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献忠言时,他们不但要生嗔恨,还会反劝我们放弃各种善法,如果不听从他们的恶言,便会大发嗔怒而堕入恶趣。
一般修行人对那些不辨是非黑白的凡愚进献忠言时,效果往往会适得其反。好心好意、苦口婆心地劝告他们断除恶业、修持善业信奉正法等等,他们却又认为修行人在欺侮他、指责他的短处,以此而不愿听从,甚至大发嗔怒。凡夫多劫以来习惯于造恶,因而在听到断恶行善的忠言时,往往会感到逆耳难以接受,这就好比一个习惯于苦味食物的人,在给他甜食时,他反而觉得难吃,因而生气。有的凡夫在听到忠言时不但嗔恨,更会进一步来劝我们放弃修行善法,他们会举出种种邪说、邪见来劝导放弃善行、放弃出家等等,这类事我们也许每个人都遇到过。特别是在这种年代,真正懂得正法者极其稀罕,而世人的思想越来越迷乱颠倒,一个真正的修行人去接近时,他们会如同萨迦班智达所说的那样:“犹如老猴抓住人,嘲笑说他无尾巴。”如果不接受他们的邪说,这些人会更加嗔恼,任意诽谤三宝正法,制造严重的恶业,以诽谤三宝的罪业,必然导致他们后世堕入无间地狱受苦。
世间凡愚是初发心学佛修行的大障,《三昧王经》中说:“异生难亲近,虽与说法语,不信示嗔容,此是愚者法,知已莫亲附。”无著菩萨亦教导过:“交往恶人增三毒,失坏闻思修事业,令成无有慈悲者,远离恶友佛子行。”初学者必须遵从这些教言,远离愚痴烦恼深重的众生,以免这些恶友造重罪,自己也可减少障缘。
对胜于自己者生嫉妒;对与自己相等者,则争强好胜;对卑微的人又生傲慢;受到称赞又会骄矜自满;听到逆耳之言更是怒气冲冲。与这样的凡夫交往怎会有利益呢?
与世间凡愚相处,只会有害而无益,因为他们烦恼深重,无论你以何种状态或行为接近,都会引生他们的烦恼。烦恼深重的人,他对那些胜于自己者,比如有人在学问才华、财富、地位、闻思修行功德等等,某方面胜过了自己,他心里马上就会生起嫉妒心,在嫉妒之火的焚烧下,更会进一步造许多恶业;如果别人在各方面基本上与他相等,凡愚者又会生起攀比、争强好胜之心,在做事情时,总以胜过他人为目的,胜之则骄,负之则生嗔怒、嫉妒,前前后后都会造罪;如果别人不如他,相较之下各方面都比他卑劣低下,在这些人面前,马上会生起傲慢心,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而对低微者不屑一顾。《大智度论》中说:“贵而无智则为衰;智而骄慢亦为衰。”世间人拥有一定财产、地位者,如果无有智慧,他的一生也就毫无意义,但有智的人,如果骄傲自满,那他比愚笨人还要可怜。麦彭仁波切也说:“如果一点傲慢心也没有,那才是值得骄傲之人;如果自己有傲慢心,那整个世界上哪里有比自己更为卑劣的人呢?”
凡愚者不但如是对身边不同的人作比较而生烦恼,在与他们打交道时,无论是说顺耳的称赞语或说逆耳之语,他们也免不了生烦恼。凡夫人受到称赞,心中马上会骄矜自满,忘了自己的真实情况,这样越骄满就会越愚笨,自己害自己;如果听到了一些逆耳的语言,他们也不会分辨利害善恶,立刻怒气冲冲,嗔火炽燃。对这样的凡愚之辈,一般的修行人在交往中很难使他们得到利益,也难使自己得到什么利益,更甚至会如《涅槃经》中所说:遇到了狂象,最多不过是失去了今生的身体生命,但亲近恶友,生生世世的安乐利益都要被摧毁。因此有智慧的人,应当远离这些烦恼深重的恶友。
与凡愚者亲近交往,必定会导致自己犯下自赞毁他的罪过;并且喜好闲谈世间的欢乐盛事,与一些无聊之事,伤风败德的不善之事。
上述那样恶劣的凡愚者,如果我们去结交,必然会导致众多过失的产生。第一,愚笨者喜欢自赞毁他,长期交往,我们也难免染上这种恶习,吹嘘自己而诽谤别人,或者称赞亲友,贬低讥讽敌方。这些都是凡愚者的本性,大家看看世间的歌功颂德,冷嘲热讽,绝大多数都是如此,尤其是世间那些稍具学问地位者,自我吹嘘、攻讦他人的言词,充满了报刊、书籍等,如果我们也身处其境,这种恶业也就难免时常发生;第二,“好谈世间乐,无义不善事”,一般人对世间的名利盛事,终日追逐无有餍足,甚至于闲谈言论中,也始终离不开这些琐事:如何发财做富翁,如何出名,如何打击怨敌,如何坑蒙欺诳等等,这些无意义的事和不善法,是世人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话题。如果遇到了这些人,开口、闭口很难离开这些话题,谈来谈去只有浪费时间,染污自己的相续。所以在修行的时候,最好不要跟这类人接触。律藏中说:“恒不见愚夫,此乃为安乐。”《因缘品》中也说过:“凡愚如怨敌,恒得诸痛苦,不应见闻依。”在我们修行未达一定境界前,接触凡愚如同遇到怨敌一样,只会为自己带来痛苦,所以不应见到他们,也不要听到他们的声音,自己于寂静处为得二利而精勤修习止观,只有这样,对自己和他人才会有益。
总之,和愚昧的亲友交往过密,只会给自己带来损害。他们对我的修行没有什么利益可言,我也不能给他们真正的利益。
总结上文数偈所言的内容,就是说一般修行人与凡愚亲友交往有害无益,只会给自他双方带来损害痛苦。此处所说的凡愚,也即《宝云经》中所说的九种恶知识:破戒者、邪见人、失威仪者、邪命人、乐愦闹处者、多懈怠者、乐着生死者、违背菩提行者、乐居家眷属者。与这九种人接触过密,会给自己的修行带来违缘、障碍,因而应敬而远之,谨慎地对待。
对初学者来说,自己对治障缘的能力十分有限,如果亲近这些恶知识,他们当然不会给自己的修行带来什么好处,而自己也无法使他们舍弃恶业转入正道。既然对双方都无益,不如先求独善自身,寻求利益自他的圆满能力,这才是稳妥的办法。以前藏传佛教中的修行人也有这种说法:“高僧大德的侍者应当有正知正念,不然对高僧大德的心也有影响。”有些很有名的修行人,本来他们的功德也确实是很了不起,但他的侍者与身边那些经常亲近的人,见解、戒律都不清净,那些修行人也因此受影响,渐渐地失去了功德。如果没有坚固的见解修证,像登地菩萨那样,修行人长期与那些凡愚者来往,负面影响肯定是难免的。因此,我们理应有自知之明,当如世尊在《宝云经》所说:“菩萨一切时处,应先远离诸恶知识亦不对类,诣彼方所论世俗语,亲近利养供养恭敬……虽乐远离此恶知识,然不于彼发起恶心及损害意。”如法而谨慎地远离一切恶知识。
“彼既无益我,吾亦未利彼”两句,与梵文原颂有出入。原文是“以乐无惑心,独自住静处”:保持安乐而无热恼的清凉之心,自己单独安住在寂静的地方。前辈的大修行人,如密勒日巴尊者已给后人亲身示范了这样的行径,欲求真正的二利安乐者,一定要如实地追随、继承。
因此应该远离凡愚俗情的羁缚,一旦遇上了,应和颜悦色地善待他们,但是不要过于亲密,最好采取君子之交的不亲不疏。
上面讲述了与凡愚亲近的种种过失,了知这些后我们应如教远离,但在远离他们时,应采取如法的手段。自己离开他们安住于寂静处后,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偶然的相遇,这时候,自己应保持大乘佛子应有的威仪,和颜悦色地对待,以应有的礼节接待他们,这些内容在第五品中都有过讲述。但此时必须掌握分寸,不要过于亲密,以免招来祸害,修行人与别人相接触时,应稳重自持,不亲不疏。无垢光尊者在《三十忠告论》中说过:“村落寺院以及深山等,虽住何处不应交亲友,于谁相触不怨亦不亲,稳重自主即是吾忠告。”在世间,人们也崇尚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以清净如水一般的心与他人相交,这种做法才能有益无害。有些人在与别人交往时,心中总要带一些希求功利的企图,因而初交往之时特别亲热,这种交往到最后注定要为双方带来损害痛苦,因为世间的一切都会显现无常,对别人的希望越高,最后无常到来时,失望痛苦也就越深。对此,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尤其应该注意,与谁相交也不要过于亲密,但也不要太冷漠,保持平常而稳重自主的心态处世修行,今生定会过得安稳而富有意义。
就像蜜蜂采蜜一样,修行人为了维持修法而外出化缘,取得所需的衣食之后,便如同素昧平生,以平常心与他人相处。
修行人要维持衣食生活,就得从四处的施主中化缘,然而在与施主们打交道时,必须坚持“不怨不亲”的原则,切不可攀缘。这个过程中,修行人应像蜜蜂采蜜一样。蜜蜂在花朵中采集维生的花粉、蜜汁时,随缘收集享用,收集受用完后,立即飞走,对花朵没有什么贪恋不舍的执爱,也不会有“这朵花很好啊,它能天天给我提供食物,我应该如何如何亲近它”之类的分别念。蜜蜂随意在花园中飞舞,遇蜜就采,花朵中如果没有蜜汁,也不会对它有生什么嗔心。自由自在地随遇而安,对外境无贪无嗔,这种生活方式,修行人必须仿效学习。佛弟子为了修习正法,当然也需要维生的衣食等顺缘,而这些衣食的来源,按本师释迦牟尼佛的规定,自己不能亲手去种粮食做饭等,只能通过托钵乞食,外出化缘而维生。现在南传佛教地区像泰国、斯里兰卡、缅甸等这些地区的出家人,除了少数在无人深山中修持禅定者之外,都是每日定时托钵乞食,一般寺庙中都不生火做饭。在外出化缘时,也得像蜜蜂一样,对外境不要有贪恋嗔怨,而应淡然相处,以平常质直之心相待,这样才能防止因施主而对修行造成障碍。
《佛子行》中说:“为求利养相互争,失坏闻思修事业,故于亲友施主众,根除贪执佛子行。”贪著施主的过患,众多大德们都强调过,堪布根霍在讲义中说:“现在末法时代,有些僧人把施主执为己有,有些施主把僧人执为己有。”这种现象也是较为普遍的弊病。如果一个凡夫修行人,长期与固定的施主们来往,贪执习气难免增长,最后的结果对双方都是一场灾祸,藏族人的俗话说:“原来的师父现在成了丈夫。”其意思也就是指僧人如果贪恋施主家的财食,而经常交往,最后会还俗成家,堕入世俗之网。
施主们给修行人做助缘,供养衣食等财物,这当然是件善事,有些修行人可能因此会想:“某某施主天天对我作供养,我却对他不冷不热,这从人格上好像说不过去吧!”如果从世间法的角度去说,礼尚往来,“投之以桃”需“报之以李”,这种想法或许是有些道理。但我们修行人,不能从这个层次去考虑问题,施主对修行人作供养,修行人应按佛法去行事,念经回向功德,这样才是真正的回报恩德,施主的供养也有了真正的意义。有些人不懂得佛法,用世间手段去为施主回报,这样做很不如法,给双方带来的后果也不好。这一点我们应切实地注意,施主们经常给自己供养衣食财物,如果自己不如法行持,反而对施主有害,成了以怨报德。过去七佛中的一切胜佛曾说过:“犹如蜜蜂吸花汁,不坏花色而飞离,行者于城乞食毕,无贪无嗔而返回。”不管他人对自己如何恭敬供养,我们也应以佛法平等而行,这才是对自他都负责的利益行。
癸三绝断贪于外财等世间
我的利养丰厚,又受人尊重,很多人都喜欢我。如果因此而生起骄慢,死后一定难逃堕落恶趣的恐惧痛苦。
因往昔布施等善业的成熟,一些修行人在今世有着丰厚的利养,人们对他非常恭敬,很多人与他一见面就会生起欢喜心。就像当今有些大德,无论到哪儿,都会为人们所供养、恭敬,处处受到众人的钦慕、赞叹,这都是往昔善业的果报。处在这种情况时,一般人稍不注意,很容易生起傲慢烦恼。虽然我们都大概知道一些不应生慢心的道理,如古德云:“高如天人那样快乐,不应傲慢。”然而这种对境现前时,无始以来熏习起的我慢烦恼,很难察觉与对治。自己作为一个卑微的凡夫,一旦生起慢心,今生来世无疑要遭受其害,因傲慢而造恶业者,在临死时,恶业招感的恶报现前,那时候痛苦恐惧便在厄难逃。有些人靠一些狡诈的手段也得到了名闻利养,这种利养名闻是后世无尽的苦因,更不值得因此而傲慢。在律藏中有一个公案,说世尊在世时,树林中有一群羊,其中有只羊喜欢吃不净物,它独自跑到粪堆去啃食粪秽,一边还对那些享用青草的羊生起藐视。世尊告诉众比丘:比丘如果依邪命而活,以非法的手段取得财物,恣意享用,并以此而生傲慢,轻视依正命而活的清净比丘,也与此羊相同。一个人不管如何狡猾,或以某种世间功德,今世靠这些而得到名闻利养,实际上每一分享受都将招致无尽的痛苦。
《弥勒狮吼经》中说:“因多闻而傲慢,就会因此而放逸;因得到利养恭敬而傲慢,就会因此而放逸;因为所习学识和所获资财而傲慢,就会因此而放逸。这是出家人因傲慢而生的四种放逸,如果谁具有这四种傲慢而生的放逸,将堕入地狱。”大家应如法省察内相续,不管自己因何种法生起了傲慢烦恼,都无疑要为此而付出堕地狱受苦的代价。因此,应时刻警醒内省,以如梦如幻的慧观去观待财利,彻底断除贪执。
因此,不辨利害得失的愚痴意识啊!今生无论你贪图名闻利养等任何事物,将来必定会感得千倍所贪事物的痛苦报应。
贪执世间有漏财产有上述的巨大过患,可是众生非常愚痴迷茫,根本不去辨别这些利害。对那些具足真实义利的善事,凡夫的心很难生起真实的信心与欢喜,而只要有名闻利养等对境现前,它马上便生起贪执,一般人怎么去对治也难以让它舍掉这些。阿底峡尊者说过:“贪欲不得善趣乐,并将断送解脱命。”贪执世间事物将完全断绝解脱的机会,并带来很大的害处,相对于所贪的事物来说,这种害处往往要超过千百万倍,即使现在所贪的事物非常微小,它在后世所带来的痛苦,也会是无法想象的惨痛而漫长。比如《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所说的黑马喇嘛,他在前生贪执利养,贪图享受短短人生中的小安乐,而后世却为此堕入孤独地狱,其痛苦之巨大、漫长,与他前世的享受比起来,差距无法计算。对出家人来说,如果今世不守持戒律,贪著享用施主的财物,这种过失尤为巨大,《佛藏经》中说:“破戒比丘,将于百千万亿劫中割截身肉偿还施主;如果生为畜生,身常负重。这种比丘,连一根毛发千亿分之一的微量供养,尚且受不了,何况饮食、衣服、卧具和医药。”不仅是破戒者,即使是持清净戒者,如果不闻思修行、懈怠于善法,这种人享用施主的财产也将带来后世痛苦,印度功德光尊者在《戒律根本颂》中说:“懈怠者,凡所取用悉成债务。”还有阿罗汉萨嘎拉尊者在《花鬘论》中说:“懈怠摧毁己善根,所享信财成债务。”此处的懈怠者是指戒行清净,但不勤于闻思修习,不求上进的修行人,这种人今世所受用的信财在来世必定要偿还施主百倍、千倍的财物,或转生为施主的奴仆等低贱者来偿还债务。所以,大家在受用信财、亡财时,一定要存观这些教言,如果自己戒律不清净,闻思修行不精进,那所吃的每一口食物、所穿的每缕纱,都会成为后世的无尽痛苦之因。
所以有智慧的人,千万不要贪著外境财利,贪著这些将引生堕落三恶道的恐惧。应该坚定地相信了解:从本性来看,名利等事物都是应舍离之物。
贪执世间名利等事物有如是的大过失,因而能了知到这些的智者,不应也不会贪执名利。贪执名利者今生的修行无法成功,这一点大家可以现量见到。贪欲重的人今生会因所欲不遂而恒常处于懊恼痛苦之中,在后世,更会因此而招感堕落恶道的恐惧痛苦。佛在《增上意乐请问经》中告诉过弥勒菩萨:利养恭敬能引生贪欲,能毁坏修行人的正念,使人生起骄慢烦恼,断送禅定和四无量心,将来堕入地狱、旁生和阎罗世界。能了知并相信这些教言的智者,想到这些过患,要断除对名利的贪执也许并不困难(本颂中的头两句,在图美仁波切、贾操杰大师的注释中,并在上偈中解释,而后两句并入下偈中解释,而在堪布根霍所作的注疏中是按四句偈作释的,没有分开与上下偈连起来作解释。)。
对上述贪执名利的过患有所了知而生起断贪之心后,为了进一步地断除贪执,我们还应从另一个层次去了解:名利等世俗事物的本性即是应舍弃的。名闻利养其本性即是离散坏灭的无常法,如果它的本性是常有、可乐的法,那贪执它或许也说得过去,而实际上这些都是不可乐的无常法。同时名闻财利等也是如同水中月、空中花,无有任何实质的法,人们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去追求,最终也会如同梦中的买卖,实际中毫无所得。对此本性能生起坚定的信解,则能从根本上断除贪执。
即使我的财物利养丰富,美名也传扬十方,但是今生中努力聚集的名利,却无法随心所欲地伴我去后世。
上三偈已略说了贪执外财的过患,与舍离的方法,现在开始作详细的引导。世尊在世的时候,南赡部洲的人们福德深厚,许多人如给孤独长者一样,财富多得可与多闻天子相比,但现在是五浊黑暗的时期,人们的福报已无法如以前那样,现在即使是最富有的人,如比尔·盖茨、李嘉诚等等,充其量也只有千百亿美元的财产,远远比不上一个摩尼宝的价值。假如我们也能拥有这样丰厚的财利,乃至与多闻天子一样富裕,这些财物是否能随自己的意愿而转,跟随着自己到后世去呢?这显然是无法办到的事情。在名闻方面,如果自己有广大的名声,美名传扬于四方,这样的名声实际上也是微不足道,而且与世界上其他名人比起来,也许还要差一大截。有些人稍有名利,就自以为是,这都是因为愚痴无知,目光短浅如井底之蛙而造成。一个人今生无论拥有怎样的名闻财富,这些也不会随他自心所欲而转的,增财、守财及取得名誉、守护名誉的过程中,都会有着种种所欲不遂而不欲降临的痛苦,到了他死亡之时,只有自己一人随业风而飘荡,不可能带走任何东西。麦彭仁波切的教言中说过:“人死时,一己之躯尚无法携行,何况名利眷属呢?”一切名利之物都无法随心而转,它们只是在众生迷乱心识前暂时藉习气显现的幻象,如同梦中盛事、空谷回音,这一切不值得去贪执,也不可能随凡夫的心愿而长伴不离。
如果有人毁谤我,那么再多的赞美怎值得我高兴呢?如果有人赞美我,那么讥讽毁谤又怎值得我忧伤呢?
如果得到了他人的赞美,此时应把持自己,去反思这并不值得喜悦,因为在赞叹者的背后,世界上肯定有非常多的众生对我不满,在这种情形下,自己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如果因眼前所得的赞叹而洋洋自得,欢喜得昏了头,这种人如同只见眼前的道路平坦无险,而忘了前途还有坑洼沟坎的险情一般,他的前途会十分危险。同样,如果受到了他人的讥讽、毁谤,此时也不能因此而颓丧、忧伤,丧失信心勇气。以全面的眼光看,虽然眼前有人讥谤,但其他还有很多人会赞叹、鼓励我,因此自己根本不值得为那些区区的讥毁言词而忧伤。而应稳重自持,转逆缘为道用,坦然地面对讥毁,修习安忍。
《格言宝藏论》中说:“不因赞称而高兴,不因辱骂而忧伤,善持自之功德者,此乃正士之法相。”一个真正的修行人,理应具备这样的法相,坚定而理智地把持自己,不为外境所动,只有这样,修行才有成功的把握。藏族人常说:“人生之路漫长如同朝拉萨,高低不平的山岭、河川必定会有的。”而修行之路更是如此,翻开那些成就者的传记,没有一个修行人是在一帆风顺中成就的。每个人应省察自己,一定要做到善持自心,不为外境所牵转,要不然修行绝无成功的机会。
有情众生有种种不同的性向和爱好,就连诸佛也难以使他们都称心满意,何况我这样卑劣无能的凡夫呢?所以我应该放弃讨好世人的念头。
修行人在修静虑时必须远离尘世,与凡愚俗人尽量少交往,万一遇到种种非议,自心也应不以为虑,而稳重自持。因为世间每一个众生,其根基、意乐、性向等各方面都不相同,甚至连断证功德圆满的诸佛,也难以使每一个众生都心满意足。本师释迦牟尼佛出世时,虽然本师具足无比的智慧福德,宝相庄严无比,能遍知一切众生的根基意乐,具足不可思议的方便善巧与神通,但当时仍然有众生对佛不恭敬,像提婆达多、善星比丘、众多外道等。大家看《贤愚经》,经中记载着外道六师与世尊辩论、比赛神通时,对世尊不满不心服的外道徒成千上万。其他的经典中也记载着有不少人对世尊进行诽谤、生恶心等,世尊在经中也亲口说过:“世间于我有信心者,其数量如同指尖上所沾之微尘,而未有信心者,如同大地微尘。”既然绝大多数世人对功德圆满的佛陀,都那样不满意,一个低劣的凡夫,怎有可能一一取悦他们呢?寂天菩萨在此说他是一个低劣无能的凡夫人,因而应断弃讨好世人的念头,不为世人的讥毁赞誉而扰乱道心,这当然是他的谦虚之词。但相比之下,作者这样的大成就者尚作如是抉择,我们末法时期的凡夫修行人,该如何去修持,也就很清楚了。度化众生确实非常重要,但首先应当观察自己的能力,明智地远离散乱,先作调伏自相续的修行。要不然你处在世俗中总想取悦世人,自心一定会为此而散乱不堪,根本不可能得到什么功德。
大家对自己的日常生活稍作观察,也可以发现,自己做任何事时,想让周围的人都称心如意,这是不可能的。无论自己行事如何依法依理,周围不满意而非议的人总会出现,像这样的凡夫连佛陀也难以取悦,那我们又何必去迎合他们呢?走自己的路,任他人去评说吧,修行人应抛弃一切尘缘顾虑,于寂静处依止善知识,只有如此才能真正地走向解脱。
所属: 念佛堂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