学主义者一贯倡导并竭力弘扬的,所以应该保留”,以及认为“怀疑终究是不好的,所以不应该存在”,这两种心态都不符合事实,也与佛教的观点相违。

在信心尚未生起之前,以怀疑的方式来打消疑惑、分析抉择,是十分妥当的做法。但是,如果认为在通过剖析、判断而消除怀疑,并最终生起信心之后,怀疑还需要存在,则谁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看出这是智者的智慧,还是愚者的迷惑。

所谓“宗教是不能有建立、反驳与怀疑”的论调,纯粹是对佛教任何经典都一窍不通的说法。我们以后必须谨防此类语言的出现,并进一步清楚地知道,佛教的信心与西方宗教的信心是迥然不同的。

如果懂得了这一点,就会自己发现自己以前所说的“信心是质疑、思辨、研究、辩论等的对立面,是阻碍世间学问之路的主要因素”等之类所有毁谤的过失,并将生起追悔之心。

现在有些人自己根本不作任何研究,便开始竭力大肆毁谤佛教。他们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让自己赢得“雄辩家”“思想者”之类的某些美称,或者是为了将佛教一举歼灭。

但是,光是吃别人的呕吐物不可能获得什么美名,而且人们有思辨的智慧,对饮食等外在享受之外还有其他追求,所以与佛法脱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历史学家汤因比(Arnold J·Toynbee)在《历史研究》一书中说道:“人类历史在本质上是一部宗教的历史,宗教掌握着人类生存的秘密要点。”

印度哲学家甘地也指出:“任何把宗教连根拔起的企图,不仅注定会失败,也是一种亵渎神圣的行为。”

这些精辟的警句,都是从漫长的人类史中提炼出来的金玉良言,大家永远都不要忘记。如果没有真实的信心与伟大的理想,人类的心灵将是一片空虚无聊的荒漠。所有的言行举止,最终都没有实在的意义。因为缺乏人生经验而在年轻的时候要么忽视了宗教,要么诋毁过宗教,但在年龄成熟并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与社会经历之后,反而开始信仰宗教的也大有人在。在这些人当中,甚至包括了很多智力超群的西方科学家。显而易见,除了宗教以外,人类没有任何其他可以仰仗与依靠的对象,相信这一点是没有错误的道路。

12.诚信业因果

首先,业因果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般而言,一切事物都离不开因果的本性。无论内外任何一种事物,没有一样不是依靠因缘而生的。

在所谓的“业因果”中,依靠善恶分别之业,将分别产生苦乐之果。这是所有事物的法性,是不以任何意志为转移的——既不是创世主创立的,也不是佛陀制定的。不是佛陀说“善有善报”,善报才会有;佛陀说“善无善报”,善报就没有了。不管佛陀说也好,不说也罢,事物的本性就是如此。

我们所看见或者感受到的大多数苦乐,包含了远因和近因两种因缘。所谓远因,是指前世、前世的前世等积攒的善恶之业;所谓近因,是指现在产生苦乐显现的事物。

由于普通凡夫除了眼前的因缘之外,对前世的因缘一概不知,所以会认为苦乐只是眼前的某个事物或某种行为导致的,除此之外,不存在任何的其他因缘。

这种鼠目寸光的见识,让我想起了一个真实的笑话:

几年前,康区的一位老牧民进了一趟城。城里家家户户的屋子里透亮的电灯,使他大开眼界。他想,要是我的家里也能有这样的电灯该多好啊!

于是,他便到商店去买了一个电灯泡。一回到家,就连忙用一根线把灯泡挂在帐篷上面。使他大惑不解的是,电灯泡并没有亮。

“为什么别人的灯泡这样挂着就可以亮,我的灯泡却不亮呢?”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前面说的那种只承认近因、不承认远因的人,和他如出一辙。

作为那个老牧民,他的眼睛所能看到的,就是灯光发自于灯泡。至于电源是从远处的发电厂送来的这一事实,他既看不到,也不知道,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这些人分析和解释世间各种现象的方式都是简单而直观的。

因此,我们不能狂妄自大、固执己见地说:“因为我的眼睛看不到,所以不存在。”“因为我的心不能接受,所以不是这样。”在深入仔细地思考之后,应该承认业因果也是另一种因缘、缘起。

每个真正相信业因果的人,都会对社会的各个领域带来无穷的利益——如果他是一位领导干部,就绝不会贪污、侵吞政府的公共财产与百姓的私有财产,并表里如一地勤恳工作,绝不会辜负自己的薪酬等;如果他是一位工厂领导,就绝不会制造假冒伪劣产品,也绝不会作任何毁坏环境、危害人类健康的事情等;如果他是一位企业领导,就绝不会做任何哄吓欺诈的事情,并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照章纳税等;如果他是一位平民百姓,也会尽力维护国家的各项法律制度,扶弱济贫、乐于助人等。总而言之,只要相信业因果,就会自觉行持一切善事,积极改正所有恶行。

除了业因果之外,想通过其他任何威胁与利诱的手段,来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与安定团结,都难上加难,这个结论是一目了然的。

13.修慈悲心

情真意切地发愿或渴望:“假使一切众生都能获得无上安乐,那是多么美妙啊!”就是所谓的慈心;心口如一地发愿或渴望:“假使一切众生都能摆脱大小巨细的所有痛苦,那该多好啊!”就是所谓的悲心。

慈悲二字,贯穿于一切佛法之中。尤其对大乘佛法而言,倘若缺失了慈悲的理念,便已经丧失了修法的根本,故此,大乘行人的一言一思、一举一动都必须以慈悲为基准。

至于那些缺乏慈悲心的珍爱自我、自私自利的任何行为,不论表面上看起来多么光鲜、多么漂亮,都不能冠之以佛法的美称。只有具足了视一切众生与己平等或爱他胜己的慈悲心,才是真正的佛法。

谁都不难设想,假如每个人都具备了这样的慈悲心,世界该是多么令人向往啊。男女老少其乐融融,时时处处和平友善,整个大地都充满了一幅幅和谐、安宁、自由、祥和的画面——人人都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体贴、互相帮助,连战争、暴力、恐怖、危险的名称,都被扔进了历史的故纸堆;为了军事而劳民伤财,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现象,也将一去不复返;制造种种具有强烈杀伤力的核武器,给所有生命的生存带来威胁的事件,也将不复存在。

14.皈依

总的来说,世间的所有事情都是这样,假如自己单枪匹马无法成办,就必须依靠其他的外援才能完成,这是普遍的共同规律。

比如,小孩子自己不可能知道怎么学习文字读写,所以必须拜师。在拜师以后,就必须承认,学校的老师,是自己的恩师;学校所教的学问,是自己的功课;学校的其他学生,是自己的同学。

同样,假如一个患者无法凭自力摆脱病苦,就必须找医生诊疗,以治愈病痛。在医生诊疗的过程中,患者必须承认,自己所依靠的医生,是给自己治病救命的大夫;医生所开的药物与施行的治疗手段,是治疗疾病的方法;其他的护理人员,是帮助自己病体康复的必要助伴。

当然,如果不想学习,或是不想治病,也大可不必承认上述所依止的对象,但只要有学习和治病的愿望,就不得不遵守上述规矩。

同样,如果根本没有想过令自他一切众生从三界轮回中获得解脱,永离生老病死的痛苦,那也不必皈依。反之,如果有上述愿望,则仅凭我等自身的智慧和力量,就会感到一筹莫展、力不从心。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三宝以外,没有其他真正的智者和能人,所以只能皈依三宝。

很多人在遇到危险和恐怖时,往往会不知所措,继而求助于神山、神林与世间鬼神等有形与无形的对象,但实际上连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救护我们呢?

佛陀教导我们,如果能依靠自己的智慧证达万法之实相,才是货真价实的救世主。

经云:“恐惧怖畏者,多数趣山林,园林及塔庙,神树求皈依。彼非主皈依,彼非胜皈依,如是皈依者,不脱一切苦。若人皈依佛,正法与僧伽,且以智慧观,圣者四谛法:痛苦与苦集,灭尽诸痛苦,以八支圣道,趣入涅槃乐彼乃胜皈依,彼乃主皈依,如是皈依者,解脱一切苦。”也即是说,修持正道——皈依三宝,证悟世间万法之实相,才是自己拯救自己的最佳良策。

每个佛弟子必须承认,三宝中的佛陀,相当于老师与医生的角色,是指引道路的导师;正法相当于医治病痛的良药与扫除蒙昧的知识,是获得解脱的方便;僧众相当于医护人员与同学,是修道的助缘与伴侣。承认以上三者,方可称之为“皈依”。小乘行人是为了自己的解脱而承认以上三者,大乘行人则是为了其他一切众生获得解脱而承认以上三者。简言之,就是视佛陀为师长,僧众为同伴,修法乃行为。

如前所述,所谓“修法”,就是杜绝所有损害、侵犯一切众生的行为,并为其成办暂时与究竟之广大利乐。所谓“皈依”,就是在不讲条件、无需代价的前提下发誓:从此时起,为了铲除一切众生的生老病死等所有苦难,我从今天开始要努力奋斗。

如今有些人认为:皈依心的对立面,是自由、平等与权利等;而自由等的反面,就是不舍弃皈依心。不管任何地方,只要存在不舍弃皈依的心,就不会有自由、平等与权利等无拘无束的感觉。

如果口出如此论调的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其他用意,那就另当别论;如果真是就事论事地针对皈依三宝而言的,那就犯了原则性错误。其理由,前面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同样,世间人所谓的鬼神,既非像传闻所说的那样,也不是根本不存在,而只是一种生命存在的方式而已。

谁都不能否认,有些东西虽然我们的肉眼看不到,而实际上却遍布于空中。包括电波与无线电话的信号等也是这样,如果不借助于仪器,仅凭我们的五官,也无法直接感觉到。

有些人认为,只有我们藏族人才相信鬼神的存在,在其他人的心里,鬼神的概念早就被发配到遥远的边界,根本不可能占有一锥之地了。这是一种不懂装懂的说法。

记得美国前总统布什在清华大学演讲时就说过:“美国是在信仰指导下的国家,一些人曾经称美国是‘一个具有教会精神的国家’。你们对这种说法可能感兴趣。95%的美国人信仰上帝,我就是其中之一。”

美国可以算是二十世纪全球科学技术与经济等方面最发达、最顶尖的国家了,但该国的总统和那么多的国民还是信仰创世主上帝。在知道布什的演讲内容后,那些口口声声说什么“除了藏族以外的所有人,把鬼神的概念早就从心里驱除了”的人,应该会感到羞耻吧。

在皈依之后,就算是进入了佛教的大门,从此以后,便正式成为佛陀的弟子。

但佛教是开明的,绝不会像某些宗教那样,采取种种手段,要把那些既没有愿望,也没有恭敬心的不同宗派的异教徒归入自己的宗派。

律藏告诫我们:“不敬勿说法。”因为众生的意乐、根器是千差万别的,想让所有人都同时进入同一条道路,也是不现实的。所以,佛经规定:不能诋毁、贬低任何其他宗派;大乘行人也不能武断、强行地将小乘行人拉入大乘之道。倘若任意诋毁其他宗派,将会犯下极大的错误。

佛教认为,每个教徒都是来去自由、取舍自便的,这就是佛教不同于其他宗教及学说的优点与特长,也是从佛陀了知众生界性、根器、意乐之智慧与大悲中散发出来的。

15.受持戒律

所谓“戒律”,是指不造作身、语、意三门之恶行,并自觉地约束、控制自相续。比如不杀人、不偷盗、不说大妄语,不与他人的女人邪淫,从而杜绝各种破坏别人家庭等的不道德行为。

断除杀、盗、淫、妄四者,是佛教最底层的根本戒。因为这四种行为会对人类和整个社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危害,所以,首先通过发誓戒除,就能逐步完善自己的心行。假使所有人都能守持这些戒条,那世间所谓的法律法规也就可有可无了,人人都能自觉自愿地防止大多数违法行为的发生。

按照世间的规则,是在违法行为已经发生之后,才依据法律条款予以惩罚制裁;而依照佛教的规定,则是在一开始就发誓断除一切不良行为,是以事先预防为主。

按照世间法规,是当事人杀害了自方的人才算违法,假如是在战场上杀死敌方的人,则是倍受赞赏的大英雄。另外,按照世间法律,杀死腹中的胎儿,没有任何条款可以制约,而如果杀死已经出生的人,则是犯了杀人罪;但依照佛教的规定,则没有自方他方、成人胎儿的区别,只要是人,都必须一律发誓不杀。

在受持不盗戒之后,无论矿藏等国家资源,单位等集体财产,还是个人所有的财物,都不得在合理合法应当拥有的部分之外,将一点一滴的不义之财据为己有。

受持不妄语戒之后,就可以彻底摒弃在自己不懂的情况下,不懂装懂、未证言证地说自己见到鬼神,或预测未来,或将隐秘的事情公诸于众,从而欺骗大众、为己谋利等行为。

受持不邪淫戒之后,则除了家庭正常的房事之外,强取豪夺其他不属于自己的女人,拆散别人家庭,以及各种损害对方的非法行为都可以一并消除。

通过上述种种手段,就可以达到自我管束,断绝恶劣行为,秉持高尚之行的效果。

总而言之,即使护持佛教最低等的戒律,也能达到最高等的维护社会稳定、规范公众行为的目的。如果所有人都能严守上述戒条,整个社会将是怎样一幅画面,那是不言而喻的。

16.探寻世界的终极奥秘

尽管世间的科学、哲学、医学等学科也能在某种程度上探寻到许多常人无法了知的世界奥秘,但迄今为止,仍然存在着数之不尽的、谁也无法探知的甚深堂奥。哪怕是物理学、天文学、生物学等尖端学科,其目前所涵盖的知识范围,也仅仅是沧海一粟而已,对于更为高深而广大的世界真相,实可谓一无所知——首先对外在世界的来龙去脉一点也说不出个究竟的所以然来,充其量也是如盲人摸象一般,带着片面、臆断、猜测的成分;其次,对内在有情生命的来源与归属也是一窍不通,哪怕有一些估计、臆测的所谓解释,也是除了暗中摸索般的探索之外,至今也没有任何值得智者欢喜的结论;至于心的本质、分类与作用等等,就更是迷茫无知了。

因此,除了佛学以外,在整个世界上,我们找不到任何其他学科可以对宇宙的重大奥秘作出精确的解释,唯有佛学的诠释才是最究竟、最透彻的。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在佛教典籍中一窥堂奥。

17.自我完善

世上的人们为了追求自我的幸福和快乐,不惜工本地向外追逐着更为丰富、更为上乘的物质享乐。囤存堆积如山的财物,搜集琳琅满目的用品,将毕生的经历和全部的生命都用在了这些方面,并为之付出了不计其数的高昂而难得的物质代价。然而,依靠所得的这些资财,却很难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快乐。

无论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是这样,在以前生活艰难的时候,除了身体的劳累困乏之外,并没有现在所有的各种疾病。随着人类共同的各种努力,如今生活条件已经越来越好了,但是,在饮食品种日益丰盛之际,却因暴饮暴食而诱发了千奇百怪的各种疾病,人们饱受折磨,并由此而陷入了以层出不穷的痛苦所组成的泥潭沼泽之中。

由此可知,想在快乐的外境中寻求快乐,是难上加难的。譬如说,即使眼、耳等感官的对象——美色与妙音等一直存在,但如果没有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好,心里仍然会不满足。即便这些对境可以如己所愿般存在,心里暂时显得快乐了,然而,一旦这些东西有稍许的减少,也会无法忍受而生起极大的苦恼。还有,由于这些外境也不是唾手可得的,而需要历尽千辛万苦。有朝一日对此生起了厌烦心,所有的快乐也会一扫而空,最终将一无所成。最后的结果,是除了在不遗余力地贪执快乐,饱受苦难的摧残以及贪生怕死中奔赴来世外,没有任何收获。

尽管物质享受还被冠以幸福生活与现代文明的美名,但如果以公正的头脑来加以辨析,以智慧的双目来详加观察,也是除了上述种种弱点与缺憾外,其他都一无是处。

佛陀洞彻到:在外境中寻觅快乐,是终究无法兑现的,只有调整自己的身心,使其改过迁善,令身体摆脱生老病死,永离一切衰弱枯朽;心灵超离贪嗔痴等所有的不快乐与不美满之缺憾,获得究竟的自由与自在,才算得上是没有虚度年华、浪费生命,才算得上是体现了生命最有意义的价值。正是考虑到这些,所以佛陀特别注重这方面的教育与培养。

如果有人认为,身心在一开始究竟是什么样的?它们又怎么会变得越来越好呢?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就像科学技术的发展可以令外在环境发生日新月异的改变;通过学习与钻研,内心可以了知前所未知的学问;身体经过锻炼,也可以变得身手矫健、娴熟敏捷一样,经过千锤百炼、长期磨砺,身心二者也必定能臻于至高、至善、至美之卓然境界。

因此,没有任何事情,比改造自己的身心,让自己的身心日益升华与完善更为重要了。但令人遗憾的是,世间人却并不懂得这些道理,只知道一味地追求外在世界的改善与发展,并为此日夜奔波、终日操劳,却没有在陶冶自身方面下过一点点功夫,其最终的结局就是,即便辛勤操持一生,也会在大限来临之际,令身心再次堕入可怕的境地,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究其原因,也就是不明白上述道理所招致的结果。

18.宣说解脱正道

众生的生命流程,并不仅仅是一生一世就完结了,而是无始无终地漂泊流转着的。这不是什么神话与教条,而是永无欺惑的真理,丰富、翔实、周密而确凿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

在流落轮回的过程中,众生也必将承受无以言状的苦乐感受,而轮回的规律也必然是苦多乐少——只需看看人世间的景况就会对此一目了然,更遑论三恶趣的苦难了。

然而,众生却对轮回的恐怖惨状毫无察觉,只知道稀里糊涂地沉迷于鸡毛蒜皮般的吃穿用具等物质享乐,犹如屠宰场中待宰的牛羊等牲畜一般愚昧无知。

尽管这个世界是在毫无实质的本性中显现的——如同梦中的情景、幻化的都市与计算机程序演示出来的图像一般,但众生却将其执为实有,并相应于形形色色的遭遇而作出追逐、排斥、肯定、否定等种种反应,尔虞我诈、相互倾轧、相互暗算,却美其名曰幸福、快乐、发展、进步等,而在这些美妙桂冠的下面,却潜藏着痛苦、忧愁、黑暗等因素,并将蒙受其最终的苦果。

大慈大悲的佛陀对众生怀着深厚的慈爱之情,他在多生累劫中苦苦寻求着世间的真理,并为此付出了艰辛的代价,最后终于挣脱了一切束缚,获得了最超胜的自在与解脱——成佛。

之后,在四十多年的漫长岁月中,为了唤醒沉睡于无明长眠的痴迷众生,并将其从幻化都市中救拔出来,佛陀一直着重于演说佛学之理,以教育、点化愚痴之众,他创立了空前绝伦的解脱正道,令无以计数的众生获得了无上的安乐。

世间森罗万象的景致,都必然有其显现之因。世上根本不存在无因无缘而产生的事物。

那么,这些因究竟是怎样的呢?

尽管科学家与哲学家等学者们以世间哲理与科学论据诠释了种种现象的起因,但他们的解释都是相似而暂时的。除了佛陀以外,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没有任何人能通晓万事万物之究竟因缘。佛陀不但了知世间各种现象的成因,也通达众生蒙受种种痛苦感受之因缘,更彻证了如何挣脱此等因缘而获得解脱的隐秘要诀,并因大悲心的驱使而一直致力于开显敷演自己证知万法本相之窍诀,令众生学习领会这一解脱轮回之殊胜妙道。在讲述价值观的章节中,还宣说了佛陀所具有的十八不共法的十八种价值观念。无论如何,佛陀所阐演的每一个词句,都具有数之不尽的独特见解。关于这一点,只需稍加点拨,有智之人就会一清二楚。

以上介绍了佛教的见解部分,佛教的修行、行为等其他内容,在前面宣讲六度的段落中已经简要地概括了。至于佛教的解脱之果,前面也稍有提及,若想透彻深入地了解上述内容,就只有从甚深广大的佛教经论中去一窥堂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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