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课

本论最后一个问题“中观有无承认否”，探讨了中观应成派究竟有无承认这一佛教中较为关键的问题。希望大家能认真体会其中所蕴含的甚深道理。

壬五彼者唯是各别自证之行境分三：一、自然智慧之境界；二、虽不可言诠然非为不可思议我；三、摄义

癸一自然智慧之境界

如是不可思议的智慧并非语言、分别念的对境，故而，它不偏堕于无遮、非遮、一体、异体、显现、空性等任何一方，即无有偏堕、远离一切戏论、无有有无是非等一切承认。它是法界与智慧无离无合、圆融一味的本性。对于此自然智慧，瑜伽士的各别自证智慧是以无有所住的方式安住、以无有所现的方式显现。

此不可思议的双运智慧，并非语言与分别的对境，既无法以言语表达，也难以用分别念思维。它不偏堕于无遮或非遮之见，也不偏向一体、异体、显现、空性、清净、不清净等任何一边。若把双运想象成如黑白绳搓在一起那样，是完全不合理的。在此殊胜智慧面前，有无、是非等一切偏执之见，均无立足之地。

最终，法界与智慧圆融一味，自然智慧无住而现前。颂词“自然智慧无住现”出自《密藏续》的教证“远离一者与多者，无有中边真如性，一切佛陀亦不见，自然智慧无住现。”以此说明，大圆满、大中观的境界并非凡夫分别念的对境，很难借语言文字如实表述。《般若经》亦云：“无可言思般若度，不生不灭虚空体，各别自证智行境，三世佛母我敬礼。”凡夫依靠分别念进行揣测，虽然能获得相似的境界，但对真正不可思议的境界根本无从了知。

癸二虽不可言诠然非为不可思议我

如是超离有无等一切承认、远离增益与减损的殊胜实相义，是法界与觉性无离无合之本体，以任何方式都难以诠释言说。然而，它绝非如外道所许的不可思议我那般，任何人都无法证悟。

这样超越有无等一切承认、远离所有增损的殊胜义，其实是法界与觉性无离无合的本性，其真实本体无法借由语言、文字、比喻等任何方式来诠释言说。

既然如此，此不可言说的境界，是否与外道所说的“不可思议我”——那个谁都无法了知、无法真实证悟的“我”一样呢？二者截然不同。此殊胜境界并非谁都不能证悟，依靠上师的窍诀、续部的教言、高僧大德的指点等方便方法，已有成千上万的修行人获得了证悟。

因为，以无垢教证与理证观察，能引发圣者入定双运无二之本体。瑜伽士凭借各别自证的后得清净智慧，可以点燃现空无离无合、无破立之法界实相的定解明灯。此灯能驱散一切怀疑的黑暗，使瑜伽士现量亲见法界本相。

为何说此不可言思的殊胜智慧与外道不可思议的“我”有极大差别呢？此殊胜境界虽然难用语言文字表述，但依靠无垢的教证、理证进行观察，或凭借传承上师的窍诀，可以引发入定智慧。出定之后，瑜伽士凭借各别自证的后得清净智慧，定解会如明灯般在自相续中自然生起，依此定解，可以遣除有无、是非等一切无明黑暗，现量彻见诸法的本来面目。

珍视自宗论典

显宗有许多讲述此等道理的殊胜论典，关键在于自己是否愿意去研读、修持。在密宗当中，无垢光尊者的《上师心滴》、麦彭仁波切的《直指心性》，以及法王如意宝的《直指心性注疏》等，都宣讲了极为殊胜的窍诀。这些论典是传承上师们的智慧结晶，与凡夫以分别念撰写的文字截然不同。如今，大家十分幸运地遇到了如此殊胜的教法，如果仍然不生信心，不愿翻阅、探究，着实令人惋惜！

以前，克主华桑年轻时经常讲经说法，还撰写了诸多论典。至暮年时，他发觉自己的著作无人问津，由此生起了强烈的厌离心，于是前往寂静处修行。他感慨说：当今末法之世，正法恰似油尽之灯，渐趋熄灭。若行者能通达我之善说，犹如初劫之时，尚有重燃正法明灯之希望。可惜，那些业力深重、与法无缘之人，将我的殊胜论典弃置一旁，使之如深埋地下的宝藏，不见天日。他还感叹说：人生无常，仿若秋日白云飘忽不定。如今多数人已无殊胜法缘，像我这样广闻博学之人，应前往寂静处独自思维佛法奥义。留下这番教言后，他前往等净山独自修行，此后再未造论。

希望大家务必对自宗善妙的论典予以重视，像《上师心滴》《直指心性》等论典，其功德与加持力不可思议，一定要认真研究，切莫成为与之无缘的人。尤其获得了大圆满灌顶、修过五十万加行的人，更应着重学习。

人寿无常，就如克主华桑所言：“犹如秋日的白云飘浮不定”。白云虽然时而幻现出美妙的形态，然而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得人身本就不易，值遇如此殊胜的佛法，更是难上加难。倘若不借此机缘通达实相义，每日只耽著于戏论，实在是太可惜了！

密法需次第修持

以前，学院有位汉僧到藏地一座寺院参访，遇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格西。交谈之后得知，这位老格西至今竟未曾学过密法。这着实是件憾事。

当然，最初不应好高骛远地追求高深法要，而应扎实地打好佛法基础。那些从未修过加行、没得过灌顶的人翻阅《上师心滴》，未必会对自相续有帮助。而且，有些密法受空行、护法神护持，不具相应资格便随意翻看，不一定对自己有利。

密法虽然不像某些国家的绝密档案，翻阅会危及生命，但如果不依照次第修行，直接翻看，非但难以证悟，还可能由此生起邪见。因此，大家最好保质保量地修完五十万加行、获得灌顶之后，再去翻阅这些甚深的密续论典，之后再进行实修。

《上师心滴》的殊胜加持

此次我们所印的《上师心滴》质量非常好。如果感到其中部分内容难以理解，大家可以将其置于佛堂之上，或放在自己的枕边，每日对着它虔诚磕三个头。凭借光明大圆满殊胜的加持力，自相续会渐渐生起开悟的觉受。即便今生未能证悟，在中阴身阶段也有开悟的可能；倘若中阴身时依然未开悟，来世若能在二十五岁之前再度遇到大圆满法，届时必定能获得成就。

无垢光尊者著有《七宝藏》《四心滴》等诸多论典。法王如意宝曾再三强调，在尊者所传的法中，《上师心滴》最为殊胜。以前，宁玛巴的高僧大德，以及证悟大圆满的修行者，都将《上师心滴》视作自己的生命一般，极为珍视。

以前我提及过，蒋扬夏巴对其他经论仅用一块布包裹，然而，对于宗喀巴大师的论典，他却以两层布来包藏。众人好奇地询问缘由，他表示：从对自己的加持来看，宗喀巴大师的教言已然超越了佛陀和其他高僧大德的经论，正因如此，他对宗大师怀有特殊的恭敬之心。我们也应当用两层布来包裹《上师心滴》与《直指心性》，因为这两部论典的确具有不共的加持力。

癸三摄义

显宗依靠方便显现分与智慧空性分，二者相辅相成、相互印持，渐趋达到无离无合之境界。而金刚乘密宗，是以现量体验来证悟方便显现与智慧空性本就无离无合，并依此进行修持。

显密修持现空的异同

对于方便显现分与智慧空性分，显宗是以相辅相成的方式修持；密宗则以证悟二者无离无合的方式修持。密宗具有很多不共的窍诀，修行者依靠上师的指点，能轻而易举地了达、证悟心性。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说：“因乘承许如种芽，方便智慧生二身，果乘承许身二障，遣除依缘悲方便，实一空性大悲藏，因果二乘同实修。”意思是，显宗以因果的方式现前二身；密宗以能遣所遣的方式现前二身，因为大悲空性藏本就无离无合。

尽管修行方式不同，但空性与大悲实为一切佛法之精髓，也是显宗与密宗需要共同修持的法门。如《中观四百论》所说：“如来所说法，略言唯二种，不害生人天，观空证涅槃。”意思是，佛陀教法简要概括唯有两种，一为不害众生的大悲心，二是观修空性。循此二者，便能证得真实涅槃。也可以说，显宗与密宗最究竟的法要，都是令自相续对一切众生生起大悲心、证悟空性以断除所有的烦恼执著，最终获得究竟涅槃。

虽然显密都修持空性和大悲，但二者也存在差别，显宗需通过种种观察与推理来获得证悟，比如，观修一切众生都曾为自己的父母，由此而生起深切的悲心；依靠各类理证进行观察，最后将万法抉择为空性，期间大悲与空性相辅相成、相互印持。密宗虽然认可显宗的教义，但在此基础上具有一些殊胜的窍诀，如对显宗第二转法轮的空性，密宗大圆满是以“本来清净”来观心之本来面目；对第三转法轮的光明，大圆满是通过“任运自成”来开显自性光明，并且是以无二无别的方式，认识并修持空性与光明。

总之，在究竟意义上，显密二者完全相同，但在暂时的修法层面，显宗未曾明显涉及的诸多问题，密宗已通过窍诀的方式予以阐明。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以太阳与云层40、种子与果芽41等精妙的比喻，详尽阐述了显密之间的种种差别。此理通过教证、理证，以及实修实证，均可以证实。

《定解宝灯论》的不共特点

除了《定解宝灯论》以外，鲜少有论典能将显宗第二、第三转法轮的义理，与密宗大圆满的本来清净、任运自成融合起来宣讲。对于学修显宗或密宗的人而言，依靠《定解宝灯论》将这些教义结合起来认知，是非常有必要的。从这一层面来讲，《定解宝灯论》堪称最为殊胜的一部论典。

远离戏论之大中观与自性光明之大圆满，二者究竟意义并无二致，仅仅名称不同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殊胜的见解。

大中观与大圆满的差异与共通

显宗不论哪个宗派，一般都会承认离戏大中观为最高见解；在密宗当中，光明大圆满属于最高见解。实际上，离戏大中观与自性光明大圆满，只是名称不同，究竟意义完全相同。在一切佛教宗派当中，乃至整个世出世间，再无更胜于此的见解了。

在本论第五个问题当中，麦彭仁波切说过：道果、大手印、大中观等法，实际属于大圆满心部的零散窍诀。分析此问题时需要格外注意，大手印等法与大圆满在究竟意义、最终所达的境界上并无不同，只是在抉择方法、窍诀修持方面，大圆满有诸多不共的特点。比如，凭借大圆满的修行之力，修行者能够即生虹身成就，获得普贤如来的果位，这是密宗其他教派所没有的。

这些问题极为关键，大家务必要善加分析。当说大中观、道果等法与大圆满相同时，要清楚这是指在究竟意义上相同；说他们不同，应明白是指在抉择方式、窍诀方面不同，特别是龙钦宁提派有诸多与他宗不共的甚深窍诀。

究竟意义一致之解析

为何说大圆满与大中观的究竟意义毫无二致？因为大圆满所证悟的境界，涵摄了显宗一切教义。比如，对于佛陀第二转法轮的相关经典，以及龙猛菩萨、月称菩萨中观论典所抉择的离戏空性境界，证悟大圆满时不会有丝毫背离；而对于佛陀第三转法轮的经典，以及龙猛菩萨《赞法界颂》、弥勒菩萨《宝性论》等论典所抉择的光明境界，证悟大圆满时亦能圆满获得。

并且在修持大圆满时，对于积累二种资粮，如以空性见摄持供养佛陀、布施、持戒、念咒等，都会无有偏颇地行持，根本不会舍弃。无论从得果还是修道方面观察，密宗大圆满与大中观在究竟意义上丝毫不相违。

破除偏见

很多人对密宗缺乏深入了解，便盲目断言密宗修法不合理。倘若真不合理，不妨明确指出，密宗哪一句教言有误？其修行方法、证悟境界，究竟与显宗何处相违？实际上，如今不少人仅仅是对密宗怀有偏见，根本无法确切说出密宗的不合理之处。

个别密宗修行人对显宗也存有偏颇的看法，认为显宗法非常低劣。实际上，在藏传佛教里，不论宁玛巴，还是格鲁派等任何教派，都不会对显密取一舍一。即便走遍藏地所有寺院，也找不到一座只学密法而不学显宗法的寺院。真正的密宗行者，定会首先打好显宗的基础。

佛教各派互不相违

究巴根样尊者曾言：大圆满、大中观与大手印，于智者而言圆融无违，可在愚者眼中，不仅觉得彼此相违，还会肆意排斥。

我在《略说佛教各派互不相违》中引用了麦彭仁波切的这个颂词，并以诸多密宗祖师的教言阐明了此理。比如，四世班禅乐桑曲坚曾说：“大智成就莲花生，化身具德燃灯尊（阿底峡），又化罗桑扎巴华（宗喀巴），我无其余皈依境。”二世尊者格邓江措大师也说：“成就持明莲花生，五百顶饰阿底峡，金刚持佛宗喀巴，异身游舞吾顶礼。”由此可见，宁玛巴的莲师、格鲁派的宗喀巴大师、噶当派的阿底峡尊者等大德，实则皆为同一化身。因此，大家切不可诽谤诋毁，这种过失非常大。

显宗包含中观、唯识等诸多流派。对于唯识所承许的实有明清之心识，莫说密宗，就连显宗中观应成派也不会承认。除了这样个别宗派的说法以外，无论是荣索班智达、全知无垢光尊者，还是麦彭仁波切等密宗祖师，在宣讲大圆满时，都不会舍弃显宗教法。比如，全知无垢光尊者无论在《大圆满心性休息》，还是《七宝藏》等论著当中，都经常引用《般若经》《宝性论》《如来藏经》等显宗经论的教言，并巧妙地将其与密法相融合。

因此，麦彭仁波切也在此明确指出，显宗的离戏大中观与密宗的光明大圆满，本质意义完全一致，只是表述词句有所不同。二者的差异仅在于，显宗对有些问题未作明显宣说，而密宗则通过窍诀等方式直接予以开显。

事实上，我们作为凡夫人，对二者妄作区分并无意义。就如麦彭仁波切在前文所说：“有说自宗大圆满，超胜大手印等法，未证无有道名言；倘若真实已证悟，则于同一之密意，无有合理之分类。”

因为在此殊胜境界中，现空二谛绝非轮番交替，不存在有、无、二边、非二边等任何执著，已远离了四边一切戏论。倘若在此之外还有其他见解，则已成了有戏论。

大圆满和大中观为最殊胜之见

除了大圆满与大中观之外，再无更为殊胜的见解。为何这么说呢？因为，当真正现前大圆满或大中观的境界时，不存在现空轮番修行中诸如有、无、二俱、二非等任何执著，已远离了一切戏论。倘若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所谓更殊胜的见解，那必然会落入有戏论的范畴。

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远离一切戏论为最究竟的见解，显宗与密宗皆如是承许。具体而言，证悟大圆满时要舍弃般若见吗？不仅不能舍，还必须具足。如果此时不具足般若见，所谓的见解恐怕已成了邪知邪见，肯定不合理。那《涅槃经》《如来藏经》所讲的光明见解要舍弃吗？也不能舍。与之相同，究竟证悟大中观时，也需要同时具足这两种见解。那么，除此大空性、大光明二者，哪里还有更高的见解呢？根本没有。如果认为有，此见解便成了有戏论执著，完全不合理。

大中观与大圆满最究竟的见解并无二致，仅是宗派表述不同而已。藏传佛教总体有格鲁、噶举、萨迦、宁玛四大教派；细分有八大教派，再细分则有十八大教派；汉传佛教也有八宗等不同分类。其实，各教派所阐释的皆为如来教法，所抉择的都是如来的究竟密意。

虽然显宗与密宗之间，以及密宗各教派之间，在修行方式、窍诀等诸多方面存在差异，但差异并不意味着彼此相违。就拿宁玛巴八大教派来说，有些侧重于修持伏藏，并且他们所修的伏藏也各不相同，有的以修绕那朗巴的伏藏品为主，有的则以修班玛朗巴的伏藏为主。尽管学修内容和方式有别，但他们所抉择的皆为如来密意，只是在表达的词句上有所不同而已。

典故寓意：各派皆为如来教法

往昔，哲哲国王曾夜梦十事42，其一是梦到十八个人争夺一匹布，结果每人都分到了一块，且布完整无损。国王祈问佛陀此梦寓意。佛陀慈悲作答：未来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下会涌现十八大教派，他们之间虽有争论，却如同梦中众人所得之布般完整无缺，这十八派所宣说的皆是如来真实教法。

关于这一典故有两种解释：一是释迦牟尼佛涅槃后，许多教法尚未结集，声闻内部争论不断，由此形成声闻十八部；二是藏传佛教虽然分为十八大教派，然而，所抉择的全部是如来教法。

虽然有些大德显现上对其他教派似有排斥，但实际上，这仅是度化特定众生的善巧方便而已。有些缺乏佛教基础的人，由此而断定自宗才是清净正法、他宗之法不清净，这其实非常不合理。莲花生大士曾说：“于佛无偏教，应生净信心，三门谨慎行，时刻不放逸。”以此告诫后学者，对于如来的无边教法，应生起无偏清净信心并恭敬对待，同时自己的三门需时刻谨慎、不放逸。

希望大家日后无论面对汉传、藏传佛教，抑或是小乘教派，只要是释迦牟尼佛的教法，都应以无偏之心观为清净。释迦牟尼佛会依据所化众生的根基差异，以种种法门进行调化。故而，我们切不可萌生“这是邪法、那是低劣之法，唯有自己所修之法最为殊胜”等诸如此类的想法。

庚二别说显密要点与见解之差别分二：一、宣说显密要点之别；二、宣说因果中观之别

辛一宣说显密要点之别

然而，显宗对于现空双运的奥义，是依靠观察世俗谛与胜义谛而进行抉择；密宗金刚乘则是通过行者的亲身体验，来证成各别自证双运觉性智慧。

显宗与密宗在究竟所得的境界，即究竟意义上并无二致，但在修持方法上却有着显著的差异。

显宗修法特点

显宗对于现空双运的意义，主要是依靠教量、比量等方式观察而得。比如，依循《中论》《中观庄严论》《中观二谛论》等中观论典中所阐释的离一多因、大缘起因等理证，将万法抉择为空性；在光明层面，则依靠净见量，如根据《宝性论》中“一切众生皆具如来藏，故将来必定成佛”等教证进行抉择。通过这些观察方法，最终可以通达诸法的实相义。

一般而言，在显宗当中，凡夫人直接体悟现空双运意义的情形极为罕见，大多是依靠比量等观察方法来抉择法义，正因如此，修行至成就所需的时日也相对漫长。

密宗修法优势

密宗与之不相同，修行者仅在修个别法门时，稍作勤作观察，多数时候凭借上师不共的加持，以及特殊比喻或表示，可以亲身体验心的本性，也即万法之本性。比如，密宗一些修法让弟子观心，体悟心的本体为空性、自性是光明；有时上师通过水晶球指示，或用比喻等方便法表示。此时，显宗中需要长时间观察才能得到的意义，在密宗当中，通过上师的窍诀与加持力，弟子很快就能领会并现量见到心的本性。

当然，某些现量体验与第一地菩萨的亲见法界仍存在较大差异。诸多密宗祖师将其称作现量，是因为此时修行者已然获得了与之相似的境界，真切体悟到心的本来面目。由此，他们很快便能脱离三有轮回、获得究竟的证悟，就像咬钩的鱼虽然暂时还在水中，但很快就会被钓出水面。自古以来，修持密法即生成就者如此之多，原因正在于此。大家务必要清楚这些关键问题。

辛二宣说因果中观之别

因此，所谓现空双运的中观也有两种分类：一是分别观察二谛的妙慧因中观或道中观；二是由二量所引生的二谛无别一味的现空双运果中观。

现空二谛双运中观可分为两种：一种是通过轮番的方式观察二谛，也就是用胜义量去抉择空性，以名言量来抉择显现。运用这两种量分别对二谛进行观察之后，能对“显现不离空性、空性不离显现”生起真实定解。如此境界，名为妙慧，亦称作因中观或道中观。

依靠道中观持续不断地观察，待到一定时候，就如同燧木与燧垫最终皆会烧尽无余一般，自相续对显现与空性的执著都会消于法界。此时，便会现前二谛无二无别、圆融一味的双运果中观。果中观正是中观应成派直接宣说的究竟中观义。

所谓因果显密见解之区分，显宗以具二取之心的妙慧来分析抉择；而密宗则是依靠超离分别心的唯一双运无二智慧。鉴于此，对于后者——果中观，人们以“大”这一名称来赞叹其超胜前者。

在诸多经论里，显宗被称作“因乘”，密宗被称为“果乘”。显宗修行者通过比量推理等途径抉择法义，这属心所妙慧；密宗行者则是依靠上师的殊胜窍诀、自己的虔诚信心来认识自心本性，这是一种亲身体验的智慧。由此可见，显密二者存在因与果、妙慧与智慧的差别。

鉴于此，果中观常冠以“大”名，如大手印、大道果、大圆满等，以彰显其殊胜性。显宗虽然也有“大中观”的说法，但这也是在阐明究竟果中观的超胜境界。这样的“大”境界，并非凡夫所能轻易领受。

己三故对名同义异者须善加辨别之理

如同上述分类，经续论典中所述实相亦分两类：一是遮破一切显现的单空实相，二是二谛无别之实相。二者虽然名称相同，意义却有天渊之别。

“实相”有两种分类

许多佛教名词，如实相、空性、寂灭等，如同上述中观一样也有两种分类。一是指一切实法均不存在的单空，若将万法暂时抉择为单空，也可称为了悟实相；二是指远离一切戏论、胜义谛与世俗谛无二无别的境界，这是中观应成派所许的究竟实相。

辨清名词意义之必要

大家在闻思修行的过程中，当遇到一些名词时，应该根据前后文的语境，善巧把握其确切的意义。若只将其固定为一种意义，有时会产生极大的偏差，进而造成误解。

如上所言，单空实相和二谛无别双运之实相，虽然皆以“实相”称之，但是意义却大相径庭。若能直接悟入二谛无别的实相，此人堪称中观应成派的直接所化。而理解单空实相则并非难事，只要依靠中观理证详细观察，便会了知柱子等万法皆不存在，但这只是暂时的实相。因此，所谓的实相，也有究竟和不究竟之别。

麦彭仁波切在此恳切地告诫后学者，不论修学中观、大圆满，还是其他法门，对于诸多名词务必要善加辨别，分析其究竟指向暂时观点，还是究竟观点。像空性、光明、不可思议的智慧等名词，有着多种不同的含义，差别非常大。以证悟空性为例，我们必须明确所了悟的是单空，还是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一定要希求契入真正的实相。这就如同市场上的巧克力，有些是用代可可脂制成的，这并非真正意义的巧克力；唯有以可可脂酿制的，才是纯正的巧克力。

法性、法界、空性等名相亦是如此，虽然名称相同，但意义却有究竟与暂时之分，差别非常大。所以，应当分析之后无误地宣说，就像梵语中“胜达瓦”一词，在不同语境下意义截然不同。

像法性、法界、空性、离戏、灭尽定、胜义谛等名词，在经论中虽然常以相同的词汇呈现，但其意义却往往大相径庭。就深度而言，有暂时与究竟之别；就体相层面而言，也存在诸多差异。比如，大乘菩萨与小乘阿罗汉所证悟的空性，在范围和本体上均有显著差别。因此，我们务必要辨别清楚这些名词的意义，这样方能准确无误地了知什么才是最究竟的意义。

比如，“胜达瓦（梵语）”有多种含义，在战场上，它代表武器；过河时，它意指船只；烧茶时，它表示火。尽管名称皆为“胜达瓦”，但在不同的情境中，所指代的事物却截然不同。同样，阿罗汉所证的空性、碗中无水的空性、一切皆不存在的空性，以及大圆满证悟的空性等，虽然都名为空性，但在意义、对境、体相等诸多方面却存在显著差异。明白这一点至关重要，希望大家能善加分析，不然，抉择的时候定会困难重重。

科判 + 释文 = 无著菩萨《入行论释·善说海》(寂天根本颂 · 释如石译)。本讲对应科判段。 查看《善说海》科判全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