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课

2016 年8 月18 日

（念诵藏文传承）

《法华经》正在讲三世诸佛都是暂时说三乘，最后说一乘。昨天讲了过去佛，今天讲未来佛、现在佛，其中包括释迦牟尼佛。

学习之后，大家应懂得万法究竟上是一味一体的。有些经论中还说，之所以有三乘，因为世俗中可以安立三乘；之所以是一乘，因为胜义中唯一只有空性，这个空性与光明无二无别。所以，从世俗和胜义两个层面，可以分别宣说三乘和一乘。

二、未来佛道同

“未来的诸佛世尊，数目也是无量无边。他们像过去佛一样，也宣说方便法门来接引众生。”

本来，佛陀知道万法在究竟中没有两乘、三乘、五乘，但暂时来讲，为了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也会以善巧方便宣说这些。

“一切如来都是以无量方便方法，度化、引导众生逐渐趋入佛陀的无漏智慧。”

佛的方便方法不是一种两种，而是无量。比如在各种众生面前，会有各种显现。有些经典中就讲，佛为了利益众生，可化现为大象、骏马等动物，以及婆罗门、大臣、国王，甚至是乞丐、妓女、猎人等。

佛陀以智慧引导众生时，还会暂时随顺他们的不良分别念，再引导其入于正道；用语言引导众生时，会讲不同的方便法门，令其渐渐入于佛智。

佛智是无漏的，而我们的智慧是有漏的。因为我们的智慧杂有贪嗔痴，杂有五见或六见¹，这在《俱舍论》中也讲过。

“若有众生听到这些法，没有一个不成佛的。”

这个很关键啊！我们这次听受《法华经》，有些人不太懂传承的重要性，有点不理解，甚至还有各种抱怨。当然，这也是可以的，在这个时代，不管有没有道理，想什么就可以说什么，我们也不会去计较。不过，若想完整得到这部法，希望你们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至少把这个传承听圆满。

什么叫传承圆满呢？就是我念《法华经》的声音你要听到，并且听受圆满。这次我用两种语言给大家传：用藏文先念传承，再用汉语讲解。如果有些发心人员特别忙，至少也要听完藏文部分，这个不到十分钟，然后你再去忙你的。实在没时间的人，就只能这样了，大家最好不要以忙为借口而断传承。

听闻这么殊胜的大乘法，不管是谁都能得到利益，究竟来讲可以成佛。若以欢喜心来听，功德当然不可思议，但即便你没有强烈的听法意乐，光是耳边听到这个声音，也有很大的功德。

《贤愚经》中有一个故事：须达长者（给孤独长者）经常迎请出家人到家里应供，他养有两只鹦鹉，平时见到客人就会打招呼。有一次，阿难尊者前去应供，见这两只鸟非常聪明，就教它们念四谛法——苦、集、灭、道。鹦鹉学会之后，飞到门前的树上不断地念。晚上它们在树上栖息时，被野猫吃掉了，但以此闻法功德，死后在六欲天中依次投生，如此上下往返七次，之后获得人身而得圣果²。可见，哪怕是没有听法意乐的动物，耳边听过佛法的话，也有解脱的缘分。

《法苑珠林》中也有个公案：佛陀在世讲法时，有只青蛙正好在草丛里听到了。当时一个人持着手杖放牛，见佛陀在讲法，他也去听，手杖不小心插入青蛙的头，青蛙当场死了。因为是在听闻法音时死去的，青蛙命终后往生天界³。这个故事，在《极乐愿文大疏》中也引用过⁴。所以，听法的功德不可思议，大家一定要珍惜。

当然，假如你什么都不信，不信因果、不信佛陀、不信佛法，那我说再多也没什么用。就像一个病人，本来病得很严重，却不信医生的药方，那医生再怎么样也治不好他的病。所以，我们在听法时，要多观察自己的心。

这次听受《法华经》，很多人非常欢喜、有信心。当然，也有一些人会退失，这是正常的，释迦牟尼佛时代都有那么多人退，我们现在更不用说了。不过，这对个人来讲，或许是一种损失，因为听闻佛法就出世间解脱而言，有极大功德；就世间福德而言，也有很大利益。

比如，听法可以增加寿命。《法华传记》中记载：有个沙弥七岁出家，遇到一个看相的人，说他寿命非常短，活不了很长时间。后来沙弥去一个寺院，听到一个和尚在念《法华经》，非常欢喜。（汉地古代念《法华经》的人好像比较多，但现在不是特别多了。虽然不少人听说过这部经，可真正学习它、传讲它、念诵它的有多少呢？）沙弥在寺院里跟着念了三天《法华经》。再次遇到那个看相的人时，那人说：“你的寿命已延长至九十岁，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奇特的事？”

过去有些人看相还是比较准，古印度也有一些婆罗门，通过看相能了知人一生的命运。而现在一些算命的，有真有假。但不管怎么样，通过《法华经》来延寿，这个非常有用。通过这次学习，很多对寿命执著的人，应该会很欢喜。诸佛菩萨的加持不可思议，尤其是《法华经》，有那么多佛陀的加持，那么多高僧大德依此成就，我们也应以欢喜心，经常供养法本、读诵经文，这非常有意义。

“未来这些佛，当初的誓愿也是：不但自己要获得无上佛果，还要让天下一切众生修持佛道，得到究竟解脱。”

过去诸佛是这样，未来诸佛也是这样，一切佛都是这样。

无数诸法门，其实为一乘。

“未来诸佛虽然会宣说百千亿无量法门，其实都是为了宣说一乘法。”

万法的实相只有一个，即空性与光明一味一体。《合部金光明经》讲过：“法界无分别，是故无异乘，为度众生故，分别说三乘。”法界是没有分别的，故而没有不同的乘，但为了度化不同众生，所以分别说三乘。

《现观庄严论》也说：“法界无差别，种性不应异，由能依法异，故说彼差别。”意思是，法界虽然本来无别，不能安立多乘，但依据法界的能依法——证悟法界的智慧，有不同的差异，所以说有三乘之别。

“佛陀是圆满了一切的两足尊，了知道诸法唯是无自性的本体，佛种从因缘而显现，故为众生宣说一乘。”

“两足尊”有两种解释：一是在具有两足的人类中，佛陀是至高无上的尊主；二是智慧和福德这两种资粮，佛陀都圆满具足。不像有些人只有一“足”，智慧可以的，福德却不行；福德不错的，智慧又欠缺。而佛陀，这两方面都“足”了。

这个颂词，藏文跟汉文有点不同，藏文译本是：“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知法常光明，是故说一乘。”这可能比较容易解释。意思是说，两足尊的诸佛之所以宣说一乘，原因是：一切诸法从空性方面讲，无有自性；从显现方面讲，不离光明。空性与光明无离无合、无二无别，这就是唯一的实相。

藏文这种翻译比较容易理解，你们可以对照一下。当然，还有其他语言的译本、其他大德的注释，对这个颂词也有不同解释。我们在学的时候，心应该开放一点，不要固守一个而否定其余，认为这个不对、那个不对，只有自己的才对。我们的学习态度如果太狭隘，不一定能打开思路，应该参考不同的译本，然后用自己的智慧进行分析。

“从胜义谛而言，一切诸法住于本位中——本体是空性与光明无二无别；从世俗谛而言，各种世间相是无欺存在的。导师佛陀在菩提道场成佛后，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用种种方便法门阐释这一道理（一乘法）。”

佛陀在讲法时，有时侧重宣讲光明；有时侧重宣讲空性；有时还会讲一些世间道理，让大众容易接受。一旦接受了，再讲更深的一乘法，他们就不会排斥。

所以，“方便说”很重要。我们有些法师、居士，做事也应具有善巧方便。佛陀度众生时，并没有讲：“全是空性！你不要用转经轮，不要用念珠，这些都是空性！”而是先讲世俗善根，让众生一步一步入门；然后讲单空，破一个边；再破两个边；直至破一切边，这样循序渐进地引导。可是我们有些人，别人都还没有皈依，就直接说：“来，我给你传个大圆满！”“我学过《中论》，里面讲什么都是空，你过来，我跟你讲！”这样的话，就不具足善巧方便。

要知道，众生的根基千差万别，不可能一下子都解脱，而要一批一批成熟，由浅入深次第接引。就像世间的教育，刚上幼儿园时，不可能直接学博士生的课，学佛法也是如此，不能刚入门就学无上密法。

如今在西方，有些学者在研究藏传佛教时，次第有点颠倒。我去过几所大学，后来都受不了了，只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密法不是这么学的，有时候也得罪很多教授。当时我说：“得罪就得罪吧，反正下次我不来了，也不想来了。”但人有时候很奇怪，我越不想去，他们越是请我去。

当时我实在看不惯他们的一些行为——不重视加行，不重视基本的闻思，只研究最高的大圆满法。有些教授看过几本书就说：“大圆满没什么了不起，《空行心滴》《布玛心滴》没什么了不起……”这种说法有点幼稚。当然，也有些教授非常好，因为很多大德曾去那里传过法，他们多年来一直在次第修行。所以，西方也并不是都不好，但有部分现象不太如法，跟我们的很多观念完全不同。

总之，弘扬佛法时，一定要懂得应机施教。现在有些法师、辅导员，根本不观察听众到底是什么群体，只是拿一本书看着空中，天花乱坠地讲讲讲，这样对大家不一定有很大的利益。以前法王如意宝讲过一个叫达泽的堪布，他讲法时引用的教证特别特别多，但大众基本都听不懂。他的根本上师有时候批评他：“你讲课用那么长时间背那么多的教证，大家却不能从中受益，这有什么用呢？”

所以，有些辅导员或法师讲法，应该看看听众能否接受。有些法师的智慧，可能比不上听众；有些法师的智慧很超胜，听众比不上你。但不管怎么样，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交流，有时候会有一些阻碍，这就需要有方便法。

以上讲了未来佛的传法方式，下面讲现在佛。

三、现在佛道同

天人所供养，现在十方佛，

“天人和人类所供养的现在十方诸佛，数量像恒河沙一样多。他们出现于世，为令无量无边的众生得到安乐，也宣说了这样的法——暂时是三乘，究竟是一乘。”

《心地观经》说过：“如来不出于世间，一切众生入邪道。”所以，我们能遇到这样的真理非常幸运，否则，不知道还要迷惑多长时间，到死的时候也没听过苦、空、无我的基本道理，后世还要一直不断地流转。所以，我们这辈子能种下这样的善根，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虽示种种道，其实为佛乘。

“现在诸佛也通达‘第一寂灭’——空性与光明无二无别的真相，但在不同众生面前若直接这样宣说，对他们不一定有利，所以，也依靠方便力而宣说种种道。虽然这样示现，但究竟来讲，都是为了接引众生趋入唯一的佛乘。”

“佛知道众生的一切行为，知道他们内心深处的所想、所思、各种妄念，知道他们过去的善恶业果、欲望、习性、精进力，以及每个众生的根基利钝等，所以，佛用各种因缘、譬喻、言辞来应机说法，方便教化。”

佛陀知道众生的一切情况，而我们不知道。我们看到一个新来的人，就问：“你的水平怎么样啊？”“我是某某大学毕业的。”“哇，这个大学很好的。”还有人介绍自己“我是工程师”“我是建筑师”“我是教授”“我是老师”“我是乞丐”……各种各样的人当中，有些人表面上很可怜，不一定真是这样；有些人似乎很了不起，也不一定就是如此。

众生深层的习气、个性、欲望，我们很难一目了然，最多只能看到某人的表面行为，跟他接触一段时间后，才明白“哦，这个人脾气很不好，谁接触他，就会惹火烧身。要注意啊，不要接近他，不然有点可怕！”很多人因为脾气不太好，慢慢就出名了。而有些人智慧很不错，慢慢也出名了——现在很多人喜欢出名，甚至为此搞各种宣传，而有些人不用刻意如此，依靠无形的智慧、德行，在大众中也比较有名。不过，如今不少人贪求名声，宁可臭名远扬，也不愿默默无闻，这个社会已经是这样了。

我们若想了解一个人，只能凭外在的名声、行为来判断，而佛陀不需如此，他完全清楚每个众生的心。所以，佛针对众生的不同根基，以善巧方便来讲法，转了三次法轮，开显了八万四千法门。像《大藏经》中那么多的教言，有些是讲给贪心重的人听，有些是讲给嗔心重的人听，有些是讲给嫉妒心重的人听，只要我们去找，总能在佛语中找到适合自己“病情”的药。

以上讲了现在佛的讲法方式，下面特别讲释迦牟尼佛自己。

四、自行道同

释迦牟尼佛说：“如今的我也是如此，为使众生获得安乐，以显宗密宗等各种法门宣示佛道。我以佛的无上智慧之力，深知众生的各种欲望和本性，所以通过种种善巧之法教化他们，令他们欢喜奉行。”

为了众生获得解脱，让众生欢喜很重要。如果没有欢喜，众生也不愿进入佛门；不进来的话，就不可能学；没有学的话，不可能解脱。所以，欢喜心还是很重要。

我们对佛法也应该有欢喜心。有些人对佛没什么欢喜心，对法也没什么欢喜心，听一节课，没有任何动力和激情，好像越听越烦。可是吃一顿美食、看一部连续剧，他就特别有精神，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

以贪爱自蔽，盲瞑无所见。

“舍利子你应知道，我以佛眼观看，见到地狱、饿鬼、旁生、人道、阿修罗、天道的六道众生，特别可怜。他们极度贫穷，没有福德，缺乏智慧，入于生死轮回的险道，被痛苦相续不断地折磨。但他们毫不自知，沉迷于色声香味触等五欲，就像牦牛贪爱尾巴一样，被贪爱蒙蔽了慧眼，犹如盲人，什么也看不见。”

牦牛生性特别执著尾巴，当经过森林或灌木丛时，一直摇着尾巴，非常注意，一不小心沾上了泥垢，就会想方设法抖掉。尤其犏牛更是如此，对自己的尾巴特别喜爱。我们讲戒律时也常常提到，要像牦牛爱尾巴一样护持戒体。

凡夫人如同牦牛爱尾巴一样，特别贪执外境和享乐，以此把自己束缚住了，像盲人见不到色法一样，我们愚痴众生也见不到一切万法的真相。

是怎么颠倒执著的呢？本来没有“我”，反而执著有“我”；本来万法无常，却执著为常有；本来身体不干净，却认为是干净的；本来一切是空性，却认为是实有的，诸如此类有许多偏见。虽然有眼睛，却看得非常表面。所以，我们是愚痴的“盲人”，所作所为、所言所行都与真相背道而驰。这并不是夸大其词，你可以去观察一下：你认为存在的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或许有人说：“ 肯定存在啊！我的眼睛看得到。”但能看到就证明它存在吗？也有些人说：“我用手摸得到，所以存在。”真是这样吗？每个人都相信“我”存在，但“我”到底是怎么样存在的？通过中观的智慧一观察，就会发现这其中有很多盲区。所以，我们要学习真理，打开自己的智慧之眼。

“众生不求具有大势力、超胜一切的佛果，也不求能根除痛苦的佛法，他们缠在邪见的网中，妄图用苦因断除苦果，这无疑是不现实的。要想除苦，应像苦集灭道四谛中所说，依靠道谛来断除集谛，获得灭谛。但众生不了知这一点，佛陀见他们非常可怜，进而生起大悲心。”

佛陀为什么对众生起悲心呢？因为众生非常颠倒，求的是快乐，造的却是苦因。

《华严经》中讲：“哀愍众生故，我发菩提心，无量无数劫，积集智功德。”佛陀悲悯众生太可怜，于是发起无上菩提心，在无量无数劫中积累智慧、福德等资粮。可见，度众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不说无量无数劫，至少也要几年、几十年地积累资粮，不然，自己肚子里空空的，想给别人分享的话，恐怕有一定难度。

佛陀发了菩提心以后，不像我们有些人，“我发菩提心，发发发！我要举手！一只手不够，两只手！”这样口头上发一个菩提心，之后什么都不学，什么都不去积累，在现实生活中，连身边一个众生也不去帮，这是不行的。如果没有利益众生的行为，你说得再好听，实际上也不是度众生。

这段经文，我们可以想一想：现在很多众生真的是这样！整天沉溺五欲、颠倒执著，对真实的解脱、修行都没兴趣。有些人就只喜欢喝酒，今天我遇到一个人，特别特别离不开酒，不喝就浑身不舒服。他明知道喝酒对身体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了，他自己也说：“习气太重了！习气太重了！”对于这样的众生，我们也要发悲心。世间有些领导、企业家、成功人士，虽然有光鲜的一面，但也有很多很多烦恼、这样那样的毛病。当然，我们人类还算好一点，地狱、饿鬼、旁生中的众生，就更可怜了。

所以，你们经过多年求学和闻思，将来弘法利生时，要多想众生，不要只为了宣传自己。现在很多人自我宣传很厉害，有人也给我讲：“你们佛学院的堪布不是那么有实力，下面的人更有实力，他们团队的速度也好，发心也好……”不管怎么样，如果对众生有利，这都是可以的。但对众生没有利的话，你再怎么“成功”、再怎么火爆，其实也是一场空，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真正有利他心，很多事情就会自然成办。像法王如意宝，以前我们去拜见时，他手里拿一串红色的小念珠，看起来很悠闲自在，不像我们天天忙忙碌碌，连吃快餐面的时间都没有。大成就者的话，弘法利生事业是任运而成的，可是一些忙碌的小人物，形式上做得再大再强，对众生的利益也不一定很大。所以，跟前辈大德、传承上师比起来，我们的确感到差距悬殊。

所以，我们要尽量遣除自私自利的心，否则，再怎么样也没有实义。如果有一颗真实的利他心，别人对你说什么、想什么、议论什么，也无所谓，只要对大多数众生有利，作为发了大乘菩提心的人，就应该选择去做。

佛陀说：“我最初为了成佛前往金刚座，在菩提树下，以跏趺坐谛观心性，为令禅定进一步稳固、成熟，经常绕树经行。依此成佛之后，整整二十一天都在思维一个问题：我所证悟的智慧甚深微妙、世间第一，可众生根基非常愚钝，执著世间欲乐，被愚痴障蔽慧眼，如此这般众生，怎样才能度化呢？”

《方广大庄严经》中，佛陀也说：“我得甘露无为法，甚深寂静离尘垢，一切众生无能了，是故静处默然住。”意思是，佛陀已通达甚深、寂灭、离戏、光明的无为法，但这么微妙的智慧，一切众生无法了悟，所以，佛打算在静处默然而住。

我们讲一些空性法、大乘法时，有时候也有这种感觉：“身边众生的分别念那么重、贪著那么强，似乎一个比一个差，给他们宣讲有什么用啊？”有些法师就产生厌烦心，不想转法轮了。

同样，佛陀刚开始也准备不传法。当然，这只是一种示现，以此来体现佛法的尊贵、难得。

恭敬合掌礼，请我转法轮。

“这时，诸位大梵天王、帝释天王、四大天王、大自在天王，还有很多其他天神，及各自无量天人眷属，都恭敬合掌致礼，请求我转法轮。”

当时螺髻梵王先来请法，后来帝释天也加入，他们分别供养法轮、海螺，祈请佛陀为众生转法轮⁵。

其实，请法还是很重要。好多经论中也讲过，高僧大德对法虽然没有吝啬心，但为了表示对甚深法的尊重，应该由众生来祈请，否则一般不会轻易传。我也讲过，我们寺院有一位老堪布，年轻时没人请法，他就一直没有传，后来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文字了，大家才发现他智慧超胜，纷纷前去请法，他只能拿个大大的放大镜一边看一边传，很不方便。这位老堪布，眼睛好的时候，没有人请，尤其是寺院里认识他的人，觉得没什么了不起。有时候看，这些人有点像藏族寓言中的拉萨老妇，即使觉沃佛像近在咫尺，自己也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其实，我们身边有一些大德，他们有各种珍贵传承，但很多人不愿意亲近。反而，有些人戒律不清净、智慧不足够、没有什么菩提心，只因为很会宣传自己，在世间就非常火。其实，这些人只会夸夸其谈，没有真实的修证境界，即使他能讲一些法，对众生也不一定有利。

依止上师时，这个上师应该具足成熟的智慧和悲心，这样的话，哪怕他讲四句法、讲一堂课，对你也会带来一种震撼，自然产生修行的动力。就像以前上师如意宝，哪怕只听他讲一两堂课，他的语言好几天也一直在耳边回荡，让你觉得这些非常重要。上师讲《释迦牟尼佛广传》时，看起来只是一个故事，没有什么特别，但由于他对佛陀的那种信心和恭敬心，让我们下面的人非常非常感动；上师讲一些密法、大圆满或中观的境界时，大家听后也觉得很相应，特别想一辈子都修这个法门。

总而言之，请法，是佛陀时代就有的传统。当时佛陀显现上不传法，要到寂静森林去“闭关”。幸好，梵天、帝释天拿几个长长的“哈达”来请转法轮。

“当时我心想：假如我只赞叹唯一的佛乘，那许多沉沦在苦海中的众生，没办法对这个法产生信心，甚至会毁谤法、破坏法，以此堕入三恶趣。如果这样，我宁可不传法，赶快趋入涅槃。”

本来佛陀证悟了“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但如果直接讲，很多众生就像对待达摩祖师当初来汉地所传的禅宗一样，没办法接受，还可能会诽谤，进而堕入恶趣，佛陀一开始就预见到了这种危险性。

“忽然，我想起过去诸佛所行持的方便力，由此意识到，我今日所证的无上佛道，也应通过三乘法来开演。正在这样思维时，十方诸佛顿时出现在我面前，用清净的梵音安慰我：‘太好了，释迦牟尼佛，您不愧是三界第一导师！您证得了这样的无上妙法，也应效仿一切佛，用方便法门为众生宣说。我等十方诸佛也获得了这种最妙的第一法门，但因为众生根性不同，于是分别宣说三乘法。有些智慧浅薄的众生，只喜欢小法和世间法，不相信自己还能成佛，所以，我们只能用方便法门，分别随顺不同的众生演说三乘法，令其获得相应的果位。虽然说了三乘法，但实际上，这只是为了教化他们成为大乘菩萨，趋入终极的佛乘。’”

深净微妙音，称南无诸佛。

“舍利子你应知道，当我听到十方诸佛甚深、清净、微妙之音时，立即称念‘南无诸佛’。”

“称南无诸佛”有两层意思：一是对十方诸佛的赞叹和随喜；同时，释迦牟尼佛自己承诺，也要随学诸佛的甚深意愿，“十方诸佛如何宣说佛法，我也如是宣说佛法”。

思惟是事已，即趣波罗奈，

是名转法轮，便有涅槃音，

从久远劫来，赞示涅槃法，

“我心里又想：‘我降生于此五浊恶世，众生根基十分低劣，所以我也应像十方佛一样，随顺不同众生，方便演说三乘法。’

这样思维以后，我就前往波罗奈——印度鹿野苑，那里有五比丘正在修行。诸法实相究竟寂灭、无法言诠，故我以方便之力为五比丘讲了四谛法门，令其证得阿罗汉果，这叫做‘转法轮’（第一次转法轮时，佛没有讲最深的法，第二次、第三次转法轮时才提及）。从那时起，这个世上，就有了开示涅槃的‘法’音，阿罗汉这样的‘僧’宝，佛、法、僧三宝的名称由此出现。

虽然久远劫以来，我唯一赞叹究竟涅槃之法——佛乘，但为了利益无量众生，令其永断生死之苦，显现上也会宣说三乘法门加以接引。过去我常常这样传法。”

今天的内容，主要就是讲善巧方便。希望我们的法师、居士以后也要学会善巧方便，有了它，很多事情就可以成办。尤其是，当你身处非常恶劣的环境、当你不得不依止性格很坏的人时，你需要一种方便法，这个很重要。

有些人根本不懂这些，什么都直来直去，还认为自己很有个性。实际上，当所谓的“个性”经常碰钉子时，你再怎么直，最后也可能会弯腰。

所以，该弯曲的时候弯曲，该正直的时候正直，该柔软的时候柔软，该坚固的时候坚固，我们要学会方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