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节课
思考题
1.有些人喜欢在众人前炫耀自己,说自己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如何看待这种现象?为什么?
2.什么才是真正具有菩提心?这与你以前的理解有何不同?你自己能做到多少?
3.大乘修行人的行为归摄为哪两条?你平时是如何以行为来约束自己的心的?现在跟以前相比有何改变?
4.按照格鲁派的修行教言,菩提心要培养出来的话,需要哪三个条件?你打算怎么样让自己一一具足?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下面继续学习断除珍爱自己的道理。
我们不应该在别人面前赞叹自己,为什么呢?因为自己的身体、心里、行为、性格有很多过失,即使有一点功德也不足挂齿,没有什么可夸耀的。作为真正的修行人,应该尽量隐藏自己的功德,纵然有一分功德,也要想办法不让人知道,这就是智者的行为。
但现在的社会不是这样,许许多多的人本来没有什么功德,却喜欢夸夸其谈,说自己如何如何了不起。前段时间我们这里有一个新领导,叫慈诚罗珠和我去跟他见面。我们一到他的办公室,他就开始自我介绍“我在小学如何如何,中学是什么团干部”,然后是高中、大学,一直到现在,将所有的功德讲给我们听。当然,我们也没必要当面制止,但就像萨迦班智达所说,即使是帝释天,赞美自己也不太好。
世间人若不宣扬自己,可能怕别人不知道,但真正的大乘行人,一定要反反复复观察自己,看内心每天被信心、慈悲心、出离心占据着,还是充满贪心、嗔心、痴心等烦恼?过失大还是功德大?身体的所作所为,从早到晚行住坐卧如法还是不如法?是按照《毗奈耶经》或大乘教言所讲的那样去做,还是经常自我放逸,随心所欲地造恶业?如果经常观察自己,就会发现自己的的确确不是好人。我本人也有这种感觉,别人说我了不起、功德大,我真的特别惭愧,自己到底怎么样不用问任何人,自己是最清楚的。如果说我没有功德、修行不好,那他已经说出了真相,我特别能接受。
一个人就算偶尔有点出离心、神通神变,也不值得在人前宣扬。以前噶当派的衮巴瓦尊者有神通,一次他与大家行路时,到了中午没有饭吃。正当饥饿难耐之际,衮巴瓦以神通得知马上有人会来送饭,并告诉了大家。当时仲敦巴尊者极为不悦,声色俱厉地训斥他不要骄傲自满。噶当派和禅宗的大德们,都喜欢隐蔽自己的功德,即使有点微不足道的功德,也不会拿出来炫耀。
我们平时也应当如此,没必要到处跟别人说:“我对轮回生起出离心了,我的境界如何如何。”千万不要这么讲!你这种境界也许是暂时的、偶尔的、不可靠的,没有什么可信赖的。在《莲苑歌舞》里,金蜂的妻子死了以后,他到莲喜尊者面前准备出家,当时尊者跟他说:“偶尔厌离天王所幻化,君岂不知此心不久长?”有些人依靠某种挫折变故,对轮回产生了出离心,但今后的日子还很漫长,还会有许许多多快乐,那个时候这种出离心就荡然无存了。因此,暂时有一些境界的话,自己不值得宣扬。
我们在上师身边或金刚道友面前,很容易生起出离心,但是离开他们之后,诚如藏地有些大德所说,修行的境界就会像水里的石头。是什么意思呢?水里的石头泡在水里,看起来很潮湿,一旦拿出来放在阳光下,一下子就变干了。同样,有些人在上师道友面前或者正在听法时,对佛法的信心很不错,自己觉得境界很高,永远也不会退转,可是稍微离开一下,马上就不行了。
菩提学会有些道友的行为,我也打听了一下,他们在每个礼拜天学习,礼拜一的时候境界不错,因为刚刚听完一堂课,对佛法的信心还可以。如果礼拜六给他们打电话,前一堂课基本已经淡漠了,后一堂课还没有接上,那时候的境界跟礼拜一完全不同。假如没有长期地闻思、长期给自己充电,很多境界恐怕跟不上,因此凡夫人一定要有精进力,自己的功德根本不值得夸耀。
听说有个寺院的方丈,他整天都说:“昨晚我又见到观音菩萨了,菩萨对我说……”人的相续很难以了知,他有没有见到,我也不好说。但即使真正见到了,有修证的人也不会随便说。现在很多人不懂佛法,经常在人前炫耀自己如何了不起,其实这样不是很好。佛陀在《毗奈耶经》中讲得很清楚:“不宣自德,不隐己过。”在没有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前,最好不要宣讲自己的功德。
噶当派的祖师们一向以隐藏功德为本,故有“隐藏功德者,邪魔不能害”之说。倘若特意去宣扬自己的功德,很容易遭到别人歧视和一些违缘。华智仁波切讲过:“自己功德深隐匿,他人功德张幡旗,卤莽傲慢决不作。”意思是说,将自己的功德尽力隐藏起来,他人的功德就像挂经旗一样去宣扬,傲慢等不如法行为在众人面前千万不能出现。有些上师还说,如同小偷偷来的东西不会当众显露一样,自己的学问和功德也不要随便挂在嘴上。萨迦班智达在格言中亦云:“愚者学问挂嘴上,智者学问藏心底,麦秸漂于水面上,宝石沉没于水底。”愚者稍有一点学问,哪怕会讲一个故事,也到处问人家要不要听,就像麦秸总是漂在水面上,不可能沉下去;智者的学问不会挂在嘴上,而是全部隐藏在心底,就像蓝宝石、如意宝等珍宝,一放进大海,马上会沉入水底。因此,智者和愚者的行为有天壤之别。
大家应该知道,大恩上师如意宝的内在境界、面见本尊、示现未来授记等功德无量无边,可是在我们面前,除了显现极少数的梦境或者为了特意调化个别弟子以外,从来不宣扬神通神变。甚至传承弟子中有些愿意讲神通的,上师经常在大众面前呵斥。他老人家具足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境界,但一辈子没有认定过任何活佛,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功德。
因此,我希望有些传承弟子,不管是辅导时也好,在众人面前也好,不要说“我今天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大多数人都是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种境界,却偏偏喜欢讲这些。个别人可能也有一些细微的境界,但这些境界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讲。智悲光尊者曾说:“作为凡夫人,自己的境界不能过多讲给别人听,否则,从此之后这些境界就不会现前了。”米拉日巴尊者也说:“雪山雄狮、森林野兽、大海鲸鱼,若能隐藏不露,才会减少危害。同样,作为修行人,所修之法、修得的境界千万不能泄露,不然会招致违缘。若能善于隐藏,必能修成顺缘,最后圆满成就。”所以,大家在保护自己的修行境界方面,应该学习智者的行为。
很多居士经常开展一些学习活动,在这个过程中,极少数人整天炫耀自己“我昨天看见什么,听到什么”,这些我觉得不是很重要。如果看见很重要,那《释量论》中说,你不用依止上师了,依止尸陀林里的秃鹫就可以,因为它好几百由旬以外的尸体也能看得见。而且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依靠望远镜、显微镜等仪器,肉眼见不到的东西都能见到,听不到的东西都能听到,但这些并不是功德。真正的功德就是想帮助众生,有这样一颗心最珍贵。从诸佛菩萨的历史来看,他们成就的因缘就是菩提心,菩提心也是一种利他心,在任何佛陀的传记中,不具足菩提心而成就的一个也没有。因此,大家在价值观上不要搞错。尤其佛教不兴盛的地方,人的行为总是奇奇怪怪的,所注重的境界也是颠颠倒倒的,这方面务必要引起重视!
丑三摄义
我们从无始以来,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衣食、生命、财产、生活、感情等,一言一行害过无量众生。不说前世的前世,我们即生中没有遇到大乘佛教之前,当小孩子的时候,为了玩具得罪过其他孩童;长大之后,为了自己的生活也害过很多人和非人。为什么害他们呢?就是担心自己的事情不成功,希望自己一切圆满。而现在,我们在上师诸佛菩萨面前发了菩提心要利益众生,那么所有的危害、痛苦、折磨,都应该由自己心甘情愿承受。
大家没有皈依之前,可能伤害过很多众生。不说别的,仅仅是吃一顿饭,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从小到大故意或无意杀过多少生命?藏地有些小孩甚至在放牦牛时,故意杀虫的现象也非常严重。我们平时讥笑别人、得罪别人、伤害别人,更是无可计数。因此从现在起,大家应该发誓重新做人,否则学得再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发了这样的心之后,自己能不能做到呢?这一点是可以的。因为我们拥有殊胜上师的出世间教言,依靠这些教言,成千上万个修行者已经获得成就,我们只要做的话,也完全是可以的。甚至一些世间人,遇到修养好的人时,也会改变自己的一生。三国时有个人叫周处,他在义兴(今江浙一带)非常出名。当然他出的不是美名,而是恶名。因为他个子比较高,从小就死了父亲,没有读书的机会,人很野蛮,动辄就用拳头打人,老百姓都害怕他。义兴的河中有条蛟龙,山上有只白额虎,再加上周处,这三者一起危害百姓,当地称之为“三大祸害”。(我们以前读书时,也有一些特别野蛮的同学,大家都很害怕他。)
后来有人想了个办法,劝说周处去杀死猛虎和蛟龙,希望三个祸害通过内战互相残杀。于是周处立即杀了猛虎,又下河去斩蛟龙。周处同蛟龙一起搏斗,三天三夜都没有出来,当地百姓都认为他死了,高兴地对此表示庆贺。结果周处杀死蛟龙后,从水中出来了,听说乡人为自己已死而庆贺,方知大家把他当作祸害,因此有了悔改之意。后来他寻访有修养的名人陆云,听从他的教导,洗心革面、改过自新,最终成了非常了不起的忠臣,为老百姓做了很多有利的事情。
同样,我们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快乐,一切都是为自己奋斗,从现在起,我们扮演的角色不同了,一定要为众生造福,把方向改变过来。若能如此,真正的快乐才可以出现。世间上的很多人,心里很希望自己快乐,但发心与行为往往背道而驰。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世间人心动,爱执福果报,而不好福因,求有不求灭。”世间人很愚痴,他们的起心动念只耽著世间福报,一味寻求财产、感情,而将寂灭涅槃的无漏大乐弃之不顾,终生奋斗也没享受过真正的快乐。《法句经》中有这么一句:“无乐小乐,小辩小慧,广求大者,乃获大乐。”凡夫众生追求自利,即使得到芦苇上的水滴般的小利乐,实际上也毫无真实安乐可言,只是一些小聪明而已,而修持佛法利益一切众生,才能获得究竟大安乐。
然而,这个道理很多人都不知道。大城市里的人密密麻麻,每天都在为了自己而忙碌,包括有些念佛的人,心心念念就是“我的成就”、“我的解脱”,自私自利的心像毒药一样可怕。其实只有放弃对自己的执著,才是成就的唯一妙道。尽管放弃自我有一定的困难,但我们大乘修行人与众不同的是,自利和他利之间的利弊能认识清楚——如果对利益众生无动于衷、置之不理,只是想着自己的话,任何美好的愿望都不一定能实现。
这些话我在前文中说了很多,但有时候从不同的角度剖析,可以利益不同根基、意乐的众生。有些窍诀虽然文字很少,但对某些人来说,却可以让他顿然醒悟,从此改变自己的一生。所以话不在于多,而在于能不能相应自己的心。禅宗有种说法是:“迷时千卷少,悟时一字多。”明白之后,哪怕一个字也嫌多,用个表示方法就可以了;如果不明白,我在这里啰啰嗦嗦地讲半天,也不一定起到作用。其实真正有信心的人,我一个字都不用说,只表示一下让他利益众生,他就会一味地忘我利他,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事情了。可是,如此利根的讲者和听者,现在是很少的。
大家晚上睡觉时也应该想:“今天以前,我整天都是利益自己,害过无量的众生,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去做利益众生的事情。”当然,每个人的根基、能力、智慧有别,不一定要做得好大好大,佛陀因地时有时候一辈子就救护一个众生,但也是相续中的一分积累。所以获得人身以后,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利益众生的菩提心一定要生起来。不然,临死的时候空手而归,确实非常可惜!
作为一个大乘修行人,身口意各方面要调柔、寂静、如法。甚至小乘中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夷、优婆塞,佛陀也要求不管走路说话都要有文雅的威仪,不能让这个身体过于顽固不化、傲慢粗暴,觉得天下唯我独尊,现出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有些发了菩提心的人,心里有没有傲慢不知道,但走路、说话很多方面看起来傲气十足,这是不合理的。一定要在众人面前调柔寂静,规规矩矩地为众生做事情。我们发心要当众生的奴仆,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有些人什么学问和功德都没有,但言行举止经常流露出傲慢的愚痴相,这是不应该的。
自己的功德纵然超越许许多多人,行为上也应该极其调柔。打个比方说,刚进门的新媳妇为了讨得婆家喜欢,做任何事情都战战兢兢、忐忑不安,行为上非常羞涩、畏惧。(当然,我这辈子没有当过媳妇,讲出来可能像盲人摸象,很多老菩萨会觉得:“应该让我来讲,这一堂课我来当堪布。”但毕竟我是讲者,还是硬着头皮讲吧。)如果她一味地自私自利,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自己,或者没有做任何事情,婆家就会非常不满,经常呵斥她。所以佛经中说:“应知菩萨者,譬若新妇。”菩萨应该像刚过门的媳妇一样,行为小心翼翼。
有些经典中还说:“发了菩提心的人,应当像新比丘。”新比丘是什么样子呢?一个刚受完戒的人,一切威仪非常具足,走路的姿势也非常特殊,有时候把长长的具铺在地上——“上师啊,弟子已受三坛大戒,从今开始过午不食!”许多行为真的很如法,而且经常提醒旁边的道友:“我们出家人应该怎么怎么做。”但再过几十年以后,一天掉一个、一天掉一个,很多功德都没有了,过失就积累出来了。
我真的非常非常佩服上师如意宝,一辈子始终戒律清净。刚受戒的人谨慎小心是正常现象,并不值得炫耀。前段时间有个刚出家的人,见我们在商量的时候开玩笑,觉得这很不合理:“堪布为什么开玩笑啊?所有的时间应该用于修行方面,不能这样散乱,起心动念都应转入妙道。”是,刚开始很多人都会这样。我最初的时候也是如此,但过了十年、二十年以后,会不会这样也很难说。一句玩笑也不能说,什么行为都非常如法,除了真正的修行人以外很难做到。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应该尽量像新比丘或新媳妇一样。
在古代封建社会,新媳妇的行为特别注意。唐代的《新嫁娘词》中就描写了这种状况,中云:“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新媳妇刚过门以后,先让她休息两天,到了第三天,依照习俗要下厨房给公婆做菜。做菜时她特别注意,一定要把手洗干净。但婆婆喜爱什么口味,对她来说尚属未知数,如果公婆吃起来大皱眉头,第一次印象就搞砸了,那以后的日子很不好过。因此她想出了很妙的一招——让小姑(丈夫的姐妹)先尝尝羹汤,假如她觉得可以,那就没有问题了。
现在的新媳妇会不会这样呢?不一定噢。嫁过去以后,管他三七二十一,你爱吃不吃。假如婆婆是南方的,东北的媳妇就做东北菜,不管她喜不喜欢吃。但古代是完全不同的,我们藏地也有这种习惯,一个女人嫁出门以后,如果被婆家撵回去了,以后就没有脸见人了,大家都会轻视她:“啊,某某家的女儿被休掉了,已经成了废品了!”因此古代的媳妇在行为上相当小心。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发菩提心的人都要头上戴婚纱,变成新媳妇,而是说利益众生的言行要像新媳妇一样谨慎。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有菩提心,有一颗利益众生的心,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有菩提心不是你道理上理解了,而是真正从体会中产生了。产生什么呢?你所作所为就是让众生获得成就,白天走路吃饭、晚上睡觉,一切的行为都要想着众生,就像新媳妇过门之后,会经常考虑怎么样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一样。若能如此,那说明你真的有了菩提心。所以自己有没有菩提心,应该可以观察得出来,用不着去问别人。
我以前也举过一些例子,就像一个人特别爱财,白天晚上都在想着自己的生意,甚至做梦也会梦到赚一大笔钱。如果我们想着众生也能这样,这就是体会上的菩提心。我认识一个搞生意的人,他对事业非常执著,本来很喜欢睡懒觉,但为了自己的事业,晚上再晚也可以熬夜,早上再早也可以不擦眼睛就出门。若把这种行为转移到利他上面来,凡是众生的事情,就不顾一切去做,那这个人肯定具有菩提心。
在座的有些道友,名相上的菩提心都具足,但体会上的菩提心有没有呢?自己应该最了解自己。假如随时随地一直想着众生的事情,除此之外没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即使别人说你没有菩提心,实际上你也是具足的。反之,倘若你只是道理上会讲“《现观庄严论》和《入行论》中说菩提心具足两个条件——缘众生和缘佛果”,但心里没有众生的话,那也没有必要整天沾沾自喜。
假如具足了菩提心,对身边所接触的众生一定会负责任的。就像这里所说,自己会在别人面前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他,一旦别人有点不高兴,自己就会很伤心,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快乐,这就是真正的菩提心。可是我们具不具足呢?大家应该心知肚明!
子二以行为主宰心分三:一、以对治主宰;二、视为所断违品;三、精通对治方便
丑一以对治主宰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寅一略说
我们应该用一些行为来约束自己的心,分别念非常猛烈时,还是需要一些办法加以对治。我平时心里不太舒服、很难以调柔的话,就关起门来大声念经、念咒语,让心慢慢集中在声音上,以这个行为把心控制住。有时候通过心来约束行为,有时候行为也能对心起到作用。我们意乐上、行为上一定要坚持利益众生,千万不能伤害众生,这是所有行为中最重要的。
有些讲义中说,此偈所言的,是饶益有情戒、严禁恶行戒、摄持善法戒的总结。总之还是围绕那两条:从正面来讲,要尽心尽力地帮助众生、利益众生;从反面来讲,从现在开始,乃至生生世世,连一个众生的毛孔都不损害,不得罪众生,不做众生不高兴的事情,更不用说危害他们最珍贵的生命了。概言之就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按照大乘经论的观点,不做自私自利的事情,尽量不害任何众生,反而要饶益一切有情。
这样的行为如果慢慢去培养,到了一定时候,为一个众生也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晋朝有一位僧群法师,多年一直住在山里修行,他附近有块大磐石,石上有清泉流出,茅棚与磐石中间隔一条深沟,上有独木桥,可以走过去打水。后来有一只野鸭,折断了翅膀飞不起来,停在独木桥的中间。大师要去打水时,见它占了独木桥,动也动不了,想用锡杖拨开,又怕它掉下深沟丧生,于是回来不去打水,最后因缺水而示现圆寂。
莲池大师在《缁门崇行录》中赞叹道:“为保全动物的生命而不顾自己,再没有比这更慈悲、更伟大的了。或许有人会说:‘为了保全野鸭的生命,忍受挨打的痛苦还可以,牺牲生命不是太过分了吗?’其实圣者将自己的臭皮囊视如浮泡幻化,只要对众生有利,宁愿将生命如鼻涕口水般丢弃不顾。佛在因地时以身饲虎、割肉喂鹰,也是这种精神所致。那些耽著四大假合之身的凡夫,永远也是不会明白的!”
所以,菩提心成熟以后,很可能为了救护一个众生而牺牲自己,更何况是很多的众生了。对我们而言,现在主要是这种利他心能不能培养出来?如果能,就像一些藏传佛教大德所说,那时候你的言行举止没有一个是不如法的。
这个法的的确确非常殊胜,关键是人能不能跟上它。宗喀巴大师说:“如果人不是大乘,仅仅法是大乘也不够。”我们所学的这些法,是大圆满、大中观以及大乘佛法,可是人的境界没有跟上的话,法再好也没有用。就如同买了一台日本进口的高级电脑,使用者如果特别愚笨,所有的功能全部用不上,那电脑对他来说就像一块石板一样没有用。因此,法殊胜也要与众生的根基相应,大家首先一定要生起利他之心。古大德也说:“发心不重要,生心才重要。”发菩提心谁都可以发,但真正能生起来的却屈指可数。
有时候看来,这次推广《入行论》还是很成功的,相当一部分人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一味地为自己奋斗,口头上说的是禅宗法语,但做事情就像腐败分子一样,目标完全是对向自己,自我发展、自我前进、自我证悟……而现在修学《入行论》等大乘教言之后,虽然凡夫人难免还有自私自利,这不是靠理论就能断除的,但因为诸大德的加持,再加上自己的真正努力,有些人确实能做到不忘利益众生。佛陀的功德中,不忘利益众生是最大的功德,《经庄严论》云:“利益众生事,随时不过时,所作恒无谬,不忘我顶礼。”《释量论》宣讲佛的功德时也说,佛陀的功德归摄于两点,一是以悲心利益众生,一是以智慧通达万法。我们每个人也应该向这个方向前进,虽然现在是凡夫,但只要依循佛陀和大德们的足迹,总有一天定会达到目标的。
我们平时的起心动念务必以正知正念来观察,如果不想利益众生,反而想要把他杀了、把他害了、把他卖了、把他吃了,那绝对不是修行人。一旦生起了烦恼恶念,一定要强迫去制止,这样的念头在世间中也是值得呵斥的,更何况是在诸佛菩萨面前承诺过永远利益众生的人了。有些道友在贪心的驱使下,或者嗔恨心的催动下,发菩提心的时候眼泪汪汪,但过一段时间以后,遇到一点小小的事情就“有本事就过来吧”,一边跑一边比画动作。(其实你们有些人打架好像不是很有胆子,有胆子的人不是这样的。)心中有菩提心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害众生的。
格鲁派的修行教言中说,菩提心若要培养出来,有三个条件:第一、要遣除违缘,忏悔自己无始以来的罪障;第二、要创造顺缘,尽量地积累资粮;第三、一心一意地祈祷诸佛菩萨和根本上师,愿相续中的菩提心日日增上,不要减灭。这三个条件具足的话,菩提心一定会越来越增上,我们应该尽力去这样做。
凡夫人的发心经常是一种假象,今天天气好,上师刚讲了菩提心的功德,道友们也关于大乘佛法进行了研讨,这个时候自己好像根本没有自利心,发菩提心利益众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过一段时间,天气不好了,今天累了,关系不太好的人出现了,肚子也饿了,这个时候就很容易发脾气,想打架的动作各种各样,这种情况不太好。打架的人到底有没有菩提心,很多大德以前也辩论过。你发心利益天下众生,但道友对你做一点不如法的事情,你就忍不了,跟佛陀因地时的公案比起来,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因此,我们应该认识到自己不是个好人,修行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在上师面前要好好地祈祷,老老实实当个默默无闻的修行人,这样功德才会慢慢散发出光芒。
好,今天讲到这里。
辅导
答疑
下载音频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再次一起学习寂天菩萨所造的《入菩萨行论》。
《入菩萨行论》有十品内容,前面宣讲了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的本体、修法。最后一品是回向,回向也没有离开菩提心,寂天菩萨以菩提心摄受回向了造《入行论》的善根,我们也如是回向听闻、讲解、思维《入行论》的善根。
现在我们学习的是前面九品的内容,按华智仁波切的科判分为三部分:第一、二、三品是菩提心未生令生起,四、五、六品是菩提心生起之后不退失,七、八、九品是不退失的基础上让菩提心再再增上。目前我们学习到第三部分,即让菩提心增上的三品。其中第七品是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都能够增上的助缘,即精进;第八品是世俗菩提心能增上的静虑品;第九品是胜义菩提心能增上的智慧品。
现在我们学习的是增长世俗菩提心的修法。前面也讲过,要真正调伏烦恼,就必须修止观。止观当中首先要求“止”。为了获得寂止、静虑,前面讲了舍弃世间、抛弃妄念以及如何入等持、入静虑的修法,为后面修持世俗菩提心的正行做了一些准备。一方面需要静虑,一方面也要打好出离世间的基础,因为有了出离心才可以修持菩提心。对第八品前面的部分可以这样理解。
现在我们学习的是如何修持菩提心。前面讲了自他平等的修法,然后讲了自他相换的修法。自他相换当中讲了它的理念和实际事宜。现在我们继续学习的内容属于“宣说事宜”,它包括“行为”当中“子一、行为修法”和“子二、以行为主宰心”两个科判。
子一行为修法分三:一、当利他;二、断除珍爱自己;三、摄义
丑二断除珍爱自己分三:一、以意乐自我嫉妒;二、以行为代他苦;三、以心行置低位
寅三以心行置低位
现在我们学习到的是“寅三、以心行置低位”,它宣讲的内容是断除珍爱自己的分支。前面讲到,对待别人的过失我们必须不能观察,对自己的过失我们要众前忏悔,对他人的名誉我们要努力宣扬,对自己的名誉必须要想方设法隐藏。
今天学习这个科判的第三个颂词,也是最后一个颂词。
字面意思:“此身”就是身体或我们自己,它的过失是非常多的,有一点点功德也是偶尔的、非常稀少的,这样一种功德“奚足夸”?怎么值得我们去夸耀呢?所以我们应当隐藏自己的功德,不要让他人知晓。
“此身”可以直接理解成身体,因为身体本身有很多过失。但在这个论典中,这里的“身”其实是指我们自己的身体和心。真正去观察分析,将整个身心的过失和功德作个比较——就发现“过本多”,过失是非常多的,而功德是非常少的。
为什么要讲“过本多”和“德寡(我们的功德非常鲜少)”?因为凡夫人对于自己的过失非常喜欢隐藏,对自己的功德非常喜欢炫耀。因为觉得自己了不起,所以对自己的过失不宣扬,对功德则拼命炫耀,这种心态就是珍爱自己的表现。既然如此,我们就反过来,认知我们的过失非常多,功德非常少,就可以断除珍爱自己。反其道而行之,这就是断除珍爱自己的一种方式。
前面也提到过这个问题,“隐藏己过,宣扬己德”是珍爱自己的一种表现,经常这样就会越来越珍爱自己,觉得自己了不起或者怎样,对自己的身心、功德非常珍爱,就出现了前面讲到的很多问题。因为珍爱自己或者我执膨胀的缘故,产生的烦恼、恶习非常多。现在为了断除珍爱自己,必须要反习气而行。要开始把重点放在观察我们自己的过失上面。
作为一个初学的凡夫人,相续当中的过失的确是远远多于功德的。所以我们要知道“此身过本多”,以此来断除珍爱自己的习气。这些过失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比如身体的过失。身体的过失包括内外不清净的自性,在第五品、第八品对身体本身观察得很多。身体由三十六种不净组成;身体本身有生老病死很脆弱;它是有漏的等等。总之它有很多的过患。我们应该知道,身体本身里里外外都充满了过失。
我们的心也有很多过失。比如经常产生烦恼,经常看别人的过患,或者看不起有功德的人,或者对佛法很难发起应有的亲近。我们的心有很多问题,我们的行为经常也是造恶业,如杀生、偷盗、邪淫等。我们的性格也不稳重,有很多缺陷。总而言之,只要在轮回当中,就充满了过失,一方面感受很多痛苦,一方面也正在造很多痛苦的因,所以说“此身过本多”。
然后反过来讲,“德寡”,即我们的功德非常少。从身体方面来讲,如前所讲身体是有漏的,充满了不净物,几乎没什么功德可言。然后我们应该调伏自己的心相续,应该发起出离心、菩提心,对上师三宝产生殊胜的信心,对众生产生利他心,经常观修诸法的实相,但是这些心上的功德也非常少。然后不杀生、不偷盗等身体、行为方面的功德也很少。稳重等性格方面的功德也很少。
所以我们知道了自身的过失是非常多的,功德是非常少的。通过心的特性我们可以对此进行对治,学习佛法经常会利用心的一种特性:如果我们把重点、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功德上,我执就会膨胀,就会越来越珍爱自己;如果把重点放在自己的过失上,经常看过失,意识到自己的功德很少,越看自己的过失,对自己的珍爱程度就会越来越低。
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过失,发现自己有很多欠缺、恶业、烦恼,越看这些方面,对自己珍爱或重视的程度相应就越来越少。看到自己的功德这么少,就不会因此产生傲慢心,或者产生想炫耀自己功德的心态。这样慢慢修,达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够断除珍爱自己。
我们的过失非常多,我们的功德非常少。我们的功德的确少,和修行有素的菩萨相比,和登地菩萨、佛、上师等相比,我们功德是太少太少了。而且不光是少,我们现在暂时具有的功德还有一种无常性,它非常可能变化。
比如今天我们可能拥有一点点出离心,觉得轮回非常没有意义的、充满痛苦的,自己一定要出离,一定要修解脱道。也许今天我们生了非常可怜、非常微少的出离心,但是几分钟之后或者到了第二天,内心中这一点功德可能就被其他烦恼掩盖了,就觉得轮回中还有很多快乐值得追求,并不纯粹只是一种痛苦等等。这点本来就很少的出离心就变化了、无常了。
又比如一段时间中相续当中的利他心、对佛法的希求心非常猛烈,过段时间后趋于平淡,最后甚至不想学习佛法,这样的心态也经常会出现。我们对上师三宝的信心也是经常变化的。
所以说我们这种很少、很少的功德,再加上它还会变化,今天有明天不一定有,这种功德“奚足夸”?有什么可以值得夸耀的呢?或者凭什么觉得自己了不起,珍爱自己呢?观察身心,观察世间出世间法所谓的功德,没有一个值得我们夸耀。所以我们就应该“隐己德,莫令他人知”。
其实这就是前面所讲改变珍爱自己的一种修法。以前我们不是“隐己德”,而是拼命宣扬自己的功德,越宣扬越觉得自己了不起,越珍爱自己。现在我们要“隐己德”,把我们本来很少的功德隐藏起来。
“隐藏起来”的意思包括我们自己不要去关注它。因为它太少了,如果我们经常去关注它,可能在很微少的功德上面产生不必要的恶业、烦恼,阻碍自己的修行。如果我们认为它很少,不关注它,把它隐藏起来,一方面是不让别人知道,另一方面是自己也不要经常去想“自己具有功德了不起”等等,因为这样想的的确确会助长自己的傲慢心,会让自心处于高举的状态,对修行非常不利。所以说“故当隐己德”,即我们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断除珍爱自己。
丑三摄义
摄义是归摄前面科判的内容,包括对“丑一、当利他”和“丑二、断除珍爱自己”的部分做归摄。
字面意思:往昔为了自己的利益,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伤害他人、伤害众生,现在我们开始修持菩萨道了,“今为他谋利”,现在则为了替他人谋取利益,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愿一切的伤害都归在我的身上,都落在我的头上,让自己去感受一切众生的痛苦,或者在为众生谋利过程当中所遭遇到的一切损害全归我。
再看摄义的意义在颂词当中是如何表现的。前两句说明以前我们是怎么做的,是怎样错误的心和行为,后两句说明我们要怎样去改变或者我们应该有怎样的心和行为。通过这样对比、分析,我们越来越认识到以前行为是错误的,发菩提心修菩萨道后应该去向的正确道路是什么。
颂词当中的“所行尽害他”说明,在没有进入菩萨道之前,没有学习《入行论》等殊胜的大乘修法之前,我们相继当中充满了我爱执,充满了自私自利。因为自私自利的缘故,我们的所作所为就会是“尽害他”,当然“尽”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意思,而是很多时候、非常多的意思,我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伤害他人的心行非常多。现在我们要修持利他,开始学习《入行论》,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道理,接受了一些大乘的思想,从今往后我们就要进入到利他的行列当中。
为什么此处讲“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呢?因为自利心越重,伤害他人的可能性就越大。如果一个人的自私自利心特别严重,严重到只关心自己的程度,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然就不顾一切,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也不管是否会给别人造成伤害,让别人的快乐蒙受损失,对这些都不会去思考。所以说如果一个人自私自利的心越重,伤害他人的可能性就越大。
反过来讲,如果相续中自私自利的心不是那么严重,则有可能在利益冲突上做一些让步。虽然有自利心,但是我爱执没有那么严重,所以在某些事情上就可以让步,比如不是关系到自己的生命或特别严重的问题时,就可以让步了,自私自利心越弱,让步就会越大。
当菩萨修持菩萨道,内心当中真正完完全全打破了我爱执、生起了利他心的时候,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众生呢?肯定是不会的,因为内心中我执的心很弱,或者说我爱执的心、自私自利的心已经没有了,那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他人呢?没有任何必要,而且他内心中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的心通过修炼已经完全串习成熟了。
再看“今为他谋利”,既然如此,现在我要发心,开始扭转自己的心行。其实现在的修行就是一种很大的变化。以前宗萨仁波切讲过,其实我们学习佛法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根本问题其实还是想“怎么让我过得更好,让我的烦恼更少,让我在轮回中过得更舒服,让我的这个‘我’更完美”,其实还是想怎么样提升这个“我”,而不是怎么样去扭转。他老人家讲得非常精辟。
看看我们学习佛法的目标是什么——有的是因为现在这个我是不完美、有缺陷的,现在的生活有缺陷,要通过修习佛法的方式把这些缺陷填补起来,让现在的生活更圆满,比如说没有烦恼、痛苦,一切都很顺心,希望我的享受、我自己都表现得非常完美,或者人格、心态、生活、身体各方面,一切都很圆满。以这种方式学佛,目标是错误的。
从根本上来讲,学习佛法完完全全走的是另一条路,是完全颠覆现在的心行的一种道路,它不是想方设法让“我”更完美,而是要真正颠覆我们现在的我爱执。以前是一切为我而奋发,现在是一切为众生而奋发,以前认为有我,现在要修无我。所以说佛法的修持之道的确不是完善“我”的过程,而是整个颠覆“我”的过程,它就是一个很大的变化。
“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也是一种颠覆的过程。以前自利心很强,为了达到自利,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害他的,现在开始发心,重新走上利益众生的道路,所以说“今为他谋利”,方向就不一样了。以前是为自利,现在是为他利,为他谋利,所以“愿害悉归我”,愿一切的伤害都落在我的头上,让我去感受。
为什么现在我们要发起利他心时,一定要说“愿害悉归我”,这到底有什么必要呢?发心利他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说“愿害悉归我”呢?其实“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是表明了一种彻底贯彻利他的决心:“我要彻底贯彻利他的思想,我要把利他的行为完全贯彻到底”,所以就有了“愿害悉归我的”教言,或者说我们应该有这种境界。如果我们这样发心,在做利他过程中的任何伤害、痛苦、违缘和不如意我们都可以承受,为了利他什么都可以承受,这样其实是把利他贯彻到了极致。
如果一方面想利他,一方面又不想去承受一切伤害,在利他过程中就会出现冲突。如果自己的利益受到伤害、自己遭遇痛苦,那怎么办?就要权衡利弊了。如果内心中没有彻底的利他思想,没有“愿害悉归我”的思想,如果对自己的利益有伤害,就会放弃利他,首先保全自己,然后再说利他。在确定自己安全的基础上再去利他,很多人是这样想的。但是往往我们这样想,就会丧失很多成办他利的机会,就不愿意把所有的时间、精力完完全全落实到利他上面,所以还是有一部分自利的思想。
所以“愿害悉归我”是表达了一种彻底利他的态度。如果我们真正能够发这种愿或者产生这种想法、境界,还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修持利他呢?真正阻碍我们修持利他的因素,就是想到自己的利益或者自己不想承受痛苦、损失,这样就没办法彻底利他。但现在发了一个愿——“愿害悉归我”,愿一切的伤害都落在我们头上,这是主动、刻意地把它当作一种修法,以这种心态我们发愿,而且把它作为主要的修法去观修。
以前我们可能不敢发这个愿,看到“愿害悉归我”的时候总是把它弱化一点,或者绕过去不想它。虽然我要利他,但我们在利他过程中愿意不愿意承受一些伤害呢?可能就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现在“今为他谋利,愿害悉归我”,愿一切伤害都归我,如果是这样,我们修利他的障碍就不存在了。所以这句话是代表彻底放弃自利,因此宗萨仁波切说修持大乘菩萨道是一个彻底的颠覆。
有些人学习大乘是想通过利他来圆满自己,让自己的人生更完美,他认为相续当中有利他心,人生就更完美了。从浅层次来讲,这没什么不对,但是这里面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隐藏了自利、我爱执的思想。它不是把我爱执彻底抛弃掉,而是把我爱执、我执、自我打扮得更合理或者让它们更完美、更圆满。如果是这样,其实是打着修持菩萨道的招牌行持自利之事,甚至把利他的思想、把成佛当成了自我服务的工具。因为成佛了,这个“我”才完美;如果不成佛,这个“我”就不完美。这是矛盾的。
所谓的成佛就是代表“我”的终极死亡,如果想成佛,绝对不可能有“我”。但是自己又想成佛后“我”达到完美了,因为“我”成佛了,具有了佛的特质。有一个“我”,又有一个彻底证悟无我的佛果,这是绝对不可能在一个本体上具足的。这就属于一种歧途。本来利他是打破我爱的,但是如果把利他拉过来为自己的我爱执服务,那肯定不是佛菩萨讲的正确思想。
所以说这个地方讲“愿害悉归我”,愿一切的伤害都由我来承受,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益他人、利益众生,它的方向就是要彻底断除我爱执,彻底放弃自利。只有彻底放弃自利,才能够完完全全地为众生去做利益。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信息。
字面意思:不要让你这个身体非常过分地显现一切刚强难化之相,而应该像刚刚出嫁的新媳妇一样,在丈夫的家里面表现出羞畏和谨慎的态度、行为。这是比喻和意义合在一起的解释,其实也讲到要利他,要断除珍爱自己等意义。
“莫令汝此身,猛现顽强相”中,“此身”是身心的意思,其实就是我们自己。颂词说不要让我们自己表现得非常顽固、顽强,顽强在有些地方作为褒义词,但这里是顽固、刚强难化的意思。“猛现顽强相”就是我执、我爱执非常顽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一切。
现在观察我们自己,也是一样的,有时为了自己的面子、利益或观点,经常用语言、态度和别人顶在一起,和别人抗争。不愿意退步、让步,不愿意让出利益或其他,这是相续中的我执过于顽固不化的一种表现,经常出现趾高气扬的神态。
我们不要让自己表现成这个样子,因为外在的行为有时可以代表内心。为什么外表显现得这么刚强、顽固不化呢?就说明内心的我爱执非常强烈。既然现在我们要调心,要修持大乘的思想,寂天论师说,就不要让这个身心、这个“我”显现得这么明显、顽固,当然这不是让我们完美地把这个“我”隐藏起来,不让它表现出来,而是要彻底把它调伏而不显现。通过这样的方式调伏外在的行为,可以约束自己的心,对自心有一定的影响。
“令如初嫁媳”,这是以前的比喻。在《入行论》中有很多的比喻和例子。这是当年寂天菩萨在一千年前的古印度,适应当地的风俗,作了一些比较容易理解的比喻。
当然在五四运动之前,中国古代社会当中的风俗和古印度差不多。在第五品和第八品讲到,印度女人在出嫁之前一直住在自己的家里,出嫁之后必须要住在丈夫和婆婆家里,丈夫的家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环境。其实以前中国古代或者说五四运动之前都是这样的,女人出嫁之后就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当中去了。
当新媳妇刚刚嫁过去时,因为面对的是丈夫家的亲人或者比较陌生的环境,这个时候她就非常害怕,所以会有“羞、畏、谨慎”等很多不同的心态。因为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和所有人都不熟悉,所以她很羞涩、很畏惧,害怕做错事情,因为做错事情之后一方面是难堪、闹笑话,一方面是害怕别人取笑和惩罚,所以有畏惧的心态。还有她做事情特别谨慎,做事情之前会先思考,然后反复准备,把这个事情做得很好,她就是这样一种心态。
当然,为什么强调说这是古代的印度或汉地的风俗?因为现在的情况可能很难再体现出颂词的本意了。现在男女在谈恋爱时已经很熟悉,对彼此家里的情况和人也很熟悉,女人嫁过去之后“羞、畏”、“谨慎”的心态应该不会出现了。现在的很多情况是,男女要结婚,就单独在外面买房子,从家里搬出去,不像以前。以前女人出嫁之后必须要住在丈夫家里,和他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这种情况慢慢在改变。反正现在要结婚,肯定外面首先单独有一套房子,实在买不起房子的,才和家人住在一起,所以现在情况和以前情况不一样。
不管怎么样,这个颂词当中的情况是在当时的背景下出来的,那个时候新媳妇的心态很容易出现“羞、畏”、“谨慎”的心理和行为。
此处这个例子是为了说明,菩萨修行时应该犹如初嫁媳一样“羞畏极谨慎”,即菩萨修道时,应该有羞畏和谨慎的态度。
第一个“羞”,是有惭愧心。如果生起了自私自利的心,自己会觉得在佛菩萨面前很羞愧,因为自己是在修大乘道,现在居然生起了自私自利的心,居然在伤害众生,就会很羞愧。或者自己这么顽强,自己身心上表现的我执这么强烈,就会很羞愧。
“畏”就是畏惧,畏惧伤害众生或造业,畏惧从大乘道中退失,有一种畏惧的心态。
还有“谨慎”,就是非常谨慎,对自己的每一个念头、行为都要考虑:这个念头是利他的还是自利的,是善的还是恶的;这个行为会不会伤害众生。自己就非常谨慎,行为越谨慎就越不容易出错。
所以这个颂词就表现了菩萨应该有的修行心态和行为,就应该犹如初嫁媳一样非常小心谨慎,此处用的是“羞畏极谨慎”。
这些主要是针对初学的菩萨。初学菩萨外在的行为和心是有关系的。如果这个菩萨内心中非常羞畏、谨慎,外表就不会显出“顽强相”。外表如果显现“顽强相”,就说明内心中不具有“羞畏极谨慎”的这种功德。针对初学菩萨来讲,的确是这样。
但这是否针对一切菩萨呢?也不一定,因为菩萨相续中的功德越来越圆满时,外在可以显得非常粗暴,但是内心中非常慈悲。在内心不离开慈悲的同时,外在可以显现粗暴相,比如佛菩萨显忿怒相或者上师调伏弟子时显忿怒相。
米拉日巴尊者的传记里面,他的上师马尔巴尊者经常发脾气,对米拉日巴尊者又打又骂,对弟子、其他人都很粗暴,但他内心中是安住在大菩萨的慈悲心中的,一般人很难想象。但是可以用父母的例子来说明,父母在外表上显得很吓人,脾气很大,内心中对儿女是慈爱的。
有时看菩萨显得很刚强或者非常粗暴,我们也不能因而推知一定怎样,因为凡夫人、初学者才会在内心不调伏时外表显得不调伏,但是对一个的菩萨来说,可以显现不同的样子,内心是永远慈悲的,外在可以温柔,也可以很粗暴,因为他观待不同众生的需要,有些通过慈爱的心、柔和的行为就可以调伏,有些必须要以粗暴的行为才能调伏。
这里告诫菩萨们学习时要调伏我执,应该有羞畏和谨慎的心。羞畏和谨慎怎样才能产生?要多看大乘的教典,多观修大乘的教义,内心当中比较害羞、害怕、很谨慎的态度就会出来,羞于造恶业、畏惧伤害众生和非常谨慎的功德就会在内心当中慢慢出现。
子二以行为主宰心分三:一、以对治主宰;二、视为所断违品;三、精通对治方便
首先是“以对治主宰”,通过对治来主宰我们的心;然后把我爱执视为所断的违品来进行主宰自己的心;第三,要精通对治的方便。
这个科判是“以行为主宰心”。有时我们说心主宰行为,以心为主,自己的心调伏好后,自己的行为也是调伏的。但有时候也可以用行为来主宰心,因为心和行为之间有一定的相互关联。所以有时候如果我们的心调伏了,行为也就调伏了;有时候如果外在的行为注意一点,也会帮助我们调伏自心。
比如佛陀在小乘当中讲到一些的戒律,如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等很多戒律,居士有居士的戒律,出家人有出家人的戒律。小乘的戒律主要是以行为为主,首先断除不好的行为,因为要断除心中的想法比较困难。如果佛陀制定戒律时,一开始就制定“不能产生伤害众生的心,不能产生想偷盗的心”,这对众生来讲要求太高、太严格,很多人完全做不到。但制定“要断除杀生的行为”,虽然产生了想杀的心,但行为如果没有去杀,不算是犯戒律,我们一看这个可以接受,只要行为上做得到,就可以接受这个戒律。
所以说行为上不要去杀生、偷盗、邪淫、说妄语,小乘戒律方面以这些行为为主,当然不是完全不要内心的善心,而是以这些为主。首先断除内心中比较粗大、外在的身语的行为,再通过断除外在行为的方式来影响你的心,因为外在的行为断掉了、没有做,再去调伏自心就方便了很多。如果不断除外在的行为,如你可以做杀生、偷盗等非法的事情,这样能不能调伏自心呢?这是很困难的。所以首先强制性地断除行为,然后再慢慢调伏、软化自心,这样我们就比较理解了。
此处科判的行为是利他的行为或者调伏我爱执的行为,以行为去主宰我们的心,让我们的心处在利他的状态。
丑一以对治主宰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寅一略说
字面意思:我们应该坚持利他的行为,千万不要伤害众生。如果我们的心妄动,就应该制止。如果逾越了取舍的规矩,就应该用行动来治罚它,让它回到应有的轨道上。
再看“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我们要坚持利他的行为,切莫伤害众生,这是大乘永远不变的核心、根本。不伤害众生,然后要利益众生,这是大乘永远的主题。
当然利益众生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不管怎样,总的原则是一定要坚持利他行、不要伤害众生。或者在利他的过程中要断除伤害众生;或者首先断除伤害众生,再想方设想地利益众生;或者利益众生就一定不会伤害众生,不伤害众生也是利益众生的方式。对此有很多种不同理解的方面,但是我们要知道,这是大乘中永远要修持的。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心要想到利他,然后首先要断除伤害众生的心和行,然后也要去坚持利他。
有时候我们可能会认为,我可以不伤害众生、可以坚持利他行,但对此我们要分析。往往在利他行为和自己利益不冲突的前提之下,每个人都是愿意利他的。随便找一个人,问他是否愿意帮助众生,对方肯定回答:“愿意”,从内心当中愿意帮助人,但是他有前提:“我在帮助人的时候,不要伤害到我的利益,不要和我的利益起冲突。”不起冲突的前提下,我们都愿意去利他,但是一旦起了冲突,能否利他、能否不伤害众生,这个就不好讲。
在和自己利益不冲突的前提下,不伤害众生,去利他,是很好的。但作为一个菩萨或者修行要上进的人,在“不伤害众生、利他”和自己的利益冲突时,还能够坚持利他,坚持不伤害众生,这就很难得。这是非常难的一种行为。上师在讲义中也提到一些大德的公案,比如僧群法师的例子。
僧群法师的例子很感人。他完完全全贯彻落实了“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的发心和行为。他在深山里修行,每天要经过一个独木桥去取水,完全依靠山涧那边的泉水来生活。有一天他去取水时,发现独木桥的中间有一只受伤的鸭子蹲在那里,它受伤了,没办法飞,也没办法移动。但独木桥是他的必经之路,只有经过这条路才能取水。在这个情况下,他利他的发心和行为就很明显了。
作为一个修道者,僧群法师肯定是利他的,底线是不能伤害众生,这时他遇到了利益冲突的情况。从我们的角度来看,第一个是吃饭和喝水的问题,吃喝的利益冲突了;从吃喝的冲突再延伸,那就是生命的冲突,如果不吃不喝,自己肯定会死去。
在这么大的冲突下,最后他选择了返回: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去伤害鸭子,所以不敢去动它,因为是独木桥,一动鸭子摔下去怎么办?它又飞不走。这个时候他就选择返回去了,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有折衷办法,他肯定会想,但他的确没有任何办法。上师在讲记中讲,最后因为这个原因,几天之后他就圆寂了。所以如果能像僧群法师这样做到“坚持利他行,切莫伤众生”,的的确确是真正把利他的大乘思想完全渗透到骨髓里了。这就是真正大乘的思想。
我们在遇到这个情况时,能不能这样做呢?“利益众生、不伤害众生”和我们的利益冲突的时候,我们怎样去取舍?我们应该怎么做?这个公案中,僧群法师是大乘修行人的榜样、目标,我们应该跟随这样的行为去做。这个颂词、教义再配合这个公案,的的确确,僧群法师把这两句颂词的意思做了最完美的诠释。我们要发愿:内心当中早日拥有这样的境界。
为了早日拥有这样的境界,我们必须反复去观修,观修利他的功德、必要和自私自利的过失。经常去观修,我们的心就会越来越清净,越来越宽广,最后就可以达到这种境界。所以我们应该通过这个公案来看待这个利他的问题。
再看“妄动应制止,逾矩当治罚”。如果我们妄动了,即自私自利的心、伤害众生的心、不想利益众生的心产生了,一有妄动马上发现,马上制止。因为这种妄动对自己的修行没有任何利益,会让自己丧失大乘修行的资格,所以说“妄动应制止”。
“逾矩当治罚”,如果逾越了取舍的底线,逾越了大乘的取舍之道,“当治罚”,即应该有所惩罚。怎么治罚在后面讲。或者在这里是劝阻,首先劝阻:“你不要有妄动啊!有妄动要制止。你不要逾矩啊!逾矩要惩罚你啊!”首先是温和地劝告,温和劝告无效后就要粗暴地治罚了。配合华智仁波切的科判,可以这样理解。这个颂词讲到“逾矩当治罚”,不管怎样,肯定会对你有所行动、有所治罚。
所属: 入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