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第93课

下载音频

2018年4月5日

今天讲证成四法印中的第二个科判:证成无我法。前面已经从细无常和粗无常两方面建立了无常,内无常和外无常分别从十四种不同的角度进行了分析。细无常与无我的道理非常相似。无我是释迦牟尼佛教法里最精华、最重要的法,但懂得无我并不容易。今天讲的有些观察方法,初学者不一定能马上懂,因为跟我们平时的思维方式有点不同。我们天天从早到晚都讲“我、我、我”,满脑子都是我的存在,为了我而奋斗,但是今天会讲:所谓的我,只是名言显现中假立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实际上不存在。一旦我们真正懂得无我的道理,这时可以说已经证悟了。

我们常说这个人悟性很高、那个人开悟了。世间人说有些人悟性很高,是指他会做生意、会打仗等等,实际上这些不是最究竟的悟性,真正的悟性是懂得无我的意义,对我本来不存在的道理真正明白了。如果我是真正存在的,而你却说无我,这种智慧就是颠倒的——本来有的东西,你反而认为不存在,那肯定是颠倒的、不合理的。但事实上我确实不存在。

前面讲到,佛教的法理像狮吼声一样殊胜,其他宗派根本没办法与之抗衡或相提并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佛教在无我的抉择方面有特别殊胜之处。这一点作为佛教徒也要懂得,佛教最究竟的智慧是无我。

对于佛教最好、最无上、最殊胜之处:有人认为是三步一拜朝圣;有人认为是用转经轮;还有人认为是烧高香——凌晨两三点钟买三十万的一炷高香去烧——对这些我们都不反对,不同众生有不同的度化方法。但直接从智慧上抉择,就是无我的境界,谁通达了无我,他就得到了佛教最核心的道理。

我们今天开始讲无我。无我可分为人无我、法无我,中观还有很多分析方法,本论是依靠弥勒菩萨的智慧进行剖析,对于一些分别念比较强的人,这种方式非常好。

癸二证成人无我

说人假立有,而非实体有,
不得及颠倒,染法烦恼因。

如果说所谓的我不存在,可能很多人会认为不合理:明明我存在,怎么说我不存在?佛教是否诽谤了现实?实际上,佛教从来没有否认虚假的一种我存在,但如果根深蒂固地认为我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一个很大的邪见。

《宝云经》中说过,如果人的咽喉被卡住就没救了,同理,如果一个人有根深蒂固的我见,慧命就已经断了。我见特别严重的话,从究竟的佛教思想来讲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谓的我见怎么断除呢?应该用智慧断除,而不是用什么其他的刀等等,一定要用智慧,每个人都有这种智慧,可以依靠它来断除我见。当你真正断除我见时,既没有世间的烦恼,又能增长智慧,还可以展现利益众生的伟大事业,所以断除我见的意义非常广大。

“说人假立有”,意思是人是五蕴的假立。世间当中对于所谓的我有不同的说法:一般世间人没有详细观察,每天都认为我存在;学过宗派的外道、包括佛教里的一部分内道修行人也认为有我。

现在有些佛教徒不敢提外道、内道,认为称其他宗派为外道好像有点不恭敬,其实没事。比如叫外国人也不是对人不恭敬,在美国,中国人也被称为外国人。甚至有些入了加拿大、美国国籍的中国人,仍然称该国的人为“外国人、洋人”。既然人可分国内、国外,宗教也可以分教内、教外。其他宗教徒也称自己为内教、别的宗派为外教。这样的说法很多:比如省外、省内,州外、州内,县外、县内等。我觉得外道一词并不是那么可怕。

外道对于“我”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有些认为我存在,有些认为命存在、补特伽罗存在、作者存在,有些认为我是众生主、造物主,有些认为被束缚者、获得解脱者即我……在全知无垢光尊者的《如意宝藏论》和《宗派宝藏论》里面,讲了很多各种宗教所承许的关于“我”的相关观点。

佛教当中声闻十八部里的犊子部对我的承许与四法印有所不同。他们认为一个人从世间人成为出世间人,最后获得解脱的果位,这样的行者真实存在,如果我不存在,怎么会在轮回中流转,最后又获得解脱、利益众生呢?

外道关于我还有一些不同的说法,反正他们都认为我是存在的:有些认为我非常小像芝麻一样;有些认为我非常大周遍整个宇宙;有些认为我是一种无情法如微尘等等;有些认为我是一种心识;有些认为我是有形的或无形的;有些认为所谓的我有一个造物主操控着,有一个主宰;有些认为所谓的我与常有的造物主没有什么差别,等等,众说纷纭。

下面分析我们中观自宗的观点。“说人假立有,而非实体有”,这是中观或佛教徒的很高见解,大家一定要记住。

所谓的我应该怎么承许呢?犊子部认为我跟蕴不能说一体,也不能说他体,二者之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关系。我肯定存在,但我跟蕴之间的关系就不好说了,反正是不可思议的。这种说法实际上不合理,那合理的说法是什么?即中观自宗的说法:所谓的我是五蕴的假合,“假立有”,五蕴假合的我在名言当中应该是有的。这是最合理的说法。

世间人不懂这个道理,对我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一会儿说常有,一会儿说断无,一会儿说蕴跟我一体,一会儿说蕴跟我他体。我们应该说它在名言当中是假立存在的,并不是真正的实有。释迦牟尼佛为了随顺众生,在世间众生和刚入门的佛教徒面前,也说假立的我是存在的。如果承认存在一个真正实有的我,那是不合理的。这里讲了三个原因。

“说人假立有”:人我是在名言当中假立而有的,“而非实体有”:不是实体有。能经得起观察的真实的我,不管是外道所说还是犊子部所说,都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有三个过失:不得的过失、颠倒的过失、染污烦恼因的过失,可以说颠倒的原因是染污烦恼因。下面一一剖析。

为什么我没有实体呢?首先,如果一个实体的我真正存在,要么是通过现量得到的,要么是通过比量得到。所有的量可以归纳于现量和比量当中。依靠量而得到是正确的途径,如果没有量那只是说说而已。我们的现量是从五根识和意识而来。现量有瑜伽现量、根现量和意现量等。其中从根现量不可能得到我,哪个人看到过所谓的我?是怎么看到、听到、品尝到的?这样一一分析,怎样想依靠六根、六识去现量缘所谓的我都得不到。我们自己也可以想想“我是怎么存在的?”如果实有的一个我存在,现量应该可以得到,但却真的得不到。那比量能不能得到我?下面会有很多观察,比量也得不到,因此是“不得”。如果你们得到的话、有理由的话,可以站起来说,也可以举手,但是你可能是得不到的。假立的我这里没有讲,假立的不是真的,假的不能代表真的,真实的我是得不到的,这是第一个理由。

第二个理由是“颠倒”。他们承认五根识确实得不到我,但五根识得不到也不一定就证明没有,我们心里可以感觉到我啊,而且佛陀在经中也说过缘我、观想我、执著我等等。他们认为虽然五根识得不到我,但心里能得到我的吧。比如心里感到痛苦,就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但这种说法实际上是颠倒的,就像晚上看到花色的绳子误认为是毒蛇一样,其实这是我们的错乱意识导致的。同理,虽然我们自己认为有实有的我,但是除了一个虚假的意识、迷乱的分别念以外,真正的我依靠意识也得不到,所以它是颠倒的。为什么是颠倒的?因为我们的很多见是依靠无明而生,所谓的我见和我所见是染污的,本来不存在的东西,我们反而执著为存在。我见和我所见是依靠萨迦耶见而生,萨迦耶见并非正确,众生依靠它产生了我见——首先有我的执著,然后产生我所的执著,最后流转在轮回当中。

月称论师在《入中论》中说:“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我们用智慧观察,见到所有过患都是从萨迦耶见中产生,知道我是萨迦耶见的对境,瑜伽师就先破我。为什么要先破我?因为无始以来我们的执著、烦恼都是颠倒的,怎么是颠倒的?从萨迦耶见当中产生我,这完全是一种错乱的见解。它是染污的本体,也是其他烦恼的因。六种根本烦恼当中有一个叫作见,见里面有萨迦耶见,萨迦耶见产生贪嗔痴,这样一来产生轮回各种各样的痛苦。因此所谓的我不存在。

还有一个道理:我不存在依靠什么来了知呢?不管是佛教徒还是其他宗教徒,很多人都有常乐我净的颠倒执著。凡夫把无常的东西执著为常有,不快乐的事认为是快乐,不存在我却认为有我,不清净的法认为是清净的——这就是凡夫的四种颠倒。依靠这样的观察方式完全能明白中观的无我思想。《入楞伽经》中讲“五阴中无我,及无人众生”,我们用智慧来观察五蕴,所谓的人我、法我、众生都不存在,因此认为我存在是一个颠倒邪见。

因有二过故,不说一与异,
诸蕴应成我,彼应成实体。

犊子部认为我和蕴之间既不是一体,也不是他体,中观宗对他们明确表示:我们不承认蕴和我是真实的存在,也不承认二者之间真实具有一体和他体的关系,如果承认则有两种过失——“因有二过故”。

中观自宗对我和蕴的关系,认为是“不说一与异”。虽然不说一体和他体的观点与犊子部有相同之处,但中观宗不承认实有的我存在,而犊子部认为实有的我存在。两派之间最主要的观点的差别也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承认一体异体呢?因为有两种过失,哪两种过失呢?即“诸蕴应成我,彼应成实体”。如果承认我和蕴是一体的,就像火和火的热性一样,那么就有五蕴即我、我即五蕴的过失。如果承认我和蕴之间就像氆氇和瓶子一样完全是分开的,那么就有除了蕴还存在我的过失。所以我们不能承认:我和蕴既是实有的,又是一体和他体的关系。

首先我们可以观察:如果承认我和蕴之间的关系是一体,就像水和水的湿性一样,那么“诸蕴应成我”——色蕴、行蕴、识蕴、想蕴、受蕴全都变成我了。我和蕴一体会有很多过失:要么我像五蕴一样有五个我;要么五蕴变成像我一样只有一个了——因为每个众生都执著只有一个我,不可能有很多我。我和蕴一体有很大的过失。

《中论》十八品中讲:“若我是五阴,我即为生灭;若我异五阴,则非五阴相。”意思是:我如果是五蕴,就应该像五蕴一样有生灭;如果我跟五蕴是异体,那么除了五蕴外还应该单独存在一个我的相,但是这个我根本找不到。这里讲“彼应成实体”,如果我和蕴完全是他体,除我以外有蕴存在,或者除蕴以外有我存在,这样就有很大的过失:比如依靠五蕴而造的业,就要由另一个存在的我来承受了,作为佛教徒谁都不敢这样承认。

因此,大家要懂得,我和蕴的关系既不能说一体也不能说他体,那怎么说呢?很简单:名言当中我是五蕴假合的,胜义当中我不存在、蕴也不存在。只要把这个道理搞明白,其实中观的思想已经精通了。

现在很多人不会分析二谛的差别,自己经常云里雾里搞不清楚。有时觉得我好像是存在的:就像犊子部认为的那样,一个人从学佛开始,然后积累资粮,最后解脱,存在各种造业者、为善者、作恶者等等;有时觉得我根本不存在:比如《般若经》《金刚经》等很多经典都说万法皆空。到底我在哪些情况下不存在、哪些情况下存在?正因为不懂这个道理,所有外道包括个别内道小乘行人,都觉得一定要承认我的存在,但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却搞不明白。我们学过宗派之后,应该知道我的存在是假立的,只是在世俗名言当中假立而存在,不要认为我真的存在,谁也无法建立我真正存在的道理,这是真实义的说法。

若说我实有,亦需说必要,
不可说一异,无需非应理。

如果我真的存在,就应该给出存在的理由,其实你们犊子部已经违背了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的观点。为什么呢?因为佛陀在诸多经典中,对“诸行无常、有漏皆苦、诸法无我、寂灭涅槃”四法印的道理已经反反复复讲得非常清楚了。而你们犊子部的人虽说自己是佛教徒,却连佛所讲的人无我、法无我的道理都不承认。虽然现在没有犊子部,但佛教徒当中也有这样的——他们不学中观,不懂什么时候存在我、什么时候不存在我,口口声声说“我是不空的、我是存在的,如果我不存在,那么谁来承受业力?”他们认为自己的理由非常好,其实在两千多年前,这种理由在很多学者解释佛陀的观点时就已经被遮破了。释迦牟尼佛在不同的经典中对无我已经讲得非常细致,佛教徒不应该这样迷茫。

有些人对这些要点一无所知,但在众人面前却讲得滔滔不绝,好像挺有道理。尤其有些人没有受过系统的佛教教育,却突然以各种因缘出名了,出名之后被众多弟子供养赞叹、恭敬顶礼,在众人的吹捧声中得意洋洋,好像已经飘上了天堂,自己也装模作样地讲很多道理。当然,我们并不是要求所有讲法者都要像圣者讲真实语那样,一个字都不能错,这很多人也做不到。但是最根本的、佛教无我的思想,以及积累资粮、最后成佛的基本道理和关键要义一定要明白,如果不明白,有可能会误人子弟,有很多危害。

我们反驳他们说:假使我真的实有,那么你们犊子部或任何宗派“亦需说必要”——一定要用教证、理证说明我跟蕴一体或他体的理由。

前面我们已讲了我是不存在的,我跟蕴之间不是一体也不是异体,如果是一体,那我和蕴就会一起生灭;如果是他体,除五蕴外还有另一个我的存在。我们已经非常明确地讲了这两个理由,反过来,你们认为我是实有的存在,跟蕴不是一体、异体,也要把自己的理由说出来。

如果是一些没有学过宗派的人,表面上看到犊子部的观点会觉得好像还是可以接受的,他们说:我和蕴不能是一体,如果是一体,比如蕴灭了,我也就灭了,不可能一直在轮回中延续下去;我和蕴也不能是他体,否则我今天是造业者,将来的受报者却是另外一个人,就不是一个心相续了。我和蕴也不是常有的,常有不合理,因为有变成其他世的阶段;我和蕴也不是无常的,因为我一直流转在轮回中,并没有断灭。所以我和蕴之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关系。

犊子部还举了一个比喻:就像火和木柴之间的关系一样,我们不能说我和蕴是一体,一体的话,有时火和柴二者是分开的;也不能说是他体,他体的话,有时木柴变成了火焰。因此它们的关系是非一体、非异体,他们觉得这应该是合理的。

但是我们说“不可说一异,无需非应理”,你们这种道理完全不合理,丝毫的理由都没有。为什么?因为你们是在我和蕴真实存在的基础上讨论这二者的关系。如果我真的存在,就像瓶子和柱子一样,一个存在,另一个也存在。我存在,蕴也存在,我和蕴之间的关系,你们要么承认是无二无别的一体,要么承认是完全分开的他体。

如果像我们承许的那样我是假立的,那就不一定要承认是一体或异体的关系。因为我和蕴是假立的,就像把各种汽车零件全部装配在一起,我们就说这是车,车跟零件的关系两方面都可以说,可以是一体异体,也可以不是一体异体。

但你们的观点完全不同,你们认为我是真实存在的,我与蕴之间的关系,你就不能模棱两可地说它们不是一体也不是他体,这完全不合理。“无需”意思就是没有丝毫的必要、理由和依据这样说,因此你们的观点非常可笑、不合理,建议你们好好观察一下蕴和我的关系。

其实他们不懂胜义当中我和蕴都不存在,但在世俗假立当中有补特伽罗的延续,受业报者、造业者都一直存在这样的道理。这种存在不是实有的,只是一种虚假的存在。在未经观察的时候,有如梦如幻的因果规律,一经观察就根本无法成立。用世俗理来观察,有一个法尔理的存在,或者说在显现当中可以成立。

如果没有分清二谛的道理,有些佛教徒也比较迷茫:“一会儿说因果存在,一会儿说不存在;一会儿说一切法是空性的,一会儿说因果不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但实际上不用害怕,应该可以用这种方式承认。这个非常重要。

对方的观点已经破完。下面破他们的比喻,说火和木柴不是一体也不是异体是非常可笑的,弥勒菩萨用以下偈颂给他们发了一个太过。

相世见论言,犹如薪与火,
不可说一异,非理是二故。

火和木柴的比喻不合理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分析:

第一是从法相层面。火和木柴的法相完全不相同。火的法相是热性的,有燃烧性。木柴没有燃烧性,它比较坚硬,能做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木板、木狮子、木念珠等等。木头可以做东西,火不能做东西。如果把火握在手里,手指就要烧烂。它们的法相不同。

第二是从世间层面。大家都看得到火与木柴是分开的。没有木柴也有火——很多人都看到过火焰依靠风蔓延、铁球燃烧的现象。木柴也不依靠火存在——昨天我们讲了曾子砍柴的故事,他肯定知道火和柴不可能是一体。世间人明明看到火和木柴是分开的,不是他们承许的非一非异的关系。

第三是从论典层面。论典当中也讲二者是分开的,如《阿毗达摩》里面讲火是地、水、火、风四大之一。木柴是大种所生,水的汇集性、风的动摇性,还有地大的坚硬性在木柴上都可以找到。学过《俱舍论》的人都知道四大种。你们犊子部的人没有学过《俱舍》——他们应该学过对吧?(下面有弟子答“学了”)学了?怎么知道?用现量知道还是比量?属于小乘宗派的缘故?十八部都学过《俱舍论》吗?你能确定吗?谁说共同承许?你讲的还是论典里面有?这里正在讲共同承许不成立——要辩论啦。

以上从三个方面说明火和薪是他体的。“是二故”,两者完全是分开的,说一体不合理,说他体则合理。

因此如果你们承认我真实存在,我和蕴之间的关系也是要么一体,要么他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路。通过以上观察,犊子部的这种观点是不合理的。十八部里面有没有这样的观点你们再观察,刚才有人说十八部共同承许——开玩笑,他说的是对的,应该可以这样承认。

下面破外道关于我的一些观点。

有二生识故,彼非缘无义,
故不成见者,直至解脱者。

刚才我们讲小乘中的犊子部承认我存在。我见过一些南传佛教的法师,但他们是不是小乘不好说。现在像犊子部这样的观点很少,基本没有遇到过。我和泰国、缅甸、老挝、越南的一些声闻乘法师探讨时,他们基本上都不承认存在一个实有的我,也不承许我跟蕴之间有不可思议的关系。

很多外道认为我存在:比如见色者、听声者、品味者、感受者、造业者、受报者是我;从力、尘、暗的束缚中获得解脱的人也是我……他们有很多不同的观点,但都认为从见者到解脱者之间都存在一个实有的东西。

下面对这个观点从两个方面观察。

首先问他们:你们所谓的我是从什么方面说的?从见到色法到最后解脱之间,这个我是主要的因缘还是次要的因缘?比如我见到色法的时候,我是像眼根、外境一样起助缘的作用还是起主宰的作用?主宰就是说所有的操作者就是它自己,用它来见、来听、来嗅、来闻。归根结底,你们所谓的我有二种可能:一种不是主要的作者,比如用刀来砍东西,刀是起助缘的作用。另一种是起主要的作用,比如我用刀来砍木柴,我是主要的作者。

第一种情况:我们问他们,我是不是像眼识、耳识、鼻识一样只是起一个助缘的作用?如果是起助缘的作用,比如我今天看到色法、听到声音,你认为这里面有我作为因缘在起作用,但这是不合理的。为什么呢?因为看见东西、听到声音甚至获得解脱,每个法都有自己的因缘,根本没有另外一个我的存在。怎么不存在呢?有二识故,当我们看到色法的时候,外面的柱子是所缘缘,眼根是增上缘,两个因缘聚合眼识就出现了,眼识出现是依靠这两个因缘,并不是靠另外一个所谓的我的因缘而产生,这一点是现量成立的。耳识、鼻识乃至解脱者都由自己不同的因缘产生,“彼非缘”,所谓的我根本没有见到,哪里都找不到。是不是它死了?或者生病请假跑到汉地治病去了?还是最近心情不太好没来听课?反正所谓的我一直找不到。所以说“无义”——完全无意义,这个“与其他事物没有任何联系”的我有何用?《释量论》当中经常用一些比较不满意的语气。你们所谓的我到底是什么?通过观察,从眼见者到乃至解脱者之间,所有法都是依靠自己的因缘而产生,因此这样的我得不到,“故不成见者”,我根本不存在的话,你不能说它在起作用。就像木柴在因缘俱足的时候,火焰自然而然会产生,然而此时你却说还有一个水在其中起作用,这是不合理的。眼耳鼻舌身自身依靠各种而因缘产生,除此之外,你们所承认的这种识永远也找不到,既然找不到你们这样说也没有用。佛教的这种观察方法真的很有意义。

是主则不令,无常不欲求,
彼需立法相,妨害三菩提。

第二种情况:在境、根、识以外有一个我的威力,全靠我来操作——这也是不合理的。如果真有一个我,不依靠境、根等任何因缘造作而全是依靠自己,既然它是这样的主尊,有这样的能力和权力,那为什么不让所有众生永远常有、快乐?因为谁都不愿意感受死亡、感情破裂、破产等等痛苦。无常皆非乐,对谁都不利,都很痛苦。如果真有这样的一个我存在,为什么要让痛苦出现呢?为什么还有“不欲求”的苦?因为谁都愿意获得快乐,不愿得到痛苦,可是痛苦却经常降临到头上。

“彼需立法相”,如果你们真的认为实有的我存在,请赶快建立它的法相,把它的定义说出来。就像火的法相是热性的,水的法相是湿性的,每个法都有自己的法相。你们不管是外道还是犊子部,谁有能力就赶快举出我存在的逻辑推理——但是谁也举不出来。佛教无我的狮子吼在其他宗派面前很有说服力。

还有,如果我真的存在,就会“妨害三菩提”,因为证悟佛菩提需要懂得无我。获得三菩提都需要证悟无我,只是出世间才有,世间人根本没有。我和法不存在才能证悟三菩提,如果我和法真的存在,那诸佛菩萨都没办法证悟了。但实际上,现实生活当中自古以来证悟无我的修行人成千上万、如洹河沙数,所以这样的妨害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成立。不管外道、内道,对无我的道理生起信心是很重要的,没有任何理由不生信心。

本课科判(大乘经庄严论科判 · 弥勒菩萨造《大乘经庄严论》· 索达吉堪布译讲)。点科判名看 整门科判全图;点名旁讲者跳到该讲者讲解里此科判。

甲三论义
乙二宣说所造论之正文
丙五菩提分法之体性
丁二宣说正行——宣说菩提分法真正体性
戊四菩提分品
己三修行差别支
庚四能清净道之等持及四法印
辛二宣说其对境四法印(
壬二别说依理证成无常与无我
说人假立有,而非实体有,
不得及颠倒,染法烦恼因。
因有二过故,不说一与异,
诸蕴应成我,彼应成实体。
若说我实有,亦需说必要,
不可说一异,无需非应理。
相世见论言,犹如薪与火,
不可说一异,非理是二故。
有二生识故,彼非缘无义,
故不成见者,直至解脱者。
是主则不令,无常不欲求,
彼需立法相,妨害三菩提。
三过故见等,能作非自生,
亦非彼之缘,无有能见等。
非作无常故,同时恒行故,
见等之能作,自生非应理。
如是住与灭,前无无常故,
亦无三品故,是缘非应理。
诸法无有我,胜义为空性,
缘于我实有,唯一说过失。
染污清净位,断定之分别,
趋入相续别,是以人我说。
我见无需生,串习无始时,
人有则一切,无勤解无解。
如是恒时具,彼德菩萨众,
不舍自利益,亦能成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