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中观有无承认否

关于“中观有无承认”的问题，大乘佛教许多论师都非常重视，并且这一问题自古至今有很多辩论。部分大德认为，抉择中观见解时必须有所承认，而另一些论师则认为不应有任何承认。

“中观有无承认”究竟是何义呢？中观学派分为自续派和应成派。二者在以理证抉择法义时，对于万法究竟能否成立的问题持不同观点，比如，五道十地的安立、前生后世、业因果等情器世界的万法，在中观见解前能否成立？若能成立，则为“有承认”；若完全无法成立，则为“无承认”。

中观创始人龙树菩萨在《回诤论》中说：“我无承认故，我即为无过。”这一说法引发了后世许多论师的广泛辩论。

在讲解第七个问题时，麦彭仁波切首先抉择了他宗的观点，之后建立了自宗，并以全知无垢光尊者的《如意宝藏论》为依据，深入阐述了自宗的见解。

一般来说，要全面通达中观“有无承认”这一问题，必须懂得中观应成派的四大不共因——汇集相违之应成因、是非相同之类推因、能立等同所立不成之应成因，以及他称三相之应成因。比如，若承认“他生”，则火焰当中也可以产生黑暗，然而，火焰与黑暗互为相违，不可能彼此产生。这即是汇集相违应成因。如果没有掌握这不共四大因，理解起来会比较困难。《入中论》对四大因有较为详细的阐述，值得深入研究。

丙七中观有无承认否分二：一、总说自他宗派之观点；二、分说宁玛巴自宗

丁一总说自他宗派之观点分三：一、破斥无承认之观点；二、分析有无建立自宗；三、破斥有承认之观点

戊一破斥无承认之观点分二：一、说此观点；二、于彼破析

己一说此观点

在分析离戏大中观应成派有无承认的问题时，藏地旧派大多数上师异口同声地说，中观自宗远离了是非、有无等一切戏论，因此，无论何时何地，均应承许无有任何承认。

对于远离八边或三十二边等一切戏论的中观见解，诸位论师的回答各有不同。有些认为应有所承认，有些则认为无有承认。那么，究竟哪种说法才是正确的呢？

无垢光尊者之前的许多旧派上师一致认为，以中观理抉择见解时，是非、有无等一切戏论均不能承认。因为中观所抉择的是圣者入根本慧定，在此根本慧定面前，有无是非、空不空等任何法都不能成立。若未能破除这些戏论，则不能称为真正的中观派。不仅中观应成派，即使中观自续派在抉择究竟见解时，也不会承认有无等戏论。

他们认为，如此承许不仅符合中观创始者——龙猛菩萨在《回诤论》等论典中所宣讲的“无有承认”之意义，也相合于万法的本相。若真有自相法成实存在，那么中观正理也可以承认，然而，一切法本无实质可言。既然如此，那么在任何时刻、任何情境下，都不应有任何承认。

对于前派“任何时处均不应有承认”的观点，麦彭仁波切认为，这并非大乘中观的究竟意旨。下面将具体分析。

己二于彼破析

自宗的《入中论》《入中论自释》等经论中，明确承认了基、道、果等无欺缘起显现的道理。然而，你们却将这些基道果的名言安立推给他宗，这与自宗论典的能说之语与所说之义皆成相违。

“无承认”与月称论师观点相违

此处所说的“自宗”是指中观应成派的立场。在抉择中观应成派见解时，必须以月称论师的教言作为主要依据，因为龙猛菩萨真正解释了佛陀般若法门的究竟意义，而月称论师则进一步对龙猛菩萨所阐述的空性义做了圆满诠释。这一点为佛教界所公认。

如果承许中观自宗无有任何承认，就会与月称论师的自宗相违。为什么呢？

因为月称论师在抉择应成派见解的论典中，已经明确宣说了自宗所修的基、道、果，以及缘起显现等宗派义理。比如，在《入中论》及《入中论自释》中，尊者清楚地阐述了五蕴、十八界等基道果所摄的一切法的法相、名相、事相及其类别、本质等，这些都在名言中予以承认，并未否定诸法的名言安立。

此外，月称论师根据《十地经》的教义，对五道十地作了十分详尽的抉择，并从果的角度阐述了十力等功德。并且，对于名言中的缘起安立、因果不虚等道理，也做了清晰的阐述。

如果对月称论师在自宗论典中所许的观点概不承认，认为这些道理都属于他宗的观点，那显然是不合理的。这样的说法不仅在词句上与自宗教言相违，从意义上讲也会相违。怎么相违呢？

月称论师在《入中论自释》中说：“诸有智者，当知此宗，唯有功德，全无过失。”在《显句论》中云：“世俗谛是获得涅槃的方便，就如同求水要有容器一样，首先必定要承认世俗如何存在。”不仅如此，尊者在《入中论》、《入中论自释》及《六十正理论释》、《中观四百论大疏》等论典中，都明确承认了世俗谛的安立方法。这表明，月称论师并未否定世俗谛的存在。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论》中，也讲述了世俗谛的诸多道理，肯定了其重要性。

由此可见，若对一切世俗法都不予承认，就会与自宗论典的词句和意义均相违。月称论师与寂天菩萨作为应成派的代表祖师，他们的教言至关重要，必须加以重视，否则难以正确理解中观应成派的真正意趣。

应成真义：胜义无承认，名言随世间

中观应成派自宗在抉择正见时，毫无疑问是远离一切戏论的。因此，它是立足于无承认的见解，并在此基础上破除他宗错误的观点。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对观应成派做了阐释，他说：“自方立足于远离四边戏论、无有一切承认之地，而通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用立论者自己所承认的推理，攻破他宗具有承认的反驳，打破对方的颠倒妄念，故称为应成派。”

虽然应成派行者安住于无承认的见解中，但在摄受弟众、安立名言时，则必须有所承认。这并非他宗的观点，而是月称论师自宗所承许的。在名言中，月称论师确立了万法的法相、事相、类别，以及修行的基道果等。这就像佛陀虽然没有我执与我所执，却随顺世间的实际情况而安立了许多名言道理。正如《随顺世间经》所说：“世间说有者，我亦说为有，世间说无者，我亦说为无。”

既然如此，佛陀是否承认世间所有的说法？比如，顺世外道所许的“轮回不存在”或“因果不存在”之类的说法？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佛陀承许的是世间正理，而对于诸如“轮回不存在”“因果不存在”“石女儿子长得非常庄严”这类世间非正理，佛陀并不会承认。

在此，麦彭仁波切通过破斥他宗观点，阐明了自宗的立场：依据月称论师的教言，中观应成派承认名言中一切法的存在，因此，在一切时分皆无承认的说法并不合理。

戊二分析有无建立自宗分二：一、各执一方则功过兼俱；二、依此建立自宗观点

己一各执一方则功过兼俱

龙钦绕降如是言：中观有无承认否，

全知龙钦绕降尊者曾亲口说，在抉择中观应成派名言安立是否有承认时，旧派大德们各持己见、各执一方。若深入分析，这两种观点各自都有其优点与不足之处。

关于中观应成派名言安立有无承认这一问题，旧派的许多高僧大德各持不同观点。有些认为应该有所承认，比如，瓦萨尊者四大弟子之一的玛夏香秋多杰（这位著名的大德曾深入剖析中观四大因，著有许多论典，并翻译过大量经论），他认为必须承许“有承认”；而另一些大德，如藏瓦加利，则认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应有所承认。他们的后学弟子们对此问题也一直互相辩论。

然而，全知龙钦绕降尊者在《七宝藏》中的《如意宝藏论大疏·白莲花》中指出：既不应说完全无承认，也不应说完全有承认，两种说法各有其功德与过失。为何这么说呢？

如果承许中观应成派完全无有承认，虽然在抉择圣者入根本慧定时，该观点无有错谬，但在安立后得名言时，却无法立足；若承许中观应成派有承认，虽然在后得安立地道时，这一说法显得非常合理，但从入根本慧定的角度抉择时，有承认的说法却无有是处。因此，无论是有承认还是无承认的说法，各自都有一定的功德与过患。

自宗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见解至关重要，依照尊者的教言抉择，便能远离一切过失。那么，尊者究竟是如何抉择这一问题的呢？

己二依此建立自宗观点分二：一、究竟实相中无承认；二、后得名言中有承认

庚一究竟实相中无承认

是故本人之观点：衡量胜义实相时，

因此，本人的观点是：在衡量胜义实相时，进入根本慧定后，实相法界中一切戏论皆不成立，在此境界中，又有何可承认的法呢？

无论分析或评述任何一个问题，都应该秉持一分为二的态度，如理如实地加以抉择。对于此问题亦是如此，若只是笼统的分析，显然是不究竟、不合理的。

全知无垢光尊者认为，在衡量胜义究竟实相时，万法皆不成立。因此，所谓的有无、情器世界、轮回、因果等一切法，在真正的实相中均不被承认，就如虚空无有颜色和形状，无法被具体定义或安立。

因此，究竟的自宗是依据实相之义而得出的结论。在与他宗辩论时，依照实相的本性，没有任何承认。

中观应成派究竟自宗所抉择的，是基于胜义实相的见解，此时无有任何承认。正如《中观庄严论释》中所说：中观应成派安住于无承认的见解之上，以中观应成理破除他宗的谬论。

可以说，中观应成派自宗在抉择圣者入根本慧定的境界时，无有任何承认；在破除他宗对于胜义谛的邪见时，同样无有承认；而在抉择后得位或摄受弟众时，则有所承认。比如，在面对实执较重的人时，他们会暂时承认某些名言，因为若一切都不承认，将无法令对方信服，难以引导其趋入佛教正道。

对于这一问题，我们必须细致辨析。旧派的部分高僧大德并非没有通达这些道理，只是未作深入的分析，由此才出现了不同的观点和争论。

庚二后得名言中有承认

在后得位时，对于基道果等一切法的安立，必须互不混杂地予以承认。自此以后，若有人能够如实讲解中观应成派是否有承认这一道理，即是由我的善说《如意宝藏论大疏·白莲花》之加持力所致。

无垢光尊者开显中观真义

圣者在抉择入根本慧定时，因此境界中万法皆为空性、远离戏论，此时无有任何承许，但在后得位时（即菩萨出定的阶段），则应随顺世间正理，对于基道果等一切名言的安立，必须清晰准确、毫不混杂地承许，就如同彩虹的七色，各自分明，互不混杂。

全知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大疏·白莲花》中说：“自此以后，若有人能如实阐释‘中观是否有承认’的问题，即是我的善说如意宝之加持力所致。”在无垢光尊者未出世之前，众人对于“中观有无承认”的问题始终模糊不清。而自从尊者的善说问世之后，关于何时应该承认、何时不应承认的问题，已变得清晰明了，泾渭分明。

信心是学修的基石

依靠无垢光尊者的加持力，无论是修学中观，还是修习密法，都能事半功倍。或许是因为我对尊者有着一种不共的信心，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观察和分析，总能感受到尊者所宣讲的教义蕴含着深邃的奥义和不可思议的加持力。即使是其中一句话所蕴含的深意，许多智者纵使研究千百年，也未必能够触及其边缘。这也是我经过二十多年的修学后所形成的稳固定解。

希望诸位无论修学中观还是大圆满，都要重视无垢光尊者的教言。即便一时无法完全理解，但只要反复阅读、细细体会，最终自然会有所领悟。佛教所说的开悟，必须建立在稳固的信心之上。如果缺乏信心，仅仅把佛法当作一门学术去研究，这样根本无法通达其中的甚深意义。

佛法修行：信心、悲心、智慧缺一不可

诸多传承上师都曾强调，佛教徒必须具备三种重要的品质：一是对自己的上师、不共本尊和佛陀的坚定信心；二是对众生的悲心；三是了知取舍的智慧。这三者缺一不可。

法王如意宝在他的教言中也特别提到，佛教徒应具足三种珍宝——信心、智慧和悲心。修学佛法若不具足信心，所谓的开悟与成就便成空谈；若仅有信心而缺乏智慧，则容易沦为盲目的迷信；即便具备了信心与智慧，若缺少悲心，见到众生的苦难也不愿伸出援手，这样的人已远离了大乘道的真谛。

作为大乘道的密宗弟子，我们必须时常反观自己的相续：是否具足对上师三宝的不共信心，是否对众生的痛苦生起深切的悲心，是否对世间的因果法则、前生后世，以及出世间的空性等，具有无误取舍的明辨智慧。即便我们并非生来就具备这三种品质，或者暂时还不具足，但只要不断精进地努力，这些特质必定能逐渐圆满。

尤其是，若能对无垢光尊者的殊胜教言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那么我们在即生当中，乃至中阴身阶段，必定会获得成就。

无垢光尊者的加持力不可思议。以前我们去印度时，当地许多高僧大德都对尊者具有不可言说的信心。如今，在藏地雪域，众多宁玛巴弟子在学了尊者的教言之后，也都生起了坚定的信心，体悟到尊者教言中蕴含的深奥智慧与不共加持力。

我个人认为，佛教徒应当对自宗教法生起一种不共的信心。否则，传承的加持力很难融入自相续。以我为例，正因为我对无垢光尊者有着极为坚定的信心，才能将尊者的教言视如珍宝，受益匪浅。倘若我对自宗教法只具备一种普通的信心，这种泛泛的信心很容易消于虚空，难以接收到自宗传承的加持。因此，在我们的能取所取尚未融入法界前，培养一种不共的信心至关重要。

自宗所许之合理性

在“中观有无承认”这一问题上，宁玛巴自宗从两方面做了抉择：承许在粗大后得位中，有所承认；在细微的入定境界中，无有任何承认。这样分别承许没有任何教证、理证的妨害。实际上，若要正确理解中观教义，必须如此抉择，否则，对于中观的义理根本阐释不清。

总而言之，某些人未作深入分析，或偏重“有”，或偏重“无”，但这种完全不分场合、时间与境地的片面观点并不合理。麦彭仁波切在此破除了这两种偏见：若完全承许“无”，则明显违背了月称论师等应成派论师在其论典中所阐述的“有”之教义；若一味承认“有”，则在究竟中观见解的抉择中，根本无法立足。

戊三破斥有承认之观点分三：一、说此观点；二、于彼破斥；三、无遮单空非为究竟见之理

己一说此观点

依止雪域有承认一方的个别智者，在分析中观应成派观点时，以教理再三强调，并竭尽全力建立了自宗“有承认”的观点。

“依之”，一些人解释为依靠前文所述的无垢光尊者的观点，但德巴堪布认为这种解释不太合理。他认为，这里的“依之”应指依托雪域中坚持“有承认”立场的智者观点。因为这些人是否认同无垢光尊者的教义尚难确定。

这些人依靠雪域“有承认”的观点，再三强调并竭力主张，在确立中观应成派自宗时，应承认一切地道的安立，以及有无、是非等一切法的存在。

例如，格鲁派中有些人认为“空存在”应当被承认。尽管他们并未明确表示在抉择中观究竟见解时应承认实有，但他们认为，断除实有的空性必须存在，若此空性不存在，那么名言之法、世俗所立之概念都将无法成立，进而引发种种过失。

己二于彼破斥分三：一、阐明彼等未加辨别之义；二、叙其理由；三、若舍此观点则不合理

庚一阐明彼等未加辨别之义

他们并未详细分析，实际上从本性实相义而言，一切戏论均不成立，故而，完全认为中观应成派自宗有承认的观点难以立足。

中观实相：离戏本寂

上述观点是未经过深入观察与详细分析的说法。事实上，真正的中观见解必须通过细致入微的理证分析而得出，它揭示了万法的真实本性，即一切法既非“有”，也非“无”，何者皆不成立。而所谓的“不存在”，并非单纯的空性，因为空性本身亦无法成立。

《中论》云：“常无常等四，本寂何处有？边无边等四，本寂何处有？”其含义是，万法的本体超越了所有言说与分别之戏论。在究竟实相中，诸如“常”与“无常”，以及“常无常二俱”与“常无常二非”四边，在本自寂灭的实相中，如何能成立边与无边等呢？何者亦不成立。

有人可能想，倘若空性也不存在，那是否已落入了断边或常边呢？不必有此疑虑，因为远离一切戏论的见解已圆满具足了所有功德，单空的作用等皆已含摄于离戏正见之中，如同一斤米中自然包含一两米，无需担忧一斤米会缺漏一两米。

“有承认”观点有未辨析之过

由此可见，认为中观应成派自宗始终承认五道十地、有无是非、空性等一切法存在的观点，难以成立。对方所持的“有承认”之见，不过是未经深入观察、详细辨析所得出的结论，也即没有对粗大后得中观与细微入定中观进行深入的辨析。正如世间老人执著诸法实有存在一般。所谓的世间老人，喻指未曾研习过教理、未对万法进行过细致辨析，仅凭世俗习气妄下断言的人。

若能细致分析，必会明了，中观究竟见解所决择的应是细微入定中观，在这一层面，包括空性在内的一切法都无法成立。当然，在世俗名言层面，可以暂时承许诸法存在，但若抉择中观的胜义实相，那存在之说则全然不成立。

辨析“有无承认”之必要

真正的中观正见，必须通过中观理证智慧对万法彻底观察才能确立。以智慧观察时，若在胜义中得不到任何实有之法，这并非是单空之见。单空的本质虽然随顺实相，但尚未完全超越能所二取，因此，它并非究竟的实相。

总之，在学习中观的过程中，必须对“中观有无承认的问题”深入辨析。倘若未经细致观察，仅笼统地断言有承认或无承认，都是不合理的。因为中观的究竟见解是圣者入根本慧定的境界，在此境界中，有、无、是、非等一切戏论悉皆寂灭，若承许“有承认”，就会与实相相违。

庚二叙其理由

所谓中观应成派自宗观点，是指以中观正理衡量究竟实相时所抉择的真实义，除此之外，一切名言安立皆非自宗。因为中观应成派以胜义理衡量时，他宗所许的任何名言皆不成立。

从执著到无执的中观之路

所谓中观应成派不共之自宗，必须凭借中观共同五大因或不共四大因，再三地观察分析，才能如实衡量万法的究竟义。了知一切法的本体究竟如何，是有还是无。

在抉择的过程中，我们首先要依靠分别念，对诸法进行详细的观察与抉择。在此阶段，虽然内心仍存在一定执著，然而，当持续不断地深入修持，达到一定程度时，分别念就会全部消融于中观无二的境界之中。到那时，不会存在一点一滴实有之法。

就如《密严经》中所讲：火起初需要依靠木柴才能被引燃，而到最后，木柴自身也会被烧得一干二净、丝毫不剩。又如，有些人因为治疗眼疾不得不吃药，而当眼疾痊愈之后，便无需再继续服药。同样的道理，最初进行抉择时，菩提心、单空等修法不可或缺，但当真正契入中观境界，能取和所取全部消融于法界之时，单空等执著便不会留下分毫。

中观两自宗：暂时与究竟的辨析

中观自宗构建了一套极为完备的推理体系，依此能够如理抉择并精准衡量诸法的实相之义。那么，实相义究竟是什么呢？它既不承认万法“有”，亦不承认万法“无”。以暂时的语言来讲，可以说无有任何承认；实际上，所谓的“无有承认”这一表述本身，也并无实质存在。

然而，为了方便向他人宣说自宗观点，暂时可以讲：中观的究竟见解即是“一切法皆不成立”。而除此之外的诸多说法，比如，后得阶段为摄受众生而安立的地道等诸法，皆非中观的究竟自宗。

因此可以说，中观存在两种自宗。一是暂时的自宗，这是以后得位为主来抉择地道等一切法；二是究竟的自宗，即中观凭借胜义理证进行详细观察衡量后所获得的结论。在究竟的自宗面前，他宗所承许的单空，或者世间老人所认可的诸法等，都无法成立。因为在中观最究竟的境界面前，一点一滴的执著都不存在。

中观与“和尚宗”：无执之下有差异

宁玛巴的这一见解，萨迦等其他宗派的个别大德认为其与和尚宗“何者也不执著”的见解无有二致。

实际上，从见解本身而言，确实可以承许为无有差别，例如龙猛菩萨在《中观无生宝》中所阐述的道理，与和尚顿悟派所许之理在“无有执著”方面确实一致。然而，若从抉择方式、抉择之果等具体层面深入分析，二者仍存在诸多不同之处。

我们在抉择见解时，不能仅耽著于文字词句，而应从其实义上观察辨别，才能真正了知何种观点才符合释迦牟尼佛所宣说的究竟教义，这正是闻思的目的所在。

若仅从文字表面衡量，佛教与婆罗门教等外道也有许多相同的词句。有些人由此认为：密宗的仪轨、灌顶中使用的某些名词与外道的说法非常相似，密宗应该是受外道影响的一种宗派。

这种观点极为愚痴。事实上，不仅密宗如此，显宗中的布施、持戒、善行等概念在外道典籍中同样常见。因此，我们不应该仅停留在文字上，而应当透过词句了知其真实的内涵。比如“空性”一词有多种含义，既可以指单空，也可以指离一切戏论的大空等，意义之间的差别非常大，对此必须辨析清楚。

一般而言，中观所抉择的是佛陀第二转般若法轮的究竟密意，在此过程中，它对如来藏的光明分既未遮破，亦未建立，而是着重将一切法抉择为大空。因此，以中观究竟见解衡量时，何者皆不能成立。

科判 + 释文 = 无著菩萨《入行论释·善说海》(寂天根本颂 · 释如石译)。本讲对应科判段。 查看《善说海》科判全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