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课

2024 年6 月7 日

下面，我们继续学习《楞严经》。

「识阴魔相（续）」

我们正在学习的是五十种阴魔，其中前四十种阴魔已经学完了，现在正在讲识蕴的十种魔业。前八种已经讲完了，今天开始讲最后两种。

最后的这两种阴魔主要对应声闻和缘觉。声闻、缘觉本来属于佛教内道，为什么此处将其列为魔业？有些注释中解释¹：依照《华严经》的教义，如果舍弃了菩提心、不利益众生，以大乘菩提心的标准来衡量，哪怕是声闻、缘觉所追求的寂灭也是一种歧途，也被视为一种魔业。当然，如果站在小乘自宗的立场来看，自己的修行并非魔业。

因此，这后两种魔业与前面的有所不同。前面四十八种阴魔中，有些是真正的魔障，有些是外道的见行，究其本质都可以归为魔业；而最后两种从小乘乃至世间人的角度来说都是善业和解脱道，只是就大乘的标准而言被归为魔业。

◎ 九定性声闻

第九种阴魔，堕入“ 定性声闻” 和“ 定性缘觉”中。

“定性”意味着修行者的种姓已经确定²，其小乘根基在短期内无法改变。这类修行者智慧有限，但禅定功夫通常很深。当他们证得声闻或缘觉的果位后，往往误以为这就是究竟涅槃。

阿罗汉入灭一万劫后，十方诸佛会放光劝请他回小向大，如《妙法莲华经》《定解宝灯论》等经论所说³，他们最终都会转入大乘；但就这一期寂灭果位而言，他们直至证得小乘果位并被诸佛加持回小向大之前，其种姓无法改变，会一直保持声闻或缘觉的身份，因此被称为“定性声闻”或“定性缘觉”。

《阿毗达磨俱舍论》中还提到可以在证果之前转入大乘的“不定性声闻”和“不定性缘觉”，这里讨论的是前两种定性声缘的情况。

“还有一类修行圆通法门的修行人，虽然研穷行阴而至于空，断除生灭之相，但对于究竟的寂灭精妙的境界尚未圆满证得。”

还有一些善男子通过修行禅定，穷究一切行蕴，断除了生生灭灭之相。在寂灭当中显露识蕴，他的精妙真心尚未圆满现前，此时出现了一些障碍。

“他们已经清晰了知各类众生的生命本源，在此境界中能够分辨凡夫与圣者的粗细境界，判断真实圣道或虚伪外道，通达一切都是因果酬答，但他们唯一追求修行感应，希求寂灭。”

关于“命明”，有的注释解释为⁴，由于穷究识蕴而彻底了知众生生命的根本缘由；有的注释则说⁵，它是指识蕴显露。

在识蕴显露之时，修行者能够“分别精粗”，“精”指圣者所证悟的无漏境界，“粗”指凡夫所见的有漏法。他能辨别凡夫与圣者的不同境界，还能“疏决真伪”，抉择所行道之真伪，“真”指正确的修行道，“伪”指外道⁶。“因果相酬”，他知道所有现象都遵循因果规则，苦谛与集谛是世间因果，灭谛与道谛是出世间因果。

此修行人能够分辨凡圣，抉择真伪，了知世出世间的一切都是按照不错谬的因果规律运作，此时他们唯一希求获得真修实证，速出三界。

背清净道，

“这样就背离了一乘实相清净之道。”

这种修行在小乘教法中是合理的，但如果以大乘的观点来衡量，就违背了清净道。依究竟一佛乘的见地，一切法本来了不可得才是真正的清净之道。

“他停留在见苦、断集、证灭、修道的小乘境界。”

这类观点，正如《西游回忆录》中所说，是首先见到苦谛，进而断除集谛，通过修持道谛，最终证得灭谛——也就是声闻乘所奉行的四谛法。

四谛是佛陀初转法轮的核心教义，其修学次第非常明确：首先要认识苦谛，了知苦的根源在于集谛，即业与烦恼；而要断除业与烦恼，就必须修持道谛，最终现前断除一切烦恼的灭谛智慧。

虽然大乘与小乘都讲四谛，但此处所破斥的主要是小乘行者对四谛的实有执著。

“行者满足于小乘的寂灭涅槃，不再继续精进求证大乘佛果，还自以为这是殊胜的见解。”

此修行人满足于安住灭谛境界，将此视为究竟解脱，认为远离五蕴的束缚就已足够，不再进一步趣入大乘道，还认为这是最殊胜的见解。

是人则堕定性声闻。诸无闻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这类修行人堕入‘定性声闻’。与四禅中那些无闻比丘和增上慢人相似，沦为他们的同路人。迷失佛陀的觉悟之道，忘失正知正见。”

这种人最终堕入“定性声闻”种姓，也就是钝根阿罗汉。“诸无闻僧”，指四禅天中的无闻比丘。“增上慢者”，明明没有获得超胜的功德，却自认为已经获得。与此类似，这些定性声闻其实没有获得究竟的涅槃，却自认为已得究竟灭度。

“成其伴侣”，此人成为定性声闻、无闻僧和增上慢者的眷属，迷失了佛陀的觉悟之道，忘失了正知正见。

“这称为‘第九圆精应心，成趣寂果’。与圆通背道而驰，彻底远离涅槃圣境，最终成为被空所束缚的一类众生。”

这是第九种阴魔或歧途。

“圆精应心”，此人追求圆满精妙的境界，追求灭谛。“成趣寂果”，以此为因，他成就了寂灭的阿罗汉果，因此违背了圆通妙定，背离涅槃之城，被偏于寂灭空的见解所缚，转生为定性声闻种姓。

◎ 十定性辟支

“还有一类修行圆通法门的修行人，虽然研穷行阴而至于空，断除生灭之相，但对于究竟的寂灭精妙的境界尚未圆满证得。”

此善男子通过禅定修行，穷究一切行蕴，已经断除了所有生生灭灭之相。在寂灭当中显露识蕴，此时，他的精妙真心尚未圆满现前。

“如果于六根互用、清净无染的妙明真心中，已经照见众生生死的根元，此时发心继续深入研究，稍有所悟就将寂灭空误认为究竟涅槃，不再继续寻找真正实相，自认为已达到最殊胜见解。”

有观点认为，“圆融”是缘觉的对境，“清净”是独觉的对境，“觉明”指的是识蕴。

修行者通过观十二缘起而修行，开发、研究甚深的妙明真心，满足于缘觉果位而止步不前，认为这种境界就是最究竟的涅槃。根据《现观庄严论》和《俱舍论》的法义，缘觉已证悟人无我和一半的法无我。

他对这种见解产生极为坚定的胜解。

“此人就会堕入定性辟支。与那些不回心大乘的缘觉、独觉成为同路人。”

此人就堕入了“定性辟支”即定性缘觉中。

“诸缘独伦”，以秉持教理、观修十二缘起而证悟的圣者称为“缘觉”；在没有佛出世、也没有善知识教导的情况下，独自观察因缘、自悟证道的圣者称为“独觉”⁷。“不回心者”，即那些不发大乘菩提心、不回小向大的人。

前面所讲的修行人，成为这些不发大乘心的定性缘觉的眷属。

“最终迷失佛陀的觉悟之道，丧失正知正见。这称为‘第十圆觉㳷心，成湛明果’⁸。”

这是第十种歧途。以与各类众生的觉知性圆遍互通之因心，而成就寂湛光明的缘觉果位。

“与圆通背道而驰，彻底远离大涅槃圣境，最终成为生于独觉缘觉之证境却不能透过所悟的定性辟支种姓中⁹。

他远离了圆通妙定，违背了大涅槃城，所证得的果位是自我解脱的圆满、智明的境界，但因为没有大乘慈悲菩提心，所以转生到不能度化众生、令众生圆满光明的独觉种姓当中。

有些道友只喜欢独自修行，不愿度化众生，也不愿与人交往。长此以往，他们可能会示现独觉的涅槃。其实现在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他们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耍坝子不去，听课也不愿意，整天在家闭门不出，最多出门买个菜，偶尔一个人去餐厅吃饭，见到熟人就赶紧躲开……这是不是“不化圆种”的表现呢？大家可以思考。

缘觉或独觉有这样的特点：他们在因地修行时，通常不喜欢与人交往，证得果位后也很少说话，常常示现身上放光等神通神变。正如《百业经》等佛经中记载的，独觉圣者的境界非常殊胜。

有些道友只喜欢独处，不愿意利益众生。其实偶尔放松一下也很好，如果实在不想与人接触，自己独自到山顶上大喊几声也是可以的。藏地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是很美的，大家不妨在修学之余去感受一下。如果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最终会修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我刚来喇荣的时候，总觉得时间特别宝贵。记得一次和法王在紫青山沟耍坝子时，我带着一本厚厚的书，去河边背书。我看一会儿风景，又觉得浪费时光，于是继续背书。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就应该开开心心地放松一下——休息一两天也没什么不对的。

当时我认为玩耍纯粹是浪费时间，看到其他上师和道友玩得那么开心，我心里很疑惑：“我们是希求解脱的人，怎么能这样呢？”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反而比当时耍坝子的善道友们更“懒惰”了。

我们很难判断自己是否属于独觉种姓。独觉种姓的人通常朋友很少，习惯独善其身。按照噶当派大德的观点，两个人修行能彼此帮助，但若超过三个人就很容易散乱。这样看来，喜欢独处也无可厚非，关键在于平衡好自己修行和利益众生的尺度。

◎ 总结警嘱

识蕴的十种阴魔已经讲完了，接下来是识阴魔境的总结。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中涂成狂。因依迷惑，于未足中生满足证，皆是识阴用心交互，故生斯位。

“阿难，以上十种禅定修行，要么是在中途出现狂乱的见解，由于这些颠倒而迷惑；要么是在尚未达到圆满之前，误以为自己已圆满证道——这些都是识阴未破之前，正念与妄念交互而起、相互争斗而生的结果。”¹⁰

佛陀告诉阿难，以上十种阴魔，前八种是修行者在修习禅定、破除识蕴的过程中出现的违缘，由此生起狂心。“因依迷惑”，此人依靠癫狂的知见而迷失于正道，虽然本意是好好修行，但由于智慧不足、见解不到，没能真正地破除识蕴、证悟实相，因此误入歧途。“于未足中生满足证”，后两种情况，则是将暂时的寂灭误认为究竟的涅槃。

这些现象在修行中时有发生：有人未开悟却自以为开悟，未生起出离心或菩提心，却自认为已经生起。上述十种阴魔其实是在破识蕴的过程中正念与妄念交锋所导致的。这个修行人虽然希求究竟解脱，但在不知不觉中被魔障干扰，自己却沾沾自喜，导致修行难以圆满却不自知——这是很可怕的。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各以所爱先习迷心，自言满足无上菩提，大妄语成。

“前八种众生顽劣愚昧而不自量力¹¹，遇到这些现象，各自因偏好和习气而迷惑，误以为已达究竟圆满，认为此处就是可以安歇的最终归处。对所证境界自言满足，自称已得无上菩提，造下大妄语业。”

众生很可怜，顽固迷茫而不自知。当境界现前时，许多人习惯于顺着自己过去的习气和喜好而生迷乱之心。有人一向执著“常有”，就把“常有”当作一种境界，于是不再继续修行，觉得自己已经到达最究竟处。自称已经证悟，获得了无上菩提，实际上却是在说大妄语。

关于“未证言证”的大妄语，有些人是为了欺骗信众而故意说的，但还有很多人是因为愚痴而分不清真假，误以为自己得到了最殊胜的究竟果位，于是到处宣扬。

“外道邪魔所证的有漏福报享尽以后，必将堕入无间地狱。”

如果是外道邪魔，依靠这样的业感，福报享尽以后就会堕入无间地狱。由于具有禅定功夫，外道往往具有一些能力，魔众也是如此。被魔缠缚的人，有些看似福报很大，但一旦福业耗尽，也难逃堕入无间地狱的果报。

很多为魔所困的人总觉得自己修得最好、最究竟，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声闻、缘觉乘修行者，则停滞不前无法到达究竟佛果。”

至于声闻、缘觉，他们的主要障碍在于证得小乘果位后停滞不前，不愿继续精进，追求更高的成就。

汝等存心秉如来道，将此法门于我灭后传示末世，普令众生觉了斯义。

“你们应当怀着大悲救世之心，持受如来正法，在我灭度后，于末法时代将这些法门广为传示，使一切众生都能明白其中的真义。”

佛陀殷切地嘱托阿难以及大众，务必要以大慈大悲心弘扬佛法。我们每个人也应当如是发愿：“《楞严经》那么重要，我一定要弘扬这部经典！”

“秉如来道”，秉持如来宣说的楞严法门。佛陀叮嘱：“在我灭度后，你们一定要将此经传授给末法时代的众生，使他们获得觉悟。”这句教诲在经文中反复出现，希望大家都能缘此至诚发愿。

就我个人而言，今后要再次讲解这部经典，恐怕有些困难。我的视力日渐衰退，这次能讲成这样已属不易。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每天少讲一点，多持续几年的时间，那我们就能更多地查阅前辈大德的注释。《楞严经》中包含了显宗密宗的很多修法，而且是通过严密的逻辑推理来阐释的，并非简单地说教，因此具有非凡的价值。

喇荣也有专门研究此经的研究室，许多道友在为此努力。研究《楞严经》，短短一两年肯定是不够的。这次和大家共同学习此经，至今已进入第五个年头了，但其中的某些内容我仍然未能完全通达。如果因缘具足，我们能投入足够时间深入研究，那当然最好；可惜每个人的人生短暂、琐事繁多、违缘众多，这样的想法能否实现，实在难以预料。

无论如何，希望大家都能发愿：当因缘成熟时，我一定要弘扬《楞严经》！即便无法完整地讲解，但至少要把得过传承的最后两卷传下去，这非常有必要。

“不要让他们自心中的邪见魔为自己招感深重的罪报。你们要护持修行者，悲悯救度他们，令其止息邪见，彻底断除颠倒分别的见爱烦恼。”

佛陀教诫阿难等后学：你们不要让众生因被邪见魔所扰而堕落。当其相续为魔所扰时——比如对佛法、对上师产生邪见，由此自甘堕落、沉沦下去，这时我们应该护持修行人，用慈悲心爱护和救度他们，令其消灭修行中所有的违缘、邪见等等。

这些教言非常重要，希望大家好好地记下来。

“使其身心自然契入佛之知见，从初发心到究竟成佛，永不误入歧途。”

你们要让自他的身心都契入佛陀的正知正见。

我们要真正地理解《楞严经》的深意，这是至关重要的。仅仅是口头上说说，或着浅浅地读一遍，不一定能对我们产生什么作用，关键是要真正进入楞严三昧的境界。若能如此，从现在开始乃至证得菩提果之间，我们都不会误入任何歧途。

大家要恒常祈祷三宝，保持正知正念，这样直至成佛之间，我们都不会在修行的道路上偏离正道。

「结示超证护持」

◎ 超证

如是法门，先过去世恒沙劫中微尘如来，乘此心开，得无上道。

“这样的辨魔法门，过去恒河沙数劫中如同微尘般的无数如来，都是依此法而突破障碍，悟得心开，成就无上佛道。”

过去世恒河沙数劫中微尘数的如来，都是依靠这个辨别五十种阴魔的修行法门消除障碍，获得无上道。

“如果识阴彻底破尽，那么你当下就能六根互用。”

如果识蕴破除，你就能六根互用，没有任何障碍，这是修行的一种殊胜成就。

从互用中，能入菩萨金刚乾慧。圆明精心，于中发化，如净琉璃内含宝月。

“由六根互用的境界，就能进入菩萨金刚干慧地。于圆满澄明的精妙之心中显发神通妙用，犹如晶莹剔透的琉璃中蕴含皎洁明月。”

如果六根互用，此修行人就能进入“菩萨金刚干慧”的境界——有的大德解释其为等觉阶位¹²，也有大德认为是最初阶段的干慧地¹³。

“圆明精心”，其中“圆明”指报身，“精心”即法身，“于中发化”则为化身¹⁴。此人最终能够现前法、报、化三身，圆满精明的妙心中起现妙用，犹如清净的琉璃当中出现月光，清清楚楚地洞悉一切。也就是说，行者将逐渐获得三身果位，内外光明能照见万法。

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菩萨所行，金刚十地，等觉圆明，入于如来妙庄严海。

“修行者由此超越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等菩萨修行阶位，直达金刚十地等觉菩萨所证的圆满明彻的境界，证入如来无量功德的庄严妙觉果海。”

行者能超越前文所讲到的各种阶位，最后入于如来的妙庄严功德果海当中。

此人圆满菩提，到达究竟了不可得的境界，即“无智亦无得”。

◎ 护持

“这是过去世诸佛世尊在安住奢摩他中运用智慧进行观照，以妙觉明察分析辨别微细的魔事。”

过去无数先佛世尊通过修习寂止与胜观，在修行的过程中依靠觉明智慧深入分析，辨别了上述所讲的五十种微细阴魔。

在其他经典中，我们很少见到对于修行中的微细违缘有如此详尽的阐述。

“当魔境现前时，如果你能清楚辨识，洗净心中污垢，就不会堕入邪见。”

这句话对每个人来讲都很重要，大家一定要牢记。

有时自己的心态不对，似乎修行也出了问题，越修邪见越严重、嗔恨心越强、贪心越炽盛，这就说明魔境已经现前。一旦魔境现前，你自己一定要认清它：“我现在着魔了，要赶紧祈祷上师三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应该先停下来调整一下。”修行者既不能过于精进，也不能太过松懈。

“心垢洗除”，我们应当尽量清除自己的不良习气与毛病。“不落邪见”，不落入邪知邪见之中。

修行人应当时时觉察自己的见解、修行和行为是否出现了偏差，比如对上师三宝的信心是否退失，对众生的大悲心有没有减弱，因果正见有没有退失……如果遇到这些问题，我们就要好好地忏悔、虔诚地祈祷。

“五阴魔障一旦消除，则外在的天魔自然被摧毁，大力鬼神都将丧魂落魄地逃窜，一切魑魅魍魉也会销声匿迹，不敢再出现。”

如果消灭了前面所讲的五蕴魔，那么外在的魔王波旬等天魔及其眷属都将被摧毁。届时，世间的大力鬼神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匆忙逃离，那些魑魅魍魉之类的小魔也会无影无踪。

消除蕴魔归根结底在于减少执著。只要你对任何事情产生执著，那么大大小小的魔障就会现前，对你进行干扰，让你身心俱疲、诸事不顺。如果能看淡这些，明白人生苦短，世俗的一切追求和执著都没有实义，如梦幻泡影，那些魔障、违缘自然就会消失。

我自己虽然境界不高，但深知这个道理：对于世间名声、财富、地位、感情或出世间的修行境界，我们越是执著，就会越不顺利，魔障就越容易现前；反之，如果能看淡、看开，把外在的得失、身体的健康、心情的好坏全都放下，所有魔众自然就会魂飞魄散、四处逃离。

“如此修行，直至证得菩提，所有功德一样不缺。即便是根器下劣的修行者，也能不断提升，最终证入大涅槃境界，心无迷惑。”

如果能彻底消除阴魔，直至菩提之间的一切功德都将圆满具足。即便你是小乘根基的行人，也能不断进步以至趣入大乘。“于大涅槃，心不迷闷”，对于大乘涅槃，我们的心不会愚昧颠倒，会去希求真正的大法。

如果修行人只顾自己，可能会特别苦恼，但若能完全放下自我，远离魔众的干扰，原先自私自利之心很快就会荡然无存，大乘菩提心也会在心相续中生起。

“在末法时代，有些愚钝的众生，不了解禅修的境界，也不懂得佛法的真义，却喜欢修习三昧。”

将来末法时代，有些特别愚钝的众生，不了解前文所说禅那中的各种境界，不懂得次第修行，也不了解佛陀所开示的五十种阴魔，只是一味地修行禅定。

汝恐同邪，一心劝令持我佛顶陀罗尼咒，

“为了防止他们误入邪道，你要一心劝导他们持诵佛顶陀罗尼咒。”

佛陀说，末法时代众生有可能受到魔的损害，因此，你应当一心劝告他们，让他们持诵我的“佛顶陀罗尼咒”。

如果实在不会念楞严咒，也可以持诵大白伞盖佛母心咒。

“如果不能读诵，可以抄写咒文供奉在禅堂或者随身佩戴，这样，一切魔障都不能侵扰他们。”

我看到有些人将楞严咒持诵得非常流利。我自己还不太熟练，有时想诵，却有点力不从心。其实，如果一句一句慢慢地念，应该不会很困难。如果大家能诵持，最好每天坚持；实在做不到每天诵，那一个礼拜或一个月诵一次，也是很好的。如果确实没办法诵持，我们也可以将楞严咒抄写供奉在禅堂里，或者像《系解脱》一样戴在身上。

将楞严咒与《系解脱》放在一起不会有任何冲突。有人说藏药和西药不能一起吃，否则对身体不好——实际上也不能一概而论。藏地的《系解脱》和汉地的楞严咒放在一起，他们会不会“打架”？当然不会，二者都是佛陀的智慧妙用。

我个人更推荐大家佩戴汉文的楞严咒，因为大家接触的楞严咒多是汉文的。去年我们念传承的时候，我也觉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汉文版本更合适一些。我们以前结缘过一些楞严咒挂件，印有咒文的纸卷起来很小，可以与《系解脱》放在一起。

“一切诸魔，所不能动”，如果按照前面说的做了，那一切魔障都不能侵扰此人。当然，如果业力现前，我们还是有可能会遇到违缘，这时随便念一点咒或许无法完全有用。就像世间药物不能说无效，但对于将要寿尽之人，再好的药也无力回天，这是一种自然规律。

“你们应当恭敬钦承这个法门，它是十方如来究竟修行的胜妙法要，是诸佛最后的一段教导¹⁵。”

佛陀告诉阿难：你们应当以恭敬虔诚之心，奉持十方如来所开示的究竟修进法门，此辨魔之法是十方如来最究竟的智慧。

“最后垂范”，有大德解释为最后垂示的修行典范¹⁶。藏文版译为，这是佛陀最后的教言，是佛陀最深的精华遗教。

只要《楞严经》住世，佛法就不会隐灭。正如大家所知，天台宗智顗大师曾虔诚礼拜祈求十八年，希望《楞严经》早日传入汉地，这一发愿直至他圆寂百年后方得圆满。前辈大德为法忘躯的恩德，我们实在是难以为报。

这次的讲解虽然未能尽善尽美，但我自认为已经尽力阐述了《楞严经》的要义。只要认真研读、谛听、思惟，相信大多数人都能理解经中的深意。在备课的过程中，我详细参阅了诸多前辈大德的注疏讲义，发现他们的解释确实很有深度，对经论的分析非常独到，也请有余力的道友尽量深入学习这些注疏。

最后特别劝请大家：这部经是十方如来最究竟的修法精髓，也是佛陀最甚深、最重要的教言，我们务必要以至诚之心恭敬受持、精进修习。

现在还没有到九点吧？今天财务科在外面耍坝子，我一直在那边看《丹哲耶吾布美传》的金刚舞¹⁷。可能是因为从十点半一直到下午两点半都在看金刚舞，所以我有点头晕。这次是几位喇嘛自发组织，当现场放起上师如意宝在世时常放的那些音乐时，我的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很多年都没有观看金刚舞了，我刚开始看时心里有点难过，后来又慢慢平复下来。

今天有个很神奇的景象：表演到降伏魔众的情节时，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而当丹哲的军队获胜、格萨尔王现身时，又立刻云开日出。虽然春夏之际天气多变，但想到上师如意宝传承法脉的功德，以及格萨尔王、丹哲等护法神的稀有示现和加持，我总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应景，让人感触很深。

以上，“五十阴魔”已讲解完毕。

「重明五阴生灭」

◎ 阿难请问

阿难立即从座位上起身，听闻佛陀的教诲后，恭敬地顶礼，奉持法义，铭记于心不敢忘失。

此时，阿难再次出现。他听闻佛陀甚深的开示后，再次恭敬地顶礼，虔诚地奉持佛的法义，并将这些教言牢记于心，丝毫不敢忘失。

阿难的记忆力非同寻常。我们许多人在上了年纪后记性会越来越差，但阿难绝非如此，他能将佛陀的所有教法记得一清二楚。

说来有趣，我虽然对小事记性不太好，但在重要事情上，比如撰写回忆录时，桩桩件件的小事却能浮现心头，事后查证相关资料时也基本没有出入。可能每个人记忆的触发点不同。

阿难在大众中再次恭敬地向佛陀陈白：“正如世尊您所说的，五阴相中有五种妄想为其根本。”

阿难在大众中再次恭敬地向佛陀陈禀：正如世尊所开示的那样，在色、受、想、行、识五蕴中，有五种妄想为根本想心。

如前文所说的，色阴的根本是坚固妄想，受阴的根本是虚明妄想，想阴的根本是融通妄想，行阴的根本是幽隐妄想，识阴的根本是颠倒妄想。每一蕴都有相应的妄想为其根本。

“但我们往昔从未听如来详细开示过这些微妙的道理。”

阿难向佛陀提出三个问题。

首先，佛陀已经开示五阴对应五种妄想，但我们以往并没有听您细致地讲解过。有注释中说¹⁸，此处对应第一个问题：既然五蕴的根本是妄想，那这些妄想的来源是什么？

“此外，这五阴是同时消除，还是依次断尽？”

第二个问题：在修行的过程中，五蕴是同时消除，还是次第破尽？

佛陀在前面是次第宣讲五蕴的，从色蕴开始，最后讲到识蕴。阿难想知道，在实际的修行中，五蕴是同时尽除还是按照顺序一一破除？如果是次第破除，是否也应从色蕴开始，最后破除识蕴？

第三个问题：在破除的过程中，五种蕴之间的界限在哪里？比如色蕴与行蕴、行蕴与想蕴之间，各自的分界是什么？在修行中，怎么判断某蕴已经破除，其标准是什么？

阿难提出了这三个问题。

惟愿如来，发宣大慈，为此大众清净心目，以为末世一切众生，作将来眼。

“恳请如来以大慈悲心开示，不仅让在场大众心明眼亮，更为末法时代的一切众生指明修行方向。”

阿难说：祈请如来您发大慈大悲心，令我们这些与会大众的心目得以清净，智慧开发而不再迷茫无知，彻见佛法真义。

阿难请法不仅是为了利益当时在座的大众，更是为了我们在内的未来一切众生。其实，阿难尊者也是在替我们请益，我们就属于他所说的“末世一切众生”。包括如今在喇荣修行的许多道友，我们的心目同样需要净除尘垢。

“恳请如来加持，为未来众生开启智慧之眼，令其真正明了五蕴的究竟实相。”阿难尊者是这样代众生祈请的。

◎ 初答生起妄想

佛陀告诉阿难：“本自精纯真妙、光明朗照的本觉真心，原本圆满清净，既没有生死轮回，也不沾染任何尘垢。”

佛陀接下来逐一解答阿难的问题。首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精真妙明”就是前面讲到的“妙明真心”。我们的真心本来就是觉悟、圆满、清净无染的，从来就没有生死轮回，也没有任何垢染。就像密法中所开示的：众生本来清净的觉性不曾轮回，也未被染污。

“世间一切法，乃至虚空，都是因为妄想才产生的。”

不仅是我们自身，乃至整个虚空都是因为妄想而产生的。

我们本具的妙明真心原本清净无染，但因为忽然而起的妄想，令一切幻相产生。

“五阴等法，原是因本觉心中所生的妄念而有。觉心体性微妙光明、精纯真实，但由于妄念生起，才显现出物质世界及万法。”

本觉真心原本微妙光明，却因妄动的分别念而起现外在的器世界。就像密法中常说的：万法本来清净平等，但因一念无明忽生，从而起现了整个器情世界。

“就像演若达多，明明头在，却认镜中影像为真，认为自己的头丢失了。虚妄原本没有真实的起因，众生却在妄想中，强行安立所谓‘因缘性’。”

就像前面所提到的演若达多，疯狂寻找自己“丢失”的头颅，十分可笑。与之相同，我们常常把虚妄的幻相当作真实，就像错把影子当作真人般荒谬。妄想本来没有所谓的“因”，于妄想中建立因缘，究竟来说也是一种错觉。

虽然说一切法皆由妄想产生，但实际上，妄想的产生也是虚妄的，就像演若达多那样无缘无故地生起了迷乱分别念。

我们在生活中也能看到：当与道友一起辩论讲考、精进闻思修行时，似乎自心能安住在光明境界中，心境明朗、无忧无虑；但有时会突然生起嗔恨心，而自己也完全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有时莫名地陷入悲伤，连饮食都无心顾及，这悲心也不知从何而起。

如果没有证悟，这些虚幻妄心就难以断除。有些道友在与僧众共修时法喜充满，但一回到家烦恼就又来了，这就是“于妄想中建立错谬因缘”的一个例子。

迷因缘者称为自然。

“而那些不了解因缘之理的人，又把一切归结为‘自然’。”

通常而言，共同乘认为妄想由因缘生，而有些外道则主张妄想自然产生。

本经前文中已经破斥了这两种观点，无论是“因缘生”还是“自然生”，究竟来说都无法成立，因为二者都是由妄想所生，而妄想了无来处。

“就连看似实有的虚空本性，其实也从幻化而生。无论是因缘说还是自然说，都是众生用虚妄心臆想出来的。”

无论执著因缘生还是自然生，其实都是众生的妄心计度。《楞严经》中指出，包括我们的苦乐、器情世界的诸多现象，全都是妄想所生。虽然妄想的本性是虚妄不实的，如果能彻底破除自然最好，但在现实中，妄想却显得无比真实。

有人学习中观时也存在类似的困惑：虽然理论上万法皆空，但在实际感受中万法却又真实存在。根登群佩大师讲了一个生动的比喻：观察时似乎一切都不存在，但用针刺手时，疼痛却真实不虚。

阿难，知妄所起，说妄因缘。若妄元无，说妄因缘，元无所有。

“阿难，倘若能知道妄想生起的根源，那还可以说妄想是因缘所生。如果妄想本就没有真实的因，那所谓‘妄想是因缘生’，就根本不能成立。”

如果知道妄想有所起处，还可以说妄想是从因缘生的；但如果作为源头的妄想都已经没有了，那我们就可以说，因缘生也是无生的。

“更何况那些连因缘都不懂，就妄推‘自然' 之说的呢？”

既然妄想究竟来说并非因缘所生，那么，所谓的“自然生”就更不可能成立了。

“因此如来为你阐明：五阴的根本成因，同是妄想。”

大慈大悲的如来为阿难等在法会现场的大众，以及未来末法时代的众生，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五阴的根本就是妄想，而妄想无因——大圆满法中也是这样宣说的。

就像人们在现实世界中推究：地球在哪里？地球与其他星球都悬浮在虚空中。虚空又在哪里？无处可寻。即便如此，地球、虚空依然显现。同样，妄想的本体是空性，由妄想产生的器情世界及痛苦束缚的本体也是不存在的。若能真正证悟，我们就能了达妙明真心的智慧在无分别中遍于一切——这是诸佛菩萨圣者的境界。

修行不容易，众生因缘也各不相同。有些人还需要长期努力，而有些人已经处于开悟的临界点，就像玉科喇嘛对列绕朗巴大师说¹⁹，有些人已经站在门槛上，只需善知识轻轻一推就能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