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节课
思考题
1.有些人认为:“皈依、出家虽然非常难得,但做不到的话,过失也很大,那我不如不皈依、不出家。”这种想法合理吗?请说明理由。
2.为什么听一声佛号、看一眼佛像也需要很大的福报?这种善根如此微小,为什么说它的功德不可思议?
3.什么才是修行的成就相?现在世间人有哪些误区?你打算如何帮助那些误入歧途者?
4.当今世界上战争不断,根源究竟在哪里?怎么样才能真正实现世界和平?
5.古代人和现代人读书的志向有什么不同?两相对比,当今教育体系有何弊病?你将如何引导自己或与自己有关的小孩?
6.倘若别人犯了一些大错,你会怎么样对待他?这跟你以前的做法有什么不同?从中你有哪些收获?
7.发露忏悔有哪两种方式?应当如何正确地发露忏悔?
8.《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这句话对你有何启示?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丑二断除珍爱自己分三:一、以意乐自我嫉妒;二、以行为代他苦;三、以心行置低位
寅一以意乐自我嫉妒(从内心中对自己继续修嫉妒心)
这跟前面的内容基本上相同。作为一个修行人,看到引生烦恼的对境时,应该尽量对治烦恼。对治的方法有多种多样,寂天菩萨在这部论典中的窍诀非常尖锐锋利,可以把我们的烦恼一一穿破,摧毁无余。自古以来无数的高僧大德和大成就者,都是通过这样的窍诀调伏相续,最后获得了圆满果位。所以大家对此应该有信心,明白现在所学的教言正确无谬,具有相当殊胜的加持力和对治力。它的力量极为强大,我们的烦恼一遇到它,就像绒草遇到火一样,马上会烧尽无余,没有一个对治不了的,只不过有时候自己信心不够、有时候自己毅力不够而已。
这里说我们平时就是这样:在心情上,自己一味想获得快乐、吃穿不愁,即生行持善法,来世获得人天福报,而对其他的众生,除了亲朋好友以外,不愿意让他们今生来世快乐,希望他们闷闷不乐、愁眉苦脸;在地位上,自己愿意至高无上,被成千上万的人恭敬爱戴,而想别人受到蔑视、地位下贱;在行为上,白天晚上为了自己的利益勤奋努力,而对其他众生的事情毫无顾及、漠不关心,就算表面上做了一点,也主要是为了自己,并不是关爱别人。这些情绪上、地位上、行为上毒药般的自私自利,我们扪心自问,看这样做到底合不合理?如果不合理,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对治?作为一个凡夫人,只要反观自己的行为,就会觉得很惭愧。我们从早到晚24小时都是想着自己快乐、自己获得名声地位,而众生的利益,除了个别真正有菩提心的人以外,根本没有想到过。
当然,有些人审察自己的时候,可能也有变化。这种变化是很重要的,没有这种变化的话,修行是不可能进步的。有个人告诉我,《入行论讲记》上他能做到的就画红线,做不到的画黑线,学第一册时黑线比较多,红线比较少,现在到了第六册,很多事情都能做到了。他用这种方法来勉励自己,如今还是有一定进步。这是一个很好的观察方法。
利他心不仅大乘行人具有,世间上也有人做得非常好。晋代有个人叫朱冲,他从小就待人宽厚,特别有智慧,但由于家境贫寒,没钱上学读书,只好在家种地放牛。隔壁有个人心地很坏,平时好占便宜,三番五次地把牛放到他家的地里吃庄稼。朱冲看到后,不但不发脾气,反而在收工时带一些草回来,连同那吃庄稼的牛,一起送回主人家,并说:“你们家里牛多草少,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方便。”那家人一听,又羞愧又感激,从此再也不让牛去糟蹋庄稼了。朱冲的待人厚道,赢得了乡邻的一片赞扬。
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比较多,但发现好人的人比较少,很多公务员、医生默默无闻地为人们服务,真是非常了不起的菩萨行为。而一些有名声、有地位的人,表面上说得很动听,经常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但实际上内心肮脏腐败,这种现象在当今比比皆是。简单来说,自他交换就是要体谅别人。富勒说过:“不会体谅别人的人,是得不到别人理解的。”因此,大家一定要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这样的话,很多行为和利他心不得不增上。
即生中生起利他的菩提心,比遇到如意宝还难得。佛陀在《甘露经》中讲了四种难得,第一个是人身难得,(这里的人身,是指学习佛法的人身。观音上师讲经时说,藏地一个喇嘛讲法时提到人身难得,有个汉族人马上站起来反驳:“人身一点都不难得,我们汉地的人特别多!”其实汉地的这种人身,不一定是具有十八种闲暇的人身宝。)第二个是遇佛法难得,第三个是信仰佛法难得,最后是菩提心难得。佛经中的这四种难得,千百万劫难以遭遇,一旦得到了,自己万万不能放弃。
有些人可能认为:“这些虽然很难得,但做不到的话,皈依也好、出家也好,可能过失也很大,那我不如不皈依、不受戒。”这种说法比较幼稚。佛陀在《说菩萨行》的经文中曾记载:有八位比丘听到大乘空性法门,因生起邪见,当下口吐鲜血,堕入地狱。本来他们千百万劫不能解脱,但由于听过空性法门的缘故,很快时间内就转生到了兜率天,下生人间成为转轮王而获得成就。
有些人说:“我出了家以后,中间毁坏戒律,真不如不出家好。”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如果没有皈依出家,在漫长轮回中就没有解脱的机会,即使因为你业力深重,守戒无法善始善终,或者学大乘佛法没有善始善终,但学和不学比较起来,只要入了这个教法,功德就不可同日而语。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讲了,利他心和缘佛陀的功德不可思议。利他心方面,前面已经讲过很多,而缘佛陀的功德,《入定不定手印经》中说:“漫长的时日中供养缘觉,不如看到佛像、听到佛号的功德大。”要知道,“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阿弥陀佛”的声音,没有福报是听不到的,今天看到一个释迦牟尼佛的像,不信佛教的人可能觉得不如自己朋友的照片珍贵。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你缘了这个以后,眼识阿赖耶上就种下了善根,虽然比较微小,但这个功德就像大海里滴一滴水,大海没有干涸之前,水也不会消失。同样,缘佛的功德乃至菩提果之间不会用尽,即使小如初一的月亮,但也胜过所有星星的光。
所以大家平时一定要想着佛陀,有一种感恩戴德之心,感恩佛陀赐予我慧命,给了我利他的机会,时时想到一切功德和悉地的来源就是佛陀或者上师。龙猛菩萨也始终忆念佛陀的恩德,他在《中论》的最后说:“瞿昙大圣主,怜愍说正法,悉断一切见,我今稽首礼。”释迦族大能仁王释迦牟尼佛,以悲愍心对众生宣说了正法,断除世间的一切恶见、邪见,对每个人的恩德无与伦比。我们哪怕有一刹那的善心、一刹那的快乐,也全是佛菩萨和上师们的加持,不管走路也好、做事也罢,都应该有这样的信念,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佛教徒。纵然遇到违缘、痛苦、病魔,也要想到这是佛陀赐的加持,让业力深重的我遣除无始以来的障碍,即生中消尽一切罪障,将来必定获得成就。
倘若有了一点利他心,平时经常约束自己、转变自己,这就是修行的成就相。修行的成就相并不是头上一下子长两只角、脸上马上冒一个包,而是以前不能面对的东西,学习佛法以后能面对了,以前遇到家人、感情等时特别执著,现在通过学习之后,真的有一点点改变,对世间的执著比较淡,这样确实有了一些境界。所谓的境界,不一定是眼睛看见特别亮的东西,假如看见特别亮的东西就是境界,那你盯着灯泡就可以了。
刚才来了一个新西兰的居士,她说通过一年的学习,才知道自己以前对佛法并不认识,现在对万事万物的看法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不仅可以面对和应付很多事情,还经常帮助身边的人。这就是佛法的威力!现在的世间上,人们通过各种方法想获得安乐,许许多多的科学家、领导也是绞尽脑汁希望人们幸福安康,但没有利他心的话,结局只能是南辕北辙。其实我们不快乐的因素是什么?就是贪心、嗔恨心、嫉妒心等烦恼。这些烦恼魔王的力量极为强烈,纵然有吃有穿、丰衣足食,什么条件都样样具足,可是没有调伏烦恼的人,始终都过得不平安,冲突也会不断发生。
现在国际上经常开一些世界和平会议,有时候在日内瓦,有时候在联合国的所在地——美国纽约,各国元首齐聚一堂,千方百计想化解冲突、实现和平,但战争仍然在此起彼伏。其实国家与国家之间、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来源就是自私自利,什么时候摧毁了每个人的自私自利,什么时候就天下太平了。
一个人的家庭幸福、工作安心,乃至全世界的快乐,都离不开佛教的教育。这并不是我们佛教徒在这里大肆宣扬,不管你是世界上的哪个民族、哪个群体,只要有缘分闻思修佛法,都会获得这种快乐。所以追求快乐的人若不希求佛法,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们从佛法中获得利益的同时,也应该让身边的人一起分享。我有一个熟悉的人,她依靠自己的发心,最近在大概一个月中,想办法让周围的人皈依,光是电话里皈依的,就有二十多个。她今天到家里去抓一个人,明天到单位里跟领导说说话,最后很多人在她的规劝下都成了三宝弟子。因此,要利益众生的话,不一定要有高深的智慧、无尽的财富,关键看你勇不勇敢、能不能发心。如果能发心,每个人都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要知道,逐渐了解佛法之后,内心的快乐是无法言喻的。以前自己的价值观和人生观是什么样,学习佛法以后有天壤之别。所以在学习的过程中,大家应该认认真真去思考,有些方式尽量要改变。
寅二以行为代他苦
作为修学大乘佛法的人,光是口头上讲得天花乱坠肯定不行,行为上应该怎么去做呢?上师如意宝讲这个颂词时说,假如有能力,就应真实代受别人的痛苦;没有能力的话,心里观想代受无量众生的痛苦,功德和利益也不可言说。如果经常想:“我什么时候才能代受众生的痛苦啊?虽然我现在的自私自利特别强,还不能真实代受,但请诸佛菩萨加持,我一定要去慢慢串习。”有了这样的发心,即便是在凡夫位,心力强大的人也能代受众生之苦。
“不考虑自己”这一点,是大乘菩萨不可缺少的,《华严经》云:“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乍听起来,个别人可能有点害怕,在杭州时有人就问我,通过呼吸观想自他交换,担心别人的痛苦染上自己,自己生病,实在是不敢修。确实,大乘佛教一般人无法接受,所以为了引导不同根基的众生,佛法又分为人天乘、小乘、大乘,一步一步地往上修。心力比较大的人,利他心非常强,这是希求佛果不可缺少的,如果少了这一点,任何行为都是成就的障碍。
《弟子问答录》中有句话我特别喜欢——“余事皆下品,唯有利众高。”唯有利益众生是最高的,其他以自私自利摄持的行为,磕头也好、供养也好、布施也好,甚至念经、念佛、办道场、开法会、放生,都是下品的善根。
这句话的来源有一个故事:阿底峡尊者的前世叫普贤上师,仲敦巴尊者的前世叫慈氏。慈氏的父母刚开始没有孩子,就天天求天尊加持,想要有个儿子。后来天尊为其诚心所动,告之想要儿子宝贝的话,必须求佛法,这样一来,他们家就会有佛法,也有孩子。(现在有些家庭有孩子、没有佛法,有些是有佛法、没有孩子,很苦恼的。)他们遵照天尊的嘱咐上供下施之后,生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这个孩子生下来时,舌头上会发光,光接触到谁的身体,此人马上产生慈悲心。于是父母故意把孩子带到十字路口,让他的舌头发光接触每个路人,使大家都生慈悲心。后来慈氏遇到了普贤上师,上师对他传授佛法后,他说了刚才这个偈颂。到最后,他把父母亲友都度出家了。
《弟子问答录》中讲了很多阿底峡尊者和仲敦巴的前世。法王如意宝经常讲这个故事,里面的内容相当感人,让人很生信心。我1986年去安居时,每天都是看这个,看着看着就开始流泪,以前大德们的行为非常有震撼力。
如果有了利他心,按照大乘的教义,其他行为并不是很重要。有强大利他心的人,不但不希求自己的快乐,还会代受别人的痛苦,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当下成就的事例。无德禅师的徒弟中有一个沙弥,他晚上不小心踩死一只青蛙,无德禅师知道以后,非常严厉地教训道:“你这是犯了杀生大戒,为免业报轮回,你到后山去跳崖谢罪!”沙弥只好拜别师父,万分伤心地走近悬崖,往下一看,悬崖峭壁、深不见底,跳下去的话,必死无疑,不跳又违背师父的教言。他进退为难,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有个屠夫刚巧经过此山,见他哭得伤心,就上前问是什么原因。他把事情原委说明后,屠夫感慨道:“你不过无意踩死一只青蛙,罪业就这么重;我天天杀猪、满手血腥,肯定要堕入恶趣的。不如我跳好,你不要跳了!”当时他毫不迟疑,纵身从悬崖上跳了下去。由于他的发心力,一方面代受别人受苦,一方面生起了极为强烈的忏悔之心,罪业当下清净,出现一朵祥云托住他,屠夫当下成就了。
这也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一个人遇到殊胜的对境或因缘时,确实可以顿时解脱。有些道友出家、学佛的发心力特别强,以前在社会上造过很多恶业,后来遇到佛法之后,什么样的违缘都挡不住自己,学佛之心非常虔诚。有了这样的心力,任何罪业都可以清净的。
总之,老母有情的一切苦厄,自己应该默默代受。行为上真能代受的话,那么功德非常大;如果实在不能,遇到痛苦也要生起欢喜心:“我今天头痛了,遇到不幸的事情了,这是诸佛菩萨的加持,众生的痛苦我来接受,肯定有很多众生痛苦减少了。”这样观想的话,功德也是不可小觑。
寅三以心行置低位
我们从思想上、行为上要随时随地去观察,自己的起心动念、言行举止到底是善心,还是恶念,或者是无记心?很多刚学习佛法的人,不一定听得懂“无记心”这些法语,所以学习佛法时一定要认真。我发现极个别的道友听了很多佛法,但平时没有注意佛法里的特殊语言,以致自己修行没有获得很大的利益。甚至外面有些道友在辅导的过程中,佛教的专用词用得不多,世间乱七八糟的语言却加在里面。
前段时间,我对菩提学会的个别辅导员提了一些意见,因为他们虽然在辅导,但辅导的过程中离题千里,根本不是《入行论》所讲的内容,而是随便上网找的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他们没学过《俱舍论》,也没有学过因明中观,就把书本放在一边,给别人讲这个、讲那个,这是不合理的。我们学院对辅导员和法师有严格要求,不能与诸佛菩萨的经论离得太远。这一点我自己也很注意,若经常不用一些教证理证,光靠自己的分别念,凭感觉给人讲很多,那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学习佛法的时候,威仪也比较重要。听法时要认认真真,不要三心二意。有些人的坐势也好、看势也好,很多方面都不如法。当然,在法师面前听法的,有严格要求,但现在科学发达以后,从光碟得受佛法的人,也应该以同样的态度来对待。有些女孩子一边吃瓜子,一边吃花生,这样听是不合理的。据说还有些人,一边听法一边给朋友发信息,产生强烈的贪心,或者一边听法一边染嘴皮,这样更是不合理。在听法的场合中,还是应该如理如法,如果你口渴了,喝点水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可能是我自己喜欢喝水的原因吧,)除此之外,闻法的威仪还是有严格要求,大家辅导也好、听课也好,必须要如法。否则,佛教的一些基本或特殊用语,经常擦肩而过,你听了多少法也不会有很大利益。
我们要时刻观察自己,看自己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倘若发现不如法,马上要惩罚自己。就像奔公甲那样,天天盯着自己,一不对了就责罚自己,这样的修行者非常了不起。然而,有些人却恰恰相反,稍微懂得一点佛法,整天都说别人的过失。以前有老法师说:“佛法慧眼不能当作看别人过失的窗口,应该是对照自己的明镜。”并不是懂一点戒律、懂一点大乘义理,就这个人不对、那个人不对,整天说很多过失。藏族有句谚语是:“自己脸上有牦牛也看不出来,别人脸上有小虱子也能发现。”很多人自己有再大的过失也发现不了,而别人没有过失也可以凭空捏造、扩大,这样是不合理的。
尤其从小就要培养这种习惯——观察自己的过失,不说别人过失,所作所为都利益众生,这非常有必要。古人读书的志向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学知识是为了通达大自然的真性,为百姓和社会谋福利,继承前辈大德的优良传统,为千秋万代创造和平,并不是要自己升官发财,也不是为了自己快乐,拥有幸福的家庭。如果从小就能有这样的心,那确实很伟大。
前不久我一个熟悉的人跟我讲,他现在很想帮助众生,用自己的财力也做了很多事情。他从小家里比较穷,所以自己有两个志向,用黑笔写在墙壁上。一是长大以后要发大财,为众生做事情,二是娶一个好看的老婆。现在他都如愿以偿了,第一个确实很有钱,为社会作了很大的贡献。但第二个意愿,他说当时不应该发,因为现在不止有一个妻子,而是有两个妻子,每天他都特别苦恼。她们虽然条件不错,不要说这辈子,下一辈子的吃穿都没问题,但她们一直不满足,整天给他提很高的要求。所以他想把资金全部转到佛法方面来,不理她们了。这个人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修行人。我们如果从小也发愿利益众生,除此之外没什么可想的,那你的发愿成熟以后,一定会帮助众生的。
我们的人身相当难得,从现在开始一定要默默发愿:从今以后尽量利益众生,不看别人过失。其实如果渲染加工,谁都能找出过失来。外道对本师释迦牟尼佛尚且能挑出毛病,我们一般人找不出过失是不可能的。所以不要观察别人的过失,就算别人有一些大的错误,比如杀人、偷盗、邪淫,也不要去责怪他,而应该自己欣然代受。
佛陀在因地时,有一世转生为善得商主,他从大海取宝回来的路上,看到刽子手准备杀一个人,便决定将此人救下来。但刽子手说自己无权释放,必须要去求国王。善得请刽子手在他未回来前,千万不要杀死那人,并飞快赶到国王面前求情。国王跟他提了两个条件,第一、必须将他这次从大海里获得的珍宝尽皆上缴,第二、他自己要代那人伏法受死,这样才有可能将其释放,善得听后,心甘情愿地将珍宝一个不剩全部献给国王,然后准备到刑场去受死。刽子手正欲砍断他的头颅,双手却突然僵硬起来。国王闻讯后决定亲自执行死刑,当他手执利刃砍向善得,双手瞬间掉落于地,并在惨烈痛苦中死去。这位残忍的国王,就是提婆达多的前世。
我以前在读书时,好一点的孩子,看到别人受老师惩罚或者父母责打,就挺身而出:“你不要打他,我来替他,有本事打我吧!”有些不好的孩子,本来明明是自己犯的错误,却把过失推之于人。就像萨迦班智达所说,劣者对自己的过失,总是想方设法推诿给别人,就像乌鸦自己吃了不净物,却把脏嘴往干净的地方擦。
因此,即使别人的过错很大,自己也要代受,而自己有一点小小的过失,应该尽心尽力在众人面前发露忏悔。上师如意宝讲过,发露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忏悔低劣的行为,如杀生、邪淫等,觉得自己做错了,在别人面前发露忏悔;还有一种是,自己造恶业之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在战场上怎么样杀人,当时如何如何厉害。这样的发露没有功德,只有过失。
我们一生中想得起来的罪过,方便的话,应该在大众面前忏悔;如果在他们面前说对佛法有害,各方面不太方便,那在诸佛菩萨面前忏悔也可以。现在很多人的发露,其实对佛法有害,毕竟人的分别念千奇百怪,所以发露忏悔的方式,大家也应该值得注意。
若能把罪过说出来,在诸佛菩萨或上师面前进行忏悔,罪业是可以清净的。阿底峡尊者在《菩萨宝鬘论》中说:“日日夜夜三时中,恒时守护自根门,发露自己之过失,不觅他人之过错。”如果日日夜夜、白天晚上经常守护根门,发露自己的过失,不寻别人的过失,这才是名副其实的修行人。但现在人不是这样,稍微学了一点知识、有一点智慧,就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眼里全部都是坏人,唯一留下自己是个好人,这种现象是不合理的。
当然,我也只是口头上会说,实际行为上有时候觉得很惭愧。但依靠上师和诸佛菩萨的加持,自己的言行举止跟从没学过佛法的人比起来,不敢说有什么境界,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还是能分得清楚。
总而言之,所作所为只要能利他,就应该尽量放弃自己。西班牙著名画家毕加索,对冒充自己作品的假画毫不在乎,并且也从不追究。他说:“作假画的人不是穷画家,就是本地的老朋友,我为什么要小题大做呢?”这种发心非常大,要是一般的世间人,肯定要追究版权不可。
包括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有个人在《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上把我的名字和序言全部删掉,一个字都不改,然后加上自己的名字,并由西藏民族出版社出版。很多人跟我说了各种建议,我也没有去追究他,我想自己的名字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只要《大圆满前行》对众生有利就好。后来有一个机会,我碰到了这个“译者”,刚开始他比较紧张,我就装作不知道,于是他也以为我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关系还很不错。我倒不是说我有什么境界,但有些小小的问题,没必要一直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扩大,遇到任何一件事情,只要能忍让、能包容,还是应该尽量去做。
汉地也有个故事说,有个教授和一个学生一起散步。他们在小道上看到一双鞋,估计是在附近干活的人的。学生对教授说:“我们把他的鞋藏起来,躲到树丛后面,看他找不到鞋子的感受怎么样?”教授比较有教养,他说:“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那人的痛苦之上。你可以通过他给自己带来更多快乐——你在每只鞋里放上一枚硬币,然后躲起来观察他的反应。” 学生照做了,随后他们躲进了旁边的树丛。
那个人干完了活儿,回到这里,一边穿衣服,一边把脚伸进鞋里。突然感到鞋里有个硬东西,弯下腰去摸,竟然发现一枚硬币。他的脸上充满着惊讶和欣喜。他继续去穿另一只鞋,又发现了另一枚硬币。他激动地仰望着蓝天,大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他的话语中谈及了生病和无助的妻子、没有东西吃的孩子……学生被深深地感动了,他的眼中充满了泪花。这时教授说:“你是不是觉得这比恶作剧更有趣呢?”年轻人说:“我感觉到了以前从不曾懂得的一句话——给予比接受更快乐!”
所以平时即使开玩笑、做一些小事,只要损害众生,尽量不要去做。有些道友开玩笑时语言很尖锐,很刺伤他人的心,自己说完了之后,别人的脸色马上变了。除了有度化众生的特殊方便以外,尽量不要这样扰乱别人的心,伤害其他众生。而且,自己的心态或行为有过错的话,也要经常在诸佛菩萨面前忏悔,念一些加持非常大的咒语,使自己的相续得以清净。大家学了佛以后,不要像在石头上洒水一样,里面永远是干的,没有任何改变。假如利他心有一点提升,学佛的精进也有改善,这样闻思修行对自己有帮助,对他人也会有利益。
总之,所有的过错要归咎于自己,所有的利益奉献于他人,这就是八万四千法门的总集。有个法师曾说:“用惭愧心看待自己,以感恩心对待他人。”这句话说得很好。对任何一个人,随时都要有感恩之心,你的修行、境界、财富再了不起,也应该有种自我监督和自我批评的态度。不要像现在世间上的有些人,一点点学问都没有,但相续中的傲慢已经超过了须弥山,这对修行绝对是有障碍的。世间人不懂这一点,时时刻刻被傲慢心、嫉妒心、贪嗔心包围,我们既然遇到了大乘佛法,平时就应该多串习善心,这样自己的心肯定会转变的!
我们要大力宣扬他人的功德、名誉、威德、力量,尽量埋没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功德隐含不露,当个默默无闻的修行人。并像奴仆一样役使自己,无条件地为众生做事。
如《道德经》云:“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就好像天地,尽管承载一切、养育一切,却毫无怨言,从来也不居功,炫耀自己有多么伟大。又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善的最高境界,如同水一样。水滋润万物,动植物都离不开它,人要是不喝水,几天就会死。但水从来不争功、不计较,默默地奉献一切,始终流在最低处,甚至洗涤最肮脏的马桶等,水也没有任何怨言。
发了菩提心的人也应如此,自己默默无闻地奉献一切,当大官、得大名,让别人去享受。现在世间上得名声、得奖励的,全部是领导,而工作的却是下面员工。包括弘扬《入行论》,发心人员白天晚上都在忙,但得名声是我一个人,说是:“你讲的《入行论》还可以,弘扬得很不错。”其实我一个人哪有这样的能力?这完全是大家的努力,很多菩萨通过自己的发心,让无数人得到这种利益。因此,我们也应该这样想,不管在什么场合中,自己的功德尽量不要宣扬,而去宣扬他人的功德。
尤其是宣扬诸佛菩萨和利益众生,这个功德更不可思议。有时候我看到一些歌星,用美妙动听的声音赞叹三宝的功德、利益众生的功德、菩提心的功德,那个时候我就非常随喜。但有时候又非常讨厌,觉得他们很可怜,经常赞叹贪心的功德、嗔恨心的功德,唱什么《甜蜜蜜》,这样损害了多少众生?所以,该赞叹和不该赞叹的界限应该分清楚!
好,今天讲到这里。
脚注
1 富勒:美国人,20世纪非常著名的哲学家,也是很了不起的发明家。
2 《弟子问答录》:噶当派的教言,噶当派有《上师问答录》和《弟子问答录》。
3 《格言宝藏论》云:“劣者自己之过失,总是染著于他人,乌鸦自食不净嘴,使劲擦于干净处。”
辅导
答疑
下载音频下面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下面的内容是讲第二个科判:断除珍爱自己。
“断除珍爱自己”就是说,因为我们无始以来对自己非常珍爱,为了让自己获得利益、避免痛苦,伤害了很多众生的安乐。现在我们要断除珍爱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必须要通过一系列完整的、系统的学习和观修才能做到。认知“珍爱自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本来就不容易,有了一定的认知之后,还要通过行为和不断的观修来进行调正。所以第一步是观念上的认知,第二步才是对习性的改正过程,这方面我们必须要清醒认知。
《前行》中观察菩提心的时候,包括了自他平等、自他相换和自轻他重。自轻他重就是观修自己不重要、其他众生才重要,可以为了众生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利益。断除珍爱自己,就是要把自己放在次要的位置上,而把众生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通过自轻他重的方式进行修炼,就可以断除珍爱自己。
丑二断除珍爱自己分三:一、以意乐自我嫉妒;二、以行为代他苦;三、以心行置低位
“以意乐自我嫉妒”,就是在意乐和心方面,自己对自己嫉妒,从而改变珍爱自己的心态;其次“以行为代他苦”,通过实实在在的行为来代受其他众生的痛苦;第三,通过心和行把自己置于低位,把众生置于高位,这是自轻他重、自低他高,或者说断除珍爱自己在精神上的一种显现。
寅一以意乐自我嫉妒
“我乐他不乐”:我很快乐,而其他众生不快乐;“我高他卑下”:我高高在上,其他众生很卑下。虽然我很快乐高高在上,但我却只是利己而不顾众生,没有想到利益众生。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反过来自己嫉妒自己呢?意思就是应该自己嫉妒自己。
如果我们不进一步地去观察,就觉得这个颂词不太好理解。一方面,自己嫉妒自己的情况基本上是不会发生的,自己的功德再大,因为没有一个对比,我怎么可能嫉妒自己呢?对于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或者自己很快乐,我们对自己嫉妒的情况几乎是没有的。为什么这个地方要讲到自己嫉妒自己,“以意乐自我嫉妒”呢?其实这也是一种修法,因为要断除珍爱自己。
首先我们看“我乐他不乐,我高他卑下”,这两句是比较重要的。“我乐他不乐”:就是我和众生对比,我具有快乐而众生不具有快乐,我就比众生高。“我高他卑下”也体现了我比众生高。一般来讲,如果我们具有快乐或者快乐的资源、高高在上的财富、智慧等等,我们就有一定的能力可以去帮助众生,只要心念一转,就可以去利益众生。但第三句讲“利己不顾人”,而我们的行为是什么呢?虽然我很快乐,有财富、有地位,可以帮助比我卑下的众生,但我的心态一直是“利己不顾人”,只想到自己的利益而没有顾及他众,没有想到去利益众生。
按照现在一般人或普通人的想法:我快乐是我的事情,我高那是我自己的能力,凭什么我就一定要利益众生?我有什么责任、义务去帮助众生呢?一般普通人肯定会这样想,如果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来思维也无可厚非。但关键是,我们学讲这个颂词并不是站在普通人思维的角度,或者完全按照普通人的习性去学习。
“断除珍爱自己”是在修菩提心,已经通过小乘到了大乘修利他菩提心的阶段。学到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还在习惯以学大乘之前或者普通老百姓的思维方式来看这个颂词,那是永远理解不了的,永远想不通为什么《入行论》当中一定要这样想,会觉得不符合逻辑、不符合情理。这个所谓不符合逻辑、不符合情理,只是观待于不学习大乘教法、内心当中没有这个观念的人而言。如果站在菩提心的高度看,就非常合情理,而且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自利利他;如果没有这样做,我们就永远不可能自利利他。
我们在学习大乘教法的时候,比如《入行论》这种大乘论典,千万不要把颂词拉低到我们的接受能力去看。如果把颂词拉低到我们的接受层次,就根本没有它的利益和价值了。只有把我们的思想提高到和颂词差不多平齐的水平,我们才能体会到它的价值,或者说我们应该要达到这个标准。如果我们的心一下子达不到这个标准,就必须要通过不断地学习、思维来让我们的心放弃一点我爱执,不要完全从自我的角度或者从纯粹的轮回世间的心态去考虑,逐渐提高到以高标准的方式去考虑,大概就能够逐渐接受颂词所讲的道理。
“利己不顾人”按大乘菩萨的标准来讲肯定是不对的。“何不反自妒?”这时为什么不反过来嫉妒自己呢?主要是“何不反自妒”这句话不好理解。前面讲过,真正自己对自己嫉妒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们知道,一个处于卑下的人,他对高高在上的人会有嫉妒心,前面我们讲自他相换的事宜时已经学过,而且我们还换修过嫉妒,所以我们知道下面的人对上面的人会有嫉妒心。但是在嫉妒的同时,他其实对上面的人也有一种希望,渴望上面的人来帮助自己,拉自己一把,帮助自己一下,他会有这种渴求。而且如果上面的人不管他、鄙视他,他还会有抱怨。
现在我们高高在上,那就处于低下者去看一下,其实这种行为是很不应理的,“我乐他不乐、我高他卑下”,在这种情况下利己不顾人是不应该的。我们应该嫉妒自己,就像以卑下者的身份去嫉妒上面的人一样,我们应该“反自妒”,自己嫉妒自己。当我们从下面人的心态来看高高在上的自己,自己嫉妒自己的时候,就会引发一种心态:对于只顾自己快乐不顾及他人,或者是只想自己解脱不考虑众生的利益,就会觉得这是不对的。
通过这个“反自妒”、自己嫉妒自己的方式来提醒自己,我们可以假想自己处在下方来嫉妒自己,一颗心站在两个不同位置来思考。现在我们高高在上,没考虑众生,我们如果站在下面的位置再看一下自己的行为,那就是不对的。这个观念其实前面讲过了,这时就不需要解释太多,如果前面没有学过的话,这个地方就很难解释,要花很多口舌。
我们站在下面人的角度来嫉妒自己,一颗心考虑两种不同的情况和心态,一方面我们具有快乐、很高,一方面我们在嫉妒自己,这样一对比之后,我们就很容易直观地知道,我们的做法是不对的,我们应该在有能力的时候去帮助众生。至少现在入了大乘,虽然我的钱财、财富、智慧、福德还达不到真正能够像佛菩萨那样利益众生的层次和阶段,但是现在我毕竟在学习,观念上一定要转变,要断除珍爱自己,考虑到众生的感受。
利己不顾人其实就是没有考虑到众生的感受,我们只考虑到我们自己获得利益,只考虑到我们怎么样获得快乐,众生怎么获得快乐我们没有考虑过。或者有的时候我们为了自己获得快乐,不惜把痛苦让别人去承受,这样也是不对的。我们以前只考虑自己,当然考虑不到别人了,那现在我们要断除珍爱自己,刻意地去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说要用“反自妒”的方式,用自己嫉妒自己的方式让我们转移注意力,让我们看一看还有很多众生是需要帮助的。
虽然众生自己不一定承认需要帮助,要自己靠自己,但是在整个轮回的道路上,靠自己走出解脱的情况几乎没有,还是要靠菩萨发心,而现在我们在学菩萨道,所以要断除珍爱自己的这部分,要考虑到众生的感受、众生的利益。当我们考虑到众生利益的时候,在做任何事情时我们就会想:我是为了利益他们去做的,我是为了利益众生去开始闻思修行、开始积累善根的。所以我们的观念从这开始就转变了,从珍爱自己慢慢转变成利益众生,考虑众生利益。
佛陀在因地的时候,有几次心态也是这样。《前行》当中讲,佛陀因地的时候,还没有明显地修菩萨道。一次他堕入地狱,和一个同伴一起拉马车,拉不动狱卒就用鞭子等武器打击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感受加倍的痛苦。过了一段时间,有一次他的同伴拉不动又被狱卒打的时候,他就说:不要打他了,把他的绳索套在我身上,我来拉。他的意思是反正他拉不动,让我来承受他的痛苦,只是没说出来。狱卒当然很不高兴,发怒说:众生自己的业力谁能承担?谁能来替换?说完就使劲用铁锤砸他的脑袋,他一下子就在地狱中死去而转生到了天界。公案中讲,那就是世尊开始生起利他心、开始利他的开始。
我们开始修菩萨道,也是从考虑到众生的利益、开始顾及到他人的感受开始的。当然我们也会想,我有过啊,我曾经考虑过众生的利益,但是“我们有过”还不行,或者“我们有过”是在和自己的利益不冲突的前提下,可以做些让步。如果和自己的利益冲突了,我们还愿不愿意做呢?就像佛陀因地在地狱拉马车的时候,可以牺牲自己去帮助众生,这样的话可能还不行。所以我们不能满足于我曾经生起过,我也有一点利他心,我也有一点好心,我也有一点菩提心。这是不够的。
《入菩萨行论》教导我们的是:一心一意或者没有任何造作的利他思想,必须通过串习,最后让我们心中充满了菩提心、充满了珍爱他人的心,这才足够。要断除珍爱自己而开始珍爱他人。《修心八颂》也教导我们,看到可怜众生的时候,要像看到如意宝一样去珍爱。只有在珍爱众生、顾及众生利益的时候,我们的心才和菩提心和菩萨道相应。如果我们还在考虑自己、珍爱自己,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不能说永远不能)还没有和真正的菩提心、菩萨道相应。直到我们改变这种情况,开始断除珍爱自己、开始珍爱他人,从这开始,我们就慢慢和菩提道相应了。
寅二以行为代他苦
通过行为来代受他人的痛苦。
我应该离开安乐,然后心甘情愿地去代受、领受众生的所有痛苦。
颂词中说“行为代他苦”,但是行为也是建立在心态的转变上面。首先我们要修心,第一步是修心,第二步才是行为。所以我们刚开始要反复观修、串习“众生的利益至高无上”,然后必须再再去打击我爱执,生起利益众生的心。当我们内心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利他心,产生了“众生的利益高于一切”这种心态时,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会义无反顾,马上去代受众生的痛苦,不会有思想斗争。
我们想要去帮助众生、想去利他的时候,有时总是很犹豫,畏畏缩缩的、小心翼翼的。为什么?因为我们怕——如果我付出了,那我损失了怎么办?受到伤害怎么办?考虑很多,就会有心理斗争。可能从我们自己的眼光看可以找很多理由,但是从修心的角度来看,主要还是因为内心当中利益众生的他爱执、或者珍爱众生的想法不够强烈。所以一旦遇到事情,我们就首先考虑:做这个事情对我有没有伤害?还是以自我为前提去考虑问题。如果观察到对我可能没有伤害,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才愿意去帮助他人。
现在我们看到这种情况:有些老人摔倒在路上,很多人想做好事去扶,但也担心万一被讹上怎么办等等。从世间人的角度也可以理解,因为出过很多事情,大家显得更加小心。我们分析,这还是出于首先考虑自己,然后再考虑他人。假如旁边有人作证,或者用手机拍了,他就去做好事了,其实还是想做,但有顾虑。
修持菩提心首先要通过观修断除珍爱自己,这可能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但是不管漫长不漫长,困难不困难,反正是必须要去观修的,必须要去做的。通过不断观修、不断串习,当我们的心态非常强烈,时机一旦成熟,碰上机会我们就会去做。只要是对众生有利益的事情,我们就应该去做。所以首先是心态,然后是行为。
在这个行为的过程当中,有些时候自己不受苦,也能够解除众生的痛苦,让众生快乐的同时自己也快乐,这种情况也有。但是如果遇到极端的情况,自己必须要舍弃安乐、代受他人痛苦,才能让众生离苦、让众生快乐,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这个时候寂天菩萨就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吾当离安乐,甘代他人苦。”即便出现了这样极端的情况,要让我以离开自己的快乐、代受他人的痛苦为代价,才能利益众生,也应该选择。这就是修心到量、修心圆满的一种标准。标准就放在这,我们把它作为我们的目标去靠近。
这个目标对很多人包括我来讲,还是很高的。要让我们以离开快乐、代受他人痛苦为代价,然后去利益他人,按照我们当前的心态来讲,还有点接受不了。虽然从心里讲应该这样做,如果我能达到这个标准应该很好,这种心态肯定有。但是要让我们现在就做到,可能有点困难。但是不管怎样,我们把它作为一个目标,慢慢去靠近。修一段时间,再对照这个颂词看一下,我的心态有没有达到这个标准:离开自己的快乐,代受他人的痛苦,我能做到吗?损失自己的快乐,让众生去快乐,然后我离开安乐,去代受本来应该由众生承受的痛苦,让他以完全没有痛苦、以完全快乐的方式生活、工作、修行,我们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修一段时间再去对照,修一段时间又去对照,当我们发现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就说明我们在进步。可以把这个颂词作为我们的参照、印证。
有些大德也是这样,上师讲过晋美郎巴的一个弟子,叫做晋美格桑上师,他曾经做过这样的示现。一次,他和一些弟子在接近汉地的一个城市中,看到一个小偷被抓起来了,当地人很残暴,把小偷五花大绑地捆在铁马(中空,里面可以放柴火烧)上,正在用火烧,想把他活活烫死。小偷非常恐惧、苦苦哀求,但是这些人没有动心,一边笑一边数落他的过失,说你为什么偷东西,小偷无助地嚎叫着。当时上师对小偷生起了无法遏制、无法堪忍的大悲心,他站出来说,其实他才是小偷,偷东西的事和小偷无关。当地人就把小偷放下来,把他捆上去了。随着加热,上师关注心性而圆寂,心识离开身体而融入到法界当中。
从一个角度来讲,他是证悟者;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真正菩提心圆满的人就是这样的,自己离开安乐,代众生受苦。本来小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按照我们的标准来讲显现上和他没关,但从菩萨的角度和眼光来看,没有任何一个众生的痛苦是和他没关系的。按照一般道德观念来讲,他完全可以不管,他可以看看热闹,不忍心的话可以走开。但菩萨的眼光永远不是这样,从菩萨的眼光看这个众生和他有关,是他的众生,所以要帮助他解除痛苦。那么怎么办呢?通过其他方式显然不行,所以他就舍弃了自身的安乐,代受了小偷的痛苦:坐在烧红的铁马上面,承受痛苦离开了人世间。小偷就得到了安乐,离开了痛苦。所以这也是菩提心圆满的一种示现。
我们要发愿,总有一天我们要做到这样。看到这个事例,对我们有没有一种震动呢?如果有一种震动,就说明还是很向往这种境界。如果看了之后没有什么感觉,觉得这个不很稀有或者觉得很傻,那么目前的心态可能是大乘种姓还没有真正苏醒,还要等一段时间或者积累一段时间资粮,才能体会到这个公案的感人之处。就不会从其他方面考虑了:要么认为他很傻;要么想为什么让小偷逍遥法外;为什么要纵容这些坏人;如果他代受小偷的痛苦,其他人把他烧死了,他们也造罪业。这个地方考虑的主要是他那颗无私的心、平等的心、有大菩提心摄受的心。
从某些角度或以我们的眼光来看,会有些我们觉得有瑕疵和不应理的地方:比如让这些众生造罪业怎么办?其实大菩萨的菩提心是很圆满的,他的菩提心把所有的人都摄受了。可能有些人会因为让菩萨受苦的原因,暂时受一段时间的痛苦,但是从长远的利益考虑,这些人也是被菩萨的菩提心和悲心摄受的。而不是说这个大德只考虑到小偷的利益,他自己坐上铁马的时候,对烧死他的人产生了诅咒或者忿恨,菩萨没有这样的心态。他既以悲心面对这个小偷,也以悲心面对烧小偷的人。既然他的悲心是平等的,所以他在现前暂时救了小偷,从长远来讲他救了所有这些人。所有的人都和他有因缘,所有的人都因为此事最终能够得到他的救度。
我们有的时候眼光太狭窄了,只盯到眼前的事情,看不到长远的事情。菩萨不是这样,菩萨是眼前的事情也看,长远的事情也看,而且眼前的事情和长远的事情看起来肯定选择长远的事情。所以会以行为代他苦,“吾当离安乐,甘受他人苦”,菩萨有这样一种心态。
当然我们说每一次菩萨转生,是不是都是以这样一种大的行为示现呢?不一定。但是他内心中早有准备,他的菩提心是圆满的。只不过是相应于因缘,怎样的因缘对众生最有利他要观察。所以并不是所有的菩萨都一定要做这种行为——每个上师、大德都要去代小偷受苦等等。但他内心当中的大悲心、代众生受苦的心早就圆满了,存放在相续当中,在不同的因缘下就做不同的显现而已。
寅三以心行置低位
通过心行把自己置于低位。首先是第一部分内容:
“时观念起处”:时时应该观察我们的起心动念之处。“细察己过失”:详细观察我自己的过失。“他虽犯大过”:其他众生虽然犯了很大的过失。“欣然吾顶替”:我很高兴地、没任何勉强地去顶替众生的过失。自己的过失虽然非常微小,但是我也不保留,在众生面前诚恳忏悔。这是把心性、心行置于低位的显现,自己的心处于低位,行为也是处于低位的。为什么这么强调置低位?置低位其实就是断除珍爱自己的一种表现。如果自己置于高位,高高在上,其他众生自然就是很低的,我了不起,那其他众生肯定不如我,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珍爱自己,还是走轮回的老路。但是现在要反过来,把自己置于低位。
要回的老套种表现。因为心,他,怎么,所以说有时我们的行为处于低位,但是我们的心很高,这个不行。有些时候我们故意让自己显得很卑微,弄出很谦虚的样子,比如只坐在最后一排、角落,走路也跟在别人后面等等,但内心是为了显示自己了不起。如果这样,不但没有什么用处,而且恰恰是一种比较谄诳、狡诈的心态,因为自己想要用这种所谓卑微的行为来博取别人的尊敬。它是我爱执膨胀的显现,当然是不鼓励的。
首先是心处于低位,然后才是行为处于低位。佛菩萨的心是永远处于低位的,没有丝毫的傲慢,行为处不处于低位要看情况而定。佛陀的心处于低位,但是佛陀在显神通、度化众生和讲法的时候,会坐在很高的位置上,这时行为不一定要处于低位。但是他的心永远是没有丝毫傲慢的,没有对众生产生任何不敬的想法。此处颂词对我们是一种教言,我们自己的心和行都容易傲慢,都容易膨胀,很容易把自己处于高位,所以这时以“心行置低位”,通过这样的行为来断除珍爱自己。
“时观念起处”:时时观察起心动念之处。这个地方很重要,它的前提、基础一定是“时观念起”。如果我没有时时观察,或者所观察的地方不对——观察别人的过失。我们应该时时观察,观察的地方就是“念起处”,自己的心念、每一念。当我们起每一念的时候,我们观察自己的心:这个心是什么?是功德还是过失?
对一个从来没有训练过的人来讲,“细察己过失”是很困难的。我们每天生起无数的念头,没有统计过有多少,可能十万,也可能一百万。当我们起心动念的时候,在这么多念头当中,有几个念头是观察过的?很少。但是如果习惯禅修、观修的人,他就要观察念头,刻意地训练自己。在打坐的过程当中,比如说打坐半小时,他就在观自己的心念,起一个念头是什么,又起一个念头是什么。他上座的时候很专注,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观察自己的心念上面,下座之后力量还不会马上消失,一段时候中他刻意再忆念一下,就比较容易保持这种状态。这样不断修行,到非常纯熟的时候,念头一起他就习惯观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念头。所以“时观念起处”也是一种禅修的基础。
“细察己过失”的“细察”是详细地观察自己的过失。因为只有细察自己的过失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失,才谈得上改正自己的过失。如果都没有观察过,都不知道自己的过失,那就不行。
“观察己过失”也需要一定的条件。作为凡夫人,如果没有学习过佛法,分不清楚什么是过失,什么不是过失。有时这种心态是好的,但我们认为不好;有时这个心态是过失,但是我们认为不是过失,因为大家都说这个想法没有错,是对的。很多时候,即使是过失我们都不认知。所以必须通过学习佛法,认知佛陀在经典,菩萨在论典当中所讲的哪些心态是过失。虽然它很微细,在老百姓、普通人心态中不一定是过失,但是在修行的角度,尤其是菩萨乘的高度就是过失,这方面我们要细察。比如说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听法等等,我们会说这是对的,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我去听法、作布施、放生。但从菩萨乘的角度、高度看,这种心态就是有过失的,因为你没想到众生利益的缘故。所以必须要通过学习才知道什么是过失,什么不是过失。学得越多、越广、越深,理解得越透,才能对自己的过失认得更清楚。
不学习我们就不知道什么是过失、什么不是过失。不学习的人往往会说:我没有过失,我很清净,我一辈子都很善良。我们经常碰到这种情况。其实以前不学佛法的时候,我们都这样,在遇到违缘的时候总是报怨: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情。其实是不是真的没有做过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过失。
我们发现一个规律,以前和佛学院的道友经常讨论这个问题,刚开始学了一点点佛法的时候,很容易说大话:这个境界生起来了,怎么怎么样。但越学胆子越小,越学越不敢说话,很多以前随随便便敢说的话,后面都不敢说了。因为学得多以后,智慧增长了,知道这是过失、那是过失,所以越学越谨慎,越学越胆小,这是个好事。
有的人行为很粗放,话也说得很大,经常说自己是证悟者、成就者,当然不排除有真正证悟者的可能性。但作为一个凡夫初学者,刚学了一点点没有彻底精通的时候,很容易滋生傲慢在别人面前炫耀,这就很危险。所以说必须要学得很深、很细,我们才知道过失,否则不知道什么是过失,怎么去改正、去调服呢?这很困难的。
“细察己过失”之后(所讲是心,“以心行置低位”中的心),然后下面讲行为。“他虽犯大过,欣然吾顶替”:其他众生虽然犯了大的过失,“欣然吾顶替”:我去顶替他,不让众生承受这样的过失,让他去感受快乐。“自过纵微小”:我自己的过失虽然很小很小,但是我要在“众前诚忏悔”,这是把自己置于低处的一种表现。
如果自己自高自大,别人犯过失我们就会宣扬或幸灾乐祸:你看他的过失这么大,我比他厉害,我没有过失,他的过失好大。我们经常喜欢说别人的过失,我们正在说别人过失的时候,这时的心态可能是我们自己没有这样的过失,我们才愿意去说别人。如果别人有过失,我也有这个过失,可能我去说别人就没有底气。有底气去指责别人,一定是我们没有这种过失。这时的心态是什么呢?“他不如我”。我在这个事情上比他厉害,这就是珍爱自己,他不如我,我比他高,这就是没有把自己处于低位。
“自过纵微小”,以前自己的过失虽然小,不可能在“众前诚忏悔”,为什么?如果在众前诚忏悔,我的过失不就暴露了吗?我的过失一暴露,我就没办法处在高位,就会被别人看不起,就抬不起头来。现在因为要断除珍爱自己,所以要把自己的心行置于低位。自己的过夫虽然很小,也要在众前忏悔,当然大的过失更加要忏悔,在众前忏悔之后,自己自然而然就处于低位,因为他们是我忏悔的对境,他们比我高,我比他们低,有这种关系。这里最关键的还是通过这样的心和行为,调伏珍爱自己的心态。
“顶替”也有心理上的顶替。比如经常看到报道说众生杀人、偷盗、妄语、邪淫、杀害父母亲造五无间罪,或者诽谤佛法等等,犯了很大的过失。虽然众生犯了很大的过失,但是在心理上我们要顶替他们,他们的过失由我在我的相续当中承受。我顶替之后,就在心里愿这些犯了大过失的众生不要再承受过失,因为他们一切的罪业、烦恼、过失都已经由我顶替了。从心里观想他们的相续已经清净了,已经没有这种过失。这是心上面的一种顶替。
行为上面的顶替,比如前边我们讲过晋美桑给上师的公案。他眼看小偷要被烧死,就承认自己是小偷,顶替小偷被烧死。这样的事迹是非常多的,修行人和不修行人当中都有。
以前我们有过失,再小都是推给众生,巴不得自己一点过失都没有,即使有过失也要显得没有过失,大过失就更不用讲了,更加不愿意承担。现在是反过来,大过失绝对不能推给众生,小过失也不能推给众生,要在佛和大庭广众面前诚忏悔,让自己处于低位。这方面是调服自己的内心,断除珍爱自己的一种表现。
这个颂词承接上一个颂词。
“显扬他令誉”:我们要显扬他人的功德,让他获得名誉。然后“以此匿己名”:通过这样方式来藏匿自己的名声。“役自”,把自己作为众生的奴仆,给众生服务。“勤谋众人利”:开始精勤地为了让众生获得利益而去给众生当差或者当仆役等等。这也是彻底放弃珍爱自己的修法。
“显扬他令誉”:显扬众生的功德,让众生获得名誉。一方面是对治自己相续中无始以来养成的不良习惯,因为我们无始以来总是习惯把自己推到前边,让自己获得名誉,为了自己的名声获得显扬,做了很多不合理、不合法的事情。为了对治习气的缘故,现在我们要“显扬他令誉”。第二,要让众生获得安乐。“令誉”是众生获得安乐的一种方式,除此之外还可以类推,还有很多让众生获得快乐的行为。众生想获得快乐,我们就帮助他们获得快乐。
“匿己名”对自己来说也是最好的保护。如果自己名声很大,就容易高傲自满,或者也容易遭到违缘和伤害。所以“匿己名”有很多直接和间接的必要。
“役自如下仆,勤谋众人利”:这两句主要讲一心利他,不求回报。一般来讲,忠实的仆人会一心一意为主人做事,自己的辛苦是不考虑的。所以要把自己当成仆人一样,一心利他,不求回报,处于最低位。在一个家庭、家族当中,如果自己处于最低位,除了看所有人的脸色,为所有人服务好之外,基本上没什么非份的想法,自己要求不多,也不敢有什么要求。当然我们不能去较真、钻牛角尖:这个仆人内心还有别的想法,也有忿恨。这里不是从这个角度讲,而是从整体的角度分析,处于最低位的人基本上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们作为众生的仆人,主要是要一心一意利他,不要考虑自己,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谋求众生的利益而奋发。这里的关键是我们处于最低位时没有丝毫可傲慢。有什么可以值得傲慢的呢?所有人都比自己高,所以自己不可能生起傲慢。我们自动把自己处于最低位时,就可以从这个方面逐渐断除傲慢。处于最低位,并不是什么都得不到,其实众生得到利益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奖赏,就是对菩萨最大的奖励和最大的好处。
可能一般人不容易体会得到这个方面,但是菩萨的确就是这样思维、安住的,也的确从中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和奖赏。众生快乐他就快乐,众生得到利益就是他的利益。当我们的心修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可以说非常可喜可贺的一种境界已经生起来了。如果是这样,当然已经断除了珍爱自己,因为对自己的利益根本不考虑了,完全是考虑众生的利益。我们是自动把自己处于最下的阶位,而不是被别人置于最低位。如果被别人置于最低位,或者被迫置于最低位,内心当然会有想法,总有一天我要翻身,怎么怎么样。
这是我们观察到有各种必要,观察到要打破珍爱自己是修持菩萨道、打破傲慢的一种方法,所以从修法上要把自己处于一切众生之下,然后一心一意贯彻为众生服务的理念。在比喻和意义之间,不是方方面面都对得上的,某个地方对得上就可以作比喻。所以这个地方我们把自己当作仆人,主要是从要一心利他,不考虑自己的利益,没有自己的利益可考虑这个方面来讲,以心行把自己置于低位,然后把众生置于高位,珍爱众生,断除珍爱自己的理念。
今天的课就学习到这里。
所属: 入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