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　行为究竟品

戊六行为究竟品分四：一、菩萨之相；二、受生之理；三、得地之理；四、以赞叹究竟功德宣说

己一菩萨之相

前面讲菩萨有很多功德，但我们用什么方式了知哪些人是菩萨、哪些人是凡夫呢？可以通过以下的相了知。

菩萨有五种相：一、“慈悲”心；二、“说爱语”；三、“坚稳”（本来菩萨就称为坚稳，非常坚定不可动摇，不会生厌烦心）；四、“伸手”，即布施；五、“决定解密意”，能解很多甚深的密意。“此等具慧相”：这五个就是具慧菩萨的相。看哪些人是菩萨、哪些人不是菩萨，就看他具不具足这样的相：慈悲心具不具足？是不是说爱语？是不是很坚定、坚强？是不是爱布施？是不是能解开显密佛法的甚深密意？如果具足这五相，就可以说是菩萨。

《菩萨善戒经》也讲了与此比较相近的五种相464：怜悯心；柔软语；勇健（与坚稳相同）；不贪（与伸手相同）；解说深义，能了解或解说甚深的意义。我在藏文微博上也引用过《佛说大乘十法经》的教证：“相烟即知火，鸳鸯以显水，复相知诸性，菩萨大名称。”通过冒烟的相，知道那个地方有火；通过鸳鸯、天鹅飞起的相，就知道这个地方有湖泊；通过相，可知道谁是菩萨。《佛说大乘十法经》中说菩萨的五种相465是：第一柔和，第二不谄曲，第三不吝啬，第四不嫉妒，第五悲悯众生。通过这五个相观察，谁是菩萨就比较清楚了。善知识对每个众生都非常柔和，从来不欺骗众生、不会谄曲；不论什么东西都愿意布施、不吝啬；对竞争对手从来不记恨、不嫉妒；特别慈爱众生。不同经论当中讲菩萨的相，都会讲到悲悯众生，悲悯众生非常重要。有些人虽然长相、地位不怎样，钱也不太多，平时也不特别善于说话，但确实心存爱心，对每个众生都特别慈爱，他的言行举止也很柔和，不会说一句话就得罪所有人。心里有慈爱，在他的身语行为上就会表现出来。这五种相具足，就可称之为菩萨。

我们观察善知识或他人是否是菩萨，就看五种相具不具足，如果真的具足，虽然他表面跟凡夫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内在安住于菩萨地，是为度化众生而示现凡夫。因此我们应该对所有人观清净心，不要认为除我以外全是凡夫，甚至是凡夫中最下等、最低劣的。有些人好像除自己以外对所有人都看不惯，觉得这个也特别差，那个也很坏，这对自己的修行会有不好的影响。

以上简单介绍了菩萨的五种相，下面进一步说明五种相的道理。

“摄受”对应大悲心，因为对众生有悲悯心才可以摄受众生。我们摄受有情首先要以悲心来摄受，而不是以贪心或其他目的。

“得信解”，菩萨用爱语来获得信解，他说的是世间和出世间的爱语，可让众生对佛法真理产生定解和信心。

“不厌”。因为菩萨很坚稳，不会因为寒冷、酷热、饥寒交迫等产生厌离心。坚稳不会产生厌烦心，不厌很重要。《入行论》中讲：“不宜太娇弱，若娇反增苦。”我们不应太娇弱，特别娇弱的话，痛苦随时随地会出现。有些人痛苦很丰富，快乐很少，一点点事都会变成痛苦的因。钱不富裕，痛苦很富裕，不管在家里、在外面、接触任何人、吃饭、走路、修行——处处都有痛苦，可能是太娇弱的原因。如果心很坚强，快乐会很丰富，痛苦会很少，甚至得了非常严重的病或者名声、地位、身心同时遭受各种打击时，他心里不但不会产生痛苦，反而还产生了很多修行的觉受、验相。《入行论》中不是讲了吗？“智者纵历苦，不乱心澄明”，有些智者虽然历经千辛万苦，但他的心不但未被扰乱，反而更加澄明，各种光明、空性、包括现见本尊的境界纷至沓来。

修行要不厌，我觉得坚强和不厌很重要、很关键。很多人做事情刚开始有热情，“我一定要做好，干十年八年都没问题。我明天要上班了，多开心啊！”才过了两天，在与人交往、做事的过程中就没办法坚持了。有些人可能真的是业力现前，不管怎样都痛苦。前段时间佛学院这边一个道友给我发信息：“我不听你的课可以吗？”我说：“为什么？”“因为你每次讲课都好像针对我、骂我，因此我已经砸坏了五六个收音机（他的原话是这样），现在我不听可以吧？不然我实在没办法。”我马上回短信说：“可以可以，没问题。”我想再砸坏很多收音机就太浪费财物了。但我自己想了一下，我没有针对谁说过什么，我在讲课过程中可能过失说得多一点，但也是为了大家得到利益。但没想到下面会有人心很烦，马上把收音机砸了，而且是五六个，肯定不是说妄语。众生的心、业力真是不可思议，众生的心态也不可思议，这一点要记住。我们不要认为：今天在座的人想法全都一样——十个人吃一盘菜，每人吃一口，可能会有十种不同的味道。这是没办法的。

用佛法调整我们的心态，对大多数人来讲非常好。说实在的，如果我今天讲一些世间的科学、心理学，你们不一定愿听。因为佛法是特别甚深、适合我们心灵的一种甘露，所以大多数人是能受益的，但对极个别人来讲，不但不能受用，反而产生极大的厌烦心，这也是必然的。有些道友遇到一些人和一些事时，好像没有想到会那么复杂、麻烦，自己要么得各种疾病，要么觉得很烦，要么想离开——但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其实你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去可能也是很烦的。有些心态不好的人，去多少地方也没用。心态好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即便是特别杂乱无章的环境，修行也照样很好。监狱可能是人间最可怕的环境，但藏传佛教、汉传佛教的一些高僧大德，即使被关在监狱里，修行也那么成功。所以心态的调整很重要。这是讲坚稳者不厌。

菩萨以“伸手”及“解甚深密意”来“摄集”众生。伸手是指财布施，解甚深密意是指法布施，菩萨以两种布施摄受众生。摄受众生归纳起来有四个，分开总共有五种，可以摄于意乐和加行当中。第一个慈悲心是意乐，其他四个是在慈悲心基础上的行为，因此可以推知五种相。菩萨的五种相可以这样了解。

广说的话，讲义里面讲得比较广，你们可以自己看。

一、大悲心。比如大悲心有意乐和加行二方面。意乐是将众生安置于善法，在今生当中获得快乐，这叫作利意乐；让众生来世从三恶趣当中获得解脱、安置于善趣的快乐，叫作乐意乐。我们经常说利乐有情，利是让众生今生获得快乐，乐是让众生来世获得快乐。利乐的加行是在利乐意乐的基础上以自己的身口意为众生做事情，这个叫作加行慈悲。

二、爱语。分两个方面：一个是世间的爱语，一个是佛法的爱语。世间的爱语：比如经常面带微笑问候：“早上好！你好！”作为大菩萨很需要这样。在西方国家，不认识的人在电梯里也会打招呼，不管用语言还是表情，但在我们这边，如果在电梯里跟他打招呼，他可能就会害怕（众笑）。我觉得面带微笑是很好的，有些西方人，你没看他，他可能不说话，但你一看他就会用中文说“你好！你好！”——他专门学了这句中国话，很多人都这样，这是一种对人的友好态度。但我们这里有些以前特别熟悉、关系非常好的人，在路上碰到却马上转过身去了，和菩萨的爱语有点相违。有些道友说：某法师在路上从来不打招呼，表情很酷的——不知道这个酷字怎么解释。还有一种爱语：世间人经常讲“财源滚滚”“子孙满堂”，藏语经常说“扎西德勒”。有一个我熟悉的人，他说话上唇基本不动，我每次遇到他，他都会说：“扎西德勒！”这些是世间的爱语。

佛法的爱语：如讲到六波罗蜜多、三十七菩提分以及与获得解脱和善趣有关的语言，都可叫作出世间的爱语。我们讲佛法的道理，甚至世间的一些知识也是爱语。

三、坚稳。通过等持（禅定）、精进、智慧成为坚稳者，遇到任何可怕、痛苦的事情从来不会退失。《大乘经庄严论》里提过无数次的坚稳，很多道友以后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应该坚强。菩萨是很坚强的，不像世间人。有些法师可能是学得不太多还是什么原因，非常不堪一击、弱不禁风，稍微接触一点事情，马上就生起厌离心。不过有些高僧大德有时显现上也这样，我看《色拉康卓自传》，她经常有很多悲哀之言。从她整个生平来看，虽然她是非常了不起的伏藏大师，但在生活中处处遇到各种各样的违缘，她心里表面上也是很脆弱的，经常想离开人间去莲花生大士的刹土——我们这里很多人却没有这个把握。遇到违缘的时候，她经常唱一些厌离心的歌。既然大成就者有时显现上都有悲观的心态，凡夫人有一些悲观也理所当然、不稀有。作为凡夫人，尤其在现在这样的浊世，吃的不健康，喝的不健康，空气也不健康，很多不健康的外缘集聚之后，可能也会产生很多不健康的心态，情有可原。不管怎样，我们所谓的发心就是发菩提心，不管你是居士还是出家人，做什么事情肯定都会有一些困难和痛苦，但遇到一点点事情就马上想退不是很好。你看菩萨的等持、精进、智慧三者都是很坚定的，因此他遇到任何痛苦都能堪忍。对于这一点，每个道友应该想一想，我是不是这样？不管世间还是出世间，一个人成功最重要的原因首先是要成为坚强者、坚定者，这是很重要的。为什么菩萨叫勇士呢？菩萨是非常勇敢的，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退转。

四、伸手。伸手指广大布施和无烦恼布施。广大布施：指把包括头目脑髓在内的所有东西布施给众生。无烦恼布施：即清净布施。布施毒药、武器等叫不清净布施。你认为是供养，实际上是造业。以前这方面的各种“故事”都有，现在这种情况好像没有了，整体上比较好。希望学习藏传佛教的人，不要学一些与慈悲相违的不太好的习惯。以前法尊法师、能海法师他们入藏是真实求到了法，而现在有些人入藏求法，真正的法不知得到没有，我不敢说没有得到，但一些不太如法的行为反而去学，不是很好。以前藏地有很多人到印度求法，有些班智达求到正法就回来了；有些到了尼泊尔，因为身体不适应气候就死了；也有一部分人没得到正法，反而学了印度、尼泊尔当时的一些陋习和不好的行为回来，有这样的历史。我们布施要布施好的东西。

五、解甚深的密意。意思是：因为菩萨已经获得了四无碍解，对四种意趣、四种密意都无误地了达。要真正懂得佛陀的教义，了义不了义，密意意趣这些道理一定要懂。佛陀最了义的经典和观点是哪些？不了义的是哪些？一转法轮、二转法轮、三转法轮乃至密法中的所有道理，你都要很好地去消化和理解，这很重要。

讲义中还讲了五种法的五种对境、五种果、五种作用及以五种波罗蜜多摄受的方法，希望你们自己看，这些比较容易懂。

接下来讲受生之理。

己二受生之理

菩萨有非常坚定的利他意乐，即悲心。菩萨不会像声闻缘觉一样害怕轮回，对轮回产生厌离心，舍弃轮回众生而独自趣入寂静的涅槃。菩萨会示现各种形相来度化众生，分在家和出家两种。《优婆塞戒经》中说：“菩萨有二种：一者在家，二者出家。”出家菩萨的眷属有在家和出家，在家菩萨通常是摄受在家人。但密乘的《时轮金刚》里说“然而具足智慧为主”，如果在家菩萨真正具有证悟人无我和法无我的无二智慧，即使是在家身份，也允许摄受出家人。如果没有无二的智慧，作为一个在家人，住于出家人的上座是不允许的。

首先讲在家菩萨。转轮王在世间中是至高无上的，在家菩萨以转轮王为代表，但不一定在家菩萨都是转轮王。在家菩萨还以国王、大臣、婆罗门、君主、领导、甚至没有地位的普通人等各种身份，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藏地有很多菩萨是在家的形象，比如国王松赞干布是观音菩萨的化身，赤松德赞是文殊菩萨的化现，赤热巴巾是金刚手菩萨的化现，拉托托日是普贤菩萨的化身。《华严经》中讲：“为众生故，于无量劫，行菩萨行，无有休息。”很多菩萨为了利益众生，在无量劫中以在家身份行菩萨行从不休息。有些居士菩萨也从来不休息，天天都辛辛苦苦地去建立道场等等。我们学会的一些居士佛友真像菩萨一样，十年、二十年都没有怨言，从来不做以自己为主的事情，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有时候我在课堂上对学会中纪律不太好的人讲得多一点，实际上，好的、贡献大的人也很多，比如不仅无条件给大家提供道场，而且还准备很多好吃的、好喝的——其实这个很重要，有了财布施，众生自然而然具足，就像有了鲜花，蜜蜂自然而然就来了，有时候法布施众生不一定来，许多众生更喜欢财布施。以其他各种方式作奉献的居士还有很多，有些居士自己各方面条件都具足，但以非常普通的方式来做传递资料等工作，有些人开着很好的车子送法本，完全没有什么架子，内心很清净、很简单。别人争是别人的事情，自己完全是一种服务的心态，这样很好。我希望各个地方，如果是不得不解决的问题，你们可以争论，除此之外，接触的时候尽量谈论佛法和佛理，不要整天讲过失。我们人经常有什么特点呢？关系越来越好的时候，说的过失也越来越多，这不是很好。

作为在家菩萨，能够以在家身份生生世世利益众生，这是非常有意义的。

接下来讲出家菩萨。

（这个偈颂及前后两个偈颂在安慧论师的注释里面没有，不知什么原因。我今天时间有点紧，但反反复复翻了也没有找到。）

“诸地”指一地到十地之间以及一地之前信解行地的菩萨。诸地的具慧者得戒有各种方法。“出家由受得”——出家菩萨由亲教师、轨范师用白四羯磨的方式得戒。住地的菩萨以法性而得戒，因为得到了圣者果位。《俱舍论》中讲，圣者的无漏戒是依靠修证而得，世间有漏的别解脱戒是依靠有表色——以语言和身体的弹指等等而得到。

出家菩萨得戒，有一种是以传戒的方式而得，主要分为上座部和大众部。现在藏地和大多数小乘的戒律来自上座部。上座部是最原始的佛教，佛陀涅槃一百多年以后，声闻逐渐变成十八部，有一些是上座部，有这种说法。但这个我们还要去学习：比如上座部跟大众部之间的差别是什么？四分律与南传佛教的差别在哪些方面？我们的戒律研究班要在很多方面详细研究。

《三戒论》里面讲了十种不同的得戒方式，有旧仪轨和新仪轨。早期是佛陀传口信，然后得戒。佛对迦叶尊者说“我是你的本师，你是我的声闻”，以这样互相承许的方式也可以得戒。舍利子尊者以“善来比丘”的方式得戒，因为那时的人比较利根，这样就可以得戒。还有一些用问答、白四羯磨等方式得戒。总之，有很多得戒的方法。这是讲出家戒律的分类。

下面讲出家的功德。从很多方面来看，出家菩萨的功德胜过在家菩萨。

一般来讲，在家人散乱比较多，修行的违缘比较多。佛经中说（堪布诵藏语），好像是别解脱戒当中说“诸在家众如住于火坑，诸出家众如住于凉室”，出家后得到的功德无有量。《摩诃僧祗律》里面说：“若人百千岁，供养百罗汉，不如一日中，出家修梵行。”有人在一百年当中供养一百位罗汉，不如在一日之中出家修梵行的功德大。在《摩诃僧祗律》当中好像也有短期出家，可能是出家一天然后还俗，一日出家的功德，在家人做很多供养都没办法相比。

我们比较担心有些人一时冲动、不经过认真思考而出家，尤其现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是独生子女，有时候父母方面也比较麻烦。像藏地，即使是独生子女出家，同村人不论亲朋好友都会照顾他的父母。但汉地或西方的传统不同，如果亲生子女不在身边，父母老了、病了，还是有一定的担忧。不管是我们这里，还是其他地方，我呼吁各个地方的善心居士，你们的身边如果某个家庭的子女出家了，他们的父母缺少照顾或生病了、遇到困难了，希望佛教徒要帮助他们、重视他们。否则，各方面的压力还是比较大。我们讲《孝经》时提倡孝敬父母，很多出家人想：自己不在父母的身边，父母老了怎么办呢？很多人还是有这种压力，但完全去照顾父母也有一定的困难。所以，十方城市里的佛教徒，你们如果知道身边某家的女儿出家了、儿子出家了，就要想到他们家里的两个老人需要照顾。以前有些父母来看望出家的子女，他们回去的时候，我心里也有点那个，因为他们与我们的习惯不同，他们表面上不得不同意：“反正孩子喜欢这样，我们也没办法。”然后父母互相看一看：“他也老了，我也老了，家里只有这个孩子，他既然这样选择，我们也没有办法，希望他平安。但我们还是比较担心，我身体不好，老头子身体也不太好。”这个时候我心情也不太好。

我们毕竟生存在这样的世间，以后也考虑用一些慈善基金来帮助他们。我前两天也跟法师们讲了，看看怎样帮助出家人无人照顾的父母。我们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作为一个出家人，《净土教言》引用过一个教证：“纵诸在家者，指甲上耕田，我之出家众，生活无贫穷。”纵然在家人遇到大饥荒，出家人也肯定不会贫穷。一般来说出家人在任何时候生活都无忧无虑，我没有看到出家人特别担忧“我以后怎么办？会不会饿死？会不会冻死？”依靠佛陀的慈悲，确实没有这样的。出家人很少顾虑自己，除了极少数人买个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很多人都有无形的保险，不用特别担心。但我们对出家人的父母要特别关心。

这里讲的是出家菩萨的功德，但刚才讲到了出家人的父母，也可以吧，作为一个出家菩萨，要先尽量度自己的父母，再度身边的人和其他众生。

为什么佛陀在很多经文当中赞叹出家的功德？因为出家人在修行上有很多方便。我看到很多道友出家闻思修行也很随喜，因为修行已经没有障碍。当然以前也再三讲过，出家不要盲目，不然有些人出了家又后悔、还俗，这样还是很麻烦。如果我们是一个舞蹈者，上午穿一种衣服，下午穿另一种衣服也可以，但毕竟我们演的是人生之戏，所以应该提前考虑、深思熟虑。有些人非常盲目，看到一个出家人就说：“我看到出家人好舒服，我也想出家，我可不可以出家？我特别喜欢出家。”我问：“你是什么时候想出家的？”“就是昨天！”那就有点不可靠了，昨天想出家，现在马上就要出家。还有的说“您如果实在不让我出家，可不可以在我头发上剪一点？”但剪了也没什么用，到理发馆去剪也可以。（众笑）

出家功德的这个教证很多大德都经常用。菩萨具五种相的教证大家也要记住，以后我们观察谁是菩萨，就要看这五种条件具不具足，用这个来衡量。不然一些菩萨很会隐藏的，表面上看不出来。如果他不承认是菩萨，你就说：你肯定是菩萨！为什么呢？因为具足五种相。

菩萨为什么一直在轮回中转生，不像声闻缘觉一样趣入涅槃呢？原因是他有特别强烈的悲心。“诸地”是从信解行地到一地乃至十地，刚刚发菩提心的人属于信解行地，也可以叫菩萨。

坚稳者菩萨要做什么呢？“他世令悦果”：让众生生生世世获得快乐，这是菩萨的想法，叫作悦意的乐果，即乐的意乐；菩萨还想让所有众生在今生中获得无量的快乐，不要有痛苦、烦恼，这叫作利的意乐。菩萨通过利的意乐和乐的意乐把众生安置于涅槃当中。菩萨没有其他的目的，不管到哪里，讲经说法等任何行为都是为了让众生获得今世和来世的快乐。世间的好老师，最多讲一些今生的快乐，比如一个经济学家分析经济的一些趋势、动向，然后讲怎样发财、赚钱；如果是一个政治学家，他会讲当今的政治问题，除此之外不会讲别的。但菩萨不是这样，他认为让所有众生获得今世和来世的快乐是非常重要的。以后我们弘法也要注意讲今世和来世，现在有些法师为了让众生开心只讲今世，不讲来世是一个欠缺。听说有些法师出去天天讲出离心、讲来世，今世又一点都不讲，但下面很多人都只关心今世，对来世根本想都不想，有时候只讲来世可能也不够。

菩萨不管到哪里都是利益众生。《华严经》里面有一个很好的教证：“大士游行诸世界，悉能安隐诸群生，普使一切皆欢喜，修菩萨行无厌足。”菩萨经常云游各个世界，就是想让众生获得利益和欢喜，在修持菩萨行的过程中一点都不会觉得厌倦、满足。他不会觉得“我已经讲了三个法，讲了三个月了，可以了；我做什么事情已经几个月、几天了。”

我有时候想到上师如意宝到国外弘法的往事，当时他的身体不好，显现上语言也不通，但还是去了很多国家讲法、灌顶。现在想起来，哦，菩萨的行为不像我们凡夫人，凡夫人去国外，重视的就是怎么观光旅游、享乐。我那天大概看了一下法王如意宝去的地方：1986年去过安多这一带，大概两三个月当中去了七十二个寺院；1987年去五台山，很多人都知道；1988年去哪里忘了；1989年在道孚那一带灌《四心滴》的顶；1990年去印度；1991年去汉地；1992年去藏地的一些地方；1993年去美国；1994年去石渠、青海；1995年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上师当年身体好一点的时候，每年都在外面弘法。很多世间人也经常出国，今天到马来西亚，明天到埃及，后天到澳大利亚，但是目的与菩萨的完全不同。作为菩萨，他想的是我怎样让众生今生和来世得到利益，他具有这样的意乐。

“不净”是胜解行地的菩萨，“净”是一地到七地之间的菩萨，“极净”是八地、九地、十地的菩萨。菩萨的意乐有不清净、清净和最清净的分类。

信解行地的菩萨一般以发愿为主，自己发愿要度化天下无边的众生，把他们安置于涅槃，这是以发愿的方式摄受众生。到了一地后，菩萨对自己和他众完全平等，以平等心摄受众生，这叫作主尊的摄集方法。有些菩萨是以在家转轮王等身份让人们行持善法，令众生即生获得快乐，有些菩萨是以出家身份做法布施摄受有情。所以，摄受方式有信解行地菩萨和得地菩萨的分类。得地也好，信解行地也好，菩萨是以在家或出家的身份来摄受有情、利益有情，有很多的分类。

464《菩萨善戒经》如法住菩萨相品第二十一：“真实菩萨有五种相。菩萨具足五种相故。名真实菩萨。一者怜愍心。二者柔软语。三者勇健。四者不贪。五者解说深义。”

465《佛说大乘十法经》：“柔和不谄曲，舍离悭嫉妒，愍念一切众，名之为菩萨。”

第106课

2018年6月22日

下面继续讲《大乘经庄严论》。

现在讲到“行为究竟品”中菩萨转生到人间的分类，昨天前面讲到菩萨有在家身份、出家身份，今天讲菩萨转生世间有四种方式：以业力转世、以愿力转世、以等持和自在力转世，这个是很重要的。

希望佛教徒最好如法地信仰和学习。现在有些人虽然信仰佛教，但所信仰的内容与经典、论典不相合，有些不太合理。民间有各种各样的信仰，但其中有些都不叫正信，有些甚至是迷信。我们的信仰应该相合于经论，比如《大圆满前行》里是怎么讲的，《入行论》中是怎么讲的，佛陀第一转法轮的经典里又是怎么讲的，这样我们的行为会如法。很多佛教徒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非常不合理。大家的行为一定要有原则，要么与了不起的高僧大德、真正有传承的上师的教言相合；要么与以前显宗、密宗各教派高僧大德所讲的教言相合；最重要的是：要符合诸佛菩萨的言教，这就是真正佛教徒的原则。我们要求大家修行和闻思要如理如法，什么叫作如理如法，大家应该清楚，这一点要注意。

菩萨来到世间投生无非四种方法：一、依靠业力而投生；二、依靠愿力而投生；三、依靠等持力而投生；四、依靠自在力而投生。这四种是怎样分类的呢？

第一种，依靠业力而投生。指未得地的加行道、资粮道菩萨，甚至连资粮道都还没入的、刚刚发菩提心的人。这类人没有特别强大的愿力，也没有等持力和自在力，要想转生人间等处，就是依靠积累众多的资粮，比如供养僧众、修五加行等等，多做善业，依靠善业的力量可以转生到想去的地方。比如你发愿“我以后要转生为人”，你就要持清净的戒律，积累很多资粮，这样以后是可以的。但不是每个人只要发愿就一定会实现，可能有一定的困难。虽然有些经典中说“诸法因缘生，住于意乐上，何人发何愿，彼等定成就。”（《前行》中也引用过）一切诸法都是依靠因缘，全部住于意乐上，什么样的人发什么样的愿都能成就。但在凡夫地，如果他的愿特别特别强烈，也可能会实现，否则也不一定马上实现。

现在所谓的转世活佛，要么是通过积累资粮，以业力而来到人间；要么是一地菩萨以上，以愿力而来；要么是依靠等持力而来。所以，能够自在地转世也不简单。我们这里声称自己是特殊转世的人比较少，不然，你说自己是转世活佛，如果别人用经论问你：“既然你是活佛，肯定是特意转生，请问你是以业力而来？还是以发愿力而来？或者是以自在力或等持力而来？”如果你说是以业力而来，对方会说：“哦，那你肯定没有得地，你是积了什么业来到人间的？”如果你说是以愿力而来，对方会说：“哦，那你是一地菩萨以上了，肯定有很多的功德。”所以，所谓的自在转世者说起来好听，但实际上对于很多人来讲，想自在转世都不是那么容易。

第二种是依靠愿力而投生。一地菩萨和二地菩萨都是以发愿力而转生。无论人间、天界、阿修罗、地狱、饿鬼、旁生哪一道，菩萨都会发愿前去度众生。佛陀在因地时曾发愿转生为大药王子，母亲从怀孕之日起，她接触到的水都能给人治病。王子降生人间后，因他的发愿力，凡是给他看一下、接触一下的人，病都会好。包括他圆寂后骨灰撒落的地方，该地的泥土都能治病，所有病都会痊愈。以前藏地有些虹身成就者的遗塔也有这个作用，一些食道癌病人转绕这些塔都好了。虽然我们的坛城不是遗塔，但因为法王如意宝等很多高僧大德都发过愿，一些病人去转绕对健康应该是有利的，这也是一种发愿力。有些菩萨发愿在饥荒时变成大鱼供人食用，如《前行》里讲的若和达鱼。有些变成大象或其它动物，把自己的身体送给饥荒的人食用。有些菩萨发愿在出现瘟疫时变成某种动物，身体变成治疗众生病的妙药，这是菩萨的发愿力。

菩萨发愿在六道中度众生，但谁是菩萨我们经常看不出来。真正的菩萨像“特务”一样，我们发现不了。各国都有特务，有些特务在某些地方潜伏多年，完全跟当地人一模一样，甚至已进入当地的最深层，谁都觉得他是内部人。但到一定的时候也会被发现，甚至有时旁边的人已经知道，但是装作不知道。在人群中我们是不太容易找到菩萨的，他看起来也有烦恼，有时候吃得不好、穿得不好，也非常烦恼、痛苦。只要对众生有利，菩萨还会以咒语、药等各种方式度化众生。

一地到二地之间的菩萨是以发愿力而转生。一些上师讲《普贤行愿品》也说过，一地菩萨以上才能如愿地转生。凡夫人依靠信心发愿，并不是百分之分能成就，这一点我们要懂得分寸。昨天不是说我们要解甚深密意吗？佛陀的有些密意是很深的，有些是引导众生的方便，有些是直接讲正理，大家应该明白。

这种投生方法，以前我们讲《中观庄严论释》也提过，当时讲一地到七地之间的菩萨，有以善巧方便、悲心、愿力而投生的。清净三地的菩萨是依靠自在力而转世的。《中观庄严论释》的讲义里应该有，当时按照《大乘经庄严论》的不同注解也做了阐述。

1985年我刚来佛学院，当时法王灌了列绕朗巴大师一个密法的顶，灌顶后讲《中观庄严论释》。那时我刚刚遇到系统的佛法闻思，非常欢喜，每天对每个问题都特别深入地去学习、修行。现在我看到《中观庄严论释》，就好像与自己有一种不解之缘，觉得这部论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刚出家在德巴堪布面前得到了《前行》，来到佛学院听到的第一部法是《中观庄严论释》。后来也给大家讲过、辅导过，讲得倒不一定很好，当时没有网络，也没有直播，讲得比较随意。现在讲可能要注意一点，因为有些人分别念比较重。以前来佛学院的这些人几乎没有分别念，我在上面讲的时候，下面有一大群人在睡觉，在那种场面讲课，基本上不用备课，这是我们佛学院的“前弘时期”（众笑）。那时有一个叫多吉措的女众，有一天她说：“堪布啊堪布，我求求您！可不可以好好地备个课？这么多人听课，不备课效果一点都不好。”我说：“什么这么多人？只有十几个人，不算很多人。”她是我们这边早期的佛教徒，不知道现在是在人间还是其他刹土。

第三种是等持力转世。三地到七地之间的菩萨依靠等持力，即禅定的力量转生。他们的禅定很殊胜，获得了一禅、二禅、三禅、四禅。依靠禅定力，他们完全可以转生到色界去度化众生，但有些菩萨在不舍弃禅定的同时，特意转生到欲界，在人间或地狱、饿鬼、旁生道中度化众生。因为菩萨有一禅到四禅的境界，所以心很稳定。“智者纵历苦，不乱心澄明”，菩萨遇到事情不会心烦意乱，特别烦恼痛苦，也不会一会儿心情不好，一会儿身体不好。我们很喜欢有禅定力的菩萨，不然如果没有一点禅定力——很多人都是今天想得好好的，说得好好的，做得好好的，明天就完全变了，判若两人。“昨天这个人是这么好，为什么今天这么难看……”很多态度都完全变了。这就是我们欲界众生，这一点我觉得也不奇怪，因为我们有业力，昨天呈现的是一种业力，今天是另一种业力成熟了，所以有不同的情况吧。人的情绪变化有时不可理解，有时也情有可原，因为每个众生先前的业力，不断有一些因缘来输送，有不同的状况也可以理解。如果有禅定力的菩萨在人间，应该是很好的。

第四种是以自在力转生。清净三地（八地、九地、十地）的菩萨依自在力转生人间，就像当时佛从兜率天降生人间一样，他们完全是自在的。八地菩萨以上有十种自在466：寿自在、定自在、资具自在等等。寿自在：菩萨在任何地方想待多长时间都没问题，想长久住世或离开都可以；定自在：菩萨证悟了殊胜的禅定境界，心如如不动，在哪里入定都没有问题；资具自在：能出现任何资具、用品，不需要网购——网上有些东西表面很好，实际上一用就坏了。我们这里有些觉姆和喇嘛连汉语都不懂，就开始网购了，所以网购公司现在越来越大了，这可能也是一种资具自在吧。但有时候我们资具还不能自在，如果没有人民币，都没办法自在。有人民币的话，出行也好，吃也好，住也好，什么都比较自在。有些人认为，资具自在就是获得“古儿木”，“古儿木”是什么？藏语“钱”的意思。还有业自在、投生自在、信解自在、神变自在、智慧自在等等，这些你们可以自己看书，菩萨有很多自在的功德。

实际上，信解行地主要是以业力为主而转世，但也有极少数的人，虽然还没有得到一地菩萨的境界，但他的发愿非常强烈，依靠发愿力也可以转世。一地和二地的菩萨主要是以愿力而转世，但也有以等持力而转生的。以上是就主要而言，实际上也有特殊的情况。

根据菩萨心态、智慧的不同，转世分为上品、中品、下品，转世的方式也不同。我们要知道自在转世并不容易。有些人说：“上师您要长久住世啊，千万不能走啊！”但这个上师到底有没有自在力？没有自在力的话，想走也走不了。有些上师很痛苦，尤其是下面的弟子不和，他经常威胁：“我要走了，我要走了！”实际上他根本走不了，除非自己自杀，否则没办法的（众笑）。有些上师虽然想安住，但寿命已尽的话，下面的弟子们再怎么念住世文，也可能起不到很大作用，很快就离开了，当然，我们依靠佛教的仪轨可以这样做。实际上，真正生死自在的菩萨，他有随时离开、随时安住的能力。除此之外，一般的凡夫，凡夫里面一些所谓的上师、高僧大德，这些人应该是随业力而生死。

以前上师如意宝在显现上也这样说：“我肯定没有生死自在，但是我通过供养僧众，也许寿命能延长。”在座的一些道友不要认为自己已经生死自在，把东西全部处理了，过一段时间又开始借钱重新买东西，这样有点麻烦。不是生死自在的人，不要装着生死自在。生死自在是八地菩萨以上的境界，那八地菩萨的功德，看看《入中论》里怎么讲的——一刹那间能震动多少个世界、度化多少个众生啊！如果这里有个不隐藏的、公开的八地菩萨，那就很了不起了。

佛教徒的有些做法跟传承或经典是相结合的，有些则不一定是按经论所讲，这方面自他都要分析。我们经常讲佛教徒需要闻思的原因也在于此，如果你没有很好地闻思，就不会懂这些道理。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作为佛教的专业人士，一看就知道有些说法只不过是个别人的分别念而已，佛教经论并没有提到过，甚至还与佛经和论典所说恰恰相反。

下面讲住地之理。这里的住地是从一地到十地，刚才讲了从信解行地到十地之间。地到底是什么样的？作为一个真正想了解佛教的人，懂得这些很重要。

己三住地之理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庚一略说

十种地是什么样？这里通过八个方面来讲。这个“地”大家不要认为是大地，地有承载的能力，这里是指菩萨的相续当中具有承载功德的能力。《十住经》里面讲：“如是诸地行，微妙甚难见，不可以心知，当承佛力说。”所谓的地是很微妙的，凡夫人没办法直接见到，因为心智的力量、程度不同，一地到十地之间菩萨的功德，是依靠佛的智慧力告诉我们的，这样我们才能认识。作为凡夫人，想要靠自力了知是根本没办法的。如果你们以前不懂什么是一地菩萨、二地菩萨，现在讲的时候就学好、学透，以后就不再是一个“盲人”了，对吧。

哪八种呢？颂词里第一是“法相”，第二是行者（“人”），第三是“学处”，第四是“蕴”，第五是“成就”，第六是“相”，第七是“释词”，第八是“获得”。“安住即是地”：为什么叫地？就像世间万物依靠大地安立，同理，因为菩萨的心有上中下三品，有不同层次的安住，因此依靠不同程度的地来安立。一地菩萨的相续跟十地菩萨的相续是不同的，菩萨的相续安立为地。我们经常说五道十地，分道、地是因为菩萨相续中智慧的层次不同。比如学校有一年级到十年级，假如一年级相当于一地菩萨，十年级就是十地菩萨，当然这只是个比喻。学生的水平不同，才分为不同的年级，同样，菩萨相续中的智慧和断除障碍的程度不同，才安立为十种地。

下面是广说。首先，地的法相有八个方面。地的法相包括从一地到十一地，十一地是佛地。如果有人问，一地菩萨到底是什么？法相是什么？二地菩萨的法相又是什么？《入中论》根据《十地经》从证悟空性方面的不同也讲过一些，但和这里的讲法有点不同。这里每一地的法相都已经讲了，这是很重要的。如果你不想了解佛教的五道十地，这些专用名词对你来讲也许没什么关系。就像物理学的各种公式、专有术语，或者量子力学里的特殊名词，对根本不想了解的人来讲毫无关系一样。如果你想了解这个专业，就一定要懂得里面的不同法相，这很重要。

庚二广说分八：一、地之法相；二、行者；三、学处；四、蕴；五、成就；六、得地之相；七、释词；八、获得

辛一地之法相

这里讲了一地菩萨、二地菩萨、三地菩萨的法相。“殊胜证空性”是第一地菩萨的法相，“诸业不虚住”是二地菩萨的法相，“安住于禅乐，其后生欲界”是三地菩萨的法相。

有人问，为什么证悟空性是一地菩萨的法相？大家知道，一地菩萨在见道的同时一定会证悟人无我和法无我，所以完全证悟空性就叫一地菩萨。《十地经》等经典中，讲了意乐增上、意乐稳固，以定力和智慧力能辨别、证悟三时等性等教理，意思是什么呢？证悟人无我使得意乐坚稳；证悟法无我使得增上意乐坚稳；因为证悟人无我，定力能辨别；因为证悟法无我，慧力能辨别；因为已经完全通达三时诸法等性无二，这就是证悟三时等性，所以一地菩萨有不同的名称。意乐增上、意乐坚固、慧力坚固或慧力增上、定力增上、三时等性，都是不同经典里所讲的一地菩萨的特征。总而言之，证悟人无我和法无我就是一地菩萨的法相。有人说自己已经证悟了人无我和法无我，那他应该就具足了一地菩萨的法相，就是一地菩萨——因为已经证悟了人无我和法无我，具足法相之故。

“诸业不虚住”是二地菩萨。二地菩萨已经见到一切世间的苦乐都是以前所造善业、恶业的果报，这是不会欺惑、不会虚妄的，真正了知因果不虚的道理。有些人想“我的怀疑很重，对业因果还不具有定解，有时会产生怀疑”，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入中论》中说“梦中亦离犯戒垢，身语意行咸清净”，二地菩萨在梦中也不会有犯戒的现象，身语意完全清净，不仅完全断掉了杀生，甚至连害心都没有。

作为凡夫人我们还有很多恶念，今天一些道友在佛学院主通道的问题上跟工程队有一点分歧，刚才我调解了半天，最后算是顺利解决了。有时凡夫人有点生气，互相不高兴，这都是正常现象，是小问题。

二地菩萨完全懂得因果不虚的道理，他不会产生任何害心。有些讲义中讲，他根本不会用各种武器害众生，连梦中也不会害众生、犯戒律，这就是二地菩萨的特点。有些人经常讲，“我的业力深重啊，做梦也经常产生不清净的分别念，我怎么这样啊”，其实这是我们不太懂佛法，如果懂佛法，作为凡夫人来讲，有时产生恶念、行为不如法是比较正常的。凡夫人当中，有些三门很寂静，有些三门特别糟糕，大家应该清楚。而二地菩萨根本不会造十不善业，没有不如法的行为，一心一意利益众生。二地菩萨的法相就是通达因果不虚。这些道理你们要记住。

第三地菩萨的法相是安住于禅乐，在不舍弃自身境界的同时，转生到欲界来利益众生。

以上一地菩萨、二地菩萨、三地菩萨的法相都讲了，那么四地菩萨、五地菩萨的法相是什么呢？我先用藏文念传承。我们现在的讲法方式挺好，我念藏文的时候，你们听不懂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虽然可能只有几秒钟，但是休息一下应该可以。如果感到眼睛有点累，闭下眼就可以；心有点累就稍微安住一下，等我念完藏文传承，又开始“上班”。

第四地菩萨的法相是什么？刚才说以智慧来行三十七道品，即菩提分法，然后用大悲心来行什么呢？善根全部回向于轮回众生成就佛果，即不舍弃轮回。有些人可能想，三十七道品是一种智慧分，智慧的同时怎么又回向转生到轮回当中呢？这难道不是一种矛盾吗？其实一点都不矛盾。就像世间的毒药，如果没有以方便方法摄持——直接吃肯定会死人，那是很危险的；如果用方便方法解毒后，完全是可以享用的。同理，菩萨所有三十七道品的智慧，如果没有以大悲心的方便摄持，只会与声闻缘觉的菩提分一样，入于寂灭、证悟单空；如果用大悲心的方便来进行摄持，一定会转生于轮回当中度化众生，即使转生在轮回中，也不会受轮回的染污。

原因是什么？主要是大悲力，因为“智不住三有，悲不住涅槃”。《入大乘论》中也说：“生死苦长远，应当入涅槃，以大慈悲力，久住而不舍。”菩萨在漫长的生死轮回当中，如果没有大悲力，肯定会入于寂灭的涅槃。菩萨有大慈大悲力的原因，虽然久住在轮回当中，也不会舍弃众生，菩萨的相续不会受到任何的染污。四地菩萨的法相是什么？就是以智慧来接受菩提，但不以此而满足，还以悲心来摄受轮回。

有些道友啊！在学习大乘佛法的时候，用智慧来认识空性很重要，但与此同时，你所认识的空性境界，千万不要忘记传给有缘的众生，因为很多众生没办法证悟空性，一直沉溺在轮回当中，还是很可怜的。所以求学的道友啊！你要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求学呢？——我一定要通过闻思修行懂得佛教的甚深道理，但这只是暂时的目的，最究竟的目的是什么呢？依靠这种方式，乃至生生世世我要利益天下的众生——这是最好的一种发愿。我们可以看到，诸佛菩萨所有的愿都是以智慧来认识一切万法的真相，然后以这种智慧利益无量众生，并不像现在的世间人——有些商人、官员依靠自己的能力升官发财之后，并未想到周围的人，即使想到也是很小的一个圈子：最多是我的朋友、我的亲人，让这些人过好一点；范围再扩大一点，最多是我的民族、我的什么什么，等等，真正考虑到所有的众生，唯一是大乘佛教才有这样的理念。

“内心无烦恼，成熟诸有情”是五地菩萨的法相。我们非常希望成为五地菩萨，五地菩萨特别会度众生。他的法相是什么呢？内心没有烦恼而度众生——这是很好的。我们是有烦恼而度众生，对吧？我们经常跟别人吵架，说各种各样的语言。五地菩萨依靠证悟空性的力量，断除了自相续的一切烦恼，没有贪心、嗔心等等，能以善巧方便了知各种众生的根基和意乐，根据众生的不同根基去度化他们。佛经中经常讲，五地菩萨在不退转正知正念、智慧、悲心、证悟，自己无烦恼的情况下，如理如实地告诉众生四谛法门，不仅是四谛法门，包括世间的各种文字、经典、历算、法律、医学、建筑学、工巧明，甚至看起来比较散乱的歌舞、语言、乐器等等包罗万象的知识，菩萨都无所不懂，都会给众生宣说。只要是众生喜闻乐见，对众生今生有利、来世能获得快乐，这样的事菩萨没有一个不做的。

大乘佛子的心胸不要太狭隘了！尤其现在到了21世纪网络时代，世界上的人互相都比较了解，如果某个宗派或个人的见解越来越狭隘，将来不一定有发展的机会。将来我们的佛教也应该是开放的，世界性、国际性的，这样的佛教思想能走遍天下。如果思想过于保守，很拘束、很狭隘，这样可能寸步难行。这一点大家应该懂得。

我有时候想，上师如意宝早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就有这样的远见，比如我们佛学院的标志性建筑坛城，里面不仅供有南传佛教、汉传佛教、藏传佛教的像，甚至其他宗教代表性的像都有。那时藏地的信息是非常封闭的，但上师已经给我们传达了一种非常开放的思想。在某种意义上，我们这里听课的道友，你自己的宗教和教法不用与别的宗教混在一起，见修行果全部混为一谈是不合理的；但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与别人应该合得拢、学得拢、靠得近，这也是很好的。

从历史上看，回教对佛教的危害还是比较大，比如斯里兰卡、印度、巴基斯坦、柬埔寨等地方，很多佛教建筑都被破坏了，但这毕竟是历史，我们没有必要一直去执著，毕竟他们也是众生。过去已经过去，现在应该以新的、开放的思想来共同交流。他们宗教很多人也觉得，历史上的一些行为，确实是自己的贪执而导致的，自己也有醒悟。我们在一些国际性的无偏堕宗教会议上，都没有什么耿耿于怀的。佛教内部，不同宗派的一些修行人也有不同的观点，甚至有些人特别恨某个宗派，但我们以大乘佛教的思想，并不会以牙还牙。应该用爱的方式来感化别人，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化解很多问题。虽然我们有这么好的一个传统或宗派，可是有些人却没有很好地受持，也不知道自己应以什么原则来对待某些事情。小至我们个人和朋友接触，大至将来弘法利生，都会遇到这些问题。因此在这个时候，大的原则没有必要变，在不违背自己原则的情况下，我们应该用爱的心来包容世界、拥抱世界，以爱的行为对世界作出一些贡献。这对个人来讲也是非常好的。

在一些经典如《大宝积经》中也讲到，菩萨虽然没有爱染，但会以爱染的方式利益众生；本来没有嗔恚心，但会以嗔恚心的方式利益众生；本来没有愚痴，但会以愚痴的方式利益众生。以前有一位无垢比丘，住在一个特别清净的山洞里，旁边住有五位仙人。有一次他们怀疑这个比丘不清净，好像他跟异性有关系，就对他进行诽谤。无垢比丘想到，他们如果继续诽谤下去可能会堕入地狱，就故意示现各种各样的神变在空中飞来飞去，这五位仙人就懂了。懂什么呢？如果比丘的相续不清净，不可能有这样的神通力，他们开始产生信心并忏悔。佛陀告诉诸位弟子，比丘是用善巧方便以悲心利益五位仙人。如果是其他人——“我自己明明没有过失，你们还要进行诽谤”，肯定就懒得理他们，更不会去帮助他们。但作为大乘菩萨，虽然众生诽谤我、对我不利，但我还是不想让众生堕入恶趣，尽量维护他们、帮助他们，这就是大乘佛教的精神。

我们前面讲到，凡是能够利益众生的事情都要去做。在座的各位，不管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我们学习的是大乘佛教，并不像有些特别保守的人所讲——除了修行，什么都不用懂，什么都不能学。为了利益众生、弘扬佛法，我们甚至可以跟各种不同的人接触，这样也是很好的。那天有一个道友跟我讲：“原来我非常羡慕堪布，觉得你的生活很精彩，有很多粉丝；但最近我发现你经常接触的人是一些不三不四的包工头，看来你的生活很无聊、不是很成功。”（众笑）我就开玩笑说：“我以这种方式生活也许更有意义。”前段时间院寺这边确实有好多事情，为一件工程队修路的事情，有一天开了八个多小时的会还是不能解决。昨天晚上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我本来想在下午好好备个课，结果他们又有事情。但我自己认为，做这些事情是比较开心的，这些事情我们发菩提心的人需要做。为一些水泥、钢筋的事情忙来忙去，也许很多人觉得非常无聊，虽然看起来很无聊，但我们的内心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地位和财富而奋斗，哪怕对众生没有很大的利益，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帮助，我们也心甘情愿。其实这个世界需要很多人来维护，如果大家都有爱，尽量减少自私自利的心，很多人都可以做不少事情。

不过有时候遇到事情也很难把握。前段时间我们在公路水稳层的厚度方面跟施工队产生了一些争执，双方技术人员就一起去量。每二十米作为一个测量点，厚一点的话施工队很开心，我们这边的道友就特别不开心（因为我们定了一个规则，如果到了什么厚度，我们就要给他们什么，如果不到什么厚度，他们就要给我们什么）；如果比较薄一点，我们这边的人就很开心，而那边的人看都不想看，就像一些电影里面的人一样走来走去。我当时想，每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为了一些小小的事情都这么执著——因为具有烦恼，有时候人生有很多精彩的节目。

这里讲到各种知识菩萨都要学，凡是对众生有利都可以学，虽然我们是佛教徒，但有必要也可以学。最近很多人都在熬夜看球赛，我有时候也看看，是不是阿根廷队这次真的没有希望了，有时也比较关心；现在中美的贸易战也是越来越复杂了；美国最近退出联合国的人权理事会，世界各国也在讲各自的道理。有时候，我们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会特别贪执。就像《二规教言论》所讲，“尤其大国大政规，广见多闻亦为要”。自己整天说身边道友的过失，倒不如看看这个世界的变化，也许有一点意义。

这里讲五地菩萨的内心没有烦恼，他依靠这种方式，只要能利益众生的事都去做，而且不会疲厌。以前我也用过《入行论》的一个教证：“福德引身适，智巧令心安。”因福德力使然，他的身体没有什么不快乐的，因为具有智慧、善巧方便，心也很安心。所以“为众处生死，菩萨岂疲厌？”——为了众生，菩萨在生死轮回当中不会感到疲厌。因福德力身体健康，因智慧力心也健康，身心都很健康，因此菩萨在生死轮回当中自由自在、无有疲厌，不会天天申请——现在我不发心可不可以？我不当组长可不可以？一件小小的事情要申请多少次，其实不当也可以，即使没有你，天也不一定会垮下来，但是如果自己有学习的机会，可能坚持会好一点。只要我们身心健康，利益众生是不会疲厌的，就像“内心无烦恼，成熟诸有情”的五地菩萨——我是很羡慕五地菩萨的。

466十种自在：寿自在、定自在、资具自在、业自在、投生自在、愿自在、信解自在、神变自在、智慧自在、法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