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第二十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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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须菩提对佛陀陈述了以上道理之后,佛很高兴地赞叹说:“你说得对,一点也不错。佛陀在世的现在或涅槃后的将来,在这个世界上,若有人听到《金刚经》后,不惊讶、不恐怖、不畏惧,那是非常希有的。”

佛陀非常满意须菩提证悟的甚深空性,并授记在将来末法五百年时,有些人前世因缘具足,在大乘善知识面前闻受般若空性,听到人无我的法门时“不惊”,听到法无我时“不怖”,听到人法二无我时“不畏”,这样的人确实非常希有。据嘎玛拉西拉的观点,不惊指听闻方面,不怖指思维方面,不畏指修持方面,这种人肯定在无量佛前积累过资粮,今生善缘善根成熟,才有如此殊胜的因缘。

在座的很多人应该是大乘根基吧,因为你们听到了空性法门后不害怕。当然,这里的害怕并不是怕魔鬼或怕坏人,而是对大乘空性无法接受,认为不应理。以前我去泰国时,有一次他们让我演讲,之前一位法师好心提醒我,最好不要讲中观或空性方面的法,不然下面的人可能会有一些看法。所以我在演讲时特别注意,一提到空性就马上“保密”,但后来他们还是提了一些这方面的问题,我也不得不回答。从当时那位法师的话语中,可以推测出有些人对小乘空性有很大的执著(泰国一部分是学大乘,一部分是学小乘)。

一般来讲,有智慧的人对空性不会恐怖,从没有接触过空性的人也不会恐怖,只有中间那部分人会恐怖,如《四百论》云:“不知无怖畏,遍知亦复然,定由少分知,而生于怖畏。”以前有两位持戒清净的修行人去拜访阿底峡尊者,尊者首先为他们传授了小乘人无我的法门,他们听后喜不自胜,然后尊者又为他们宣讲大乘般若法门,他们听后惊恐万分,请尊者切莫如此宣讲。当二人听到尊者诵读《心经》时,忍无可忍,捂住耳朵夺路而逃。因此,对大乘空性法门不生恐怖的人非常难得。

如今的社会上,各种邪说相当兴盛,大家有缘接触听闻到空性法门,这是非常有福报的。为使此正见在相续中得以稳固,大家平时应该多多串习,经常看一些中观空性方面的书。否则,空性智慧在我们凡夫的相续中非常微薄,偶尔闻思后生起一两次,几个月不串习、不思维的话,这一点正念很快就被分别念遮蔽无余、逐渐消于法界了。

“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上面说无论是什么人,若能真正接受空性,则是第一希有之人。为什么空性如是殊胜呢?佛告诉须菩提:“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

在这个世间上,不管是六波罗蜜还是十波罗蜜,最殊胜的波罗蜜就是非波罗蜜,它无法以言语、思维、分别念来表示,不是一般的世俗法,而是远离一切戏论的胜义智慧。所以,佛陀说这是第一波罗蜜。

在词句上,义净、唐玄奘的译本与藏文比较相似。这些译本当中都说:“般若波罗蜜不仅仅是我(释迦牟尼佛)说非常殊胜,无量诸佛早就共同承许,这是最殊胜的波罗蜜。”为什么呢?因为它是一切诸佛的密意,《智慧品》中云:“此等一切支,佛为智慧说。”布施、持戒等五度,全部是佛陀为了智慧度而广说的,智慧度相当重要,它是一切万法的究竟。《入中论》云:“如有目者能引导,无量盲人到止境,如是智慧能摄取,无眼功德趣圣果。”尽管智慧度在胜义中非波罗蜜,但在名言中,诸佛菩萨说智慧度是所有波罗蜜中最殊胜、最为第一的。

我前不久也讲过,佛经不像论典那样层次分明。比如在论典《入中论》中,首先讲一地菩萨的境界,接着讲二地菩萨的境界……条理井然有序、非常清楚。但佛经就不一样了,里面的内容就像我们平时摆龙门阵一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正在讲布施度时,会突然出现安忍波罗蜜;讲安忍度时,又会讲到布施波罗蜜。大家应该注意这一点。

下面是讲安忍波罗蜜: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

佛告诉须菩提:“如来在诸多佛经中说,忍辱波罗蜜,并非实有的忍辱波罗蜜。”

翻开《白莲花论》,佛在因地修道的过程中,历经无数次修安忍的苦行,但以胜义智慧来观察,没有能安忍的人,也没有所安忍的对境,更没有安忍的方法,如《十地经》云:“若彼三轮无所得,并毫无执著,以无漏的智慧摄持忍辱度回向之善根,即是出世间无漏的波罗蜜多。”当然,在众生的迷乱显现前,安忍度圆满的三地菩萨将身肉割下来,布施给众生,可以说是一种安忍度,所以佛陀在名言中有安忍,但在胜义中没有安忍,这是最殊胜的安忍之法。

作为一个学菩萨行的人,应当通达三轮体空的本义,只有通达了空性,才能忍受一切痛苦。否则位子被抢了、房子被占了、在龙泉打不到水就生嗔恨心,说明你没有观空性,还没有达到安忍波罗蜜的境界。如果观了空性的话,龙泉水不存在、水桶不存在、喝水的人也不存在,有什么好生气的!

佛陀在因地是怎么样修安忍的?而我们呢,动不动就对别人不满,常为了一点区区小事就大打出手,真是值得惭愧!有些人认为自己的境界很不错,平时总喜欢夸夸其谈,可是一旦遇到小小的违缘,或者和金刚道友发生矛盾,嗔恨心就非常厉害,所谓的“证悟境界”就现出来了。

在我们藏地,有一种红色的虫子,牧民小孩喜欢故意去惹它,将它放在太阳下滚来滚去,它特别生气,一会儿就气得爆炸了。有些道友会不会也是这样呢?稍微惹他一下,就把自己气炸了。

“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胜义中根本没有四相,为什么呢?佛以亲身经历来告诉须菩提:“往昔我是忍辱仙人时,歌利王割截我的身体,我当时并没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佛陀在昔日是忍辱仙人时,有个国王叫歌利,恶逆无道。一日,他和王妃等眷属去森林中打猎,休息时国王在花园里小憩,王妃们就到森林深处去采花。她们无意间发现一位仙人在坐禅,便对仙人生起信心,围坐在他面前求法。仙人觉得王妃们很可怜,为了断除其贪欲,遂对她们宣讲佛法。国王醒来后不见王妃,四处寻找,发现都在仙人身边,他非常生气,厉声质问:“你是何人?”仙人平静答言:“我乃忍辱仙人。”“你为什么和我的王妃在一起?”仙人说:“我的心很清净,无有任何染污。”国王问:“你若没有染污心,是不是得了阿罗汉果?”“没有。”“你是否得了阿那含果?”……如此一一问四果后,仙人谦虚地说:“这些果位我都没有得到。”国王怒道:“你既未得圣果,谁会相信你们之间清清白白?你住在这里到底有何企图?”尊者诚实答言:“我于此欲修安忍。”国王立刻拔出宝剑,气势汹汹吼道:“那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安忍。”说完,即以利剑把他的身体一块块地割下来,可仙人没有对国王生起一念嗔心。天人对恶王的暴行非常不满,从天上降下沙雨,国王见后很害怕,在仙人面前忏悔,仙人以悲心发愿道:“我将来成佛时先来度化你。”后来天人问忍辱仙人是否后悔,仙人说一点也不后悔,并以谛实语令身体恢复如初。释迦牟尼佛成道后,五比丘之一的陈如尊者就是歌利王。

下面讲为什么没有执著之理:

“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

佛说:“假如我往昔没有证悟空性,歌利王用宝剑割我的身体时,定会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有了这四相,必对歌利王生起极大的嗔恨心。正因为我没有生嗔恨心,可知我当时已经通达了安忍波罗蜜。”

《释量论》云:“若有我执他,因执自他故,生起贪嗔心,从而生诸过。”意思是说,如果有了我执,就会执著他人,有了执著自他的心,自然生起贪嗔之心,产生一切烦恼等种种过患。《宝鬘论》中也说:“乃至有蕴执,尔时有我执,有我执造业,从业复受生。”佛陀由于没有“蕴执”,所以就没有我相,继而远离了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断除了贪嗔等烦恼。

佛在因地时若有四相的执著,肯定会对歌利王生嗔心,但他并未如此,由此可证明在他相续中存在空性智慧。下面也会讲一些闻思空性法门的重要,没有空性摄持的话,凡夫的贪嗔等烦恼压也压不住、埋也埋不了,生起来时非常难受,而一旦有了空性的甘露,烦恼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

脚注

1 歌利:梵语,野蛮粗暴之义。

《金刚经》是诠释法界现空双运中空分部分的究竟实相,佛陀在二转法轮中着重阐述的就是空分方面的内容。学习《金刚经》的核心主要是了解一切万法是空性的,目的是破除一切实执之相,破相的基和方式在这里讲得很清楚,《般若经》中对发菩提心、修六度、成佛果、佛果的本体、度化众生之相一一进行了抉择,让后学者知道,一切万法的基道果、见修行果完全是无自性的。

虽然无自性,但在名言谛中依缘起力一切都会无欺显现,而且所显现的前因后果毫不混杂。在名言谛中,善因善果、恶因恶果、修道的助缘或违缘等一切都是不虚耗的。我们学习《金刚经》是为了破相,但在破相的同时也要了解一切万法在名言谛中是有的,因为我们现在还处在世俗中,毕竟有显现、有执著、有因果。在空性中有显现,显现的当下本体是空性的,只有了解现空双运的道理,才能够如实地行持中道、行持菩萨行。学习《金刚经》时必须了解这一点。

前面讲到佛陀为须菩提为主的人天大众宣讲了破一切相的法门之后,须菩提尊者非常感动,涕泪悲泣,然后对世尊陈白了自己的悟境,又提到后世众生如果能信解此经是非常稀有的。

◎佛陀印证

一、不惊、不怖、不畏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两个“如是”表示非常正确、非常稀有。后五百年离佛世遥远,是魔强法弱的时代,在这样的五浊恶世里听闻甚深经典能不惊、不怖、不畏,是非常稀有。

“不惊、不怖、不畏”,在不同的讲义中有不同的讲解,此处从闻思修三个方面做观察。

“不惊”,听闻的时候没有惊诧。非法器众生一听到甚深空性,听到“破一切相、破一切执”“应无所执”“众生乃至于佛果都是空性的”这样的语句会非常惊诧,而根性成熟的大乘种性或福报深厚、前世发过善愿、罪障比较轻的人,听闻这种经典不但不惊诧,反而非常欢喜,这样的人就是听闻空性的法器。《入中论》云:“若异生位闻空性,内心数数发欢喜,由喜引生泪流注,周身毛孔自动竖,彼身已有佛慧种,是可宣说真性器。”一切痛苦的来源是我执,因为有我,所以我害怕痛苦、害怕受到伤害、喜欢享受妙欲……既然没有人我,那么谁去贪、谁去嗔、谁去受恐怖、谁去受痛苦呢?无我是彻底从痛苦轮回中解脱的最根本的修法。并不是先有我再观为无我,而是本来就是无我,只是众生妄执有我而已。这些人内心大乘空性的种姓一旦苏醒,听闻这样的经典会非常欢喜,所以不惊。

“不怖”,思维时没有什么怖畏。刚开始泛泛地从词句上听闻万法空性,也许还不会生起怖畏,但如果按照《般若经》中开示的义理一步步思维或按照破人我、法我的道理一个个抉择,就会彻底明白:实际上能执的我、所执的一切万法、众生都是没有的。如果没有正确理解,会认为什么都没有非常可怕:显现在我们面前的山河大地没有了,佛果没有了,我也没有了,就会落入一片黑暗暗、空落落、虚无缥渺的状态中,没有一个可以执著、可以抓住的东西,就会非常恐怖,而且越思维越恐怖。这种过失源于没有正确地了解空性,才会对空性生起很大的怖畏心,而真正具法器的人缘所听闻的空性法义越思维越不生恐怖。

月称菩萨在《入中论》中讲:“由怖龙猛慧海色”,很多人看到蓝黑一片的大海顿生恐怖,空性法门就像深海一样,慧根浅薄的众生在听到空性法门后会生起很大的恐怖心。而大乘种姓的众生从道理上观察破人我、法我的时候,就知道所谓的人我和法我本身没有,是虚幻的,是众生无中生有的执著,越深入思维它的义理,就越明白依此二执所产生的烦恼障和所知障——障碍众生解脱、成佛的一切都是本性空的,如果能够通过自己的观察抉择下去,绝对可以打破人我执和法我执,破除烦恼障和所知障而最终成佛。所以,他思维的时候没有怖畏。

“无畏”,修行无畏,主要是从修道角度讲的。通过修行无我断掉了我,那谁来享受妙欲、谁来享受涅槃果呢?因此,很多众生害怕,对无我之道不敢修持,生起了很大的畏怖之心,这也是菩萨修道的障碍。真正根性成熟的菩萨修人无我和法无我的空性正道时,不但没有丝毫畏惧,而且非常欢喜,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证悟人我空、法我空,就从实执、轮回这一切的恐怖中解脱出来了。他内心对现证无我之道、空性之道非常欢喜踊跃,为了尽快证得,开始修很多因。

以上对不惊、不怖、不畏从闻思修三个方面进行了观察。如果在闻思修三个阶段都能做到堪忍空性,“当知是人,甚为希有”。尤其是在末法时代、五浊恶世,能够真正对空性生起定解并且实修空性之道的众生非常稀有。

佛陀印证了须菩提尊者的观点非常正确,下面讲根据。

二、第一波罗蜜故

何以故?

为什么甚为稀有呢?

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这段话有几层意思。首先讲原因,为什么很稀有?因为般若波罗蜜是第一波罗蜜,所以能够对这种经典不惊、不怖、不畏确实非常稀有。

“第一”,无与伦比的意思。为什么说它无与伦比呢?有两个根据:

一、般若波罗蜜多的威力非常强大。在一切佛法中,般若波罗蜜的力量最大,因为它是真正消除烦恼障和所知障的直接对治,其他的布施、持戒等都不是直接对治。真正能够使烦恼障和所知障、人我执和法我执彻底消失、隐没不现、使它融入法界的根本因就是般若波罗蜜,所以从威力角度来讲,般若波罗蜜是第一波罗蜜,是最胜波罗蜜,是无与伦比的。

二、一切诸佛共同宣说故。这一点在鸠摩罗什大师的译本中没有提到,但在义净法师和玄奘法师的译本中讲到了“一切诸佛共同宣说”。一切诸佛都要宣讲般若波罗蜜,为什么?有些佛出生在清净刹土,只宣讲大乘法,不宣讲小乘法;有些佛生在浊世,既宣讲小乘法,又宣讲大乘法。因此,有些法是共同的,有些法是不共的,但是般若波罗蜜多这种正法不管哪尊佛都要宣讲。

佛陀出世为了直接调化根性猛厉的菩萨,宣讲了义空性法门,并让他们发菩提心、修菩萨道、取证佛果;声闻缘觉种性是间接调化的,因为得到阿罗汉果只是去往成佛彼岸的一个化城而已。由此可知,声闻缘觉是间接所化,首先让他取证阿罗汉果,从轮回中获得解脱,然后再让他回小向大,从发菩提心开始进入大乘小资粮道,再入加行道、登初地,最后成佛。

综上所述,般若波罗蜜是第一波罗蜜、最胜波罗蜜,后学弟子若能在听闻般若波罗蜜经时不惊、不怖、不畏,肯定是最为稀有的。

三、何为第一波罗蜜

有些根基稍微浅薄的弟子又会执著:“第一波罗蜜”是不是一个很好又实有的东西呢?佛陀下面又讲:“即非第一波罗蜜。”

第一波罗蜜也是本性空,也不是超离其他法之外的单独、实有的法。第一波罗蜜诠解一切万法正在显现时的空性部分,是了义的能诠,所诠即一切万法空性,因此第一波罗蜜本身也只是一个方便而已。佛陀宣讲能诠句,只是为了让众生趣入一切万法空性的境界,事实上并没有一个实有、单独、堪忍的法叫第一波罗蜜。所以说“即非第一波罗蜜”,虽然在世俗中般若波罗蜜的威力无穷,是诸佛共同宣讲的,以这两个根据而无与伦比,是第一波罗蜜,但实际上它的体性也是本性空。

第一波罗蜜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指智慧度,一种是指布施度。这两种讲法都有,此处我们稍加辨别,以免以后遇到时分不清。从六度或者从初地到十地的顺序来讲,第一波罗蜜就是布施波罗蜜,是菩萨最初的修法;从殊胜作用来讲,般若波罗蜜是第一波罗蜜,因为只有般若波罗蜜摄持,其他五个才能称为波罗蜜。

胜义谛中没有什么可执著的,菩萨现证本性空的缘故,入根本慧定时根本没有一个“我现在安住在最胜波罗蜜、第一波罗蜜”的想法。佛陀之所以宣讲第一波罗蜜,是让我们在世俗中对第一波罗蜜生起信心,一定要用最大的精进心去了解、安住般若波罗蜜多。世俗当中绝对有这样的作用,同时也要知道,正在显现的当下它是本性空的,所以要行于中道,不堕两边——不堕常、断,不堕世俗、胜义。

四、与五度的关系

如此有人疑惑,“既然般若波罗蜜是最胜、第一的,那还需不需要行持其他五度?”为了谴除这样的怀疑,这里以忍辱波罗蜜为例,说明菩萨应该行持其他五度。

以下是对第一波罗蜜和其他五波罗蜜之间的关系做一个阐释。

离开了般若波罗蜜,其他五度就不成波罗蜜;离开其他五度,般若波罗蜜又是谁的般若波罗蜜?它没有单独的体性。从这个角度观察,忍辱波罗蜜实际上就是第一波罗蜜,第一波罗蜜就是布施乃至禅定波罗蜜。

一方面要了解般若波罗蜜是最殊胜的,另一方面也不废弛布施乃至禅定的修法。也就是说,没有一个单独的法在五波罗蜜之上叫第一波罗蜜,同样,离开般若波罗蜜,五波罗蜜也不成波罗蜜。比如,转轮王所统摄的国境、军队都称为轮王所摄,转轮王是主要的、是第,而;下面的大臣、军队、国土等又是构成转轮王地位的必要因素。如果没有转轮王的摄持,士兵、民众、国土等根本不能成为最胜的军队、财富,正因为有转轮王的摄持,才说这是转轮王的军队等,才无与伦比。反过来讲,离开了军队和国土等,转轮王也不能称为转轮王。必须统摄四大部洲,拥有无与伦比的军队、七宝等,才能显出他是一个转轮王,也才能安立他是转轮王。

般若波罗蜜和其他五度之间的关系就像转轮王和他的军队一样,因此,般若波罗蜜没有一个单独的体性可以成立。

以上一方面是观察第一波罗蜜,另一方面,五波罗蜜也只有以般若波罗蜜多来摄持才能成为度。在《澄清宝珠论》中,麦彭仁波切也讲过:“如王入沙场,四兵亦随王而行。”四兵是为国王服务,为国王而战,如果没有国王的统领,他们群龙无首,以他们的能力没有办法发起战争、进入沙场、夺取胜利。同样,五度也是为般若波罗蜜多服务的,般若波罗蜜多为主,其他是次要的。

所以,所谓的第一波罗蜜并没有一个单独的本体,只是从行持五度时没有三轮执著的角度,称为第一波罗蜜。先把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分析清楚,再往下连接经文就比较容易理解。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

名言谛中有忍辱波罗蜜,六度当中也有忍辱波罗蜜的修法,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也行持过忍辱波罗蜜,后学的弟子们要成佛也必须行持忍辱波罗蜜。在名言谛中,它的能诠、所诠或能修、所修都是存在的。

但是,正在修忍辱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实有的法叫忍辱波罗蜜呢?“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忍辱波罗蜜也是自性空的。从自性空的角度可以安立为般若,般若就是第一波罗蜜,非忍辱波罗蜜就是第一波罗蜜。

从所境来讲,有忍辱的显现,显现的当下无自性,即忍辱波罗蜜的自性空;从菩萨的能境来讲,必须了解忍辱波罗蜜自性空,才能够真实安住在三轮体空的出世间波罗蜜多的状态当中。忍辱波罗蜜有显现而不堕入断,无自性而不堕入常,应离开常断二边,安住于中道中修行,叫忍辱波罗蜜。

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这一段是解释“非忍辱波罗蜜”的根据。

菩萨安住在忍辱波罗蜜修法时,绝对是三轮体空的,在能割、所割或者能害、所害完全空性的状态当中修持忍辱。如此,“非忍辱波罗蜜”和前面的“第一波罗蜜”做了承接,菩萨行持般若度时绝对是安住在空性的状态当中的。

学了《入中论》就知道,忍辱波罗蜜有两种修法:世俗修法和胜义修法。世俗修法主要是观因果、慈悲心、众生愚等,以四种根据来修持安忍——观想是业果的缘故修习安忍,对众生生悲心的缘故修习安忍,众生愚痴的缘故修习安忍,这些都是世俗的修法。

菩萨有入定的功德和现证法界空性的智慧,虽然遇到了外境的迫害,比如别人用刀割截他的身体,但他清楚知道:能割者是自性空,所割的我也是自性空,刀子本身也是自性空,怎么样割,大块割还是小块割、割的时间——长时间割还是短时间割,全部是自性空。菩萨不仅通过理论去推理,而且确实安住在三轮体空的状态中行持忍辱波罗蜜。这就是“非忍辱波罗蜜”的根据,全部是从空性的角度来讲的。因为菩萨离开了我相,所以能够安住在忍辱波罗蜜当中,能够安住的原因是了达空性。

为什么叫“非忍辱波罗蜜”?菩萨的忍辱波罗蜜不是忍辱波罗蜜,因为菩萨在安忍的时候是三轮体空的状态。三轮体空就是能割、所割、割相都不存在,就是空性的状态,没有什么可以执著的。既然没有可以执著的,那么忍辱波罗蜜也就只是名字而已,并没有一个实有的法。

菩萨遭到损害的时候,不但不起嗔心还生起悲心,并发愿成佛时最先度化伤害他的众生——显现上有忍辱的相,实际上安住在三轮体空中。因为本身就是空性的状态,所以没有一个法叫忍辱波罗蜜。我们应该了解它们之间的关系。

波罗蜜多有世间和出世间的差别,如果有三轮可得就不是真正的波罗蜜多,而是世间波罗蜜多,只有三轮体空才是出世间波罗蜜多。既然菩萨有出世波罗蜜多,绝对是三轮体空,绝对是空性的,而空性当中无法安立忍辱。

一般来讲,菩萨被迫害时不生嗔心叫忍辱,但若仔细观察,被迫害的是谁?不管从人我、法我哪个角度来讲都是不存在,既然被迫害者不存在,那么忍辱也就无法成立。忍辱要成立,肯定要有能害、所害和害的方法,最后的结果是菩萨忍住了——没有发脾气、没有生嗔心,这是从事相来讲的,但实际意义上,能害、所害、刀子等都是自性空的,也就无法成立忍辱这件事情,那何来忍辱波罗蜜?

此处以忍辱波罗蜜为例,以此类推,布施波罗蜜、持戒波罗蜜、禅定波罗蜜、精进波罗蜜等一切亦如是。

“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歌利王就是恶王、恶君的意思。佛陀本生当中遇到过很多类似的事情,他说:我在因地修法被歌利王割截身体时,因为无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总括起来就是无我——离开了我相的缘故,才能够真实地安忍。不单单是所境方面,菩萨正在安住修法时也离开了我。如同前面所分析的,无我的缘故,以我而生起的种种痛苦、嗔心等一切都无法成立。菩萨那时是安住在无生法忍中,安住在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中,所以才能够真实地安忍。

有些大德也问过,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从哪个角度修持?是不去想它或者把它压住、不生起我想吗?根本不是这样。蕅益大师在《金刚经破空论》中讲:如果单单是用强力、无想压住,从而不生起我想乃至寿者想,这是一种痴心,因为处于无明愚痴并非智慧的状态,被利刃节节肢解的时候还是会引发嗔恨,所以不是真正的忍辱波罗蜜。蕅益大师又讲,即便你已经修成犹如土石、木石一样没有感觉,也根本不是般若的妙智。即便你通过某种禅定、作意、串习后,别人割你,你如同木石一样没有感觉,这也不是妙智,也不叫忍辱波罗蜜。

真正的忍辱波罗蜜或者妙智是什么样的?蕅益大师说:必须通过定解而引发。也就是说,我们在修法之前必须了知为什么没有我相乃至寿者相,为什么没有能割、所割。在因位必须反复观察,从道理上接受并抉择万法空性,由此生起定解而修持引发般若妙智,这样才能真正做到被割的时候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蕅益大师为我们遣除了两个歧途,忍辱波罗蜜不是压制,也不是把自己的身体修持到犹如土石一样没有感觉,而是必须通过妙慧引发,通过妙观察智观察一切万法的本性,从道理上、法界实相上了知后引发定解再去修持,这才是菩萨的正道。大德们很慈悲,给我们明辨了很多歧途,也开示了正道。

佛陀在因地是持戒仙人的时候,他深深地通达、安住无我相乃至无寿者相的实相当中,被割截身体时不但不生嗔心,反而对歌利王生起猛厉的大悲心。这是真正的般若空性修法,一方面修空性,一方面又在空性当中不由自主地对众生生起悲心。这个公案大家都非常清楚,具体的内容就不讲了。

佛陀当时发愿:虽然你这样伤害我,但是我成佛的时候要第一个度化你。歌利王就是后来的憍陈如,是最先证得阿罗汉果的比丘。所以,菩萨在受到迫害的时候,不但没有生起嗔心,而且生起了猛厉的大悲心,最后通过发愿力成熟,真的第一个度化他,将他从生死城中解救出来。

佛陀能这么做的根据就是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因为深达空性,而不单单是了悟、理解。如果仅仅是理解,那还只是一种总相分别念的思维,忍辱的力量不大;真正证悟了空性是一种自相的证悟,确实知道一切都是空性的,被割截时一点痛苦都不会生起。。从这个方面可以了知,现证空性有很大的功德。

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

前面是从正面讲,因为无我相乃至无寿者相,所以能够安忍。现在从反面讲,在往昔被节节支解的时候,如果有我,就肯定有他,我是被割者,他是割我者,就有了二取,有了二取就有我相,有我相的缘故就会引发痛苦,有痛苦就会引发嗔恨心。所以,在往昔被支解时,如果有我相乃至寿者相,绝对会生嗔恨。

以上从正面和反面两个角度做了观察和抉择。

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前面的公案,上师的讲记中说是持戒仙人,这里是忍辱仙人。佛陀因地五百世中做忍辱仙人的时候,遭遇和前面公案中所提到的持戒仙人几乎相同,只是在个别地方有差异。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以及深达空性的缘故,没有生起嗔恨心。佛陀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善巧修习般若波罗蜜多、深入万法实相、正修菩萨道了。

五、摄义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

佛陀显现上是给须菩提讲,实际上是给一切菩萨讲。只要是想求菩萨道的菩萨,都应该清楚并如理作意:要想得到佛果就应该发菩提心。怎样发菩提心呢?发心的时候不应该有实有的所缘,应该离开一切相执,不管是粗的、细的、好的、坏的,都应该离开。

菩萨应该离的一切相有很多,粗大地讲:如果不离开自私自利这种执著相,菩萨就会为了自己“成佛有很多功德”“成佛之后就可以永离轮回”而成佛,一刹那也没想过众生,这样的恶心必须远离;求世间八法的心也是发菩提心的障碍,需要远离;还有一种比较细的心,就是缘佛果、缘度化众生的心,观待究竟实相而言,这也是一种执著。

“应离一切相”,不仅应离开恶相、粗相,包括所有善妙的、微细的相也全部都要离开,然后在这样的境界中发起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才是非常殊胜的发心。

实际上这样的发心已经包含了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两个部分。为利众生愿成佛的心,属于世俗菩提心;“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属于胜义菩提心,胜义菩提心的体相是无分别智慧。这两种菩提心菩萨都应该修学。

真正的胜义菩提心不是通过仪轨生起来的,也不是通过分别心生起来的,当你现证法界的时候,就生起了胜义菩提心。既然这样,在凡夫位的时候能不能修持呢?只能通过分别念和总相的方式大概地修持。我们发菩提心的时候,要知道所求的佛果、所度化的众生、发心的体相皆不可得,并如是安住,就能够相似地发起胜义菩提心,这种发心也可以作为登地之后,生起真实胜义菩提心的近取因。

虽然在凡夫位难以生起真实胜义菩提心,但是它的种子、近取因必须修持。怎么修持呢?可以通过《金刚经》《中论》等经论中所观察并抉择的佛果不可得、众生不可得、发心不可得等理论,来了解万法是空性的,在万法空性中发起救度众生的心。这二种因都必须要修学。

“不应住色生心”,菩萨不应该执著六尘而发心。其中的具体教义在前面刚讲发心的时候已经分析过。

“应生无所住心”,从字句上看好像有一个心可以生,生什么心呢?生一个无所住心。实际上这里只是以表诠的方式说要生心而已,其实没有一个要生起什么心的执著。“生无所住心”和“无所住而生心”是一个意思,只不过一个是从表诠的方式讲,一个是从反面遮诠。

就像“见到了虚空”和“没有见到虚空”是一个意思,虚空本来不存在,能见到什么?“证悟了空性”和“没有证悟什么”也是一个意思,空性是什么呢?什么都不是,在“什么都不是”中证悟了空性,既说明菩萨证悟了空性,同时也说明了没有什么可证悟的,两者没有什么差别。所以“应生无所住心”就是遮止、不要缘六尘生心。

若心有住,则为非住。

如果心有住,有执著,即便再善妙,就算缘空性、缘佛果生心,都明显有了二取,“则为非住”——非住于“无所住心”中,即没有住于空性的状态中。

“若心有住”,如果心真正有一个所缘而安住,那么二取便昭然显现,肯定不是真正的胜义菩提心,菩萨不可能安住在这样的状态中。作为随学抉择因的时候,如果抉择出来一个“究竟见”——有一个空性可以耽执、有一个能执的心,那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最了义的见解。

既然菩萨入定时无所见,没有能取所取,那么我们在抉择见的时候也应该跟随这个见,抉择无有能取、所取。否则,就不是真正地住于中道、住于菩萨的菩提心。所以,应该“生无所住心”。

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

所以,佛陀说:菩萨的发心不应该住于色而进行布施,不应该住于色而持戒,不应该住于色而忍辱……乃至不应该住于色而修持般若波罗蜜多。这是一个省略句,还有菩萨不应住于声而布施……乃至菩萨不应住于法而布施……不应住于法而行持般若。每一个都应该了解。

菩萨在行持六度的时候都不应该有执著。行持六度时,不应缘六尘而执著,不缘六尘而执著,则六境也没有;六境没有,则六识也没有……实际上这句话代表一切万法空性的意思。

菩萨在破一切相执中行持六度,一方面没有执著,一方面又行持六度,这样的修法是非常了义、非常稀有的。不仅是世间人,连声闻缘觉也没办法行持,只有大乘菩萨有这个境界。

因很稀有,所以得到的果位也是最稀有的——无上正等正觉。如果因非常了义,那么果也是了义的;因不了义,果也是不了义的。为什么佛乘是无上乘,菩萨道是无上修法?从以上这些方面可以了解。

“不住色布施”这类修法相当甚深,一般人根本接受不了。

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

佛陀开始教诫:菩萨为了利益一切众生,不应该住于色布施,应该这样进行布施。

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这两句遣除两种怀疑。

第一种怀疑:既然六度都是空性的,那怎么布施呢?修布施的时候,肯定有一个菩萨,拿一个东西,给一个乞丐。如果一切都是空性的,又怎么可以有布施的修法呢?

为了遣除这种疑惑,佛陀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实际上菩萨、菩萨拿东西、给一个众生,这一切相在胜义谛中都没有,只是在世俗谛中安立有能施的菩萨、有所施的乞丐、有所布施的东西、有可得的功德、有所求的佛果等。胜义谛中一切诸相都是非相,没有如显现一般成立的任何法。

有一类菩萨不能正观空,不了解空性的含义,认为什么都没有就是空性、胜义谛。佛陀为了遣除他们的怀疑,宣说在胜义谛中一切诸相不存在,名言谛中才有能施所施等。

名言谛中有能施所施这样的显现,并不代表菩萨有三轮执著,因为菩萨是安住在三轮体空中布施。凡夫看菩萨布施的时候,认为有实实在在的菩萨、乞丐、所施物,但是菩萨自己却安住在如梦如幻的境界中,这种如梦如幻的状态是现证空性的后得。“一切诸相,即是非相”这句话有很多含义:胜义谛中没有,名言谛中有,但在名言谛中也是空性的、如梦如幻的。以此遣除第一种怀疑。

第二种怀疑:既然一切都是空性的,那么菩萨又怎么度众生呢?一切都是空性的,度化众生的事情就彻底泡汤了,所以没办法度众生。

为了遣除这种怀疑,佛陀“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胜义谛中确实没有一个可度化的众生,名言谛中有众生,而这个众生也只是假相而已。在很多了义的经论中也讲:菩萨发如梦如幻的心,修如梦如幻的菩萨道,成就如梦如幻的佛,度化如梦如幻的众生,一切基道果、功德事业都是如梦如幻的,没有一个是实有的。经过这样的观察,就打消了一些菩萨认为有实有的众生可度的执著。

《金刚经》随时都可以二谛来理解,离开了二谛不可能圆满地理解《金刚经》。所以二谛都不能偏废,这样才能正确地行持菩萨道。佛陀以前就是这样修持而成佛的,成佛之后又把正确的修法告诉后学弟子:你们也应该这样修学,这样做可以成佛。这就是佛陀的大慈大悲之处,只有佛才能开示成佛的正道。所以,我们应该如理作意。

脚注

1“第一波罗蜜”,其它译本中译为“最胜波罗蜜”。

2尔时,世尊告具寿善现言:「如是,如是。善现!若诸有情闻说如是甚深经典,不惊、不惧、无有怖畏,当知成就最胜希有。何以故?善现!如来说最胜波罗蜜多,谓般若波罗蜜多。善现!如来所说最胜波罗蜜多,无量诸佛世尊所共宣说,故名最胜波罗蜜多。——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唐三藏法师玄奘奉诏译

3(一)法相宗将施等十波罗蜜就能修之位地分为三种,略称三波罗蜜。即:(一)波罗蜜多,地前三贤位之菩萨于初无数劫之间,修施等十波罗蜜,其势力微弱,不能伏止烦恼,反被烦恼所伏,而烦恼现行,称为波罗蜜多。(二)近波罗蜜多,初地至七地之菩萨于第二无数劫之间,修施等十波罗蜜,其势力渐增,不被烦恼所伏,而能伏止烦恼,然故意现行烦恼;以此而故意修行,非任运无功用之修行,称为近波罗蜜多。(三)大波罗蜜多,八地乃至十地之菩萨于第三无数劫之间,修施等十波罗蜜,其势力转增长,能毕竟伏止一切烦恼,而永不令现行,称为大波罗蜜多。[解深密经卷四、成唯识论卷九、成唯识论演秘卷三之末] (二)就修施等六度依凡夫、二乘、菩萨之别而分三种,又称三种波罗蜜。即:(一)世间波罗蜜,谓凡夫执于‘我、我所’,著「断、常’二边,欲求梵天等胜报而所行之有漏事六度。(二)出世间波罗蜜,谓声闻、缘觉二乘但为自度,欣乐无余涅槃之空寂所行之六度。(三)出世间上上波罗蜜,谓诸菩萨知万法唯心,不住六尘,了悟自他同体而不舍一切众生,为利乐此等故,远离能施、所施等之分别所行之六度。[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卷四、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注解卷四之下]——佛学大词典

4“亦非顽然无想。设使顽无分别。则是愚痴。痴心作因。瞋念还起。纵令竟同木石。终非般若妙智。”——卍新续藏第 册No.0479 金刚经破空论皇明菩萨沙弥智旭际明造论

5今以正慧观察。了知人我本空。故于恶王起大慈悲。兴大誓愿。乃至成佛最先度之。须知五百世中为忍辱仙。修持般若。其来久矣。是故一切菩萨。皆应如此离相发心。——卍新续藏第 册No.0479 金刚经破空论皇明菩萨沙弥智旭际明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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