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品 轮回痛苦
资粮显现出色身,由智慧资粮显现出法身。如《中观宝鬘论》中说:“诸佛之色身,由福资所成,法身若摄略,由慧资所生。”
如果从地界来分:加行道的胜法位以下,都属于有漏的世间道;获得见道之后,则是无漏的出世间道。如果从道来分:入定的智慧是无漏的,后得位是有漏的。
所有这些善业的作用和所依基,都是“随解脱分善”,由道谛和离系因所摄。虽然它们暂时依附于储藏各种习气的阿赖耶,但其所获得的离系果,是依附于无自性的空性或如来藏之上,从而成为永不迁变的殊胜解脱之因。
这些都是关于清净因果极为微细的殊胜缘起之处。
《功德藏》中第三业果品释终
丙四(轮回痛苦)分二:一、结合四谛而说;二、本品摄义。
丁一(结合四而说)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戊一、略说:
为了与佛陀“初转法轮”的教义相呼应而说:
这里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作说明:我们虽然身处轮回之中,获得了殊胜的人天身份,就像坐上了一艘舒适宽敞的大船,尽情享受着安逸与快乐,但实际上,我们离恶趣深渊中摩羯鱼那恶毒的舌头依然非常近。我们还没有抵达永远安全的解脱与遍知的陆地,所以唯一应该依止的,就是“四圣谛”的伟大商主。
关于“四圣谛”,当年我们的本师释迦牟尼佛在鹿野苑,对五比丘等弟子教导说:“诸比丘,此是苦,此是集,此是灭,此是道。”他又说:“诸比丘,当知苦,当断集,当证灭,当修道。”最后说:“诸比丘,当知苦,无可再知而知无生;当断集,无可再断而知无生;当证灭,无可再证而知无生;当修道,无可再修而知无生。”佛陀将四圣谛重复了三次进行宣说。
戊二(广说)分二:一、广说苦谛;二、宣说其余三谛。
己一(广说苦谛)分二:一、总说轮回痛苦;二、别说六道痛苦。
庚一(总说轮回痛苦)分四:一、三苦周遍;二、苦根苦缘;三、以利害而苦;四、辗转受苦。
辛一、三苦周遍:
总的来说,轮回中根本的三大痛苦就是苦苦、变苦和行苦。
第一种“苦苦”:是指一个痛苦还没有平息,另一个痛苦又接踵而至。就像一个人得了麻风病,又在病灶上长了个毒疮。
第二种“变苦”:是指正在享受快乐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引发痛苦的变故。比如,去森林里散心,却突然被毒蛇咬伤;或者吃了一顿极其美味的大餐,结果却引起胃病发作。
第三种“行苦”:就像一个人喝下了慢性毒药,日后必定会引发疾病;或者像得罪了权贵或大魔等,日后必定会遭到报复一样。同样,我们只要是在烦恼心驱使下暗中造下的恶业,未来必定会现前痛苦的自性,这种难以察觉的微细痛苦,就是行苦的特点。
轮回绝不可能逃脱这三种痛苦或其中之一的牢牢控制。因此,轮回的自性除了痛苦,别无他物。正如《毗奈耶经》中所说:“轮回之苦,如片刻不得清凉之火坑;极其恐怖可畏,如狂怒之猛兽,如身陷蛮人中;无有解脱时机,如被关入国王黑牢;痛苦循环往复,如大海之波涛连绵不绝;能摧毁善趣之命,故如哈拉哈拉剧毒。”
辛二、苦根苦缘:
内在的贪欲与外境这两者相互依存、紧密纠缠,它们欺惑我们的方式是:
贪欲,是一切灾祸的根源。因为它会伤害自己和他人,所以就像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因为它会毁掉我们积累的善业,所以就像致命的毒药;因为它会把我们牵引到恶趣,所以就像带来痛苦的利器;因为它让我们远离人天的美满,所以就像仇敌;因为事后会引发动荡与追悔,所以就像烈火。
因此,在世间,我们应像通过听闻等大义来保护自己一样,对贪欲生起厌离心并修持坚忍。关于此理,如《亲友书》中说:“当如闻子宝藏命,守护动摇之内心,犹如猛兽毒刀刃,怨敌烈火厌欲乐。”
所有欲界众生贪欲膨胀,是出离心的第一大障碍。他们被紧紧锁在家庭的牢笼中,贪恋肉体接触的快感。为了指出对“触觉之乐(淫欲)”的轻蔑,并作为其对治,如云:“当观年轻女子身,腥臭难闻九孔漏,装满不净难填满,皮表饰物分开看。”
通过观察身体的恶臭、形状、作为不净物的容器、无法满足的贪欲、体内充满了各种寄生虫和肮脏的内脏,认清它根本没有任何美好的地方,从而生起厌恶心。将身体本身和外在的装饰物剥离开来分别观察,这就是息灭贪欲之火的方法。
同样,贪欲在刚开始享受时,似乎是快乐的,但到头来,完全是一种折磨,就像将人死死拴在轮回里的铁链一样,因此它与木鳖果非常相似。“木鳖果”这种果子,仅仅从外皮看是非常好看诱人的,但里面全是剧毒的腐败之物,一旦吃下去,就会引发疾病和无尽的痛苦。因此,正如《亲友书》中所说:“一切欲妙生祸殃,佛说如同木鳖果,世间人以其铁镣,缚轮回狱当断彼。”《致上师书》中也说:“贪恋宝耳环,眷恋妻与子,相较此等贪,铁木麻绳绊,圣者说非坚。”
为了揭示依止五种外境各自所带来的欺惑而说:
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盼望着能获得快乐的果,但能够取舍快乐之因的人,却寥寥无几。人们虽然渴望得到快乐,却不去修持能带来快乐的善业;虽然心里想摆脱痛苦,却又拼命去造作招致痛苦的恶业。
人们沉溺在贪婪、嗔恨、愚痴、傲慢和嫉妒这些“集谛”(痛苦的根源)之中,就像用舌头去舔舐刀刃上的蜂蜜一样,为了尝一点点甜头,却亲手把自己送到了有害之处。正如《入菩萨行论》中所说:“众生欲除苦,反行痛苦因,愚人虽求乐,毁乐如灭仇。”
众生是如何毁掉自己的呢?就像飞蛾,因为贪恋酥油灯的形状或火光,最终被火烧死。正如世亲论师所说:“得见大炽盛,烈焰熊熊火,飞蛾爱恋色,盲目扑烈火。”
同样,野兽因为贪恋声音而被欺骗丧命。世亲论师说:“本食净草芽,能奔极远处,野兽贪歌声,寻死遭猎杀。”
蜜蜂因为贪恋“气味”而被欺骗丧命。世亲论师说:“蜜蜂空中舞,身美极悦目,因恋花香气,必定丧性命。”
鱼儿因为贪恋“味道”,被铁钩尖上的鱼饵所诱惑而丧命。世亲论师说:“鱼儿游无阻,水中常逍遥,因贪饵之味,命丧铁钩尖。”
大象因为贪恋雌象的“触觉”而丧命。世亲论师说:“能敌护地象,力能拼山王,因贪触雌象,必定遭杀害。”
你想想,这些众生仅仅是因为贪恋五欲妙中的某一种,就足以让它们丢掉性命;而我们人类,却恒常被这“五种”欲望紧紧纠缠着,又怎么可能不遭遇灾祸和毁灭呢?世亲论师也说:“一贪尚丧命,士夫常贪五,日夜遭摧残,岂得安乐处?”
因此,当外在的五种诱惑所取境与内在的能取心交织在一起时,就会生出烦恼。依靠它们,众生被拖入无边无际的轮回中。为此,圣者观世音菩萨在给光明童子比丘的信中这样写道:“友汝为何忘誓言?何贪如炭坑欲妙?不生厌离极精进,有因欲望岂满足?”
《致上师书》中也说:“恶慧为财毁,不寻后世道,毁智贪欲妙,毁自亦毁他。贪欲异熟苦,初甜果实苦,如童执火炬,不弃定烧手。”
轮回的本性是痛苦,是痛苦的因与痛苦的果,是依附于巨大的痛苦蕴聚而存在的。
在世间,无论什么东西,只要遇到猛烈的火就会烧毁。但在诸圣者的眼中,照见从有顶天以下,一切都恒常处在犹如炽燃烈火般的痛苦之中。
想象一下,你被困在一片巨大的荒野、沙漠或者举目无亲的绝境中,被老虎、狮子、熊、人熊、野人等追赶,无路可逃;或者你因为触犯了国王的刑罚,被关进密不透风的牢狱,身上被铁链、木枷和粗绳捆绑,躺在肮脏之处,连舒服地伸缩身体的空间都没有。而且,锋利的剑正逼近你的眼睛、心脏和皮肤,随时要被它所伤,那是怎样一种痛苦的感受?
然而,众生所处的境地比这还要糟糕!众生掉进了又深又长的轮回囚牢,就像水车上的水桶一样循环往复,永无解脱之时。众生被“生、老、病、死”的枷锁,以及“三大根本苦”和“八支分苦”的铁链紧紧捆绑。每一次结生转世,都要在令人难以忍受的“中阴”那可怕的荒野中四处游荡。
众生的身体被恶业的污秽所包裹,即使处于快乐的地方,也根本无法凭借自力自由地呼吸。潜伏的恶念和妄想,就像锋利的刀尖一样,刺进众生原本应该拥有的“智慧之眼”、“安忍之心”和“善资之皮”上,在轮回苦海中无休止地漂泊,这是那些暂时的世间恐惧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
正如《广大游舞经》中所说:“愚众贪恋此轮回,犹如猪猡贪粪秽;众生沉沦此轮回,犹如大象陷淤泥;心执轮回诸事物,犹如饿狗贪枯骨;众生坠入此轮回,犹如飞蛾扑灯火;众生被困此轮回,犹如鱼儿落罗网;众生流转此轮回,犹如陶工之转轮;众生被欺此轮回,犹如狡者诱愚童。”
辛三、以利害而苦:
由于仇人和亲人并不固定,自以为在给予利益和造成伤害,实则因果错乱地行事,从而受苦:
在世俗的观念中,人们有着极其固执的偏见:“这是我的亲友”“这是我的仇敌”“这是我的父亲,这些是父系家族、同宗的亲戚”“这是我的母亲,这些是母系家族、血脉相连的亲属”“这是中立者”。人们把中立者当成漠不关心的对象,把亲友当成要利益的对象,把仇人当成要消灭的对象,把儿女当成溺爱的对象。然而,这种强烈的执著是极其不合理的。为什么呢?
因为在前世,或者在后世,你的父亲可能会变成你的儿子,母亲可能会变成你的妻子,仇人可能会变成你的挚友。甚至还会完全反过来(儿子变父亲等)。正如《亲友书》中所说:“父转成子母成妻,怨敌复次成亲友,是故流转轮回者,无有少许确定性。”
当年,圣者迦旃延尊者去一戶人家化绿。他用神通看到,这家的男主人里正抱着一个嬰儿,这个嬰儿其实是他前世的仇人转世的;男主人正在大口吃着鱼肉,而这条鱼正是他前世的父亲转世的;一条狗跑过来啃食地上的鱼骨头,男主人拿起棍子就打狗,而这条狗正是他前世的母亲转世的。看到这一幕,迦旃延尊者不由得感慨道:“口食父肉打其母,怀抱杀己之怨仇,妻子啃食丈夫骨,轮回之法诚可笑!”
关于众生在轮回中一次又一次结生转世的痛苦,佛陀曾说:“诸比丘,譬如有人将此大地之土抟成枣核许泥丸,口中数:‘此乃我母,此乃我母之母……者比丘,待此大地尽成泥丸之数已尽,然众生所经历之母仍数之不尽。”这句话的含义,圣者龙树菩萨写成“地土抟成枣核丸,其量不及为母数”的偈颂来表达。
辛四、辗转受苦:
从我们再再抛下不同行相身体的角度,说明轮回的过患:
这在《正法念处经》中也有清晰的说明:“诸比丘,当厌离此轮回界。何以故?因流转于无始轮回中时,纵将生为蚂蚁所丢弃之身堆积一处,亦高过须弥山王;因痛苦所流之眼泪,多过四大海洋水;于地狱、饿鬼无数次所饮之沸铜汁、血液、黄水、脓水、鼻涕,多于从四大洲汇入大海之四大江河水;仅为贪欲而被砍下之头颅、挖出之眼睛、砍掉之肢体与肢节,其数量亦超过恒河沙数界中地水火风之极微尘数。”
庚二(别说六道痛苦)分六:一、地狱之苦;二、饿鬼之苦;三、旁生之苦;四、天人之苦;五、阿修罗之苦;六、人类之苦。
现在,为了说明六道众生各自必定承受的痛苦之过患,从地狱道开始依次进行讲解。
辛一(地狱之苦)分四:一、热地狱之苦;二、近边地狱之苦;三、寒地狱之苦;四、孤独地狱之苦。
壬一、热地狱之苦:
现在详细解说八热地狱:
一、复活地狱
在这里,众生就像遇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在燃烧的铁地上,手持业力化现的各种兵器,互相残杀、砍断肢体,直到死去。随后,天空中传来“愿你们复活”的声音,他们便立刻死而复生,继续遭受和之前一样的痛苦。
关于此地狱众生的寿量,《正法念处经》中说:“复活地狱众生寿量达人间十六万二千俱胝年(即一万六千二百亿年)。”《正法念处经》的偈颂中也说:“若人杀彼人,复生杀他人,定堕复活狱,历经数千岁,死已又复生,故名为复活。”
二、黑绳地狱
这里是受切割刑具折磨的地方。狱卒们把受罪者赶入各种形状的铁山之间,在他们身上画出黑线,然后像锯木头一样锯割、劈砍。身体被锯开后又会立刻粘合在一起,继续受刑。
此地狱众生的寿量,相当于人间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亿年。正如《正法念处经》中所说:“于父母亲朋,师长怀恨心,离间妄语人,堕入黑绳狱。身体如木材,画以黑墨线,燃锯相锯解,故称黑绳狱。”
三、众合地狱
这里是受挤压研磨刑具折磨的地方。此处受罪者被挤压在形状像各种众生头像的山岩之间,或者被巨大的铁榨机压榨,同时,上方还有沉重的巨石砸下,将身体砸进地里,流出的血水像河流一样奔涌。
此地狱众生的寿量,相当于人间的一百零三万六千八百亿年。《正法念处经》中说:“杀山羊绵羊,狐狸猪及兔,鼠野猪众兽,挑唆造此业,必堕众合狱。被聚弃于彼,真实被杀戮,名与实相符,故名众合狱。”
四、号叫地狱
这里的众生被扔进沸腾的铁汁中熬煮,发出凄惨的号叫,或者为了寻找躲避处而逃进铁屋,进去后就被烈火焚烧,痛苦不堪。
此地狱众生的寿量,相当于人间的八百二十九万四千四百亿年。《正法念住经》中说:“于此众有情,身口意造恶,欺诈诱惑他,堕入号叫狱。于诸烈火中,恒常受焚烧,由此发哀号,故名号叫狱。”
五、大号叫地狱
这里的众生被关在双层的燃烧铁屋中,被烈火烧焦。
此地狱众生的寿量,相当于人间的六千六百三十五万五千二百亿年。《正法念住经》中说:“抢夺天梵志,上师财受苦,侵吞寄存物,堕入大号叫。火烧极猛烈,故出大哀号,沉重更大故,称大号叫狱。”
六、烧热地狱
这里的众生被用炽燃的铁戟从身体下部刺入,直透头顶而出,火焰从眼耳鼻口等孔窍及全身毛孔中喷出。或者被放在炽热的锅中煎炸,又或者被仰面按在燃烧的铁地上,用铁锤猛击。
此地狱众生的寿量,相当于人间的五十三亿零八百四十一万六千亿年。
七、极热地狱
这里的众生被三尖铁矛从背部刺入,中间的尖从头顶穿出,两边的尖从双肩穿出。或者被燃烧的铁片将全身紧紧包裹;或者头朝下扔进沸腾的铁水铜汁大锅中,皮肉脱落,血液四散,只剩下白骨架子或骷髅,以此承受极大的痛苦。
此地狱众生的寿量,长达半个中劫。
这最后两个地狱(烧热、极热)都属于极度焚烧的刑具折磨。关于其他不同的痛苦描述,月官论师在《致弟子书》中说:“有者堕入沸腾油锅中,另有狱众脚触火星地,立即倒于炽热地上焚。”关于极热地狱的特点,又云:“地狱烟火滚滚成天色,放射火舌遍布十方界,白骨之鬟所饰极恐怖,著象皮卒折磨而惨叫。”
地狱的种类是根据情况宣说的,名称和次序并没有完全统一的定论。由于其含义深奥,即便参阅两大难释也难以完全厘清,其他论典中引用的教证也各有侧重。此处是鉴于印度两部注疏中,慧源论师的解释显得更为宏大详尽,因此追随他的观点来进行分类讲解的。
八、无间地狱
这里四周上下全是烈火交织。里面的众生就像燃火的干草被狂风吹拂一样,火势不仅烧皮肉,甚至烧进了筋骨和骨髓,如同灯芯着火、烧红的铁块或煤炭一样,身体和火焰混为一体,根本分不清哪是火、哪是众生,只有凄厉的惨叫声,这是痛苦的极致。
正如《致弟子书》中所说,这种痛苦分为外在、内在两种。关于外在的损害,其中说道:“火星四射如雨下,撞击之声震耳聋,日复一日受煎熬,惨叫之声混火声。”关于内在的损害,其中又说:“胸腔骨内火燃烧,噼啪作响极恐怖,劫末大火难动摇,堕入其中受极刑。”
在对此进行详细解释时,内在的损害是指:“肺积干草燃心熊熊火,口喉冒出火焰与黑烟,腹裂灌浇铁水焚内脏,仅仅发出难辨惨叫声。”外在的损害是指:“欲求解脱剧苦之狱众,反复见门开缝远眺合,业力门栓紧闭复阻断,尔时又生灰心之他苦。”
此外,还有来自房屋、兵器的伤害:各种燃烧的巨箭像雨点一样落下,随后狱卒们挥舞着棍棒毒打。在众生痛哭流涕时,狱卒将沸腾的铁汁和燃烧的铁丸灌进他们嘴里。《致弟子书》中说:“狱卒以棒殴打泪涟涟,同时灌入火星鬘铁汁,口鼻耳孔向上冒青烟。乃至眼脑凝膜皆糜烂,头破紫色火舌烧无余,忿怒火焰于彼身躯上,如于干柴加油火更旺。”
为了总结这些痛苦,《致弟子书》中说:“众生性命动如陡坡水,地狱之火炽热皆灭彼。诸业如何极其难忍受,显现变化如是普转变,众生随自业力无奈受。万一解脱地狱罪恶处,游荡俱胝无边世间界,极难获得真实之人身。”
无间地狱的众生,其痛苦的本质是剧烈炽热,种类繁多,且无有间断,所以被称为“无间”或“阿鼻”。关于他们的身量,《涅槃经》中说:“造作八种无间罪者,身量可达八万由旬,彼此之间互不妨碍。诽谤大乘佛法之人,舌头大如十万由旬,感受极广。”
关于其寿量,《正法念处经》说长达一中劫。《分别业报经》中也记载:“无间地狱门外有一座铁山,高六万由旬。当被地狱众生磨损耗尽时,彼等寿命方才终结,实为无量。”
如果从那里解脱出来,想要再获得人身依然极其困难;即便获得了人身,也往往会生为诸根不全的残疾人。因为这是广大因的果报,各种因缘聚合而时机到来之故。《地狱品》中说:“于诸具大功德者,造作极度损恼事,杀父杀母杀上师,定于无间经劫煎。烈火猛厉烧其身,乃至唯余白骨存,因彼无有安乐时,故称无间受折磨。”此外,如果舍弃功德巨大的正法,对其进行诽谤,或者毁坏誓言等,就会投生到无间地狱中。
以上这八大热地狱的火焰热度,后后较前前呈七倍递增,这就像普通木柴之火、檀香木之火、劫末之火在热度上的差别一样。《分别业报经》中说:“常火檀火劫末火,地狱之火亦如是,温度依次胜前前,痛苦亦复七倍增。”随着热度感受呈七倍增强,痛苦也随之呈七倍递增。
壬二(近边地狱之苦)分二:一、总说近边地狱;二、别说铁柱山。
癸一、总说近边地狱:
现在来讲述围绕在这些地狱周围的“近边地狱”:
在每一个大众生地狱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都各自围绕着四个近边地狱:煨坑、尸粪泥、剑叶林、无滩河。一个热地狱有四个门,每个门外有这四种,作为附属而存在,称为“十六近边地狱”。《亲友书释》中说:“这四种近边地狱,依次位于所有众生地狱的四门外。因此,将宣说八大众生地狱的每一个都有十六个近边地狱。”
一、煻煨坑
当众生在热地狱里所感受的业力减轻时,他们会觉得四周的大门已打开,便纷纷向外逃跑。途中,他们将炽热的火灰误作清凉的河水,结果踏入其中,被严重烧伤。关于此情景,如《正法念处经》中说:“彼等前去,生起水想,刚一踏入后热灰没腰,肉体烧焦,骨亦消溶,死而复生。见岸边有挥舞兵器之阎罗狱卒把守。”
在通往那里的路上,还被毛发蓬乱的铁狗追赶,一脚踏入燃烧的糖煨坑中,膝盖没入其中,皮肤、血肉被烧毁,抬起脚后又复原,再次感受痛苦。《致弟子书》中说:“狱犬成群发威乱发蓬,长长金刚利齿啃咬身,驱向遍满火舌无滩河,处于难忍锋利尖石中。”
二、尸粪泥
众生陷入巨大的粪尿腐尸沼泽中,被一种身体是白色、长着黑头和尖锐嘴巴的昆虫,钻透皮肤。他们被痛苦折磨得浑身无法动弹,业力如同罗网,其生命就像被罗网困住的飞鸟一样。《致弟子书》中说:“有为密密麻麻小虫蝇,蚀食身体拖拉其尸体,业力所牵缚于网中者,虽活然仅移动亦不能。”
三、剑叶林
当那些众生爬出煻煨坑、尸粪泥,穿过布满铁刺的“利刃原”(一条满是朝上尖刀的道路)后,看到前面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亲友书释》中说,为了寻求树荫庇护,他们奔跑过去,结果业力的狂风一吹,树上所有的叶子化作利剑如雨落下,将其身体切成碎块。他们发出凄惨的号叫,在这个没有亲友救拔的地方受苦。正如《致弟子书》中所说:“难忍烈日所逼厌恶身,见一枝繁叶茂林前往,落入百种刃叶中毁身,长久住此唯以哭为友。”
四、无滩河
《亲友书释》中说:“无滩河是一条充满了极具腐蚀性的沸腾盐碱水的河流,它就像护城河一样环绕在剑叶林的边缘。”通往这条河的路上,全都是像利刃一样锋利的铁刺,头顶上还有像剑一样的树枝在不断割伤他们。从道路的角度来看叫“利刃原”,从河流的角度来看叫“无滩河”,众生跌落在这条充满了碱性沸水和兵器的恐怖河流中。《致弟子书》中说:“入于锋利兵刃剑叶林,竭力奔跑遍体鳞伤时,堕满三尖短矛利剑箭,较阎王口更厉之井中。”
这里提到的“利刃原”和下面即将讲到的“铁柱山”,没有列入四大近边地狱中。因为大慧论师曾明确指出:“这四个近边地狱分别是:煻煨坑、尸粪泥、剑叶林和无滩河。”所以,在这里应当结合《致弟子书》的内容来分析和理解。
癸二、别说铁柱山:
那些邪淫的人,会看到这座充满伤害的铁柱山的山顶上,有自己生前的情人或伴侣在呼唤自己。于是他们便向山顶奔去,途中被豺狼、恶狗、驴子等追逐驱赶,道路布满朝下的锋利铁刺,把他们的皮肉划得鲜血淋漓。如《致弟子书》中说:“千只恶狗驴子犲狼追,速攀难忍铁柱山之时,丛生荆棘向下直刺入,穿透体内毁身受剧苦。”
到了近前,那里没有什么情人,而是面目狰狞、浑身喷着火星的铁女,将他们紧紧抱住。《致弟子书》中说:“可怖铁女身燃熊熊火,四处崩射火星鬘严饰,无防备中为如锯粗身,极其可爱姿态紧拥抱。”
接着,他们又听到山底下传来爱人或亲友的呼唤声,于是又往下跑。这时铁刺、短矛等又全部变成朝上,像之前一样刺穿他们的身体,由于剧痛失去知觉而落入悬崖。乌鸦、秃鹫、毒蛇、苍鹫、水鸟等,啄出他们的眼睛,扯出他们的肠子,让他们受尽折磨。《致弟子书》中说:“下山之时铁刺朝上方,倍加锋利刺身忆念失,有者为炽利刃三尖矛,猛烈刺身无法向下行。尔时具刃喙之乌鸦群,齐上掏肠腹脏拖在地,有者堕入山崖深渊处。”“阎罗手持夺命之索链,毒蛇昂首紧紧而捆绑,乌鸦水鸟鹤与秃鹫等,毫不迟疑活活啄双眼。”
关于导致这些地狱果报的原因,《正法念处经》的偈颂中说:“若喜互伤害,战场行杀戮,此等罪恶者,转生剑叶林。”
将以上的含义归纳来说:“行持邪淫者,投生铁柱山,铁女相损恼;伤害安分人,身断剑叶林,任犬鹫鸱食;抢夺他财物,煮于大铜锅,燃铁丸焚;喜好打猎者,千万年狗咬;杀鱼堕无滩,沸腾铜汁煎;徇私非法辩,号叫狱轮压;伤害有情者,大山铁锤碎;毁法说非法,踏上利刃原;指甲掐虱子,身大夹岩间;受戒不严守,煻煨热灰烧;享五邪命财,尸粪泥虫咬;伤害谷中虫,投铁臼杵捣;怒诳喜说谎,转生阎罗卒。”
壬三(寒地狱之苦)分二:一、总说共同痛苦;二、别说各自痛苦。
癸一、总说共同痛苦:
寒地狱,位于连落脚之地都见不到、令人无法忍受的巨大雪山深谷中。众生在雨雪交加、狂风肆虐的暴风雪中被深深覆盖,是一片被黑暗完全笼罩的地方。那寒冷无以形容,凛冽的触感直透骨髓。众生冻得蜷缩成一团,完全无法动弹。尽管如此,心识仍依附于痛苦的感受之上,无法摆脱存活状态。
癸二、别说各自痛苦:
“具疱地狱”是因极度寒冷,众生全身长满了水泡;“疱裂地狱”是水泡破裂成伤口;“阿啾啾地狱”是不断发出“阿啾啾”的哀号;“矐矐婆地狱”是只能发出长长的叹息,声音已经嘶哑;连叹息也发不出,便是“紧牙地狱”;从那些伤口中生出含生,以兵器般的利嘴啃咬,导致皮肤如“青莲花”般裂成六瓣,如“红莲花”般裂成八瓣,如“大红莲花”般增加五倍、三倍乃至裂成无数瓣,从中流出黄水、脂肪、骨髓。如《致弟子书》中云:“无可比喻寒风刺入骨,身体瑟瑟发抖缩成团,长出百疱破裂生含生,剑喙撕扯流髓黄水液,苦痛咬牙毛发皆杂乱,伤害眼耳喉咙迫全身,身心烦乱神志不清醒,住于寒地狱中大哭号。”
对此,印度注释中说:“无可比喻寒风刺入骨,身体瑟瑟发抖缩成团,长出百疱”这两句半描述的是具疱地狱;“破裂生含生,剑喙撕扯流髓黄水液”这一句半描述的是疱裂地狱;“苦痛咬牙毛发皆杂乱”这一句描述的是紧牙地狱。虽然论典中没有明确逐一对应“裂如青莲花”等后三种地狱,但通过“疱破裂生含生,剑喙撕扯”,以及“身心烦乱神志不清醒,住于寒地狱中大哭号”,已经间接表达了那里充满着“矐矐”的长叹、“阿啾啾”的惨叫声。
关于这些地狱众生的寿量,《正法念住经》中有一个比喻:“譬如,在摩揭陀国,以称芝麻斗二百倍量之容器盛满芝麻,每百年从中取出一粒,直至取尽之时,具疱地狱众生于此狱寿尽。其余地狱寿量,依次增二十倍,痛苦也随之倍增。”
关于寿量固定的说法,是小乘的观点。按照大乘的观点,地狱众生寿量则是不定的。例如,菩萨曾投生为在地狱中拉车的加巴西达,因对同伴生起悲悯心,发愿“将他的绳索也加在我的肩上”,以此承受他人的痛苦,被地狱卒愤怒地用铁锤击打其头而当下命终;又如商主匝哦之女,转生地狱后,因心中生起强烈的对治力,其寿命也不一定是固定的。另外,如果是诽谤金刚上师、舍弃正法等,则在许多大劫中都无法迁转,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因为对于业障力量强大的众生,即使承受如此剧烈的痛苦也不会死去,如《亲友书》中说:“如是剧苦极难耐,百俱胝年亲感受,乃至恶业未穷尽,期间必定不离命。”
壬四、孤独地狱之苦:
所谓的“孤独地狱”,其处所并不固定,可能位于山岩、水、树木、火、虚空等处。
其寿量和痛苦也是不固定的。他们有时是一群聚在一起,有时是独自受苦,也有少数聚集的情况。他们遭受着寒、热、饥、渴、劈、砍、击、打、烹、煮等任意一种痛苦,处于难以忍受的煎熬中,故称为“孤独地狱”。这些痛苦包括:被夹在岩石中,被困在巨石或坚硬石头的缝隙里,被冻结在冰雪冰块之中僵硬不动,被煮在沸水中,在火里被烧,被禁锢在树干内部,被包裹在树叶里,在虚空中晃动。
受苦的时间也不固定。有的是一日之中半日受苦;有的只是须臾之间;有的则是长久受苦。这些都是众生被相应近取业力的错乱感知所牵引而受苦。关于“半日受苦”的情况,如《毗奈耶经》中记载:在名为“多觉”的城市,圣者迦旃延劝诫一名屠夫戒除杀生。那个屠夫受了“夜间不杀生”的戒律。因为这个缘故,他死后转生到孤独地狱,白天因为之前的杀业而感受地狱的痛苦,到了晚上,则因为持戒的功德而享受如同天人般的安乐。
关于“受苦时间短暂或长久不定”的情况,《毗奈耶经》中也记载:“目犍连尊者来到大海边,见到众多孤独地狱众生,形如石臼、扫帚、树木,皆为痛苦所逼恼。”如同经中所述,有的众生因为业力产生的错乱感知,转生为石臼、扫帚、陶罐、门、簸箕、绳索、支架、柱子等物品,偶尔或恒常被他人役使、使用,从而感受痛苦。就像王舍城有一个杀牛的屠夫,死后转生为一具散发着臭味的骨架,被乌鸦等啄食而受苦。
同样,如果转生为树干的形状,当树木被砍伐劈削时,众生就会产生自己肢体被截断的感觉,从而经历苦受。
又如圣者僧护的传记中记载:亿耳看见一个挂着璎珞的屋子里敲响木板,五百个声闻形象的人立即聚集,彼此用武器相互残害,直到午饭时间结束,才又恢复原状。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目犍连尊者曾说:“三有无安乐,如孤狱众生,受各苦煎熬,似身处烈火。”
总的来说,地狱的种类按照固定数量,总摄为十八种,这在各论典中已广为人知。此外,《虚空藏经》在宣说无间地狱的附属时,也提到:“毁坏戒律、享用具信施主供养的财物之业,会堕入小地狱。其中有:寒冻地狱、黑暗地狱、极热地狱、剑锋地狱、剑轮地狱、火车地狱、尸粪泥地狱、沸水地狱、糖煨河地狱、剑叶林地狱、铁机关地狱、铁柱地狱、铁床地狱、铁轮地狱、铁洞地狱、铁锤地狱、众合磨挤地狱、铜镬地狱……”经中所说的地狱种类极其繁多。
上述这些地狱和罪业深重的众生之间,其实只隔着一呼一吸的距离。如果听到这些痛苦却不知畏惧,那这个人的心真像是金刚做的一样顽固不化。同样,仅仅是看到地狱的画像、听别人讲述、回忆起过去遭受的痛苦,或者阅读描写地狱痛苦的文字,乃至看到泥塑的地狱形象,都会让人毛骨悚然、心生大恐惧。既然如此,如果将来真的要亲身承受那种果报,那痛苦又该是何等剧烈呢?
为了劝勉大家生起厌离心,《亲友书》中说:“造罪之人乃至于,气息未灭存活时,闻诸地狱无量苦,毫不生畏如金刚。即便见闻地狱图,忆念读诵或造形,亦能生起怖畏心,何况真受异熟果?”
辛二、饿鬼之苦:
在这里,对于三恶趣中的其他两趣(饿鬼和旁生),只是列出了科判纲要,没有以偈颂进行详细展开。这是为了避免行文重复,之前在讲解“无暇处”时,已经对它们介绍过了。论典讲究言简意赅,如果文字冗长而义理浅显,是著书立说的大忌。
不过,依照《亲友书》的体例,分别讲述各道的痛苦也不相违背。饿鬼共有三十六种,主要分为隐住饿鬼和空游饿鬼两类。总说隐住饿鬼的痛苦,如《亲友书》中云:“饿鬼所欲不遂意,屡生痛苦不可转,饥渴寒热疲畏惧,所生极其难忍苦。”
饿鬼因为欲望永远无法满足,心中持续被煎熬,所以痛苦连绵不断;因为一直奔跑寻觅饮食,而疲惫不堪;因为看见拿着刀剑、木棒、绳索的人,就以为都是刽子手而心生恐惧。
其特殊的痛苦是:
1. 内障饿鬼:肚子有须弥山那么大,嘴巴却只有针眼那么小,形相丑陋。如果看到了食物或水,不是有他人看守,就是刚到面前就消失了。即便偶尔找到一点呕吐物或粪便等不净的东西,也因为嘴巴太小而根本吃不进去,极其痛苦。《亲友书》中云:“有者口小如针眼,腹如山丘饥所缠,虽得少许不净物,然无享用之能力。”
2. 食障饿鬼:这类饿鬼除了遭受前述的痛苦外,整个晚上肚子里都会燃起火焰,吃进去的食物也会变成燃烧的沙子,入口后在腹内起火,极为痛苦。如云:“有者夜间口喷火,吞咽燃烧之沙子。”
3. 共障饿鬼:这类饿鬼皮包骨头,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肉,干瘪枯瘦,赤身裸体,就像枯死的多罗树冠一样。《亲友书》中云:“有者裸体皮包骨,瘦骨嶙峋如干薪。”
4. 贱民饿鬼:是指极为贫困、没有任何福报的饿鬼。《亲友书》中云:“有者劣种排脓血,粪等脏物亦不得,相互殴打从喉中,出生肿瘤化脓食。”他们连脓血、粪便等污秽之物都找不到。彼此相见时,因嗔恚的力量而对面争抢,相互殴打。他们的喉咙中长出脓瘤,脓瘤成熟分泌脓液,流入腹中,他们只能以此为食,可见其凄惨之极。
5. 外障饿鬼:主要遭受冷热颠倒的痛苦。夏天时月亮也变得酷热,冬天时太阳也变得寒冷。果实累累、枝叶低垂的树木,在他们看来,也像被火烧过一样消失。仅仅是看一眼,江河也会干涸。《亲友书》中云:“诸饿鬼界春季时,月亮亦炽冬日寒,树木不生诸果实,仅望一眼河亦干。”
处于这样的苦境中,没有丝毫喘息之机,感受的痛苦从未间断。人类的一个月相当于饿鬼的一昼夜,按照他们自己的时间计算,寿命长达五百年,相当于人间一万五千年而不死,这是喜欢吝啬、被“悭吝业”这条坚固绳索捆缚所带来的结果。《亲友书》中云:“连续不断受痛苦,有为所造罪业索,紧紧束缚之众生,五千或万年不死。如是一切诸饿鬼,一味获得种种苦,彼因爱财如命士,非圣吝啬佛所说。”这里所说的“非圣”,应当理解为具有烦恼者。
此外,大论师月官讲了外障饿鬼有四种颠倒,内障饿鬼及食障饿鬼各有不同的痛苦。
1. 外障饿鬼的四种颠倒:
1)山岳的颠倒显现。《致弟子书》中云:“狂风席卷巨浪至山巅,且见青翠檀香林前往,熊熊大火焚烧彼森林,树成柴烬多倒变坑洼。”本来大河在季风的吹动下水珠飞溅,整个山变得清凉润泽,长满了青翠茂密的檀香树,就像清凉的玛拉雅山一样。但这在饿鬼眼里,却酷热得无法靠近——干枯的树林中火焰蔓延,尖利的火舌四处飞舞,所有地方遍布断木残骸,令人感到炙热刺痛。
2)河流的颠倒显现。《致弟子书》中云:“复见恐怖翻滚之大海,炽燃浪花高溅而前去,彼亦变成热沙与狂风,汹涌铁水滚滚悲惨境。”大海掀起惊涛骇浪,洁白的浪花高高涌起,本来是壮观的景象。但在饿鬼看来,这却变成了热沙漫天、赤风呼啸、极其干旱荒芜的沙漠。
3)雨云的颠倒显现。《致弟子书》中云:“虽欲此地云集降下雨,然云中降夹烟铁箭雨,燃烧金刚磐石火红雹,伴随金光闪电雨淋身。”本来是让所有农夫心生欢喜的新起蔚蓝雨云,像尼拘陀树叶一样舒展。但在饿鬼看来,却像是愤怒的云层中降下铁箭之雨,伴随着浓烟和炭火;又像铁匠铁锤之间飞溅的铁水火星,如同金刚石般砸下;就连那像少女手镯般美丽的金色闪电,落在他们身上也变成了伤人的兵器。
4)寒热的颠倒显现。《致弟子书》中云:“酷热所迫冰雪亦炽热,严寒所逼火亦成冷触,极其难忍异熟所蒙蔽,饿鬼显现种种颠倒相。”当他们被热苦逼恼时,本该寒冷的暴风雪也变成了炽热的触感:当他们被寒苦逼恼时,火焰也变成了不带温度的寒冷触感。
2. 食障饿鬼的痛苦:
《致弟子书》中云:“难忍干渴远见净河流,欲想饮用前往于彼处,然成遍满毛发水棉物,脓血淤泥大便之浊水。”因为难以忍受的干渴,他们远远看见清净的河流,便跑过去喝。可是等到了跟前,那河流却变成了阳焰,或者变成毛发,或者变成鱼鳞,或者变成腐烂的脓液,或者变成淤泥、血液、粪便混杂的水。
3. 内障饿鬼的痛苦:
《致弟子书》中云:“口如针眼大腹数由旬,悲惨恐怖虽饮大海水,喉细无法进入宽阔腹,口中毒气亦令水滴干。”饿鬼的嘴巴只有针眼那么大,肚子却大得惊人,用许多由旬也难以衡量。为什么呢?因为《日藏经》中说:大饿鬼的身体有一千由旬,最小的也有一拃高。即便因饥渴难耐而饮下大海水,但流经细如马尾的咽喉前,已被口中热气蒸干了,根本无法流入腹内。
这位月官论师,连身为赡部洲庄严的法称论师也对其倍加赞叹。因此,印度两部注疏中仅略微提及的句义,在此注释中特别作了详细说明。
此外,空游饿鬼包括:腐身鬼、起尸鬼、令疯鬼、令忘鬼、夜叉、食肉鬼、影魅鬼、消瘦鬼、鸠槃茶、厌魅鬼、罗刹、赞鬼、王鬼等一切鬼魔类。在《小念住经》中,详细讲述了造成这些果报的因缘:“损害孩童者,以贪行诱诓,死后转生为,食秽腐身鬼。毁予村落物,且害于施者,投生鸠槃荼,貌丑受祭祀。常喜香与鬘,行施具微嗔,成为令天喜,乾闼婆中生。搬弄是非多,嗔怒求利施,生为食肉鬼,面目丑恶者。常怀惊恐慌,恒常喜布施,死后投生为,部多鬼之身。暴恶怒行施,喜好饮美酒,转生凶夜叉,喜爱美酒鬼。载父母上师,随欲如乘骑,生为游宫殿,具乐夜叉身。贪爱吝啬过,死后成饿鬼。”虽然鸠槃荼与乾闼婆属于欲界前两天(四大天王天、三十三天)的眷属,但这里将其归入鬼魔类是合理的。
这类众生具有业力的神变,其中有些因前世的微小善业而拥有财富,但不稳定。他们常在时节颠倒、所处之地令人不快,遭受伤害、惊吓或饥渴时,因为想要掠夺他人的寿命和光泽,而一心只想去伤害众生,从而造下未来的苦因。他们虽有神变可四处游走,但会觉得在关隘要塞处有守卫把守。当他们由于思念而靠近亲友时,因自身正感受往昔临终时的痛苦,会遭到明咒等惩罚。因为自身长期被临终时气息分解的苦受所折磨,他们便产生了把这种痛苦转移给其他病人的恶念和恶行。他们的身形有的如门,有的如簸箕,有的如柴烬,与孤独地狱的痛苦相似;或以狗、鸟等各种形态存在。他们看到别人的安乐与财富,就觉得是痛苦,还会出现前文所述的四种颠倒显现。因此,他们称为“堕入阎罗世界的受苦饿鬼”。
辛三(旁生之苦)分二:一、总说;二、别说。
《亲友书》中云:“旁生生处亦遭杀,捆绑殴打各种苦,弃离趋寂诸善法,相互啖食极难忍。”
壬一、总说:
《正法念处经》中虽然将旁生分为三十四种,但归纳起来就是散居与海居两类。
散居旁生:又分为被人类和非人所役使两种情况。总体而言,仅仅被杀这一件事,杀法的苦楚大小就已经难以思量:被猎人追捕,逼到绝境;被野蛮人活活剥皮;被火焚烧;为了提炼水银等物,将它们活活煮在铁锅里……这些施暴者对自身哪怕被刺扎一下都难以忍受,却因贪嗔痴的驱使,将活生生的生命视如无生命的东西一样,像对待地狱众生一样折磨它们。此外,还有被绳索捆绑、关进牢笼、被鞭子棍棒抽打,以及穿鼻、阉割、负重、骑乘、耕作役使、活体抽血、拔毛、禁欲等,种种痛苦难以忍受。
海居旁生:如果从“遭受同类残害”的角度来讲,依据《百业经》所说,海中有一种巨大的摩羯鱼,身体长达二千七百由旬,许多微小的生物钻进它的身体啃食它,同时它也吞食其它众生。以此为代表,舍弃了与顺抉择分相应之善法的众生,互相吞食,被寒热、饥渴、侵害所逼迫。居住在大洲之间、四大海洋中的黑暗深海里的海居旁生,其痛苦也是难以忍受的。
壬二、别说:
如《亲友书》中云:“有因珍珠有因毛,血肉骨皮而遭杀,毫无自由受人打,鞭抽铁钩等役使。”因珍珠而丧命的是贝类,因骨而丧命的是大象,因肉而丧命的是野兽与山羊、绵羊等,因皮而丧命的是猛兽,毫无自在而被脚踢役使的是马等,受人打役使的是水牛等,被鞭抽役使的是驴等,被铁钩役使的是大象等——它们完全受制于人而耗尽身体,如同被关进牢狱一般。
同样,龙族每天昼夜或上午下午也经历着变化的痛苦:上午时虽然处于安乐状态,但到了下午,就会被寒热、饥渴、神志愚痴迷乱等诸多苦楚所折磨。它们具有的龙头越多,遭受的痛苦就越多,有些地方还会降下热沙雨。有的龙会被同类遗弃、排斥,无法融入群体。
还有大鹏鸟的威胁:化生的大鹏鸟,能吃掉所有四种生(胎、卵、湿、化)的龙;卵生的大鹏鸟,只能吃掉同类(卵生)的龙;胎生的大鹏鸟,能吃掉胎生和卵生的龙;湿生的大鹏鸟,能吃掉除化生以外的三种龙(湿、胎、卵)。此外,还有明咒的威胁,以及普遍存在的愚痴。
其寿命与身量也不固定:像安置龙王等大龙王,寿命长达一劫,其身体下半部分未离开大海,上半身可延伸至三十三天听佛说法;而有些龙的寿命却只有一昼夜,甚至须臾之间。
关于投生为旁生的因果,《正法念处经颂》中说:“由以贪欲而愚痴,生为天鹅鸽子等;具足贪欲之驴类,生于昆虫等处所;怀有嗔恨转毒蛇,骄傲慢心变狮子;由以广大我慢心,生为犬及驴之身;悭吝嫉妒等过失,死后生为猴子众;大言不惭极放肆,本性不稳生为鹞;杀害系缚吝啬者,生为牛犬等众生;由以凶暴之业力,生为蜘蛛丑恶蝎;嗔恨悭吝之众人,死后生为食肉兽,虎猴狐狸及黑熊,秃鹫野狼等生处;凶暴怒容行布施,生为大神变之龙;布施且具嗔慢者,成大富有金翅鸟。自之身语意三门,凡所造作之罪业,依彼投生旁生中,是故微小亦莫为。”
如是,三恶趣之苦确实难以忍受。但若认为转生到善趣人天世界就只有快乐,由此产生贪爱,这也是不合理的——贪爱是一切痛苦的近取因,有了贪爱就会连接存在和投生。投生的本质即便是在高等的上界,也像是在狭窄山沟里爆发的洪水,充满了痛苦的浪涛,发出违背解脱之道的喧嚣声。
我们如今这具胜过天身、具足一切暇满的人身,也像是一座脆弱的堤坝,随时会被洪水冲垮,不仅瞬间失去生命,还要继续在轮回中感受投生的痛苦。因此,应当唯一思考如何截断生死的洪流。如云:“故生洪水苦浪涛,喧嚣咆哮若不挡,得胜天身之堤坝,亦漂无坚之荒漠。”
辛四、天人之苦:
接下来,从色界、无色界的上界开始,依次讲解各自的痛苦:
上两界虽然没有苦苦等粗重的痛苦,但在无色界,当此阶段的业力耗尽、心识从安乐寂止的等持中醒来并面临死亡时,因为还要通过行苦连接下一次的投生,所以会感到忧伤。
在色界,即使是梵众天至广果天之间的天人们,死时从禅定中所获得的安乐也会发生变化,不得不面临转生下界的痛苦。因此,龙树菩萨说:“梵众天等禅自成,光色威力虽无量,未证无我随眠性,死堕地狱无定耶?”这意味着,哪怕福报和威德无与伦比,只要潜伏的分别习气没有在无生法界中彻底净化,就仍然会随业力流转。
色界的梵天,虽然依靠压制欲界贪欲而获得了离贪的安乐,但如果往昔积累的不善业在其他时刻成熟,受制于“顺后受业”的牵引,依然可能成为无间地狱的薪柴。如《亲友书》中云:“梵天离贪得安乐,复成无间狱火薪,不断感受痛苦也。”
同样,在欲界中,拥有巨大的权势、福报与圆满受用的帝释天,以及七宝随行、轮宝自动飞旋、率领四大军队巡行四洲世界的转轮圣王,虽然暂时享受着白业异熟果所带来的快乐,但他们正在享受快乐的同时,先前的善果像灯燃酥油一样消耗殆尽,从而堕入极为悲惨的投生处。如《亲友书》中云:“帝释堪称世间供,以业感召亦堕地,纵然曾为转轮王,于轮回中复成仆。”
同样,为了说明帝释天自身贪著大地和权势的过患:
帝释天所住的善见城,大地柔软舒适,脚踩下去会下陷四指,抬起来则会反弹四指。而且,四大天王天和三十三天的天人、龙、紧那罗等,都对帝释天恭敬顶礼。他们头冠上的摩尼珠、绿宝石等宝珠的光芒,映照在帝释天的脚上,使其足莲显得红润无比。然而,即便是如此骄慢的天王,后来也会落得“在地狱世界燃烧的带刺铁戟上行走”的处境。如《致弟子书》中云:“落脚陷弹触生乐,长久居于山王巅,复沦烧沙糖煨坑,肢体手足碎裂处。”又云:“天龙人非人耶冠冕饰,众光染红足莲之帝释,业风扰动趋入恶趣中,于彼士夫谁能不生畏?”
接下来宣说贪著欲乐——对林苑、宫殿产生执著的过患:
天人们在缓流池中,享受着与精通六十四种爱欲技艺的天女触摸乳房的快乐;在欢喜林中,享用如意树所化现的饮食、衣裳、饰品、音乐四者;居住在悬挂着珍珠网幔、半网幔的宫殿中,铃声悦耳地响着。然而,享尽这一切圆满骄傲之后,他们会失去这一切,身不由己地堕入糖煨坑、剑叶林、无滩河和无有救护的深深黑暗中。如《致弟子书》中云:“昔日与天女于缓流池,共同嬉戏且尽情欢娱,日后堕入强力无滩河,遭受奔腾翻滚之伤苦。昔于天苑如意树叶垫,伴随天女舒适而安住,日后亦须经历诸利刃,落下碎身之剑叶林中。悦耳铃声珠鬓众璀璨,游历天界无量宫殿中,日后倒栽直堕难忍受,无依漫漫无边黑暗中。”
现在宣说一般贪著生命的过患——他化自在天以内诸天死堕时的痛苦:
天人没有气息分解的苦受,因此没有身体上的痛苦,但他们见到死堕的五种衰相时,内心极其忧苦。正如经中所云:“尔时彼天子悲切哭嚎,哀叹:“呜呼,缓流池!呜呼,池塘!’”
所谓的五种衰相是:昔日圆满的威德衰退导致色泽难看;不喜欢自己的座位;花鬘枯萎;衣物沾染污垢;身上出汗。
此时,天界的同伴会抛弃他,妻子与他人同眠。他神识混乱,并且能用天眼看见来世的投生处而感到惊恐、甚至昏厥。亲友们在远处呼唤,虽然祝愿他能再转生为天人或人,但因为他已现死相,谁也无法靠近。
因此,享尽天界安乐后消耗殆尽的痛苦,是无法衡量的。由于苦多于乐,所以不应对其生起贪爱。如《亲友书》中云:“如是思维高尚士,不贪终尽之天趣。身色变得极丑陋,花鬘枯萎不喜座,衣染污垢身体上,前所未有汗汁流。天境天人已出现,天界死堕之五相。”
日、月两位天子运行在持双山的山顶虚空,像巨大的伞盖一样,能够照亮四洲一切世界的黑暗。但当他们离开宫殿、失去天身时,会堕入世界各处的幽暗角落,像囚犯一样被束缚,甚至连伸缩自己的手都看不见,感受如大盲人般的处境。如《亲友书》中云:“获生日月自身光,照耀一切世间界,死后复至黑暗处,伸展自手亦不见。”这里所说的“自身”,是因为世间人习惯将所依的宫殿与能依的天子称呼为一体,为了随顺他们的说法而讲的。
如是,一切有漏的安乐唯是苦的自性,但由此产生的骄慢过患,只能导致在轮回中受苦。如《致弟子书》中云:“痛苦火堆恐怖此世间,自矜安乐士生增上慢,彼令阎罗王开其大口,此为投生后世之树种。”
还有以苦为乐的比喻。《致弟子书》中云:“地狱大锅沸煎热极时,唯于片刻抬头而喘息,众多铁锤忿怒猛击打,彼等思此是为最安乐。”就像地狱众生在大铜锅中被煎熬,苦到极点时,偶尔探出头来喘口气,此时狱卒愤怒地用铁锤猛击他们的头。他们心想“若是此刻死去该多好”,反而觉得被锤子击头也是一种安乐。与此比喻相同,众生在未获得涅槃之前,恒常被痛苦折磨,偶尔转生天界或人间,不过是因积善的功德,暂时没有感受恶趣生死痛苦的片刻。当他住于善趣期间,虽然息灭了本有的如烈火般难忍的恶趣之苦,但若贪执人天的欲妙,就像贪恋几口食物一样。《致弟子书》中紧接着说:“如是剧苦恒逼无自在,暂时无有生死之烦乱,刹那安乐止息本火苦,世众贪爱几口安乐食。”
这些天界各生处的因果,综合《正法念住经》的内容,略引如下:“凡不希求无我义,亦不欢喜皆受持,此为诸食之最胜,生为四大天王众。恭敬父母与族长,具足称赞并安忍,且于战争生欢喜,彼等生三十三天。不喜争吵与战斗,一心精进于善业,彼等生于夜摩天。多闻持法具智慧,希求解脱喜功德,彼等往生兜率天。自身趣入调伏心,乐于传授清净戒,必定能生化乐天。于众生作胜妙药,布施调柔正律仪,殊胜功德极增上,定生他化自在天。依于净戒获善趣,依于禅定成胜果,如实遍知一切故,究竟不再受后有。”
辛五、阿修罗之苦:
阿修罗天性具有由傲慢而生的我慢,因此饱受烦恼染污之苦。特别是因为嫉妒天人的富足而心生忧恼,有着与天人作战的痛苦。
战争的原因,根据《正法念处经》中所说,是赡部洲的人们积累了强大的非福德业;《瑜伽师地论》中说,是由于天人凝视阿修罗女而引发嫉妒,以及阿修罗对天人的甘露产生贪爱;其他经典中说,是阿修罗见到天界的如意树上花果盛开,心生嗔怒,认为“这棵树的圆满被天人享用,其根部却在我们的领地,实在是没道理”,于是挥斧砍树,由此引发战争。
首先,各自阵营分开交战的情形是:欢喜、近喜等白方的八大龙王,与呼鲁、大呼鲁迦等黑方的八大龙王相互厮杀。某一方若落败,则向自方所在阵营的空中天众求援。求援后的战斗中,如果黑方的龙落败,就会向住在水域边界的罗睺求援,对方也参与战斗。若是罗睺获胜,白方的龙与空中天众就会向四大天王阵营求助,各路大军穿上坚固的甲胄与阿修罗交战。如果阿修罗的军队被击败,那么住在白鬟处的“项鬟”阿修罗也会加入阿修罗的阵营一起战斗。若再次失败,就会告知净心阿修罗王。此时,净心阿修罗王震怒,一脚跺在黄金大地上,令大地震动,须弥山也随之摇晃,甚至连天帝的宝座也开始动摇。
帝释天心想:“这地动的原因,是菩萨从某地升入另一地了吗?还是如来在世间显示神变了?或是因为强大的不善业感召的?或者是阿修罗王准备发动战争了?”于是他用天眼通进行观察。得知是阿修罗王要开战了,天帝在善法堂召集众天人,下达命令:“你们当中那些寿命即将结束、死期将至的天人,就留在自己的住处。其他的天人们,都振奋起来投入战斗吧!”说罢,前往北方的“欢喜苑”,视察林中的床座,以此体察获胜的征象。
随后,众天人前往“粗恶苑”,刚一踏入池水中,便顿时新生了嗔恨分别念,产生求战之志。接着,在东方的“甲胄苑”中,天众从那些树木中取出由宝石制成、坚不可摧的铠甲,披挂整齐。他们骑在身长七由旬的“极坚稳”大象的背上,奔赴战场。在这头大象三十三个头的最高处,坐着现任的帝释天,名为“妙眼”。在他的周围,环绕着三十二位辅臣,包括菩提、胜力等八位财神,象鼻天、奔嘎日达等十二位同伴,欢喜、近喜等十二位日天子。他们坐在其余的三十二个头上。每一头又化现出七个头,每一头上各有七位天兵;每一头各化现七枚象牙,每一牙上化现出七座乐园和七个池塘,每个池塘中有七位极其美丽、载歌载舞的天女,每位天女有七名侍女,每名侍女化现出七种乐器演奏着。就这样,他们来到须弥山西侧的海岸迎战。
由于强大的阿修罗贪欲炽盛,在帝释天面前,往往被天女们的歌舞技艺迷得神魂颠倒。就在那一瞬间,他们便被天人的金刚杵、轮宝等兵器所摧毁。此时,天人们凭借福德之力,身高比阿修罗高出站立的七个人的高度。他们从日月之处投掷金刚杵、轮宝、箭、棍棒、大山等,以此摧毁阿修罗。阿修罗也率领大象、战马、战车及步兵等四种军队,以金刚杵、巨箭、长矛、大山、轮宝等竭力摧毁天众。然而,即便净心阿修罗王那长达七由旬、行驶如飞的战车,帝释天仅用左手就能抓住;阿修罗们投掷出的大山等,也被帝释天的金刚杵瞬间击碎,坠入游戏海中,砸死了海里的许多众生,把整个海水都染红了。
在战斗中,天众除了头颅被砍断之外,即使其他肢体被砍断,也会立刻重新长出来,连伤疤都不会留下。而阿修罗们则像人类一样,一旦被击中要害,就会当场命。不过,根据《吠陀》经典的描述,罗睺即使身体被斬断也能存活,但这只是一种特例,将这种说法套用在其他阿修罗身上是不合理的。
战争期间,大地震动。作为武器相互投掷的大山化作漫天尘土,使得南赡部洲等地的天空都被尘埃遮蔽。战场上铠甲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关于日食和月食的现象,在《正法念处经》中解释道:因为罗睺属于旁生类,他的眼睛无法承受日月发出的光芒,所以用手遮挡住光线,从而导致了日食或月食。而《时轮金刚》等续部则认为,是罗睺(头)遮蔽太阳引起日食;计都(尾)遮蔽月亮引起月食,这种现象又被称为“时火进入”。另外,还有一些经典中记载,说“罗睺把日月吞进口中,然后又从喉部出来”。
在这日食和月食发生的特殊时刻,修持善业的福报也会成倍增长。《月亮经》中指出:发生月食时,行善的功德会增长十万倍;发生日食时,则会增长一千万倍。
然而,我们必须清楚,造成大地震动、发出巨响、闪烁强光、日食月食等现象的原因有很多。它们可能是因为菩萨升地、佛陀诞生、入胎、涅槃等;可能是因为众生造下了极其巨大的善业或恶业;可能是佛陀所施展的神变;可能是天界正在大规模地建造宫殿;也可能是天神与阿修罗交战的征兆。并且,日月食的发生规律,也可以通过《时轮金刚》的历法和星算技术准确地推算出来。因此,我们必须无误了知这些现象了义与不了义的安立。同样,前面已经讲过,地震也可能由善业或恶业引起。至于“巨大的鱼怪翻身导致地震”这种说法,仅仅是民间的传说罢了。
此外,天人之所以能够战胜阿修罗,其根本原因在于人类世界中,人们能够按照正法行事:将父亲视为父亲去孝顺,将母亲视为母亲去奉养,对沙门婆罗门给予应有的尊重和供养。这是我们导师佛陀的教导。当天人获胜时,在我们人类的世界里就会出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没有瘟疫和战争等祥瑞之兆。反之,如果阿修罗获胜,人间就会出现相反的情形。所以,我们必须时刻深信业果。
一般来说,凭借着福报的力量,天人们大多时候都是胜利的一方。当人类世界造作恶业太多,导致天人暂时处于下风时,阿修罗的军队就会乘胜追击,一路追着天人来到须弥山顶。天人们退回“善见城”后,紧闭城门和窗户。过了七天,天空中突然响起了天界大鼓的声音:“嗟,诸天当获胜,修罗必战败,旁生(指阿修罗等)当逐出!”阿修罗大军一听到这鼓声,立刻吓得溃不成军。就在这时,阿修罗的妻子们往“普明湖”里看去,湖水中映出了她们丈夫被杀害的凄惨景象,引得她们痛哭流涕,悲痛欲绝。
当阿修罗战败时,天人的军队会在后面紧追不舍,阿修罗们顺着须弥山的内部缝隙,一直逃亡到底部的黄金大地。阿修罗们紧闭“黄金城”的大门和窗户。过了七天,再次听到空中的声音传来:“愿修罗胜利,愿天人失败!”听到这声音后,天人们便各自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当阿修罗与天人交战时,天空中回荡着仿佛要把虚空撕裂般的震天巨响,各种武器如暴雨般密集落下,加上天人的威德之光和猛烈的狂风,那些力量弱小的阿修罗往往会被吓得当场晕倒,心胆俱裂。他们承受着被赶出家园的痛苦,承受着头颅和肢体被砍断、毫无生还希望的痛苦,甚至他们内部也会发生自相残杀的争斗。由于他们常常看到三十三天的天人们享受着荣华富贵,心中充满着嗔恨与嫉妒,导致他们连片刻的心灵安宁都没有。
虽然有些阿修罗具备分辨善恶的智慧,但由于他们投生在这个道的业力障蔽,无法获得声闻或缘觉的见道。因此,怙主龙树菩萨说:“非天嗔恨天福故,心中生起大痛苦,虽具智慧以趣障,无法现见真实谛。”尽管如此,大乘经藏是不可思议的,《宝积经》中记载:“佛说此法门时,无量天、龙、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皆得无尘离垢之法眼。”
关于投生为阿修罗的原因,《阿修罗传》中说:“心怀狡诈常行骗,虽未造下诸罪业,生性好斗喜布施,死后转生阿修罗。”
辛六(人类之苦)分二:一、三大根本苦;二、八支分苦。
人类的痛苦,主要包括三大根本痛苦:苦苦、坏苦和行苦。此外,还要长期忍受八种苦的折磨: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近取蕴之苦。
壬一(三大根本苦)分三:一、苦苦;二、变苦;三、行苦。
癸一、苦苦:
有智慧的人去观察就会发现,与往昔劫初时或北俱卢洲的人类相比,我们南赡部洲的人类在这浊世,生命就像水泡一样无常,本性无法摆脱忧伤与苦恼,在此基础上,还会遭遇疾病、魔障、仇敌、自然灾害(地水火风)等各种痛苦突如其来的多重打击。即便如此,由于大多数人不加观察,没有见到后续的痛苦,便自认为没有苦。
就像一个人被疾病折磨,又得知自己注定要被野兽吃掉一样,或者一个已患麻风病的人,身上又长出极其疼痛的恶疮一样,这即是“苦苦”。
癸二、变苦:
一个人正在园林、宫殿等中游玩、歌舞,无忧无虑之际,却因进食了烹调中混入毒物的饮食,导致面色枯槁、眼窝深陷,身体变得如苦行僧般瘦骨嶙峋,在床上痛苦翻滚,瞬间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或者,一个魔术精湛的人,明明身强体健,却能借助魔术,让自己瞬间化作一副深受重伤的模样。
癸三、行苦:
行苦是遍及一切的。
这个道理可以用《本生传》中的故事来比喻:在名为“具光”的王宫中,猛光王喜欢骑在大象的肩上。他吩咐驯象师:“喂,你给我听清楚了!这头顶级的大象,是我凭借福报得来的,为了让我的脚不碰到泥土,你必须给我想办法驯服它。”驯象师回答:“遵命,陛下!”不久后,哪怕是烧得通红的铁球,大象也会用鼻子毫不犹豫地取受,以此证明它确实被驯服了。
随后,君仆二人骑在大象肩上,前往郊外游玩散心。在出发时,由于一切造作痛苦的因尚未显现,且这头大象没有被佛陀调伏烦恼的戒律驯服其心,只是被驯象师用铁钩驯服了身体,所以,当它闻到母象的气味,因想要与之嬉戏,心神极度狂乱与兴奋。它疯狂地奔跑,速度快得让人感觉大地就像飞速旋转的车轮一样,猛光王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陷入了极大痛苦之中。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虽然“行苦”在所有众生身上大多时候是隐藏着、看不见的,但我们必须认识到它的普遍存在。
综上所述,三大根本苦就像一片大荒野,众生随各自的业力在那里流浪。这其中,人类还要承受生、老、病、死等八种痛苦的折磨。
壬二(八支分苦)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癸一、略说:
癸二(广说)分八: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怨憎会苦;六、爱别离苦;七、求不得苦;八、近取五蕴苦。
子一、生苦:
母胎的性质就像泥沼一样,周国散发着恶臭,极度狭窄拥挤,就像一间没有门窗的铁屋子,先前迷离的中阴寻香识进入其中。这神识井没有觉知,而是被风和心之分所携带,安住在父精母血之中。其情景如下:
“凝酪膜疱血肉坚,肉团鱼龟六七周,转变不悦之相状,诸根肢体毛等成。三十七周数满时,增强长大动受恼,因母饥渴冷热行,转变引生无量苦。生时紧随之彼身,如从难忍众合出,近取痛苦极威逼,母子二人命同休。或为损害重负产,胎衣缠裹极臭秽,难忍肿块溃烂状,往昔记忆力损减,受触损害逼恼苦。
入胎的第一周,被称为凝酪,形状像水银一样;第二周,被称为膜疱,形状如棉絮般的鼻涕;第三周,被称为血肉,形状像食指;第四周,被称为坚肉,形状像蛋一样;第五周,被称为肉团,形状像饼;第六周,形状像遍入鱼;第七周,形状像乌龟,头部和四肢开始微微显露。从这以后,一直到第二十六周,胎儿身体的各个部位、手指脚趾、内在的五脏六腑、眼等诸根所依、风脉、明点精华、血液、黄水、汗毛、指甲、男女根等都发育完全了。此时胎儿吸收营养的方式,就像欲界天一样,吸收的是母亲饮食中的精华,因此没有大便和小便。
接着,一直到第三十六周,身体气力增长,依靠母亲食物的精华,作为胎儿的饮食。在这个阶段,只要母亲身体稍微有点不适,胎儿就会随之震动。到了第三十七周,胎儿在母胎中开始有了感受。他感觉到周围一片漆黑、狭窄、恶心,因为身体蜷缩着,所以感到痛苦。如果母亲吃得过饱,就感觉像被大山压住一样;如果母亲太过饥饿,就感觉像被大海淹没一样;母亲劳累过度或运动等威仪不注意,都会让胎儿感觉像是被扔下了悬崖一样痛苦。正如《难陀入胎经》中所描述的:“第三十七周,生五颠倒想。何为五想?不净想、臭秽想、牢狱想、黑暗想、欲出想。三十八周后临盆时,经历种种苦楚始出生,故为大苦。”《致弟子书》中云:“进入难忍充满不净物,十分狱窄漆黑之暗处,住于如同地狱母胎中,鸟体蜷曲需受大痛苦。
此外,男胎在母亲体内时,通常位于母亲右肋处,面向内,双手捂脸而住;女胎则位于母亲左肋处,面向外。关于通过乳汁来判断胎儿性别的方法,在《八支心要集》中也有不謬的秘示:“如果孕妇感觉右肋受到压迫,右侧腰部偏高,并且右乳先出奶水,那就一定会生男孩。”反之,则会生女孩。此后到了临产时,在业力之风的推动下,胎儿头朝下、脚朝上倒转过来,卡在母亲骨盆的骨缝之问被用力挤压。对于胎)儿来说,这就像是经历众合地狱般的痛苦;对于母亲而言,也同样承受着可能丧命或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致弟子书》中云:“次受苦如硬器榨芝麻,一旦降生亦以恶业牵,感受此等难忍之痛苦,尔时不亡往昔罪业致。
出生后,原本被胎衣包裹、极其敏感的身体,刚一接触到外界,便有如皮被剥去般的痛苦。洗浴时,就像触碰溃烂伤口般,疼痛极为剧烈。因为面临的是这种全新的痛苦状态,以至于婴儿会忘记在母胎中受过的那些折磨,故称为“失忆”。如《致弟子书》中云:“沉于遍满不净物处身,为胎盘缠具有难忍味,此苦逼盛如伤痕复坏,正发呕时遗失昔记忆。”
关于这方面更详细的内容,可以参阅《难陀住胎经》和《入胎经》。
子二、老苦:
青春年华渐渐老去,被衰朽的力量摧毁。体力衰退,各种苦受的重担随之降临;关节退化,导致无法行走;连食物也难以消化;诸根衰退,导致老眼昏花、耳朵变聋、舌头僵硬、记忆迟钝;牙齿脱落,导致饮食的味道无法传达到舌尖;对于欲妙与对境的受用,要么不感兴趣,要么即使感兴趣也无力消受,内心因此感到悲伤;遭受被他人轻视与指责的经历;对冷热都无法忍受,心智变得脆弱,总是处于各种不悦意的痛苦感受之中。
正因为奶此,恭敬老人被楚叹为具有很大的功德。大论师玛德则扎说:“凡是有生必然有,老与死亡及疾病,祝愿不老不病死,有何利益于其事?”叉说:“凡不了知此理者,彼即正是痛告源,智者谁会如铁匠,已烧之铁再火烧?“以此来说明不应在遭受痛苦的人身上再增加痛告。
子三、老苦:
由四大汇集所构成的身体,如果风、胆、涎这三者失衡,或者其中之一偏盛、紊乱,便会产生疾病,这就像把原本平衡之身的池水搅浑一样。
所谓“病”,是指:色蕴承受病痛;受蕴觉得极其痛苦;想蕴对此产生系缚;行蕴是治好一种病又引1 发另一种病;识蕴经历疼痛的本质。这近取五蕴都在受苦。心也因此感到烦躁,一切喜爱的对境都变得面目全非。由于疾病是死亡的前兆,令人极度恐惧。如《百业经上释》中云:“为病逼恼身,如地狱愍受。”
子四、死苦,
世间的财富即便堆积如山,也无法买回生命,因为谁也无法从死亡的痛苦中逃脱。临终时躺在床榻上,到了必须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无论你拥有多少国土、财富、房产、亲友、子孙、眷属、衣食,连一分一毫也带不走,它们不再跟随,你内心无法割舍,来世再也无法拥有它们。
纵然被亲友们国绕,但那气息分解的剧烈痛苦,只有白己一个人承受。在极度不悦中,记忆丧失,认知错乱,呼吸断绝,趋入不属于六道任何一道的“中阴”阶段。那里无依无靠,舍弃了色蕴之身,只剩下受、想、行、识四蕴。作为意形身习气的幻形,一切感受都是痛苦,一切景象都显得恐怖。此时,曾精心呵护的身体被粗绳㧢乡,被脚践踏,送往不悦意的尸陀林。
即便你拥有转轮王的享受,此刻也到了中阴“食香”的时刻。亲友们虽然悲痛,但相比于失去你,他们往往更在乎留下的财物。在那个时刻,唯有业与习气会紧紧跟随,你对此怎能不生忧苦呢?正如《迦腻色迦王书信》中云:“死主牵引时,除善恶业外,众生皆反转,无一随汝后,知此当行善。”又云:“众生皆惜命,众生皆喜活,一切皆死亡,一切皆苦恼。”
子五、怨憎会苦:
众生的本性往往习惯于做不该做的事,知惭有愧、懂得取舍并被圣者所摄受的人极少,因此,习惯于加害他人本是常态。如《迦腻色迦王书信》中云:“于此世间者,纵慧浅无怙,于彼不应行,亦必定趣入。”
如果只是一味热衷于摧毁自己和他人的乐果,依附于凡愚的友伴与恶劣的环境,那我们就不具备安忍的苦行,也不善于用智者的智慧来保护自我,如此一来,就会被他人明里或暗里视为仇敌,伤害我们的身体、财富和生命,给身心带来巨大的痛苦,这就像一个背负重物的人连休息的台阶都没有了。
子六、爱别离苦:
如果与疼爱利益自己的父母,或者情投意合的亲友分离,一想起他们的优点、行为、音容笑貌,内心就会极度悲伤。这种痛苦的煎熬,甚至比年轻的诺桑王子被贪恋寻香女的绳索所缚,从而穿越充满险阻的险路还要漫长。
如《如意藤》中所说:“耽著于境之滋味,痴暗逼恼众生类,呜呼家庭之安乐,产生厌离极罕见。”又说:“贪著挚爱之尘垢,受害无乐难忍受,决定难以扭转彼,随时随地被侵染。”还说到:“与我别离鹿眸女,犹如水岸孤鸳鸯,居于高阁多悲切,哀鸣彻夜未曾眠,皆因贪火所逼恼,苦行之苦实难忍。”
子七、求不得苦:
只要不懂得知足,没有对欲望的过患产生厌离心,那么被没有实现愿望的希望和担忧束缚于世间,就是必然规律。
贫穷低下的人,因为衣食、住所等极度匮乏,不仅无法保护父母、子孙和亲友,还要承受赋税、劳役、贡赋而存活,即便如此身语俱毁地感受痛苦,他们仍不去做能改变命运的善事。如《如意藤》所说:“如遭落石速摧碎,凡愚遇苦唯伤悲,欲遮如是猛厄难,所应之业仍不为。”
子八、近取五蕴苦:
现在说明这一切痛苦的所依是五蕴:色蕴或对色的认识,是一切痛苦的依托;受蕴是对痛苦的体性进行分别;想蕴让痛苦环环相连地延续;行蕴制造后续一切痛苦的种子;识蕴则是这一切痛苦的直接领受者。
己二(宣说其余三谛)分三:一、宣说集谛;二、宣说道谛;三、宣说灭谛。
庚一、宣说集谛:
《中般若经》中云:“须菩提,近取五蕴有漏故,乃诸苦之居处、诸苦之所依、诸苦之来源。”
因此,我们应当对具有近取五蕴特性的生苦之谛——轮回的本性产生厌离心,对集谛——于三有中产生并对其贪执、伴随着快乐与欢喜的贪欲、对三有攀缘且沉迷,凡是这种由业力和烦恼所生的一切不善法,都应当予以断除。
庚二、宣说道谛:
灭除了一切痛苦的根源——集谛,就是解脱。而解脱必须依赖于道谛,如《亲友书》中云:“此生即苦称谓爱,爱即彼之集谛因,灭尽此等即解脱,能得即八圣道支。”这包括:正见是无漏智慧;正命是舍弃谄诳与邪命;正精进是四正断;正念是不忘失所缘,即以身、受、心、法为所缘安立的四念住;正定是四禅定;正语是四种善业道;正业的究竟是舍弃身体三种不善业;正思维是无害心和诸多善思维。
如此,通过照见四圣谛来趋入并获得涅槃,即便是在家身份也可以。如《亲友书》中云:“事实如此故为见,圣者四谛恒精勤,未抛舍财诸俗人,了知取舍越惑河。”这说明,哪怕是身处王位的频婆娑罗王等在家居士,只要通达了四圣谛,也能越过烦恼的河流。
这圣道是通过个人努力来成就的,并不是一开始就有个现成的圆满智慧从天而降,也不是像庄稼一样从地里长出来。所以,即便是凡夫俗子,只要依靠善知识,努力修持,就不用害怕无法越过烦恼的河流。这正是圣者龙树菩萨所教导的,如《亲友书》中云:“现前圣法之彼等,亦非从天而降临,非如庄稼由地出,昔随惑转之异生。”
然而,那些不能安住于正念的人,将痛苦视为快乐、将无常视为常有、将无我视为有我、将不净视为清净,因为持有这四种颠倒见,就会造下恶趣和轮回的因。《亲友书》中云:“未忆念此之众生,四颠倒见即祸根。”
若问:如果像那样去观察,连一个“我”都找不到,那么是谁在承受善恶业的果报呢?
对此,应当以“我不是色蕴等”的方式进行遮破。如《亲友书》中云:“当悟经说色非我,我不具色非依存,色亦不依我而住,如是余四蕴皆空。”
这说明,“我”并不是色蕴的本性,因为若是那样,“我”就会像色蕴一样,纯粹是无常变灭的。
如果说“我”是色蕴之外的某个法,那有三种情况需要分析:1.“我”与色蕴的关系,是否像牧人具有水牛一样,是具有者与被具有者的关系?2.“我”是否像牧人坐在草地上一样,是住于色蕴之上或之中的关系?3. 或者像藤蔓依附于树枝那样,色蕴依附于“我”呢?
对此可以用逻辑推理来反驳:1. 如果“我”是色蕴的具有者,那么“我”对色蕴应当有支配权。就像牧人可以随意役使水牛群、挤奶一样,如果“我”能支配色蕴,应当可以凭自己的意愿随意舍弃或获取色蕴。但实际上并没有这种能力。哪怕我们不愿意,也会见到色蕴出现衰退(如变老),所以“我”并不具有色蕴。
2. 关于“我”住在色蕴之中,这怎么能说得通呢?对于不具有色的法来说,并不像牧人坐在草地上那样,可以有上下位置的安住。为什么呢?如果“我”真的住在色蕴中,那么“我”应该能给色蕴带来益处,色蕴也应该能影响“我”。但如果“我”是常恒不变的,这种相互作用就不可能发生。
如果有人说:“我”就像骑在大象上一样,驾驭着色蕴进入各种情境。”这也是不合理的。因为我们看到,很多时候色蕴的行进或停止(如生老病死)并非出于自愿。并没有一个所谓的“我”,可以凭借意愿完全掌控色蕴的行动和停止。
3. 关于依附关系。藤蔓等依附于大地,我们能看到它们依靠大地产生、安住与增长。但色蕴的生住灭并非如此依赖于一个“我”。因为当所谓的“我”不存在时(如死后的尸体),外在的色蕴依然还在原处。如果按照那些承许“草木有生命”者的观点,那么盐巴等也应该有生命了,所以你们的说法是无法确定的。
通过以上分析,能够摧毁二十种萨迦耶见,这就是窍诀的核心。因此,这里按照印度的论典进行了安立。
既然色蕴不是“我”、“我”不具有色蕴、色蕴不依附“我”、“我”不依附色蕴,同理,对于受、想、行、识这其余四蕴,也应了知它们是空性。当用智慧金刚摧毁这二十座高耸的萨迦耶见之山峰时,就称为“获得了预流果”。
为什么称这些为“圣谛”呢?因为这是预流果圣者等所照见的真谛。如果要安立圣者的法相,正如《阿阇世王除悔经》中所说,因为远离了一切尘垢和见,所以称为“圣者”。远离的“尘垢”是指什么呢?这是对目犍连尊者讲的:无众生,是远离众生之垢;无我,是远离贪欲之垢;无命,是远离生、死、变迁之垢;无补特伽罗(人),是不落入前际后际。而圣者即是寂灭和近寂灭的体性,远离了贪欲等烦恼。相反,非圣者则被龙树菩萨形容为具烦恼者。
《亲友书》中云:“解脱依赖于自己,他人不能作助伴,具足广闻戒定者,应当精勤修四谛。”“理当恒常勤修学,殊胜戒律及慧定,二百五十余分戒,真实摄此三学中。”如其所说,解脱并非依赖外部助缘的掌控,而是依赖于自己的努力。《律本事》中也说:“吾已示汝解脱法,解脱依己当精进。”如此,仅仅依止于如来的教法,具备与教证、理证、推理、检验相应的广闻,戒律没有退失、没有损坏、没有堕罪、没有他胜罪,并且将这一切回向于涅槃,这就是“增上戒学”。“增上定学”是指作为圣道所依的第四禅定。“增上慧学”是指与抉择分相应的智慧。圆满这三学需要依赖于三藏,但这里暂时略说中士道自道的安立。如世亲论师说:“守戒具足闻思慧,极为精勤而修行。”也就是以别解脱戒为基础,出离于世俗,趣入正法毗奈耶(律)。
(一)声闻乘
1. 本体:生起想要独自从轮回中解脱的心,以此作为证悟人无我的方便。所谓的“人无我”,就是斩断“我”与“我所”的根源。
2. 释词:依靠导师听闻教法,之后向他人传讲,故称“闻传”或“声闻”。
3.目的:成就最后有的觉悟,从轮回中出离。
4. 果位:获得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其中第一种有余涅槃,具有蕴的残余,因为以诸根调伏为特征,故用“调伏”一词来表示;第二种无余涅槃,因为彻底寂灭了痛苦,故用“寂灭”一词来表示。
5. 分类:声闻乘又分为经部和有部两派。1)经部:他们不依止论典,只依据佛陀的经典来修道。且由于智慧甚深,接近于真实的空性。他们以十二种行相来缘取四谛为所缘境,断除八十八种随眠烦恼,希求通达殊胜智慧。
在证悟“人无我”方面,虽然与有部看似相同,但在法界上从某个角度超过了有部。这是因为:他们主要遮破了有部所承许的有分极微和五种事物,即心法、心所法、不相应行法、常有无为法、显现色法。他们虽然没有完全遮破无分极微,但已领悟到对境法界的一半(指色法,另一半是心法)所显现的粗大所取境,实为由极微相互接触但不粘连而聚合成的,以了知无分而超越了有部,在实际意义上相当于不承认极微。
2)有部:他们追随《大毗婆沙论》,对于“实有”的执著习气较重,因为执著于相,所以道法相对较低。他们认为粗大的世俗谛就像牦牛尾或草坪一样,在显现时看似一个整体,但在胜义中认为极微是有分的、是零散的;认为心识的相续在世俗中是刹那的,在胜义中是无分的,如瓶中水;认为在蕴、界、处中,粗大之相是被极微围绕而成的;虽然承认人无我,但因为承许法我的极微与刹那为实有,所以比前者更低下。
他们了知四谛所摄的法具有因果关系和应取应舍的性质。通过缘取集谛的因、集、灭、缘四种行相,以此认知:苦应知、集应断、道应修、灭应证。通过了知苦谛的无常、苦、空、无我四种行相的方式,修持道谛的道、如、行、出四种行相,证悟灭谛的灭、静、妙、离四种行相,由此断除三界的四百一十四种见断和修断,现证尽智与无生智的殊胜智慧,从而获得解脱。
这两种宗派在修道时,都依照五道生起的次第精进修持。作为三毒总的对治,他们修持无我和如幻。作为各自的对治:针对贪欲,修习八种不净观和白骨观;针对嗔恨,修习慈悲观;针对愚痴,修习缘起顺逆观;作为分别念的对治,修习数息观;修无我时,修习止息对境与有境、什么都不缘的灭定;作为昏沉和愚痴的对治,将心专注于头顶的灯火。
如果这样修习,即便是钝根的中等者,只要具备大精进,也能在即生得果。而利根者和某些菩萨,在先前已历经五道、积累了大量资粮的基础上,甚至可以在一座间圆满五道。
在声闻乘中,根据智慧的小、中、大,分别成就声闻、缘觉、佛陀三种著提。由于他们连大乘的名号都不愿接受,更无法理解密宗道,所以我们的本师佛陀以善巧方便和大悲心,为这三类根基者安立了三乘。
(二)缘觉乘
1 本体:分为麟角喻和部行两种。以积累资粮时间的长短来区分,他们积累了一百大劫乃至十五生以内的资粮。认识到没有在那个所依身份上获得觉悟的因缘,于是在声闻三藏中广博闻思,依靠三种愿力,在那一生之后的次生,投生于没有佛陀和声闻的世界,不依止阿阁黎,以通达一个半无我的自性(即圆满的人无我,以及法无我的一半),在最后有时现证解脱。
2. 释词:不为荟荟众生的利益发心,只希求独自一人成佛。
3. 目的:获得从轮回中解脱的中等菩提。
4. 果位:两种阿罗汉。
5. 分类:分为如鹦鹉般的群居者、如麟角般的独居者.
1)如鹦鹉般者(部行缘觉):由于修习缘起逆观,前往尸陀林,一见到白骨就立即生起厌离,思考:“吗呼,这些白骨从何而来?从老死而来。老死从何而来?………”如此顺向观察十二缘起,最后思考如何从中解脱。于是灭除无明,直至老死皆交,通过缘起逆观,从而切断轮回的根本。以证悟一个半无我为基础,相续中自然生起加行道等道的证悟,最终在修道位末尾,现证尽智与无生智,获得阿罗汉果。
2)如麟角喻者:将四谛所摄的一切法作为所缘境,顺向修习十二缘起,希求断除三界一切随眠烦恼。他们了知由无明之因生行,由行生识,直至老死,明白其前后因果。他们不仅证悟了人无我,对于法我的一半——即外在所取境,无论是有分微生还是无分微生,都证悟为不存在,了知其如影像般,自性无有本体,本来无生。
所谓的“法我”,就是将外在所取境与内在对治的能取识这二者增益为真实存在。所谓的“人我”,则是对五蕴所摄法应断的执我和我所的识。这就是所谓的“人我”与“法我”。
声闻圣者虽然证悟了人无我,却没有证悟法无我。缘觉在此基础上,虽然证悟了法我的一半——外在所取境不存在,但并未证悟内在能取识也不存在。为了让人通俗易懂地理解其本性:所谓“所取境的法无我”,是指修习一切外境都没有自性;所谓“能取识的法无我”,是指能取识远离生、灭、住三时,是无生空性。后一种境界只有大乘修行者才能证悟,声间和缘觉并没有证悟,所以对于缘觉的境界才加上了“半个法无我”的说法。
这两种缘觉都只通过身体的表示(如示现神通等)来说法,不会通过语言来传法。
此外,声闻、缘觉二乘,都讲到了“见白法地”等下乘的八个阶段。以此为基础,安立了预流果、一来果、不还果、阿罗汉果这四种果位。每一种果位又分为“向”与“果”两类,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八种圣者境界,或者称为“四向四果”。
而对于大乘菩萨来说,在“极喜地”等十地之中,也同样包含了这沙门四果,这世都是第二佛(指世亲落萨)所安立的。这里所说的“阿罗汉果”,是指具备两种智慧的果位,哪两种呢?就是尽智和无生智。
像这样,声闻和缘觉的阿罗汉在入于无余涅槃、安佳于灭尽界时,在他们自己的观念里,认为自己会永远处于那种恒常不动的状态中。但是,如果用大乘的观点来衡量,虽然他们心识的活动暂时融入了寂灭,且安住的时间长短取決于他们过去积累资粮的多少,但在此之后,他们会转生到极乐世界等清净佛土的莲花苞里。由于他们相续中还有无明的习气以及微细的所知障,他们会在闭合的莲花中待上七年。之后,依靠那个佛士中佛陀的大悲力,莲花绽放,将他们从三摩地中唤醒。此时,他们便会生起趣入大乘的欢喜心,修道后在那一生中成就佛果。正如《妙法莲华经》中所说:“声闻众等在彼时,末蒙诸佛来唤醒,唯一依于智慧身,沉醉禅定如昏迷。诸佛唤醒起定后,幻化种种千万身,欢喜利益诸群生,福慧资粮皆圆满,最終必当成佛道。”《楞伽经》中也有与此一致的说法。
成为获得上述涅架之障碍的,就是世间所说的”十四无记法”。即:世界是常恒的吗?世界是无常的吗?世界既是常又是无常的吗?世界既非恒常也非无常的吗?世界是有边际的吗?世界是无边际的吗?世界既有边际又无边际吗?世界既非有边际也非无边际吗?如来灭度后是存在的吗?如来灭度后是不存在的吗?如来灭度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吗?如来灭度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吗?命与身体是一体的吗?命与身体是他体的吗?当有人询问这十四个问题时,佛陀是不予解答的(无记)。因为探讨这些问题无法令心寂灭,所以没必要去思考。正如《亲友书》中所说:“所谓十四无记法,世间日亲所言说,于此等法莫思索,依之非令心寂灭。”
既然如此,那我们应该思考些什么,才能生起与著提分相顺的一切法呢?那便是“十二缘起”。因为这十二缘起,是让我们了知觉者佛陀如实所说法的真实性、并能确立一切宗派教义的无尽宝藏。为了说明这一点:
庚三、宣说灭谛:
因“无明”的缘故产生了“行”,因为“行”产生了“识”,因为“识”产生了“名色”,以此类推,直至因为“生”的缘故,产生了老、病、死、忧、悲、苦恼等一大堆巨大的痛苦。正因为如此,《亲友书》中告诚我们:“生于何趣皆不妙,当知乃为多害器。
上述这种顺式的缘起,如果将其逆转过来,“生”就被灭了,一旦“生”灭了,那么老、死等这一大堆纯粹的痛苦也就自然灭了。同样,倒推回去,‘生”灭了“有”也就灭了,直至最根本的“无明”灭了,由无明引发的“行”也就灭了。
所谓“无明”,虽然佛经中说是不知前际等,但实际上,不了知各别自证智慧的真实义,这就是真正的无明。凡夫因为伴随着这种无明,从而造作了善业、恶业及不动业(禅定之业),这些就是因为无明而产生的“行”(业力)。如《中论》中云:“众生痴所覆,为后起三行,以起是行故,随行入六趣。”
接着,根据“行”所造作的性质,投生到相应的六趣中,由此产生的觉知,就是“识”。佛经中是从“依因示果”的角度,将这个“识”解释为六识聚。作为异熟识,因为它非常微细,很难直接描述其自性,所以通常是通过它产生的果来表达。当该识投生到某一趣时,它进入父精、母血、风与心识结合的胎中,依靠诸行促使了“名色”等次第形成。正是以这种次第牵引的方式作为缘,所以才有了“以识为缘产生名色”一直到“以触为缘产生受”的说法。
所谓“名色”,是指在母胎中结生的那个阶段,受、想、行、识这四种没有色相的蕴,称为“名”;而与之相结合的大种与大种所生之色,则称为“色”。为什么叫“名”呢?因为这四蕴能趋向外境,并牵引着生命在轮回中投生,所以叫“名”;大种与大种所生之色,因为遇到冷热等就会发生变化,所以称为“色”。
“名色”在胎中逐渐发育,慢慢长出眼、耳等器官的阶段,这就成为了产生“六处”的条件。在这个阶段,眼耳鼻舌身意六处发育完整。这六处本身,其实就是产生心与心所之门。
等这六处成熟之后,根、作意、对境三者聚合显现,就会产生“触”。打个比方,色法、眼根、眼识三者和合,就产生了眼触。同样,在母胎中依托“名、色、识”这三者的结合,也就仅仅凭借这六处而产生了对应的六触。
有了触之后,根据触带来的是舒服、难受等不同感受,就会相应地产生快乐、痛苦、非苦非乐的“受”。
像这样,由于内在以“行”所牵引的支分,被“爱”和“取”不断滋润,就会在死亡时形成“有”。随后,依照被牵引的次第,会再次投“生”,会“老”,会"死"。
在这其中,“爱”的特征是:由“受”引发而增长贪爱。就像尝到了甘蔗的甜味后,就贪恋那种味道;或者反过来产生厌恶。简单来说,对于快乐的感受,不想失去;对于痛苦的感受,想要摆脱;对于舍受,不想失去、想要摆脱这两种心态都没有。佛经中根据欲界、色界、无色界的差别,将“爱”分为了三种。
“取”是指近取,即对所欲事物产生的贪恋。佛经中根据执著对象的不同,将其分为四种:欲取(执著五欲)、见取(执著错误的见解)、戒禁取(执著无意义的苦行戒律)、我语取(执著于一个实体的“我”)。正是由于这种欲乐之贪,导致人们拼命地去追求和占有。
“爱”和“取”的区别在哪里呢?一般性地、广泛地贪求三有,这叫做“爱”;而具体落实到某种强烈的占有欲上,这就叫做“取”。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产生轮回的远因是“爱”,而近因则是“取”。
当“行”的种子被“爱”和“取”所滋润,趋向引发下一世的果,这就叫做“有”。色、受、想、行、识五蕴即是“有”。与前面一样,佛经中将其分为三界的“有”,但此处特指的是过去的“有”。
“有”成熟之后的下一步就是“生”,具体表现为从胎中的“名色”次第发育,一直到具备“受”的这个过程。出“生”之后,必然就会走向“老”“死”等。
如果将这十二缘起进行归纳,可以总结为四支,正如论典中所言:“能引及所引,能成复所成,三四及三二,次第如应知。”这四支分别为:1. 能引支(无明、行、识);2. 所引支(名色、六处、触、受);3. 能成支(爱、取、有);4. 所成支(生、老死)。这是暂时站在“两世”的角度来解释的。而在佛经中提到,无明和行是前世的能引支,所以十二缘起也可以按照“三世”的方式来划分:无明与行是过去世;从识一直到有是现在世;生与老死是未来世。具体来说,因为过去世以“无明”而造作了“行”,令现在世结生的“识”乃至“受”之间的异熟成就;而现在世的“爱”“取”“有”,又令未来世的“生”等生起。为什么要将十二缘起按照三世来划分呢?目的是为了消除人们对前世、今生、来世的愚痴和困惑。
此外,十二缘起还可以安立为三道:“无明”“爱”“取”是烦恼道;“行”“有”是业道;其余支是异熟道。这是大慧论师依据教证所作的解释。
关于十二缘起如何在相续层面上圆满的方式,唯识宗认为,一次因果循环只需要两世就能完成,即:有了前世的无明、行、识、爱、取、有这六个“因”;到了今生,名色、六处、触、受、生、老死这剩余的六支,就作为“果”而圆满了。
以上讲的都是内缘起。而外缘起,则以依靠种子产生苗芽等为例。可以确定无论是轮回还是涅槃,一切法都是建立在缘起法性之上的。正因为如此,缘起法成为了佛陀教言中的精髓。谁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就能轻易证悟本师的真实教法。这是依据各宗派共通的经论所做的开示,如云:“诸比丘,谁见此稻秆,彼即见缘起;谁见缘起,彼即见法;谁能见法,彼即见佛。”
尽管如此,下乘(声闻、缘觉)的修行之道,只是趣入大乘佛法的一个暂时台阶。如《迦叶请问经》中说:“彼等所证悟之空性,如为虫所蛀之芥子内。”《般若经》也说:“欲证声闻地涅槃者,亦当修学般若波罗蜜多。”这是在宣示:最终唯有通过证悟法性无生的大圆成实道,才能获得真正的涅槃所在。
丁二、本品摄义:
在轮回中,造业的主要原因,就是从无明生起的业。它牵引着众生,从有顶直至无间地狱之间,在高低不同的生处流转。但所有这一切,只不过是由众生下劣分别心所假立的,实际上并不成立,是没有证悟大寂灭、无生法性而产生的。如《定量论》中云:“遍智以无倒见,彻见于一切时皆无所有。”因此,接下来讲述如何从根本上扭转这种虚妄本性的方法:
在四圣谛中,“苦谛”也是无中生有而增益的显现,是缘起的迷乱显现。龙树菩萨说:“非由缘起而生者,痛苦焉能得存在?所说无常与痛苦,彼于自性皆非有。”所以,对于已照见胜义谛的人来说,并不会承认实有的因果论。
同样,“集谛”也是如此。以偷盗为例:若将被偷之物分为三时,通过观察偷盗动作接触它,分析其前后刹那,就会发现“偷盗”这个动作当下即灭,根本无法成立一个实体。所谓偷盗,只不过是由被偷之物、偷盗的念头等多个刹那连接而形成的一种相续。如果前后刹那不接触,“偷盗”这个动作也就无法成立。这就像我们念诵“格拉夏”一样,必须是发音的三个音节刹那首尾相连,才能构成这座雪山的名字;如果音节之间不相连,这个名字就无法成立。因此《中论》说:“若苦有定性,何故从集生?是故无有集,以破空义故。”
同样,“灭谛”也是不存在的。因为既然“苦谛”和“集谛”这两者已经被证明没有自性、被遮破了,那么所谓“这两个谛的灭除”也就无从谈起。如果“遮破的基”(苦和集)都不存在,那么“遮破”(灭)也就自然不存在,就像如果没有生病,就不需要吃药一样。如《中论》中云:“苦若有定性,则不应有灭。汝著定性故,即破于灭谛。”
接下来遮破“道谛”。如果将道谛作为烦恼的对治而修持,那它是要与烦恼同时修呢,还是不同时修?如果是同时修,在同一个相续中,所断的烦恼和能断的对治不可能共存;如果是不同时修,那就如同灯火生起时不能遣除黑暗一样,当烦恼正在生起时,对治也无法压制烦恼(因为两者没有相遇)。如《中论》中云:“此灯正生时,不能及于暗,云何灯生时,而能破于暗?”“灯若未及暗,而能破暗者,灯在于此间,则破一切暗。”
道谛的所断,以及所谓的无分微尘,其实都无法成立,因为前后刹那无法接触。比如说,念诵“萨绕哈”这个词时,中间的“绕”字是跟前后的字同时接触,还是轮流接触?如果同时接触,那么三时的一切事物就变成同时存在,导致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刹那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轮流接触,那么“绕”这个刹那本身就变成了两部分:先接触“萨”的部分和后接触“哈”的部分。既然有部分,那么“无分刹那”的立论就失毁了。如云:“若触前后二,刹那成二分;若二者同时,劫与刹那等。”
想要“现证灭谛”也是不合理的。既然“灭谛”本身被遮破了,那么“现证灭谛”也就被否定了。如果所破的烦恼已经过去了,就没有灭它的因了;如果还没有过去,那它就破不了。如果对治和烦恼同时,本体不同则无法共存;如果不同时,那不可能是能破与所破的关系。因此,四谛全都不成立。正如《般若经》所说:“诸圣谛亦无自性。”《心经》中说:“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楞伽经》中也说:“无生即一谛,凡愚说四谛。既入菩提藏,一谛尚非有,何况有四谛?”
同样,“十二缘起”也不成立,因为各支之间无法真实接触。斩断了无明,行的结生就断了;识不入母胎,就没有名色;没有六处,识的生起能力就被阻断;触、受、爱、取等也都是依赖于虚假的义共相而可遮破。因此《般若经》说:“诸缘起亦自性清净。”
尽管在胜义中是这样,但为了对治对因果的愚昧,我们仍应了知通过依止善业和不善业,所欲与不欲的果如何生起,从而精进取舍。要将缘起观为“虽有显现但无自性”。因此,那些通过声闻道获得阿罗汉果、安住于灭定的圣者,最终也会发菩提心,从大乘的资粮道小资粮位开始起修,现前相应的五道,获得大般涅槃,成就如来的本性。正如《涅槃经》所说:“阿罗汉亦于圆满涅槃而入于灭定,经一万劫后,发无上正等正觉菩提心。”
虽然他们发了菩提心修道,但因为之前习惯了寻求独自寂灭的劣心,会障碍清净佛土、成熟众生的资粮圆满。同是第一次发菩提心,初发心的菩萨和声缘发心者相比,声缘发心者的成佛会迟缓四十劫。《经庄严论》中说:“彼二屡屡数,具有自心生,欢喜涅槃故,许是缓证悟。”因为他们反复对轮回生起厌离,急于快速涅槃的那种心,使得他们与同时发心的菩萨之间有了差距。
《功德藏》中第四轮回痛苦与解脱利益之中士道品释终
脚注
1 印度神话中,阿修罗罗睺因偷饮不死甘露而招来杀身之祸。当时甘露刚咽到喉咙,日神和月神便向毗湿奴告密。毗湿奴立刻掷出法轮,砍下了罗睺的头。由于头部已沾到甘露,得以永生不死,而身体则就此死去。罗睺从此对日月怀恨在心,于天际追逐并试图吞噬日神和月神,由此引发日月食。但因其身首分离,日月虽被吞入,很快便从断裂的喉部漏出。正因如此,日月食总是短暂的,不久便会复明。
2 在古印度占星学与藏传历算中,罗睺(黄白升交点)被视为阿修罗被斩下的“头”,而计都(黄白降交点)则被视为其剩余的“蛇尾”。因此,藏文在翻译“计都”时,直白地采用了“长尾巴”(མཇུག་རིིང)一词。20“时火”是《时轮金刚》体系中一个独特且核心的概念,它与罗睺、计都的关系颇为微妙。在《时轮金刚》的本尊观想与坛城构建中,月轮、日轮、罗睺(或时火)三者常依次堆叠,作为基座以托起主尊。因此,在特定语境下,“罗睺”与“时火”在功能与象征意义上被视为等同或可互换。关于月食的成因,《时轮金刚》认为,是“时火”(第十曜)运行至“计都”(即罗睺尾,第九曜)所在的位置,由此遮蔽了月亮,所以这种现象被称为“时火进入”。
3 (脚注体未捕获)
4 我们无法像砸碎瓶子一样物理性地破坏水,但可以用智慧去观察它。对心识的观察也是如此。
5 藏文底本是“舍弃苦”,但对照四谛十六行相的前后文,这里似应是“无常”。
6 大种所生七触。由大种生起的七种触觉:滑性涩性、重性、轻性、冷性、饥性、渴性七种,为触处或触人之一类。
只有你自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