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第56课

寅三惑慢

设处众烦恼,千般须忍耐,
如狮处狐群,不遭烦恼害。

如果不小心陷入贪嗔等烦恼之中,一定要千方百计地忍耐对治,应该像狮子处在狐狸等群兽中一样,平静镇定而不为任何烦恼所扰乱。

在修行中最大的违缘就是不能安忍烦恼,而时时为烦恼所损害。因此,必须对断除烦恼修自信,发起无所畏惧的大信心去对治烦恼,这样才能保证不为违缘障碍所扰乱。尤其是末法时代,环境十分恶浊,修行人对治力稍弱,周围的环境便会时时引生贪心、嗔心等等各种各样的烦恼。处于这样烦恼违缘炽盛的恶劣环境中,自己只有咬定牙根坚持,利用各种各样方便善巧与智慧来对治,要不然,稍有不慎,自己便会丧失修行解脱的机会,而彻底陷入轮回魔窟。

末法时代违缘对境严厉,这并不是说在每个修行人面前都会如此,而只是对怯弱者而言。在真正具足自信、毅力的修行人来说,烦恼违缘最多最大也不会阻碍修行,这就像狮子处于狐群之中一样,狐狸再多,对狮子也不会有任何阻碍和干扰。大家也许在动物世界的电视画面中见过狮子,这些兽中之王悠闲地躺在非洲草原上晒太阳时,狐狸、豺狼之类的小动物也会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而当狮子站起身来,这些小野兽马上就会逃得无影无踪。真正具足智慧、信心的修行人,也就如同狮子一样,烦恼在他面前如同胆小的狐狸,这些烦恼狐群再多,对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害。像漾塘活佛,在监狱中住了十一年,十一年中,他每天戴着口罩,默默地念着心咒,虽然周围都是监守迫害他的人,却无法扰乱他的向道之心。

堪布根霍仁波切在注疏中说:“上等的修行人,不仅自心不为烦恼染污,对其他烦恼的众生,也能以方便调伏;中等者,自心能自主把握,不为外境染污;下等者,应远离不良的环境。”如果自心已为烦恼五欲染污者,可能是最下等的修行人吧。五欲六尘,对凡夫引诱力极大,然而,如果能透破表象看到它的真面目,看到这些只是眼前暂时的幻境,而解脱成就才是真正永恒的大安乐,那就不会为五欲所诱而生起烦恼。《百喻经》中有一个故事说,一对夫妇为了争一块烧饼,互不相让,最后决定两人谁先说话、谁先动,饼子就输给对方。两人不吃不喝,从早上一直盯着饼子,不说不动,僵持到黄昏,这时进来一个小偷,虽然夫妇两个都看见了,却害怕因说话而输掉饼子,结果让小偷将家中值钱之物全部搬走,最后妻子忍不住斥责丈夫,丈夫却高兴地跳起来,抓起烧饼说:“我赢了!”他是赢到了饼子,付出的代价却是整个家产。一个人如果去以全部力量追求世间八法,也可能会得到一些蝇头小利,而他必然会为此无法解脱成就。如果自己的修行尚未稳固之前,我想大家最好不要离开上师,离开寂静的环境,自己尚如同兔子一样软弱无力,如果靠近烦恼狐群,那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因此,大家在此要仔细权衡,在信心方面说,我们要看透烦恼的本质,对治烦恼时要生起如狮子处狐群的必胜信心,而在具体行持时,必须量自己的实力层层渐进,不要自不量力而贸然行事。

人逢大危难,先护其眼目;
如是虽临危,护心不随惑。

人们在遇到危险急难时,都会先护住自己的眼目;同样,即使一再遇到引生烦恼的危机,也应当保护自心不为烦恼所左右。

在日常中遇到危难险情时,人们都会习惯性地捂住双眼等脆弱的地方,不让这些要害部位受到损伤,尤其是眼睛,人们往往视为最珍贵的器官,平时最为爱护。对修行人来说,自己最珍贵最易受伤害的是自心,当遇到外境违缘时,也应先将心相续护住,不让它受损害、染污。心是万法的根本,如果不能护心,则不能保证任何善法的圆满,《金刚顶经》说:“首先观自心,随后方行持。”许多高僧大德在修善法前,都要先忆持这个偈颂,护持自心不为烦恼所染污。

大家观察自心,在注意防护时,它也是很听话的。但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在道理上虽然也知道应该如何取舍、防护自心,但在无始习气的催动下,它会非常狂乱放逸,如果自己不能以有力的手段去调伏,它就会随顺烦恼习气,造很多恶业。平时遇到一般危险情况时,人们连想也不用想就会先保护自己的眼目;然而在修行遇到烦恼险情时,我们却不会这样去护持自心这个智慧功德眼目,其原因便是自己没有对护心生起认识与重视。

作为修行人,仅仅在口头上谈“护心不随惑”,这样无法起到作用。大家都知道,三乘戒律皆是护心的殊胜方便,如果能护持清净的戒律,自心则能远离一切染污、损害,在律藏中说:“如同犛牛爱护尾,如是当护清净戒。”大家应当反复去串修,将守持净戒护持自心的善习串修到时刻不忘,如同不忘爱护身体肢分一样,这样才有可能修习成就。

吾宁被烧杀,甚或断头颅,
然终不稍让,屈就烦恼贼。
一切时与处,不行无义事。

我宁愿忍受火烧、割杀,甚至于砍断头颅等折磨,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退让屈就于烦恼怨敌;无论在任何时间、地点,都不能做不合乎正法的非理行为。

本颂在第四品中已有过详解,此处不再广解。作为修行人,如果要战胜烦恼过患怨敌,必须具备这样的决心与信心,否则,自己在无始轮回中串习起的烦恼恶习,很难以被降伏。无论何时何地,修行人必须秉持着这样的决心,不做出任何违背佛法的行为,在行住坐卧之间,自己做每一件事,都要以正法来衡量,如果对今生来世都没有利益,那这种无意义之事,希望大家最好不要去做。如果不能完全断除,最少也不要过于积极地去做,以免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世间的人们往往在一些毫无积极意义的事情上,虚耗了宝贵人生,而一些没有明了出家修行目的的形象学佛者,也往往为众多的无义事,摧毁了自己修行解脱的机缘,陷于无暇之中。所以,作为一个求解脱的修行人,当恒时如是护持自心,远离无义之事。

关于此颂,印度一些论师认为是后人附加的,原文中本无此重复的偈颂;根索曲扎仁波切在注疏中也作此说;译者如石法师核对梵文原版,也发现梵文版中无有此颂。但藏传佛教中的诸大德如图美仁波切、贾操杰大师、堪布根霍等,他们对此颂都依文直解,与第四品中所作的解释相似。

子三说喜助缘

如童逐戏乐,所为众善业,
心应极耽著,乐彼无餍足。

就像孩童一心一意快乐地游戏一样,我们的心应非常热衷于投入自己所修的种种善法,而且要乐于其事,永不满足。

我们在孩童时代,对游戏大都有很大的兴趣,只要有机会,一天从早到晚,都会在外面嬉戏玩耍,似乎永无疲厌之时。一群小孩在玩耍时,哪怕整天不休息、不吃饭,心里仍对游戏充满了欢喜,一心一意地将身心全部投入其中。对期待成办自他二利事业的修行人来说,自己要顺利地成就善法,也必须具足这种强烈欢喜心的助缘。这种欢喜心也是一种对善法的希求、执著,有些人不要认为对善法执著不好,对初业修行人来说,这种善法执著必不可少。如果对善法越来越欢喜、执著,则能越来越勤于善法,专注于善法,不会生起疲厌之心,修行过程中能保持这种欢喜心助缘,则能为自己自始至终地投入善法提供有力保障。有许多人在修某件善法时,开始时充满热情,到中间就渐渐松懈,最后索性放手不干了,这便是缺乏有力的欢喜心助缘而造成的不良后果。现在很多修行人都有这种毛病,修法时往往只能维持“三分钟的热情”,有些人修某个仪轨过了一两天,就会觉得没什么成就验相而生疲厌,马上就放弃。这类人必须增强自己对善法的欢喜心,在强有力的欢喜心助缘催动下,自己才能保持对修法的兴趣。而要生起欢喜心,当然也要依靠深广的闻思,了解修习善法所得果的胜利等等,从各方面去下手,对善法的欢喜就一定会如孩童耽著游戏一样,永无疲厌。

贾操杰大师说:“犹如愚童欲求戏乐之果,此菩提萨埵,为利他故,任作何事,闻思乃至修菩提心等事业,亦应如是耽著踊跃为之。”菩萨在修任何善法时,都应牢记自己要利益广大父母众生,假如能时刻想到自己的善行可以饶益众多亲人,那无论闻思修行,自己都会耽著踊跃,无有疲倦之时。上师如意宝也讲过:“作为利益众生的大乘修行人来说,对自他都具有真实意义的善行,即是闻思修习正法。自己能认识到善法的重大意义,则会如同进饮食一样,每天不间断,将力量全部投入,勤奋不息。”我们都是发过菩提心誓言的修行人,但自己到底有没有时刻牢记誓言,想到闻思修习正法的巨大福德善果,而保持着如孩童耽著游戏的欢喜心呢?很少人能做到这一点吧。有些人在修行时,总是为了眼前暂时的功利,为暂时的目标而奋斗,这种人极易失去对善法的欢喜心与耐心。有些人上佛学院里苦读几年或到某处苦修几年,积累了一定的功德,如果得到名闻利养恭敬,他也就极为满足而裹足不前,失去了对闻思修习的欢喜心。这不是修行人应有的行为,萨迦班智达说:“大海不厌河水多,国库不厌珠宝多。”作为大乘菩萨道的行人,当励力积集广大福慧资粮,永无厌足,才能像大海一样,饶益无有边际的众生。

很多人像风车一样,当上师或道友们催促时,自己才能将身心专注在善法方面,而且只能专注一两天,如果没有人督促,马上就停了下来。完全依赖他人,而自己没有主动力量,这种恶习如果不改正,怎么能趋入菩提道的修习呢?大家仔细想想,自己作小孩时,为了那些无义的小快乐,曾那么专注欢喜于游戏,甚至于不分昼夜地身心投入,现在为了自他究竟的大安乐,自己又为何不如是去全部身心地投入善法,永不满足呢?

世人勤求乐,成否犹未定,
二利能得乐,不行乐何有?

世人为了追求身心的快乐而努力,却不一定能因此而获得快乐,自利利他之事一定能带来安乐,但是知而不行怎能获得安乐呢?

世人为了得到吃喝等身心快乐,而日夜忙碌操劳,勤奋不息,如藏族的民谚说:“天上的星星当帽子,地上的白霜当鞋子。”意思是指人们劳作早出晚归,特别辛苦。但人们这样辛勤地劳作,能否因之而享受一些小安乐呢?实际情况却是成功者少,失意者多。这个过程就像农民在春天播下种子,而盼望秋天得到果实一样,中间往往因洪水、旱灾、冰雹、虫灾、风灾、瘟病等等种种灾难,让收获的希望落空。更为可悲的是,有些人成天痴心妄想,追求那些无法得到的东西,将宝贵人生虚耗在这些空想之中。佛经中有一个故事,说以前在古印度的乡下,有一个青年男子,他在乡下到处寻找,也找不到中意的对象,为此而非常苦恼。有次他到城里去游玩,在路过王宫时见到了公主,公主的美貌使他神魂颠倒,日思夜想,以至陷入了迷乱之中,白天见到墙上的壁画时,他觉得这是公主在说话;晚上的梦境中,也一直梦着自己与公主一起享受幸福的生活。后来周围的人发现这位可怜的年轻人,患上了这种毫无希望的“单相思病”,于是好心地劝告他:“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给自己增添痛苦,一个平民怎有可能娶上公主呢?”那位年轻人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想:“我既然得不到公主,那活在人间又有什么意义呢?”伤心绝望之下,他便变得疯疯癫癫,神经彻底崩溃了。他的亲人为此很伤心,便给他打妄语:“我们专门向国王和公主禀告了你的想法,公主现在答应了,可以嫁给你,但是她还要学习,需要再等一段时间……”那位年轻人听后,病情一下子就减轻了,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在永无实现之日的空想中等待着。佛陀说世间人们也如同这位年轻人一样,对一些得不到的东西拼命追求,充满着向往,自己的人生虚耗在这些幻想上又有什么意义呢?很可惜,世人大多数都无法回忆前世,如果能回忆起前世,就会发现自己在不断地投生过程中,特别是投生为人的过程中,往往都是为了那些永无满足的贪欲,永无止结的业缘等等,为了这些毫无意义的世俗目标而一世世地轮转在苦海之中,纵然多世辛勤不息地追逐,而成功的希望却是微乎其微啊!

而从出世道来说,我们学佛,为成就二利事业而奋斗,却与世俗截然不同。一个人发心学佛,依教奉行断除恶业,自利利他的善行,必然会得到安乐,必然会成就所愿。这一方面有如来真实语的证明,另一方面也有无数前人的实践证明。《法华经》中说:“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只要与佛结上缘,无有不成佛者;历史上无数修行人以短暂的生命投入二利事业,他们最终以无比的大自在、大安乐,证明了二利事业的无比安乐果。芸芸世人都在追逐安乐,而真正得到安乐者又有谁呢?人世间曾有那么几个威势赫赫的君王,建立过统一天下的大事业,然而他们并不快乐,也不自在,而我们只要付出有限的勤劳,去修持二利事业,就可得到远远超过他们的安乐,那为什么不精进努力呢?

我们都知道了这些道理,但是不去脚踏实地付诸实际行动,安乐也不会自动地降临,就像一大盆美味的水果摆在面前,自己如果不动手去取食,那也不可能品尝到美味。安乐的解脱果来源于自己的精进修持,这一点并不需要多言,诸位如果真正想永享出世的自在安乐,唯有精进不息!

如嗜刃上蜜,贪欲无餍足;
感乐寂灭果,求彼何需足?

世人贪求五欲如同贪食剑刃上的蜜汁一样,永无餍足之时;对能招感寂静涅槃果报的善业,我当孜孜勤求,为何要对它们生起满足的感受呢?

世人贪求五欲享受,如同舔食宝剑锋刃上所沾的蜜汁一样,所尝食的甜味甚少,而付出的代价非常可怕。宝剑的锋刃不同于一般刀刃,它有特别的锋芒,其余物体一接近它就要被割裂。如果有人去舔食宝剑锋刃上的蜜,舌头刚一接触,也许已经尝到了蜜汁的甜味,也许还没尝到,锋刃就已经将舌头割断了;世人不顾一切去追求五欲享受也是如此,贪欲满足所带来的快乐渺小而短暂,而为此却要付出长久剧烈的恶道痛苦。比如说人们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杀害其它动物,每杀一众生,他必须为此付出五百生被他人所杀的惨痛代价。虽然如此,世人却永无餍足,从来不对追逐短暂些微欲乐等这些毫无意义的行为感到疲厌,而我们对追求清净圆满的大安乐佛果,又有什么理由感到满足厌倦呢?博朵瓦格西说:“贪执世间欲乐没有满足的人,始终无法从轮回痛苦中得到解脱。”世人陷在这样的痛苦之中,也不会放弃他们的追逐,也不会感到疲厌满足,而修行人以二利善行,不断地感受着人天安乐,直至究竟的成佛大安乐,对这种无比的善法,为什么要生起疲厌、满足感呢?《佛子行三十七颂》中说:“三有乐如草尖露,乃是瞬间坏灭法,了知恒时无变法,希求解脱佛子行。”三有安乐是须臾即坏灭的有漏法,解脱安乐是无有生灭恒时的大安乐;世人为了得到三有的安乐,多生累劫地奋斗拼搏,付出了惨重代价,却无有丝毫厌倦满足之心,而智者为了无转的解脱大安乐,对二利善法之道当发起勇猛的欢喜希求心,一往直前而永不满足。

为成所求善,欢喜而趣行;
犹如日中象,遇池疾奔入。

为了圆满成办心中所求的善法,应当以欢喜心而踊跃投入二利善行;就像日中酷热难当的大象,遇到清凉的水池时欣喜奔入。

大乘修行人都有圆满二利事业的伟大目标,为了这种究竟安乐的善果,应当以无比的大欢喜心去趣入菩萨行。而要生起大欢喜心,需要深广的闻思佛法,对解脱道的胜利与佛法的殊胜生起定解信心。真正能了解三宝的殊胜功德,解脱的究竟安乐等等,自己一定会始终对善法充满欢喜心,毫无餍足地勤奋修学。如果一点也没有了解这些,那么在修习善法时,要生起欢喜心恐怕是有些勉强。我经常想:世间最可怜的就是愚昧无知者,最幸福的就是有智慧的人。如果没有明辨是非、如法取舍的智慧,又不知求学,世人将永远陷在苦海中,无有出离之时,这是最堪怜悯的众生。要成为有智慧的人,最好的途径莫过于修学佛法,因为佛法是三界最究竟的智者——本师释迦牟尼佛,从其智慧大海中所流露出的甘露,我们哪怕仅仅取受少许,也可疗除愚痴恶疾,变得心智清明。众生陷入生死旷野为烦恼毒火所灼烧,而佛法如同清凉无比甘露大海,有缘见到这个功德大海的众生,当以无比的欢喜,刻不容缓地趣入其中,安享清凉妙乐。这个过程如同热带的大象,为中午的酷日曝晒而酷热难当,那时如果见到了水池,大象一定会欣喜地跳进去,一点也不会分心管其他的事情。现在由寂天菩萨的教导、上师如意宝的恩赐,我们也遇到了无比安乐的清凉甘露宝池,在烦恼毒火炎炎的轮回中,自己已饱受煎烧痛苦,身心伤痕累累,这种时候,还有什么理由不生起欢喜,心无旁骛地勇猛直入佛法宝池服取甘露呢?这是千百万劫才得一遇的福缘,而且是藉之可以永享无比安乐的机缘,这样重要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要再拖延耽误了,每一个人都应以无比的欣喜之心去奋力精进,把握今生而彻底扭转命运。

子四说舍助缘

身心俱疲时,暂舍为久继。
事成应尽舍,续行余善故。

当身心都疲乏时,为了持之以恒,应该暂时把事情搁置下来休息。如果事情完成了,就该毫不眷恋地放下,以便再继续修习其余的善法。

在修持善法时,如念诵、观修本尊、造佛塔、佛像等等,不管修何种善法,正在行持时,必须一心一意,专心致志地去完成这件事。在这个过程中,有时由于自己的心力、体力有限,无法将善法一气呵成地全部完成,而在中间感到疲乏、烦躁、忧愁等,在这种情形下,如果强撑着继续下去,事情的成功率可能会很低,也可能无法圆满。因此应暂时把事情放下来,自己作一番调整,使疲乏消除,力量恢复。对于修持较大的善法来说,这种放舍是必需的助缘。

有些人可能会有疑问:前面不是说,修持善法一旦开始了,就不能中途放弃,而现在又说中间可以作调节休息,这样岂不是与前面的要求相违吗?其实,这个过失是不会有的。此处所说的暂时放舍,是指在修法中身心疲乏、力量不济时,自己主动作的调整,是为了保证完成善法而作暂时调节,其发心不是舍弃善法,而是为保质保量完成善法。我们当中一部分人可能经常有这方面的体验,特别是一些人刚来学院时,第一次听闻到殊胜的佛法,因而修行特别精进,白天、晚上都安排得很紧张,结果弄得身心疲倦不堪,有的甚至一下子就病倒了,产生了很多障碍。这种情况下如果暂时放松,作养精蓄锐的调整,自己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节后,再去全力投入闻思修习,则效果明显地提高。这种中间的暂时放舍,会使事情完成得更圆满,因此,我们应合理地运用这种方法,在修行中做到张弛有度,使力量如海潮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恒久持续,不要在事情的中途就竭尽全部潜力,而使事情半途即告失败。

在某件善法大功告成,完全圆满后,同样也要运用放舍的方法,将事情搁置下来,以便轻装上阵,去继续修习其余的善行。比如说我们修大幻化网坛城上的佛堂,已经在一年时间中进行了努力,现在已经排除万难,全部工程都竣工了,这时候,便需要将它放舍。要不然成天挂念着它,其他什么事都进行不了,也就对我们的进一步修行造成了障碍。大家要注意,此处是说在某件事情圆满成办后才进行放舍,而不是在自己认为进行得差不多了,不想再干某件事就可放舍,比如说我们修上师瑜伽,按常规诵修莲师心咒一千万遍,数量圆满后,是否便算大功告成,可以将观修仪轨放舍了呢?此处大家应仔细分析,切不可随意行事,一千万遍心咒只是一个通常的规定,而对具体的某位修行人来说,应从修法验相、证量上而定,不能轻率地放舍。

此处所阐述的两种放舍,需要全面理解。第一种放舍是在某件善法的行持中间,为恢复力量圆满完成善法而作的暂时放舍调节;第二种放舍是在某件善法圆满成功后,为了继续行持其他善法,而将已成功的善法次第放置一旁,不再让它分散牵制自己的力量。它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去修持,有些人不要只看到前面“事成应尽舍”那一句,以此为借口而躺在某些小功德的台阶上偷懒,不去向更高更多的善法行进。放舍力是巧妙合理增上自己精进修行的力量,而非愚者偷懒的工具。

癸二出二力分二:子一、实行力;子二、控制力

增上精进的四个助缘已阐述完毕,现在是讲述增上精进的两种力。增上精进的修行中必须善巧地运用这两种力——实行力、控制力。实行力指实际修行中应持的正念力,是一种谨慎不放逸而增上精进的力量;控制力指自主的控制身心,使自己能遵循正道,身心振奋轻安而行的力量。

子一实行力

沙场老兵将,遇敌避锋向;
如是回惑刃,巧缚烦恼敌。

好比沙场上身经百战的老战士,遇到敌人攻击时,能巧避锋芒而战胜对方;和烦恼作战时也应如此,先避开烦恼锋刃不为所伤,而后巧妙地对治、消灭烦恼。

在古代战场上,那些战斗经验丰富、精于格斗武技的老战士,在与敌方兵将短兵相接时,他们会娴熟地运用经验技术,灵巧地避开敌人挥砍过来的兵刃,保护好自己而同时又能施展武艺,将对方彻底摧毁、降伏。对这些身经百战的勇士来说,虽然面对气势汹汹的敌军,面对刀山剑林,他们却能从容不迫地拼杀,毫不慌乱,一边闪避,一边进攻,游刃于刀光剑影之中,挥洒自如地将敌人击败。以前炉霍有两位修行人,名叫各土和达热,他们在年轻时曾一起结伴步行去石渠求学。当时各土有一尊很珍贵的本师释迦牟尼佛铜像,一路上只要有机会,就要拿出来瞻仰一番;而达热在家时当过兵,世事阅历颇为丰富,便劝道友注意安全,但各土毫不在乎。一路上风餐露宿,有一天两人在一处树林中放下行李休息,生火做饭时,各土又拿出了佛像供在他们的营地。这时突然闯过来两个“绿林好汉”,其中一个手中还提有火枪,两个“绿林人物”一看到那尊珍贵的佛像,二话没说拿起就走。两位修行人可不甘心,立刻去将两位强人扭住,达热格斗技术非常高,他追上了那位手持火枪的强盗,当强盗挥枪砸过来的时候,他顺势闪避倒地,他的道友见到这幕情形,以为他被击倒了,急得在一旁高声喊起来:“啊!救命呀……”而此时倒地避过了锋芒的达热却从地上一跃而起,将强盗的枪干净利落地抢了过来,并吓唬那两位强盗说:“我在家时很会玩枪,但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你们看那块牛粪!”他瞄准远处的一小块牛粪团放了一枪,很准确地击碎了牛粪。两个强盗吓得直求饶,并老老实实地将两位修行人的行李背上,两位行者持着火枪走在他们的后面,一直到色西寺寺院门口,才把枪还给了他们,讲了一些开示,两位强盗以此而心服口服诚心悔过。大家看,善于避敌锋芒的人,即使赤手空拳也能降伏强敌。

同样,我们在与烦恼作战时,也应努力学习掌握技巧,如同老战士一样,善巧而灵活地保护自己,击败烦恼敌人。烦恼在进攻之前,一定会有它的踪迹可寻,只要有足够的警醒,有正知正念,就可以及时发现烦恼的偷袭,自己可预先设防,避开烦恼的锋芒。比如说嗔恨烦恼,它要摧毁我们,必定会借助某种生嗔境的武器来进攻,此时要认清诱发自己生嗔恼的对境是嗔恨敌人的武器,首先避开这种对境,然后再运用本论安忍品中所介绍的各种智慧利刃,斩断嗔恨敌人的头颅,消灭烦恼怨敌。佛教史上众多的高僧大德,他们与烦恼魔军多次奋战过,都是勇猛善战的勇士,后学者如果参阅他们的经验,虽然有多种,但总结起来,也就是这两条:巧避锋芒,智摧烦恼。

科判 + 释文 = 无著菩萨《入行论释·善说海》(寂天根本颂 · 释如石译)。本讲对应科判段。 查看《入行论释·善说海》科判全图 ›

甲二论义
乙二所入之自性
丙三趋入之方法
丁三精进
戊二宣说应当精进
己三增上对治
庚二广说
辛一具备助缘
壬二自信
癸二宣说趋入自信
子二广说
丑三灭惑之自信

设处众烦恼,千般须忍耐,如狮处狐群,不遭烦恼害。

人逢大危难,先护其眼目,如是虽临危,护心不随惑。

吾宁被烧杀,甚或断头颅,然终不稍让,屈就烦恼贼。一切时与处,不行无义事。

壬三欢喜
癸一略说

如童逐戏乐,所为众善业,心应极耽著,乐彼无餍足。

癸二广说
子一理当行善本体安乐

世人勤求乐,成否犹未定,二利能得乐,不行乐何有?

子二理当不餍足异熟安乐

如嗜刃上蜜,贪欲无餍足,感乐寂灭果,求彼何需足?

子三是故欢喜奉行

为成所求善,欢喜而趣行,犹如日中象,遇池疾奔入。

壬四放舍
癸一无力为之暂时放舍

身心俱疲时,暂舍为久继。

癸二完成后彻底放舍

事成应尽舍,续行余善故。

辛二依助缘精进修持
壬一精进修持对治之方法
癸一勤持不放逸

沙场老兵将,遇敌避锋向,如是回惑刃,巧缚烦恼敌。

记笔记

这段是(可多选,也可不选)

这段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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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对?(可多选)

称呼与邮箱都可以不填。只用于就这一条联系你,不做他用、不进任何名单,别人看不到你提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