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课

2026 年8 月20 日

昨天，我们讲了遗传学的部分历史。从中可以看出，这段历程并不平坦。孟德尔的研究，虽然为现代遗传学奠定了重要基础，现在全世界都在运用他的研究成果，并不断取得突破，但它的价值得到科学界承认，却历经周折。

科学的进展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完美——无论是科学发展史本身，还是科学家个人的观点，都会不断被后来的研究者推翻。孟德尔被称为“现代遗传学之父”，身后有很多追随者。但他在世时并不出名，似乎谁都不认可。去世多年，他的思想才逐渐被世人发现并接受。

世间的政治家也好，佛教的高僧大德也好，也有类似情况：在世时不怎么出名，离世后才被“重新发现”。

贵族的血，真的更高贵？

随后，英国科学家和探险家弗朗西斯·高尔顿（Francis Galton）

高尔顿是一个科学家，生于1822 年，死于1911 年。因为他的研究横跨地理学、气象学、统计学、心理学、遗传学等多个领域，所以又被称为博学家。

以遗传学为基础对人类进行了研究，

他从遗传学的角度研究人类。

创立了旨在改良人种的“优生学”（Eugenics）。

1883 年，高尔顿在其著作《人类才能及其发展的研究》中首次使用了“优生学”这个词，主张通过遗传改良来“改善人种”。因此，1883年被视为优生学正式诞生的年份。

高尔顿的母亲和达尔文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和孟德尔是同时代的人。所谓优生学，就是以遗传学为基础，主张像拔除农田里的杂草一样，切断劣等人种的生育能力，不让其繁衍后代，而应当繁育优良人种的一种理念和行为。

后面的内容，会经常提到“优生学”。

所谓优生学，就是主张把世界上那些“劣等”的人，像拔农田里的杂草一样全部清除掉，只让“优良”的人种继续繁衍。

高尔顿认为，贵族的子女就是贵族，杰出人物的子女也是杰出的。这不仅仅是地位的世袭，而是由基因决定的。他为此做出了许多努力。

高尔顿的想法很简单：好人一定会生好人。按照他的逻辑，就是龙生龙、凤生凤，所以，好人的种子应该继续繁衍，坏人的种子最好不要留下。

谁有资格，决定谁该消失？

在高尔顿去世一年后，

高尔顿活着的时候，他的优生学理论并没有传开。

即1912 年，在英国召开了国际优生学大会，提出了在德国和美国实施所谓的“种族卫生”和“种族净化”行动的报告。

那些政客把遗传学纳入政治范畴，给它取了一些特别好听的名字：“种族卫生”“种族净化”。实际上，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所谓的“坏人”全部灭绝。

当时，他们公开发表了这样的报告。

随后，优生学在美国兴起。

美国优生学方面的历史资料非常多，包括历史档案、调查报告、学术著作以及影视作品——有些电影的内容非常可怕。

优生学的支持者们声称，应该从人类中挑选出最优良的血统进行繁衍，而劣等血统没有繁衍后代的资格，因为这会污染国家的基因库，所以必须进行净化。

支持优生学的人认为，那些“不好”的人应该统统被灭掉，不然会污染国家的基因库。只有“好”的人才有资格繁衍后代。

于是，他们将癫痫患者、罪犯、聋人、哑巴、智障、盲人、侏儒、精神病患者、骨骼畸形者等所有身心有缺陷的人集中起来，隔离在看守所。

侏儒的身体很小，大多只有六七岁孩子的身高，永远长不大。

不知道现在一个县有多少残疾人。感觉上越来越多，各种类型的都有。

然后逐步对他们进行手术，切断其生育能力。

他们对那些身心不正常的人，实施强制性绝育。

被依法强制绝育的女孩

下面讲了一个案例：关于母亲、女儿和外孙女一家三代的故事。从中可以看出，西方的遗传学史，曾经有着不太光彩的一面。

例如，在1920 年春，有一位名叫艾梅特·阿德琳·巴克（EmmettAdaline Buck）的妇女，

因患有癫痫和智力障碍，在街头被抓，关进弗吉尼亚州的隔离区，终生未被允许外出。

她一辈子都被关在看守所一样的地方，不准出去。

他们不是让她住休养院，不是给她养老、照顾她，而是彻底剥夺她的人权。在他们看来，这种“低等人”不配在社会上正常生活。

艾梅特的女儿凯莉·巴克（Carrie Buck）孤身一人被留在了外面。

左边那个就是艾梅特的女儿——凯莉·巴克。

家里除了母女二人外没有其他人，由于极其贫困，只能靠慈善机构提供的救济金生活。1918 年，12 岁的女孩凯莉学习成绩非常优异，且平时没有任何缺陷。在学校的成绩单上，写着她的外貌、品行和学习都非常出色。

从她的成绩单上看，她的外貌、品行和智力不仅没有缺陷，甚至非常出色。

然而，在母亲艾梅特被关进隔离区后，这个女孩被寄养在另一个家庭。寄养家庭父母的侄子强奸了她，导致她怀孕。为了掩盖这桩丑闻，寄养家庭谎称她像她母亲一样有智力缺陷，将她交给了法官。法官是寄养父母的朋友，便依法判定她为智障，并将其关入隔离区。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主要原因是，寄养家庭的人强奸了这个女孩。为了掩盖这件事，他们找了一位熟悉的法官来判决。这个法官因为是他们的朋友，所以“依法”认定女孩有智障，并把她关进了隔离区。

在关于她的报告上，虽然写着“该病人没有精神病迹象，会读写，能保持个人卫生”，但依然将她归为中度智障并予以关押。

艾梅特确实有智力缺陷，所以被关了起来。这是第一代。

她的女儿遭到别人强奸，那家人为了掩盖丑闻，找法官朋友帮忙。法官判定女孩有智障，把女孩也关了起来。尽管女孩的报告上，并没说她有智障，但却依然被关了进去。这是第二代。

下面讲第三代，关于女孩怀孕之后的事。

凯莉生下的孩子薇薇安·伊莲（Vivian Elaine）也被寄养在另一个家庭。

弗吉尼亚州隔离区的负责人、医生阿尔伯特·普里迪（Albert Priddy）权力极大，

这个医生比较坏。

他参与了优生学强制绝育的政治运动，

前面提到的美国优生学方面的政治运动，他是参与者。

极其热衷于绝育计划，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份允许绝育的法律许可。普里迪心里盘算：如果艾梅特、凯莉和薇薇安这祖孙三代都有智障缺陷，就能证明这种缺陷是遗传的，从而可以获得绝育法律的许可。

他们做的这些事，很不合理。

第二代，凯莉智力正常，但寄养家庭为了掩盖他们的丑闻，还是以智障为由，把凯莉关了进去；到了第三代，医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开始刻意去找证据。

于是，他派了一名红十字会的社工去检查当时仅8 个月大的婴儿薇薇安。

他肯定会想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1925 年11 月，法庭裁定母亲、女儿和孙女三代人都有心理缺陷，

他们可能在背后搞了一些关系。

其证据仅仅是：小女孩喜欢别人递给她的写有字的纸条，以及小婴儿平时爱哭。

这不算什么证据，所有的孩子都爱哭。

西方有些科学家和政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像根本不需要理由。

仅凭这些理由就断定她们有心理缺陷。既然三代人都有心理缺陷，就证明这是由遗传导致的，因此允许绝育的法律获得了通过。

当时的西方社会也会搞关系。哪怕事关法律，也是一样。

普里迪医生故意去找证据，说婴儿有智障。因为只要能证明婴儿有智障，就说明祖孙三代人都有遗传缺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推行强制绝育法¹，杜绝智力缺陷者对人类社会的“危害”。

1927 年10 月，对凯莉实施了绝育手术。在孟德尔通过豌豆实验发现遗传规律62 年后，这门科学竟然落入政客之手，成为了控制社会人口的工具。

祖孙三代的遭遇，标志着美国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强制绝育运动的开始²。一旦有法律作依据，他们做什么都很方便。

现在任何一个国家，要想推行一项新的举措，都会先从法律上入手。他们很聪明，先制定法律，然后再“依法办事”。

从绝育，升级到安乐死

同样，在20 世纪30 年代的德国，国家出资聘请教授传授所谓的“种族卫生”或“种族生物学”知识，以控制、绝育或根除有遗传缺陷的人。他们教授所谓的“种族科学”，

他们经常打着科学的旗号——用科学的名词包装自己的意图，借科学的名义达到自己的目的。

并发起了“种族清洗”和“基因净化”运动。1935 年，德国国家领导人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想要将净化基因库或种族清洗的工作，从最初的绝育升级到最终的安乐死，

德国把安乐死合法化了。

他们推行的“安乐死”，最初是针对本国的精神病患者和残障人士，后来也用于针对犹太人的大屠杀。

到目前为止，安乐死在很多国家都是合法的。

但他对德国民众的反应有所顾忌。然而，由于德国民众对绝育计划的反应非常平淡，

德国民众没什么反应，很平淡。

纳粹党（Nazi Party）胆量大增，便在全国范围内制定了安乐死计划。

这方面，有很多内容可以讲。

几百万生命，被“科学”屠杀？

从1933 年到1943 年间，

基本上有10 年时间。

根据绝育法，

法律上已经通过。

有40 万人被强制进行了绝育手术。

这是真实的人类历史。

1941 年，屠杀了25 万名男女老少。

屠杀了这么多人。

更为骇人听闻的是，他们声称犹太人（Jewish）和吉普赛人（Gypsies）的基因中携带着先天性疾病，

希特勒为什么要灭绝犹太人？他说，如果让这些种族继续活在世上，人类最终都会被毁灭。这是他的借口。

这种有缺陷的染色体会代代相传，因此必须予以彻底清除。于是，他们屠杀了600 万犹太人、

他们以“基因不好”为由，屠杀了整整600 万犹太人。

当年我去德国和耶路撒冷的纪念馆，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很难过。相比之下，我们还算是幸运的。如果也碰上那样的政治运动，可能跟犹太人差不多。

大家将来如果有机会，可以去耶路撒冷看看。

犹太人确实可怜。他们长期在外流浪，将近两千年没有自己的家园。1948 年，才在巴勒斯坦的土地上找到一块落脚地，正式建立以色列国。有人分析，他们现在对巴勒斯坦人下手那么狠，是把当年纳粹那一套搬了过来，对巴勒斯坦人实施种族灭绝。当然，他们自己肯定有另一套说法。

这两个国家之间的仇恨，很难用语言来描述——非常可怕。

20 万吉普赛人以及许多其他人，制造了震惊世界的大屠杀。

吉普赛人是从印度西北部迁徙到欧洲的流浪民族，在欧洲各个国家都有。他们最初被欧洲人误认为是从埃及（Egypt）过来的，所以被叫做“吉普赛人”（Gypsy）。

所谓的种族卫生、种族科学和种族生物学，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大规模的种族灭绝，并在1945 年以失败告终。

随着二战的结束，他们的种族灭绝计划以失败告终。

现在以色列对巴勒斯坦做的事，我们旁观者看了，确实不忍心。但也没办法，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权力，说什么、做什么、用什么武器，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有时看这个世界，挺让人悲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