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对清贫的苦行者非常蔑视,对利养丰厚的修行人,又经常诋毁;凡愚的本性就难以结为法侣,和他们在一起,怎么能得到真正的快乐呢?
世间凡愚一方面难以取悦,另一方面,与他们相处,始终是不离痛苦及苦因,而得不到快乐。在世间凡愚者的眼中,修行人始终不会是那么完善,如果是一个生活清贫修持苦行的修行人,即使他的人格、戒律、修证方面都很好,凡愚者仍会非常轻视他,而且往往会口出轻蔑的言辞:“此人连食物都吃不饱,像乞丐一样,还装模作样做什么!”“这个人真可怜,前世不积福啊……”然后当他们见到一些因往昔善业成熟而受用圆满的修行人时,马上又会生起嫉妒进行诽谤:“这种人,到处骗取钱财,算什么修行人”,“他处尊养优,贪图享受,一点修行也没有……”如是大肆讥毁。总之,凡愚者的本性即是如此,很难以交往,他们的相续就如同污水坑,任何事物映现于其中,都会显得污秽不堪。同样的外境,如果以清净心去观待,一切都会显得清净而圆满,如果以凡愚者的不净心观待,一切都会变得不清净不如法。因而,这种凡愚者的本性即是不堪交往的,如果与他们相处,如同《善逝入境经》中所说:“犹如住于猛兽中,始终不可得安乐;如是依止凡愚者,亦无获得喜乐时。”与凡愚者相处,如同与猛兽相处,始终少不了烦恼违缘,今生后世的安乐全部都会毁坏,而只有沉溺于痛苦的汪洋中。
作者的这番教言,一方面是规劝我们在修行时,应远离世间的凡愚,另一方面,我们也应理解:作为修行人,必须从内相续中,断除那些“难为侣”的凡愚习气。麦彭仁波切在教言中说过:“心中有烦恼分别念,就如同家中有位泼辣的妻子,始终得不到安乐。”大家好好反省,自己身已离俗修行,但内心是否已远离了世俗凡愚的习性呢?有的人无论与谁都无法和睦相处;有些人一开口就是说别人的过失,对高者诽谤,对低者蔑视……对照省察自身,如果自己有这类毛病,那么作者所说的凡愚,并非是指他人。修行人必须从外境上舍离世俗凡愚,从内心之中,也要断除那些给自他都会带来痛苦的凡愚习性,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安乐。
如来曾宣示:凡愚若无利,
如来曾经开示说:如果不能得到所欲的名利,愚痴的凡夫就会闷闷不乐,因此不要与凡俗之辈交往。
本师释迦牟尼佛在佛经中多处开示过,对愚痴的凡俗者,除了让他们得到所欲的名誉利益外,其他没有什么办法令他们生起欢喜。这一点稍有社会阅历的人,应该很清楚,世间人的人生哲学即是自利至上,与别人交往办事等,如果对自己有好处,他们便乐意进行;如果看不到什么甜头,他们便不理不睬,甚至很不高兴。而他们所能看到的好处,只是暂时的五欲安乐,为了这些不离苦谛的暂时快乐,他们不惮以种种非法手段去巧取豪夺,如果得不到,他们便垂头丧气、伤心、忧郁、痛苦绝望,对这样的凡愚之辈,寻求出离的修行人怎么能去交往呢?佛陀在《月灯经》中说:“凡夫不可为亲友,虽与彼说如法语,意不信从生嗔恚,现前显示凡夫行”,“虽久交近诸愚夫,后时仍复成疏远,愚夫体性既广知,智者于彼不依止。”尤其现在是末法时期,我们的福慧浅薄,而环境更为恶劣,这种时代一定要远离世俗凡愚到寂静处去修持。在《劝发增上意乐经》(即《弥勒菩萨请问经》)中,佛告诉弥勒菩萨,菩萨乘的善男子、善女人,在未来正法将要灭绝的最后五百年中,“应当舍离愦闹之处,住阿兰若寂静林中,于不应修而修行者及诸懒堕懈怠之属,皆当远离。但自观身不求他过,乐于恬默,勤行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之行。”
在此处,一些人可能有些疑惑:本论前面的内容中强调过,大乘修行人必须要令有情欢喜,要发心度化众生,以众生的利益为重,不能舍弃众生等等,现在又说要远离世间凡愚,那么前后岂不是自相矛盾吗?其实并不矛盾。前面所说的,是要求我们在意乐方面,必须要以利益众生为主,而此处则说倘若自己在初修时与自私自利、烦恼深重的凡愚交往,那么不但不能利益他人,自己也会堕落。大乘修行人必须按次第而行,首先发起愿菩提心,进入大乘,如法地依止善知识,听闻佛法,断除增损疑惑而求得正见,然后安住在寂静处精进修持。有些人以为,远离世间众生会违背菩萨戒,这其实也是没有理解菩提道次第而产生的非理之念。龙树菩萨在《菩提心释》中说过:“利他虽无能,常存此意乐,怀此意乐者,即是行利他。”在初学佛法时,真实利益他人的能力是没有的,此时为了防止自己受到染污而退失发心,暂时远离凡俗,安住于寂静处修持大悲心、愿菩提心等,其实也在行持利他的善法,这样怎么会违背菩萨学处呢?
无垢光尊者说过:“当今时恶众蛮横,静处自修尤重要,如翼未丰不能翔,不具神通难利他。勤修自利思他利,勿被散魔诱欺心,”我们作为五浊黑暗的末法修行人,对此应当高度的重视,自己没有一定的修证前,当励力于寂静处修持。当然,如果自己有了不为外境所动转的修证功德,那时广转法轮,度化众生也是义不容辞的。汉地的道源法师以前与章嘉活佛,为了募化大藏经的经费而在台湾相处过一段时间,当时天气非常热,道源法师穿上最薄的衣服,也是大汗淋漓,只得不停地摇扇子,而章嘉活佛虽然穿着厚厚的皮衣,仍悠然安坐,似乎毫无炎热的感受。道源法师见状就问:“活佛,你一点也不热吗?”章嘉活佛只是轻轻地回答说:“心静自然凉!”真正的大德,外境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有影响。我们如果不能使内心保持清凉之境,那么自己去投身于热恼的世间,后果也就难以预料,所以诸人当量力谨慎而行!
癸四断已依止寂静处
离开世俗亲友后,为了彻断世俗的羁绊,修行人一定要依止寂静的环境。因为如果周围的环境清静安宁,自己的身心就会自然得到清净,这也是一种很奇妙的缘起。本师释迦牟尼佛当年示现依寂静处的苦行而得成就,后来的成就者们也依此缘起而得甚深的证悟,作为后学者,必须去追随成就者所走的路,远离闹市依止寂静之处。那么寂静之处有哪些殊胜功德呢?
山林中的树木、飞鸟和走兽,不会发出刺耳烦心的言词声音,与它们相处,内心会非常安乐平静,何时我才能和它们一起快乐地安居?
远离闹市的山林寂静处,会让修行人得到殊胜的友伴。修行人与世俗凡愚交往有种种过患,而安住于寂静山林中时,不但没有这些带来过患的凡愚,还会有十分殊胜的友伴,相处时能引生种种安乐。在山林中,有许多秀美而散发出芳香的树木,像松树、柏树、白桦、橡树等等,它们的气息清新芳香,令人精神振作安宁;在宁静的林中,各类飞鸟或展翅飞舞,或浅吟高歌,尽情地享受着生命的欢乐;而种种走兽的嬉戏竞奔,更能增加山林中的祥和与安宁的气氛。树木、鸟兽,它们不会像世间凡愚者那样,对修行人评头论足、讥讽诽谤,也不会虚伪地吹捧,制造那些种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处在寂静山林中,修行人心情轻快而安详,对佛法的信心、对众生的悲心也会增上。在那些大修行者的传记中,大家可以多处看到他们安住山林与鸟兽为伴的描写,如泰国的《尊者阿迦曼传》中说:“晚上,森林里各种动物的叫声常是随处可闻的。对于一个头陀行的比丘而言,这种叫声总是令人感到宁静与悲悯。它们不像人类制造的声音,不会打扰他或分散他的注意力。”“黄昏时,他走回山洞,欣赏着各种动物成群地自由漫游在那片沃野上,气氛非常祥和。”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从繁华城市中来这儿的,对此也有切身的体会。在这样寂静的圣地中,友伴全是清净的善知识、金刚道友,周围有飞鸟、野兔、牛羊等和睦相处。自己耳边所听闻的是清净法音,与大自然的鸟语风鸣,这种环境对修行有着极大的加持和促进,是修行人理想的修法环境。
像这样有殊胜友伴的环境,我们已得到者应珍惜,没有得到者应发愿得到。你们常住于学院,可能对此有些熟视无睹的感觉,然而对那些只能偶尔来学院参加法会者来说,他们对这块寂静圣地很向往,可自己又没有脱离世俗的种种缠缚,身不由己,在这儿享受几天轻松、清净的日子后,又不得不回到那种热恼不安的环境中,内心非常痛苦。
有些人刚刚修行,就想离开善知识,一个人到谁也见不到的深山中去,在闻思没有到达一定的程度前,诸佛菩萨们在任何经论中也没有作这种开许。作者在此处所作的劝住山林,我们应全面地理解,此处是讲解静虑的修行次第,在正行之前必须要远离世俗的干扰,安住于寂静处,静虑才有修成的可能。但在修静虑度之前,对戒律、经论教义必须要有一定的闻思理解,否则相续中没有一定的见解,也不知修法窍诀,一个人在山林中盲修瞎练,只有是自讨苦吃而已。法王如意宝在传授教言时也反复强调过:“无闻思智慧即住于静处的愚人,诸多鬼女妖魅随时都会加害……”在选择修法的寂静地时,大家也要注意,最好是选择具殊胜加持的圣地,或有持明成就者修行过的名山古刹,这些圣地对自己的修行有众多的加持与助缘。否则,有些地方很险恶,一般的修行人去住,会有很大的违缘。如何观察静处的方法,在莲师的《密咒宝鬘论》和乔美仁波切的《山法集》中都有详细的说明。
何时我能心无挂碍地安住在树荫下、岩洞中或无人干扰的寺庙里修行呢?但愿我的内心不再眷念家宅和亲友,断舍一切对尘世的贪欲。何时我才能迁居于辽阔的自然环境中,不执著它是我所拥有的地域,心无贪执而自在地修行。
寂静处的大树、岩洞、无人寺等这些住处也有其殊胜之处,以这些地方为住处,可以帮助修行人断舍对尘世的贪恋。以大树所荫蔽的地方作为住处,对印度等热带地区的修行人来说,是很普遍的。在泰国等南传佛教地区,现在仍然有许多头陀终日在大树下坐禅;有的人在树下用几片芭蕉叶支起来,做一个简单的茅棚,用来作为禅修的地方。岩洞,是全世界各个地方的修行人所喜好的住处,历史上众多大成就者,如密勒日巴尊者、无垢光尊者都是以山洞为禅室而长年苦行,山洞的殊胜助道作用在他们的著述也是屡有论述。还有寂静处无人打扰的寺庙、阿兰若,深山一人一寺一坐具,这也是修行人修法的良好环境。修行人安住于这些环境中,与辽阔的大自然浑然无隔,远离人世那种充满拥挤与争夺的狭隘空间,自己的心也会变得广阔而清明,对住处再也难以生起“这是我的住所,那是他人的住所”这类分别执著;也不需要对住处挂念顾惜“这是我花了多少钱财、力量才建造起的住所啊”,这类贪著念头根本无从生起。自己在住所方面无牵无挂,可以自由自在地随意而至各处修法,从内心断除对世俗贪执的无明习气。
在《学集论》中,广引了《月灯经》《宝云经》《宝积经》等经典中的教证,详细阐述了寂静处的功德。《三摩地王经》中说:“若人无喜亦无忧,则彼恒常心安乐,比丘若喜住山林,即能亲享此妙乐。不取诸物为我有,远离一切诸执著,犹如犀牛独去来,似风畅游虚空界。”作为修行人,我们现在应当努力闻思佛法,发愿将来也能得到这种良好的修法环境,迅速证得“如风游空”的自在境界。
何时我才能无忧无虑地在山林中安居,只携带着钵、滤水器等几件必需的用具,身着匪盗也不会要的粪扫衣,自在洒脱乃至于不需要作任何遮蔽、藏护。
修行人安住于寂静处,可以远离世俗的一切畏惧,享受殊胜的资生之物。在《宝云经》中说,出家菩萨为了摆脱处众愦闹怖、合集怖、贪嗔痴怖等三十一种不善作意怖而住阿兰若,精进修持断除我与我所的计执,能得到如同阿兰若处的草木树林不惊不怖不畏一样的无惧心境。修行人住在这种无惧的处境时,除了三衣、钵盂等必需的用具外,其他任何物品也不用挂虑,而钵盂、滤水器等物品,与头陀行者身上的粪扫衣,盗贼们也不会抢夺、偷盗。这样行装简便的修行人,也就不会有世间俗人那种为资生财产而生的挂虑分别,也不需要为身外之物作任何防护、保存的琐事。有些大瑜伽士在山林中修行时,由于多年苦行,原先进山时所穿的衣服早就破烂无存了,而他们也证到了无有分别的自在之境,已不需要任何衣物来掩饰,像这样的修行人,确实是十分自在而超脱尘俗的。去年我去泰国时,在森林中看到过不少修头陀行的比丘,他们除三衣、钵盂、锡杖外,其余什么也没有,整天在树下,芭蕉叶搭盖的棚中修持禅定,一生中都保持着这种清净的生活。那儿有很多比丘以金刚跏趺的禅定坐势在树下圆寂,后人也一直保存着他们的遗体。汉地九华山肉身宫保存的无瑕禅师肉身,也是在禅师圆寂后数十年,才在他苦行的山洞中发现的,禅师于一生中远离尘俗,以清净苦行谱写着修行人的超脱与自在,也鼓励着无数的后人去追随。
《七童女因缘经》中说:“剃除须发已,身披粪扫衣,寺宇寂静处,何时我安居?目视轭木许,手持瓦钵器,何时行无失,挨家乞施食?不贪名利敬,去除烦恼棘,何时心清净,成就供施田?何时草地起,著衣霜湿重,饮食极菲薄,于身无贪著?何时我能卧,犹如鹦鹉绿,树下柔软草,安享现法乐?”身无余物,无贪而修行,这是每一个修行人应履行的道路。现在我们虽然暂时没有能力去如是实行,然而这些教言读起来,也能从内心得到一种清凉的慰藉吧!我总想如果只是在口头上讲佛法,而不能真正的从内心对这些教言产生共鸣,在实际行动上深刻体会,那么并无多大的收获。《入行论》中这段教言,如果是一个真正寻求出离的修行人,是一个真正的舍事者,听后一定会由衷地生起对寂静处的向往,对那种清净生活感到无比的清凉。希望你们反复去思维这些教言,藉之也可以对照检验出各自的出离心吧。
何时我能赴往尸林,观看尸林中的惨景而生起深切的认识:他人腐烂的尸骨与我的身体,都一样是无常坏灭之法啊!
无始以来的串习,使众生对自身有着强烈贪执,为了断除这种恶习,诸佛菩萨高僧大德为修行人开示了许多方便法,其中对初修者最有力且容易相应的方法,便是到尸林去修不净观。寂静的尸林中,到处都是腐烂的尸骨,修行人安住在这样的环境中,对照实物反复观修,对自身一定会生起无常的定解,而断除身执。在古印度,尸林都选择在远离人烟的荒野中,有些修行人要去尸林中修行,不得不长途跋涉,而我们现在条件很好,翻过西台顶就可以很自由地观看天葬,观看遍地的枯骨。《四念处经》中开示说:“如果在墓园中看见一具腐烂的尸骨,只剩下骸骨、血肉、筋腱,那么比丘应将自身与之相比而说:诚然我们的身体也是这种性质,也有这种结局,无可避免。”我们看着那些腐尸烂骨时,一面要对照观想自己的身体,这二者的结构、组织、性质,其实并无区别,不管自己的身体有多么健壮、充满活力,然而它的本质与尸林中那些尸体完全相同,由皮肉骨血等三十六种不净物所构成,同样都是无常坏灭之法。自己面对这种血淋淋的事实,反复去观修,一定能从内心深处生起此身无常易坏不净的认识,有力地断除身执。南传佛教地区的修行人,对这种修法非常重视,在泰国像阿迦曼尊者、佛使比丘、阿姜•查尊者等众多的成就者,在这方面有许多教言,大家可以去认真参阅。印藏两地所传的“断法”中,也要求舍事者在一百个不同的尸林中修法。历史上如嘎绕多吉尊者、莲师、龙树菩萨等成就者,都在许多尸林修持过禁行。
根霍仁波切说:“看见死人的骨架和腐肉,自己应该思维,这些人活着时,无论他怎么爱护、执著身体,但是现在呢,无有例外地都变成了这种丑恶的烂骨架了。我现在的身体,也与此相同啊!一旦死去马上就会变成这样……应从内心深处对自身生起不同往昔的感受和认识。”所以,我再次劝告大家,有条件时一定要珍惜,应该经常去尸陀林观修,使尸林中那些腐尸烂肉、遍地的枯骨、烂衣服,还有血污、臭气,在自己的相续中扎下根,时时忆念这些凄惨的景象,身执一定会渐渐淡薄下来。我先后去过印度哈哈尸林,泰国的寿迈尸林,汉地五台山的清凉尸林,西藏的色拉大尸林等,这些地方使自己触目难忘,对自己的修行有过很大帮助。
我的身体很快就会死亡、腐朽,它的臭气使贪食腐肉的狐狼,都不敢趋前品尝,这样的无常变坏结局最终一定会降临啊!
在静寂的尸林中,观看尸体腐坏的样子,修行人可以很自然地想到:这种无常变化的结局,毫无疑问地也要降临在自己身上!死人的身体停放几天后,马上就会膨胀、腐烂,散发出恶臭,尤其在夏天,我们可以在尸林中看到,很多尸体都是青淤色,恶臭冲天,连饥饿的秃鹫和野狗都不愿意吃。虽然这些动物天生就贪食腐肉,但对那些过于腐臭的尸体,它们也不敢品尝。人的身体确实是臭秽的大聚会,能臭到连最爱吃不净臭肉的豺狼、狐狸、秃鹫都不敢品尝,如果能经常忆念起这一点,我们还能如往昔那样贪爱身体吗?
在《学集论》中,引用了世尊对普贤菩萨所作的开示:初学菩萨应到尸林中观看腐烂的尸体,观看死人的尸体在第一天、第二天……乃至多天中的不同腐坏状况,见到腐烂恶臭的尸骨,心中应当如实生起自身不例外之想,生起二者本质无别之定解。在小乘的禅修法中,有不净九相、白骨观、四大源观等多种不同断除身执、贪欲的修法,欲想详细了解,可参阅《俱舍论》《清净道论》等经论。
不管你对自身有多么贪爱,如果真正能生起不净与无常必坏的定解,贪爱心一定可以息灭,龙树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过:“若得不净观,此心自然无。”只要成就了不净观,贪爱之心自然就会消失。麦彭仁波切在教言中说过:“哪怕我们身体中的不净粪漏出来一点点,周围的人也会马上生起厌烦心。”臭秽聚合成的身体,根本没有值得贪执之处,而要迅速生起这样的认识,我们必须到静寂的尸林中去,安住于其中,必然会生起定解而舍弃身贪。
自己孤零零地独身来到世间,出生时骨肉本是连在一起的,可是死亡之后也得各自分散,更何况是个体相异的亲友呢?
面对四分五裂的尸骨,修行人自然会生起无常的感叹而从内心厌离世俗亲友。我们人从生下来至死亡间,时刻不离的只有身体,在世上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了。但死的时候,也不得不舍弃这个身体,一生中亲密相连的骨肉,丢在尸林中过不了多久,便四分五裂,化为尘土……自身尚要如是完全分离,更何况是个体不同的亲友呢?华智仁波切说过:“高僧大德们在死亡时,也带不走一个眷属。”那凡夫人更不可能与亲友长久相伴不离了。既然这种分离的结局无可逃避,那自己在活着时,无论怎样去贪执亲友最终也一无所得,因而自己不如趁早离开他们的牵缠,专心修持正法,这样才是对自他都有利的善举。
很多人不愿到寂静处修学正法,其原因就是贪执亲友眷属,总是替他们担忧:“我走了,家里的人怎么办呢?我实在舍不下他们啊!”这类分别念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人都是由自己的业力而决定着命运,并不会因你一个人的照顾而决定他们的生活好坏,而且不管如何,自己最终要与他们分手,他们也必须独自生活。我们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身体尚且要分离,骨肉也会四分五裂,化为各自不相连的微尘,更何况亲友呢!而且即使是在活着的时候,有时也不得不一别永隔,不能见面。所以真正的智者,他不会贪恋朝朝暮暮的世俗亲情,而将自身完全投入于善法的修习,这样才能证得利益众生的无上果位,将一切亲友众生都引导至永无分离的法界安乐宫!
生时,自己孤零零地出生,死时也只能独自死亡。自己的苦痛无法代受,这样的亲友眷属有什么利益呢?
我们在来到人世的最初之时,赤条条地独自出生,在死亡之时,也是赤手空拳独自步入中阴。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是依自己的业力而独自飘荡,各自以业力所感的苦乐,与他人无关,如果自己的业力成熟了,有再多亲友给予帮助,也不可能有改变。特别是在死亡时,不管亲友们有多么关怀,然而由于业力的不同,他们不可能替自己分担丝毫的痛苦,《王教经》中说:“人在临死亡时,父母兄弟眷属不能代受丝毫苦痛。众生生也孤单,死也孤单。”既然如此,自己贪执亲友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为了贪执对自己解除痛苦毫无帮助的亲友,而放弃修习善法,那么对亲友不但无有利益,自利也会丧失殆尽。藕益大师说过:“世情断得一分,佛法自有一分得力。”作为修行人,能将世俗的迷乱感情断除一分,就会在菩提道上前进一步。经论中经常说:“断一分烦恼,证一分菩提。”相反如果不能断除贪执烦恼,自己的修行很难有进步。弘一大师也说过:“世情一定要看淡,要看破。”我们首先要了解自己生死苦乐,只能独自承受,亲友对自己毫无帮助,以此而看淡世俗的亲情。渐渐断除了这些世俗情感的羁缚后,自己也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远离世俗,安住于寂静深山修习禅定。
我们如果想要做个真正的修行人,必须做个不懂世俗情感的痴汉,一方面对亲人要帮助,因为毕竟有共同的业力,投生在相同的环境里,所以应该合理合法地给予帮助;另一方面,在内心要断除过分的贪爱执著,不要因他们的事情而耽误修法。当然,这种情感不经过一番锤炼、升华,很难淡薄下去。在《如何面对痛苦》中作者提到,他小时候与慈祥的祖母相依为命,后来祖母去世了,虽然这件事让他很难接受,但以佛法的加持,自己最终仍能坦然地面对。我也曾有过这种感觉,小时候我曾想过:如果父母亲离开了人世,我肯定不能再活在人间,一定要去寻找他(她)们。然而由于大乘佛法的加持,十几年的磨练,在遇到父亲等亲人一个个离开自己时,我内省自心,这些并没有能牵缠困扰自己,反而在某些方面推动着自己。希望大家在这方面牢牢把握,为了不让亲情毁坏自他的解脱事业,在平时应坚毅地面对,以殊胜的佛法去断除对亲友的一切贪执。
所属: 念佛堂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