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节课

下载音频

思考题

1.有些人看到佛像就马上磕头,看到怨恨的敌人就咬牙切齿,这种做法对吗?为什么?

2.有人说:“敌人虽然是修安忍最殊胜的助缘,但他并没有利益我的发心,所以不应将功德回向给他。”请以理驳斥这种说法。

3.在寂静的地方修安忍,任何人也不接触,这样会有效果吗?安忍应当怎么修?

4.现在有些人宣称自己比释迦牟尼佛还厉害,对此你如何看待?

5.为什么说要想获得佛果,众生这一福田不可缺少?请从基道果的角度分析。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士!

顶礼传承大恩上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今天继续讲“恭敬之因成立”。昨天已经讲了,布施的对境比较多,而安忍的对境非常少,为什么呢?因为菩萨从来都不害众生,故在世间上很难找到损害者。平时也可以看出,坏人的怨敌多如牛毛,而善良的好人,很少有人去伤害他。所以发了大心的人,遇到这样的对境非常困难。

可有些人并不这样想,他认为世间上的坏人特别多,处处都有人跟他作对,这是他的心不清净和行为不清净所导致。倘若心和行为非常清净,外境中很难找到真正的怨敌。

故敌极难得,如宝现贫舍,
能助菩提行,故当喜自敌。

菩萨在久远劫的修行中,恒时以慈悲心去对待众生,众生也是以欢喜相报,危害他的怨敌相当难得。即使有些众生特别野蛮,最后也会被菩萨的悲心所感化。米拉日巴的传记中说,猎狗和鹿子都在尊者面前皈依闻法,猎人追到跟前时,也对尊者生起了信心。还有从无著菩萨的传记中看,在尊者的感召下,住处附近的猛兽也不会互相损害,豺狼与山羊共相玩耍,都能以慈心相待。所以,若是真正的大菩萨,在修持菩提道的过程中,想找到危害他的众生,简直是难上加难,就像穷人家里出现如意宝一样可贵。因此,我们受到他人的损害侮辱,应视为助成菩提的良伴,以欢喜心来面对。佛经中也说:“若闻他人之恶语,智者菩萨生欢喜。”

从高僧大德的传记中可以看出,他们的修行并不是没有任何苦难,一帆风顺,而是每一次遇到违缘时,都能将其转为道用,依靠敌人的加害和自己的发心力,使之成为圆满菩萨道的资粮。故朗日塘巴尊者说:“愿我目睹恶劣众,造罪遭受剧苦时,犹如值遇珍宝藏,以难得心爱惜之。”

而有些众生却不是这样,他们很不愿意接触人,一接触就没办法安忍。这是不合理的。野蛮粗暴的众生,是修行中最好的助缘,如果你经常抱怨“我隔壁的脾气不好,经常给我造违缘”、“我打坐时,旁边的人特别吵,真讨厌”,这不是大乘修行人。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众生都可以当作修行的助缘:有些是布施的助缘,有些是安忍的助缘,有些是持戒的助缘……,他们都是修行中不可缺少的因缘。明白此理以后,我们看见众生时,才不会有损害之心,更不会有杀害之心,这即是大乘菩萨道的不共加持。

这样殊胜的安忍修法,在小乘中根本没有,大家现在有缘听闻,应该首先从理论上明白。倘若你不按照这些教言,而是依自己的分别念去行持,修出来的效果可能不太好。假如理论上完全明白了,这个道理能说服你那颗刚强难化的心,那做什么事情都非常方便。

佛陀在《法华经》中说:“大有忍辱力,众生所乐见。”相续中若具有安忍的力量,见一切众生,都会令自己非常快乐。或者说,因为有了大慈大悲的菩提心,任何众生见到我们时,心里也能产生欢喜。不管从哪方面来理解,都可以。所以我们见到众生时,不要变成自己痛苦的因,而应观为修行的顺缘、快乐的来源,这样的话,在世间上行菩萨道也非常容易。

现在有很多人,尊重上师三宝的比较多,而尊重众生、尤其是怨敌的人,在没受过佛教正规教育的地方相当少。你们过去的有些心态和习惯,现在必须要纠正过来,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修行人,但所作所为完全与大乘背道而驰,这样的一生非常可怜!

通过学习《入行论》,大家应看看自己的心有没有改变,如果有的话,应当永远地坚持下去,尽量不要失去。当然,偶尔听些殊胜教言,两三天内改变一下,不要说我们,就算是屠夫猎人,给他们讲些佛号的殊胜或者杀生的过失,他们也会暂时有点转变,但没办法长期转过来。而我们作为修行人,首先要认识到这些毛病习气,然后在修行过程中长期地去对治。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十年二十年下来,所有的力量全力以赴地对付烦恼,那我们对怨敌的态度逐渐逐渐就会改变。这是一定能做到的,并不是特别遥远。

很多修行人没入大乘时的性格和脾气,与现在受了正规的慈悲教育相比,前后有着天壤之别。所以这种改变也不是特别困难,世俗中的这些境界,任何人都可以做得到。当然,让我们当下认识心的本性、证悟大圆满,或马上通达远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这可能有一定的难度,而大乘菩提心的这种教育,我觉得不是难如登天。因此,大家不要总把所学的知识挂在口头上、留在文字上,应该在对治烦恼上下功夫,这样每个人的修行都会有进步。

敌我共成忍,故此安忍果,
首当奉献彼,因敌是忍缘。

敌人和我共同修成了安忍,我们二者都是安忍的因。所以,一切修习安忍的功德果报,首先应当奉献给敌人,因为他是修安忍最殊胜的一个助缘。

这种说法,从理论上也可以进行分析。比如我今天遇到了一个敌人,他平白无故地加害我,在此过程中,我以正知正念来摄持修安忍。那么安忍的功德,并不是仅仅靠我一个人就能成就的,就像只有种子而没有水土不会产生苗芽一样,怨敌是修忍不可缺少的因缘,没有他的加害,就不存在安忍的所缘缘,依他而生的安忍功德也无从谈起。故从客观公正的角度来分析,功德应该有敌人的一份,也有我的一份,世间人说“共创美好的未来”,我们是“共创安忍的功德”。

作为发了大心的人,自私自利并不是特别重要,应先将所有的功德胜果,全部回向给敌人。原因是什么呢?他是我修安忍最好的助缘。米拉日巴曾说:“城市里的施主和山沟里的瑜伽士,二者有共同成佛的因缘,这个因缘在于回向。”我们也可以这样想:“作害的敌人和修安忍的瑜伽士,二者有共同成佛的因缘,这个因缘也在于回向。”

回向的力量不可思议。《贤愚经》、《心性休息大车疏》中都说,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是慈力王时,五位罗刹来饮他的鲜血、吃他的鲜肉,当时慈力王念了四句偈作回向,同时发愿道:“我现在以血肉满足你们,待我成佛时,愿我能以清净戒律、等持、智慧,遣除尔等贪嗔痴三毒,使你们皆获安乐涅槃。”虽然这些罗刹故意害慈力王,但对他修安忍有很大的帮助,因此以尊者的发心力、回向力和加持力,这五位罗刹在释迦牟尼佛成佛时,成为了佛陀的首批眷属——五比丘。

以前有个舍康巴大师,他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高僧大德,开始时有名声、有地位、有财富,后来有个叫土登的强盗首领,把他所有的财产一劫而空。从此他在一生中,把土登当作自己的根本上师。别人问:“你的根本上师是谁?”他总是回答:“强盗首领土登。”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若没有土登的抢劫,他可能继续忙于世间八法,为名声地位财产而奔波,但土登帮他把这种因缘断了,又助他修成安忍,这是非常殊胜的一个法缘。因此他获得的善根功德,首先应该回向给土登。有些讲义中说:“农民丰收时,会把庄稼中最好的一份先供养田主;同样,从安忍对境中得到的功德,亦应先供养修忍的对境——损害自己的敌人。”

我们一生中都遇到过比较严重的违缘,有些苦难至今还记忆犹新。但按照大乘的精神来讲,怨敌是修行最好的助缘,正因为他的加害,我们才对生活产生厌离心,才有了学佛或出家的机会。倘若没有他的加害,自己仍会沉溺轮回,无法自拔,所以为了报答他们的恩德,首先应将功德回向给他。

佛经中也有这样的故事,如《百业经》中的“驼背之人”,就是最初两兄弟互相开玩笑,后来因为某种因缘,一个人的脊椎折断了,因病苦而产生了极大的厌离心,后来通过精进修学,获得了阿罗汉果位。还有一个“愚痴者”的公案,也是依靠怨敌而对世间生起厌离心,后来证悟了独觉果位

可见,佛陀在世时,很多人的证悟也是跟苦难有关系。世人常说:“苦难越强烈,出离心越深刻。”有些人在生活中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苦,一度曾想自杀跳河,后来不管别人怎么说轮回很美好、很温馨、很快乐,他也觉得这像火坑一样全是痛苦,没有点滴的快乐可言,从内心深处产生强烈的厌离心,依靠这样的心,自己也有机会获得成就。所以修安忍必须依靠怨敌造违缘,没有这一点的话,犹如单脚走路一样,根本无法到达目的地。

你们以后不要说“我旁边有个坏人,现在修行不成功”,而应该说“我旁边有个坏人,现在修行越来越成功、越来越方便、越来越顺利,根本不需要找别的地方”。其实菩萨真的很难找到敌人,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非常美好,众生非常善良慈悲,哪里找得到如意宝般珍贵的怨敌呢?所以当遇到脾气不好的人时,心里应该这样想:“这就是我的福报现前,今天遇到这么坏的人,真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众笑)我这不是开玩笑,大家还是应该从道理上明白。

卯二断除于彼迷惑

谓无助忍想,故敌非应供,
则亦不应供,正法修善因。

刚才说安忍的功德先应奉献给怨敌,有些人就觉得不合理:“敌人并没有助我修安忍的想法。如果他好心好意地想帮我倒可以,可是敌人并没有这种利他心,凭什么将我辛辛苦苦积累的功德善根全部回向给他?”

这种想法,一方面我们也承认,敌人确实没有想帮你的念头,然而世间上很多法都没有饶益人的分别念,但我们也会对它极力供奉。如释迦牟尼佛所宣说的三藏十二部等千经万论,每一个佛教徒都会恭敬顶戴、虔诚供养,学过《宝性论》的人都知道,教法和证法不是分别念所摄,这些并没有饶益我们的意乐。

还有佛像、佛塔、舍利等,了知佛陀功德威力的人都会恭敬供养,但它们也是没有心识的法。假如说敌人没有饶益你的心就不应供养,那佛经佛塔等也不应当供养了,因为它们也没有想帮助你的分别念。实际上并不会这样。只要是追随佛陀的佛弟子,都会恭敬供养三宝所依,谁也不会想“佛塔佛像没有饶益我的心,所以我不供养它”。

即使包括佛陀,有关经典中也说,获得佛果之后,能所的分别念全部消于法界,如果按照你们的观点,对释迦牟尼佛也不要供养了,因为他没有母亲帮助儿子那样的执著心。这样一来,三宝统统都不值得供养了。可见,对方的辩驳完全是一种非理。

这个问题上,大家在平时也应该注意。现在很多出家人和居士,除了精神有问题或知见不对的人以外,不供养佛像佛经的倒是没有,每个佛教徒看到《金刚经》、《般若经》、《妙法莲华经》,或者佛塔、金刚杵,绝对会非常恭敬。但对敌人的恭敬心和安忍心却不太足够,稍微懂得佛理的人,应该改变原来的这种态度,否则,无法真正列入大乘行列之中。

我经常看见有些居士非常虔诚,无论是上供下施,还是作早晚功课,都非常的精进,每次出门时,罗汉包里带着满满的经书,看起来也是沉甸甸的。可是在他们谈话中,经常流露出不懂佛教的一些言语:“这个人跟我关系不好,法本不要给他”、“那个人以前害过我,上师来了不要跟他说”……,很多分别念阻挡他的解脱之路。这并不是其他的原因,就是从小没受过《入行论》这样的大乘教育,不明白作为一个佛教徒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昨天讲考时,有个小和尚说:“一个人一生中若没有学过《入行论》,那是非常遗憾的事。”我觉得他讲得很有道理。现在的很多佛教徒,不说其他高深的境界,若真能通达《入行论》,懂得里面的所有道理,行为也会变得如理如法。

大家学《入行论》已经半年多了,现在每次遇到一些居士的提问,不管是网络上、信件里,还是电话中、面谈时,我心里都有一种安慰感。以前学佛多年的有些人,言行举止、提出的问题非常可笑,而现在他们的问题还是很有价值,在佛教界中也应该值得关注。

现在还有些偏僻的地方,人们虽然信仰佛教,但什么是三宝、自己要如何行持、怎么样对待众生、怎么样恭敬佛陀、怎么样礼拜正法,这些道理全然不知。当今世界人口众多,人的思想也随外境变得越来越复杂,在这种大环境下,我觉得佛教的教育势在必行。凡是有能力、有发心的佛教徒,无论出家或在家,应该以清净心把佛教的智慧传播到每个角落,在不同的社会团体中弘扬佛法,这是目前非常需要做的一件大事。倘若人们的佛教水平普遍较低,所作所为跟正法相违抵触,那即使表面上精进地做功德、念经,意义也不是特别大。若能从根本上认识佛教的正理,做的事情虽然不多,但由于见解非常正确,功德也是不可思议。所以,在不同人士面前展开不同程度的佛教教育,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总之,如果说敌人没有饶益之心就不值得供养,那么正法也同样如此。但实际上,正法是我们相续中生起修行境界的唯一因缘,不供养正法的佛教徒,在历史上也会受到谴责的。

谓敌思为害,故彼非应供,
若如医利我,云何修安忍?

有些人又进一步反驳:“佛法确实没有分别念,但敌人与之完全不同,他不仅没有饶益我的心态,还有加害我的念头。因此,怨敌和三宝同样值得供养,这种说法不合理。毕竟正法虽然没有想饶益我,可是却不会伤害我,并能间接使我从轮回中获得解脱,敌人哪能跟正法相同?你千万不要把《金刚经》和我最恨的敌人相提并论,我对《金刚经》是恭敬有加,而对敌人要如此恭敬的话,可能还要考虑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跟你签合同。”

下面就驳斥这种观点:如果敌人也像医生对病人一样无微不至地关心你、利益你,那你对谁修安忍?如果所有的人都像佛菩萨或母亲一样,安忍波罗蜜多肯定没办法修出来。

大家都知道,每一种功德从不同因缘中产生,任何一法都不能离开客观规律。比如大象只能在热带生存,北极熊在冰天雪地里才能活下来,我们的任何一个功德,都是依靠不同的对境才可以产生。布施需要可怜的乞丐,安忍需要怨恨的敌人,敌人这个因缘若不具足,安忍根本没办法修持。就像青稞虽然有了种子,但没有田地、水分的话,绝对不可能生长,同样的道理,在自己修行的过程中,怨敌的所缘缘不可或缺,如果少了他,安忍波罗蜜多无从谈起。金厄瓦格西说:“世间上有安乐和苦难,世人只希望得到安乐,我却希望得到苦难。为什么呢?因为苦难可使我得到很多修行的智慧,要是天天过得非常快乐,就好像没什么修行机会了。”

当然,对修行不好的人而言,敌人还是能造成很大的违缘,没有他的话,最起码不会生嗔恨心,遇到了他以后,无法转为道用而生嗔,就摧毁了相续中的无量善根。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发了大乘菩提心,肯定要圆满六度万行,六度不圆满的佛陀,历史上从来没有听说过。而要圆满六度的话,安忍必须依靠怨恨的敌人。倘若周围的人都像妙手回春的医生照顾病人一样,整天对你非常慈悲,怎么有机会生起安忍之心呢?因此,你们有时候应该接触一些不好的环境,否则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稍微受点风吹日晒就马上凋谢了,那怎么圆满无上佛果?

我们有些发心人员,刚发心的时候,好像什么事情都不顺,谁都不愿意见到,但后来接触了一些参差不齐的人之后,就像《二规教言论》中所讲的,好人坏人都见识过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包容。这个时候,才可以真正列入人的行列当中。所以,修安忍必须要与外境接触,否则,修出来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以前我看过一本书叫《雪域蓝狮》,里面讲了一个修行人的经历,我觉得非常好:有一位修学大乘佛法的行人,他发愿修安忍来对治自己的嗔恨烦恼,于是找了个山洞闭关,多年中一直不断地修安忍。后来一位道友得知此事,专程到山里去找他,发现他真的在寂静处精进地修安忍。二人见面后做了一些交谈,修行人也谈了自己多年修安忍的心得,他静静地听完后,说:“你在这种环境中修安忍,哪会有什么功效呢?”修行人马上被激怒了,大发雷霆道:“我在山上修这么多年,你敢说没有一点用?……”“这就是多年修持的验相吧!你还是修得很不错,我也相信你会修成这个样子。”

当然,跟任何人都不见,跟谁都不接触,在寂静的地方修安忍,虽然这也可以,但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和传承上师们修安忍的方法,并没有说跟任何人都不见,只闭关就可以了。一些自他交换的修法倒是有,但也不完全属于安忍中。修安忍必须要出来接触人,面对各种各样的事,在那个过程中,看看自己的忍耐力有多强,依靠种种违缘逐渐强化你的忍心,修行境界才会越来越提升。

我们这里发心的人,跟别人接触在一起,遇到各种事情后,就能慢慢看出这个人的性格好不好。没有做事时,就算人人都说他像菩萨,我也不相信,必须做了事情才知道。做事情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看出来的,一两年以后才会逐渐显露。这时候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原来自认为修行很不错,现在遇到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没有办法面对,调伏不了自己的相续,那傲慢的心态一下子就土崩瓦解了。

当然,如果你一直专修寂止,安住在某些境界中,不一定非要接触关系不好的人。但倘若你要圆满六波罗蜜多,一层一层地修上去,尤其是修安忍的话,必须要在逆境中磨练,只有这样,你的修行才会有所进步。否则,如果周围全部是好人,那肯定修不出来。

既依极嗔心,乃堪修坚忍,
故敌是忍因,应供如正法。

依靠嗔害心强烈的敌人,才能修成坚固的忍辱,所以敌人是我修安忍的根本因,他跟正法没有任何差别,理当值得供养。

敌人虽有损害我的心,没有饶益我的心,但这并不是很重要,什么才最重要呢?我已经发愿要获得佛果,在此过程中,哪些是顺缘、哪些是违缘,这个必须要搞清楚。修安忍的时候,敌人应该说是最好的顺缘,如果没有他,安忍根本不能成就。而且,如果我修行有了一定境界,敌人的嗔恨心越强烈,诽谤加害越严重,我的慈悲菩提心也就越增上。如同茂密的森林着火了,狂风越大,火势就会越增上,同理,修安忍者受的痛苦越深,相续中的安忍之心就越强,这样以后,任何人也无法挑起他的嗔恨心。

因此,在修行当中,大家应根据自己的能力,看在什么环境中能忍受什么样的痛苦,这一点应该有所准备。比如我安忍修得比较不错,那可以故意去找怨敌面对面地谈,他有可能侮辱我、加害我,甚至用棍棒来打我。在那个时候,我能不能真正忍下来,这要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分析。

《广传》中说,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曾为外道时,名为忍力仙人,他发愿永远不对任何众生生嗔恨心。当时有一恶意魔王得知之后,为了摧毁他的安忍,就专门幻化出一千人,日日夜夜对他加害毁谤,时间长达八万四千年之久。当仙人前往城市中时,这些众生用不净粪洒在他的头上、钵盂中,还用扫帚猛击他的头。不管别人如何待他,忍力仙人未生丝毫嗔恨心,甚至诸如“我到底做错何事”之类的言词都未曾说过。由此可见,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之伟大。

现在有些人宣称:“我修行比释迦牟尼佛还要高,我的境界比释迦牟尼佛还殊胜。”这是非常愚痴的说法!以前“法轮功”也这样说过,最后全世界的人也是遮止它。如果你有释迦牟尼佛功德的亿万分之一,这也是可以,但可能不会有的。有时看了释迦牟尼佛的传记之后,对佛陀的悲心生起了极为强烈的信心,佛陀在这么漫长的时间中,变成外道、婆罗门、仙人、非人、旁生等,他的安忍心是怎么样修的,慈悲心是怎么样修的,布施心是怎么样修的?不说别的,看一看麦彭仁波切《广传》里六波罗蜜多的公案,哪个人能比得上?全球交口称赞的这些名人,每个人都有很多自私自利的心态,要么为了宣传自己,要么为了炫耀自己,而无有任何条件、无私奉献一切的人,在整个人类历史上有多少?翻开历史的同时,大家应该可以找到答案。若谓:“我比释迦牟尼佛还厉害,我成佛时比他的功德还超胜。”这是特别可笑的。当然,愚人说痴话,也不值得智者一笑,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释迦牟尼佛到底有什么功德。

我们作为佛弟子,修安忍时要对佛陀进行祈祷,佛于多生累劫中修持六波罗蜜多,最后圆满了正等觉果位。因此当我们生起嗔恨心时,一定要忆念释迦牟尼佛:“佛陀啊,我现在真的很可怜,连这样的安忍都修不出来,请您加持我相续中马上生起安忍之心。”这样一心一意地祈祷,佛的加持和威力就会融入内心,自己的心也会逐渐转变、逐渐调柔的。所以,我们对怨恨的敌人,应该像对正法一样恭敬。如果看到《金刚经》就拜一拜、赶紧磕头,见到关系不好的人,自己的眼神马上变了,这并不符合佛教的真理。

有些讲义中说,以上是摧毁世间八法的一种教言。因为世人对亲友特别执著,希望他快乐,希望他获得赞叹利养;而对怨恨的敌人,希望他痛苦,希望他遭殃倒霉。这种想法非常颠倒。现在学了这部论典之后,大家应该用世俗谛的方式来平息世间八法,断除这样的颠倒分别念。对此道理,《学集论》、《中观四百论》、《宝鬘论》等有关的论典中,也都讲得非常细致。

因此,我们首先要学习,不学习肯定不懂。现在国家的公务员,他们每天都要学习,不然连自己的饭碗都成问题。在一个礼拜当中,他们既要学习,又要开会,如果没有学一些新的知识,很多问题便无法面对。同样,我们佛教徒若整天只是念一点佛,迷迷糊糊地一直坐着,分别念可能也不太容易压制。

众弟子的怙主上师如意宝,他老人家一生中最强调的是什么?就是学习佛法,闻思修行,这对每个佛教徒来讲至关重要。如果说“我现在已经闻思了五六年,可以了”,这是不行的。学习佛法要永无止尽,活到老,就要学到老、修到老。只有这样,佛教的见解才不会退失,帮助众生和净化自相续才有希望。否则,我们无始以来的习气极为坚固,恶习一旦爆发的话,很可能根本无法抵挡,做出的事情令自己后悔终生。

大家在实际行动中,说的并不需要很多,你若对法本和敌人同样恭敬,说明你《入行论》学得还不错。从今天开始,你应该特意去找关系不好的人,在他们面前看自己安忍修得怎么样。有些人看见怨敌从这边来,就不敢面对,赶快从那边下去了。你怕什么?修安忍一定要面对,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所谓的修行,不一定每天都是闭着眼睛坐禅,正如萨迦班智达所说,坐禅有很多危险性,弄不好的话,很容易变成旁生的因。假如你能将怨敌和法宝佛像一样恭敬对待,这才说明你的修行有所进步。因此,造违缘伤害你的人,是你修行的最大助缘,等一会儿下完课后,你应该马上去打电话感谢他们。

寅二建立众生与佛相同分二:一、安立教证;二、教义成立

卯一安立教证

本师牟尼说,生佛胜福田。

本师释迦牟尼佛说:众生要想获得佛果,必须依靠两大殊胜之田,一是佛陀的福田,一是众生的福田,二者是一模一样的。(下面也会讲到,只恭敬佛陀、不恭敬众生不合理。)《摄正法经》中云:“众生之田即佛之田,由佛田中获得诸佛法。”这里的“佛法”,是指佛陀的十八不共法等圆满功德。此等全部依靠众生之田和佛之田产生,就像农民种庄稼一样,不仅需要农夫的功夫,殊胜的良田也必不可少。

然而,很多学佛的人却不是这样,他们对佛陀恭敬万分,但对众生置之不理,看到众生就特别生气、特别讨厌。这样的修行人肯定修不成。大家可以想一想,自己刚开始时,为了度化一切众生发菩提心。菩提心有两个条件,一是以慈悲心缘众生,二是让这些众生获得佛果,所以不能离开佛田和众生田。发了心之后,三大阿僧祇劫中行持六度万行,没有众生的话,修持六度没有对境;没有对佛陀恭敬供养的话,六度万行不可能圆满,所以也要佛田和众生田。最后获得佛果时,度化众生是佛的唯一事业,如果没有众生,佛就“失业”了,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不像现在的有些腐败分子,上台之后就是为了养家人,从来不顾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佛陀并不是这样,他成佛不是为了自己吃得好、穿得好,过着快乐的生活,而是为利益天下无边的一切众生,以不同方式让他们获得暂时与究竟的安乐。故从基道果上讲,最初的发菩提心,中间行持六度万行,最后成就佛的事业,都不能离开众生。

佛陀在《净愿经》中说:“我曾依靠佛田和众生田,获得圆满无边的功德庄稼。”可见,修行既要依靠众生之田,也要依靠佛之田,有了这两个殊胜福田后,六度万行才能圆满,最后获得无边的功德。因此,大家在修行过程中,遇到任何一个众生时,理应对他生起安忍心!

好,今天讲到这里。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脚注

1 平时讲完经后,回向时念的“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2 迦叶佛时,两兄弟一同出家受戒。白天精勤闻思,夜晚休息时,哥哥顽皮,常压在温和稳重的弟弟身上耍弄。久而久之,弟弟忍无可忍。一天他拿了块大砖石裹在衣服里,这时哥哥又故技重施,结果腰搁在砖石上折断了腰椎,从此再也直不起来,成了驼背。弟弟心里十分内疚,千方百计请来许多医生为哥哥治疗。后来,哥哥终于恢复如初,但因病而对轮回生起无比的厌离心,精进修持,证得了阿罗汉果位。

3 昔日,印度鹿野苑梵施国王执政时,有二施主不和。一施主以厚礼贿赂国王得到袒护,责骂另一施主,并带到家中狠狠地抽打,向他身上残忍地撒毒沙,使其浑身糜烂,如此长时摧残折磨。被害施主的兄弟们花费巨资把他赎回来,四处寻医方才疗愈。受害施主对世间生起厌离心,前往林中苦行,精进修持三十七道品,最终现前独觉果位。

辅导

答疑

下载音频

下面我们开始学习第二堂课的内容。

前面讲到“恭敬之因成立”,意思是,恭敬怨敌的因是成立的。前面讲到颂词“忍缘敌害稀”,分析观察可以得出,如果没有外植怨的话,“必无为害者”。因为缘起的规律,实际上已经决定了这样的结果。菩萨在整个修菩提道的过程中,安忍的因缘或者怨敌不是很多。

我们接着上面的内容继续往下看,看它连接的下个颂词的意义。

故敌极难得,如宝现贫舍,
能助菩提行,故当喜自敌。

字面意思讲,所以怨敌是很难得值遇的,“如宝现贫舍”,难得的程度就好像是如意宝之类的珍宝出现在穷人的房子里一样。这样难得的因缘“能助菩提行”,能够帮助我们修持广大无边的菩提善行。“故当喜自敌”,所以我们应该欢喜我们的敌人。这是一种观念,就是我们要对自己的敌人产生欢喜心。原因是,很难得的怨敌现在居然出现了,怨敌恰恰又是我修持广大菩提行的助缘。所以,对怨敌生起欢喜心才对,对能够帮助我修持菩提行的怨敌的出现而欢喜。

“故敌极难得”,怨敌是非常难得的,我们在前面的颂词中,观察分析就知道了,“忍缘敌害稀”。前面在讲的时候也曾经提到过,我们所认定的很多怨敌,真实观察的话,大部分属于概念的怨敌,而不是真实的怨敌。什么是概念的怨敌?就是我认为他是我的怨敌,或者我认为他好像对我不好,但其实别人心里对你好着呢,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有时候是我们自己,把对方划成怨敌。比如,因为受到一些观点、一些影视作品或者其它因素的影响,我们认为这个国家对我们国家不好,或者某个民族对我们不好,他就是我们的怨敌。其实,我们和别人可能没办法碰面,只是通过其它的传播手段,就觉得他是我们的怨敌。所以,很多时候是概念怨敌,并不是真实的怨敌。从这方面观察,怨敌是很难得的。

“如宝现贫舍”,这是一个比喻。宝就是宝藏,或者如意宝、珍宝、财富。比如一个一贫如洗的人,突然有一天,家里涌现出大批的宝藏。观察这个例子。第一,这是很不可能的事情,是不可思议的,怎么会突然在家里涌现出宝藏呢?非常让人难以置信。第二,这个穷人以前一直处在贫穷的状态中,突然有一天他成了富翁,那种欢喜,那种高兴,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同样的道理,我们遇到怨敌也是一样,通过前面的分析观察,这样的怨敌其实很难得,难以值遇。现在我们突然就碰到了真实的怨敌,让我们能够修持安忍。对我们做很大伤害的怨敌,第一是很难得,非常难以值遇;第二,既然难以值遇,现在居然被我值遇了,那种欢喜心就和贫人突然得到宝藏一样。按照现在的话来讲,一个穷人突然买彩票中了大奖,比如大乐透等等,一下子就成了千万富翁或者亿万富翁。他的高兴,其实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

突然遇到能够帮助修菩提行的怨敌,菩萨应该是非常高兴的。这个颂词和前面一样,应该是指那些修行有素、长劫修菩萨道的人,他很难遇到怨敌,突然遇到一位,对他而言真是太稀少了,所以他的欢喜心,的的确确是难以表述的。

《入中论》对于菩萨的布施度,也是做了一番描述。虽然对安忍它没有这样描述,但对布施它是这样描述的:初地的菩萨,听到乞者向他乞物声音的时候,就像比丘入灭定一样欢喜。只是听到乞者向他乞讨的声音,他都获得这么大的欢喜心,更何况真正把东西布施给乞者,那欢喜心就更加没办法表述了。所以,真正的菩萨修安忍非常纯熟的时候,本来他的怨敌就很少,突然遇到一位怨敌,伤害他或者对他不高兴的人,他的欢喜心的的确确是难以表述的。

按照这个标准来讲解,我们比较容易理解。否则如果按照我们当前的标准,认为不管是概念怨敌还是什么怨敌,反正我觉得不是那么难得,我遇到怨敌也不是那么高兴,我怎么可能遇到怨敌还高兴呢?但是这是一种标准,真正久修菩提道的人,他会有这个情况,他遇到怨敌,他的欢喜心很强大。虽然我们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但是菩萨给我们传递出来的应该修安忍的信息,我们要认真体会。

从这个角度来讲,可能我们比菩萨修安忍的机会要多得多。其实菩萨也是这样过来的,以前修行的时候也是像我们一样,怨敌多得不得了,但是修到后面的时候,怨敌越来越少。出现了怨敌,他就会很高兴,已经成熟了见到怨敌就欢喜的境界。这对我们也是一个提示,既然现在我们这么容易就能得到修法的机会,就应该好好把握,通过这样的机会来修炼自己的心。

这个颂词讲到遇到怨敌这么难得,这么高兴,这种境界可能是我们难以生起和体会的。但是从另外的侧面,它给我们传递的信息就是,怨敌是很宝贵的。他是我们修持安忍最殊胜的助缘,我们应该高兴,即便不是像菩萨那么欣喜若狂,我们至少也应该把他作为修行的一种助缘,出现了就应该善巧地利用,就认认真真地调伏自心,让自己的心安住在安忍的境界中。而不能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才想起修安忍,或者事情明天发生,我今天立誓修安忍,但是到了明天,安忍的境界真的到来的时候,我们就没办法修安忍。这是我们修行过程当中,不应该也不允许出现的。但我们往往就是这样。怨敌的伤害过去之后,我们就开始后悔:当时应该修安忍才对。

我们在看《入行论》的时候可能会发愿,既然遇到怨敌修持安忍的功德这么大,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或者明天我遇到怨敌,我一定要忍受。虽然对没有到来的伤害,也可以做一些修安忍的准备,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过去之后,后悔没有什么必要;发愿去修安忍,也值得赞叹随喜。关键的问题是,怨敌真正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怎么样去应对他?

所以我们在遇到怨敌的时候,应该想想颂词的意思,知道修安忍的必要、不修安忍的过失,产生欢喜心,抓住当下的机缘,认认真真地修持安忍。“能助菩提行”,怨敌的出现能够帮助我们修持安忍的菩提行。通过怨敌的帮助,自己的心可以成熟。通过安忍,我们对怨敌的态度逐渐转变,乃至于对一切众生都能够去利益。修安忍的过程大致是这样的。

首先我们是一个凡夫,见到了怨敌之后,常态的反应就是不高兴生嗔。我们学习了入行论安忍的内容,就知道对怨敌生嗔是不对的,安忍是有很大功德的,知见上转变一点。再通过不断地修炼,在小的事情上至少可以安忍一会儿,我们开始实践了。对怨敌的看法慢慢地转变了,以前十分厌恶,完全想要打倒对方、伤害对方的心,逐渐转变成依靠他来修忍辱。再转变到后来,怨敌逐渐转变成我修道的助伴,可以帮助我修菩提道。乃至于后来发展到“喜自敌”,怨敌的出现让自己非常高兴。以上就是慢慢转变的过程。

颂词“喜自敌”和我们当前的境界“很厌恶自敌”,有很大的反差。也难怪我们在学习颂词的时候,觉得这个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喜自敌”呢?!我不恨他已经不得了了,还要我去欢喜他,觉得很难接受。其实这个中间有很大跨度,有很多的阶段,我们没有一步一步去走。没有经过中间的阶段,从一般凡夫人的心态,一下子过渡到成熟菩萨的心态,这个过程我们觉得太突然、太唐突了,我们就没有办法接受。但我们分析了有几个步骤,我们按照这个步骤一步一步去做到的时候,颂词“故当喜自敌”的境界,自然而然就会在我们的相续当中涌现出来。

我们应该了知,怨敌的出现,作障碍的人的出现,是能帮助我心智成熟,帮助我安住菩提行的很大的助缘,我应该珍惜这个机会,借助他来修持安忍,并逐渐发展到喜爱自敌的状态。

敌我共成忍,故此安忍果,
首当奉献彼,因敌是忍缘。

颂词意思是,“敌我共成忍”,怨敌和我共同成就安忍的修法,安忍的果“首当奉献彼”,首先应该奉献给作害我的怨敌。“因敌是忍缘”,因为怨敌是我修安忍的助缘。恭敬之因是通过这样一个个步骤成立下来的。

首先观察“忍缘敌害稀”,既然遇到了,就很高兴,高兴之后就开始修安忍,最后安忍修成了。反过来看,因为有怨敌我才修成安忍,他是我修安忍的最大助缘。得果之后,谁应该分得多呢?这个怨敌是首要的功臣,我要把安忍的果,首先奉献给他,发愿让他在相续当中成熟修安忍所获得的殊胜善果。

“敌我共成忍”,怨敌和我共同成就安忍,如果没有我发愿修安忍,没有怨敌来成全我修安忍,安忍的功德是没办法获得的。安忍的果成熟之后,就要想怎么样去分配这个果。当然按照一般人来讲,虽然别人给了自己帮助,但是策划怎么样去享用劳动果实的时候,凡夫人自私自利的心很强。最后商讨分红利,筹划怎么样分果时,自私自利心很强的人,他就把全部的果实,或者大部分的果实由自己来获得,其它人就给一点点,甚至全部夺过来一点都不给别人。这就是自利心很强的人的一种自然反应。

作为菩萨的心态来讲,“敌我共成忍”,怨敌和我共同成就了安忍。当然我修安忍有一份主动性,怨敌他也成就了我修安忍的助缘,他是帮助我修安忍的一个殊胜对境,所以他应该得到功德才对。以一种恭敬的心态“首当奉献彼”这种功德应该奉献给他一部分,因为怨敌是助缘的缘故,是我安忍的顺缘,所以应该发愿给他一部分。

这里和前面所讲的意义,场合不一样。前面讲,我和怨敌之间有一个伤害案,怨敌伤害了我,我因为怨敌的伤害修安忍,怨敌因为这个问题堕地狱,在怨敌堕地狱的事件当中,我是助缘,我会不会因此而堕地狱?前面分析说:不会。再反过来分析,修安忍的事件当中,我修安忍的成就,是怨敌提供了一份助缘,那么怨敌会不会也因此获得这种功德?不会。

那为什么“首当奉献彼”呢?这里所讲的意义不一样。前面就因果事情本身在作分析,会不会得到过失,会不会有功德,关键看有没有正确的发心。怨敌在安忍的事件当中,他并没有真正的发愿,没有发善心,而是恶心伤害我,所以就因果规律本身来观察,虽然他成就了我的安忍,但不会因此而获得殊胜的果报,前面对这个问题分析了。如果我们不去分析,不去观察,可能有些修行者,在这个地方会产生一些疑惑。既然得不到,为什么要把果分给他?这里不是这个意思。

从因缘的规律来讲,他得不到安忍的果,只是通过安忍的事情和我结上一些因缘。但他本身是伤害的心,堕入地狱是不会错乱的。因为结了缘,我成就之后,因为有缘的缘故,可以成为度化他的助缘。这里不是在分析因果本身的规律,而是分析恭敬的因到底成不成立。“首当奉献彼”,我要这个果奉献给他,“奉献”是关键词,“奉献”是自主的,是我自主愿意把果给他。前面的意思不是这样,前面是讲因果本身的规律,他在事件当中本身得不到功德,他没有发心的缘故。现在是从我修心的角度来讲,我愿不愿意给他。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场合。“首当奉献彼”,我主动愿意把这个果给他,至于他能不能得到,那是另外一回事,但从我的内心来讲,我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奉献果的对象,这就成立了我要恭敬他的原因。

为什么把果奉献给他?因为他值得我恭敬,他是帮助我修行安忍的大功臣,所以我要感恩他,回报他,把这个果奉献给他。这就是恭敬的一种形式。我怎么恭敬他呢?我把果都给他了,当然我就很恭敬了。这个时候内心有了微妙的转变。以前对方是怨敌,是我伤害的对象,不愿意和他分享任何财富、任何功德的对象。现在通过一系列的观察,我愿意把这个果给他。这说明我的内心已经转变了,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这是我们学习这个颂词的关键之处。我的心转变了,可以把他当成恭敬的对象来看待,已经不是怨敌了,怨敌的身份已经悄然变成了功臣的身份,恩人的身份。我们对待这样的功臣,难道还要伤害他吗?难道还要嗔恨他吗?作为一个修菩提道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心。

世间人当然无所谓,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功成名就之后,一起打江山的人,一旦江山坐稳了,首先杀的是功臣。这个情况有,但不是绝对的。而在修菩萨道的过程中,首先修炼的就是利他心,刻意地达到利他的状态。在这样的心态当中,他是功臣,是对我有利的恩人,所以我要利益他。悄然转变心态,把怨敌的心态转变成恩人的心态。我们的心能够这样转变,不管他能不能得到,其实我们的修行已经成功了。

“首当奉献”很重要,首先我们要奉献,因为他作了帮助,我们就应奉献给他。为什么要首当奉献呢?这就体现了菩提道的修法。在这个修法当中,按照修安忍的发心和作意来讲,谁是主要修安忍的发起者?应该是我。我想要修安忍,对方只给我作了一个顺缘,修行的主体应该在我这个地方。按劳分配的话,应该是我拿首份,然后因为他帮助了我,我再拿一份给他。但这里不一样,这里在修菩萨道,以利他为主。虽然这个修法当中,我是安忍修法的发起者,他是我的助缘,是我助手,对我有帮助作用。但是,此处是因为要刻意扭转自私自利的作意,刻意凸显利他慈悲心的缘故,所以说他给我作了帮助,甚至远远超胜我发起安忍修法本身了。我们要刻意地把利他,把对方的功德、对方的贡献放在首位,在修菩萨道的过程当中,经常性地思考别人对我们的帮助,这个是很重要的转变。

在修法的过程当中,有很多诸如此类的例子。虽然有很多修法主要是我修的,但我还是要想众生对我的帮助很大,就像布施的修法一样,弥勒菩萨的《经庄严论》、《入行论》等很多大乘经典讲,我给对方作了布施,世间的说法是什么呢?世间的说法是,我是他的恩人。菩萨道的看法是什么呢?他接受了我的布施,他是我的恩人。只有他的出现才帮助我圆满了布施,所以他对我的恩德很大。

菩萨道是不一样的想法,处处把众生的利益放在首位,这是我们刻意要去修炼,刻意要达到的。虽然实际情况我应该是主体,分功德的时候应该分多一些,但这是调整转变心态的问题,和因果规律本身无关。从因果规律来看,谁的功德大?我修安忍,百分之百是我的功德大,他一点都得不到。但是我们说这个地方的修法和因果,和因缘本身没有关系。这里主要是以调心为目的,我就必须要把对方的作用扩大,把我的作用缩小。这个时候才能够把我们的心转变成利他,处处以众生对我作利益的思维为主。

如果我们习惯了以我的利益为主,自私自利的心就会膨胀,对方所做的贡献就会无限地缩小。现在我们要刻意地转过来,这是个转心的过程。这是大乘佛教当中,一个刻意的善巧方便。对方对我作了一些帮助,但是我要把这种帮助扩大很多倍,对我自己的修法反而要弱化,这才能够扭转自私自利为中心的观念。把众生对我的恩德利益,以及众生在修法中的作用,全面来看待,只有这样才能转变我们的心态,才能对一切众生产生利乐之心——一切众生对我的恩德很大,我要报答他们。修法才能够修成。

只要菩提心修成了,能够平等地对待一切众生,修法当中谁是主导,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修菩提心当中,谁是最主要的功臣、谁应该分得最多,这不重要。只有我们的心成就菩提道,我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们因为这样的发心,打破了无始以来自私自利这个最强大、最主要的怨敌,产生了最殊胜的利他作意。因为利他作意,我们逐渐在菩提道当中大步前行,获得菩萨和佛陀的果位。以成佛的身份去度化一切众生,这才是我们的目的。所以“首当奉献彼”,这个“奉献”关键词和“首当”的“首”关键词,我们要去体会。体会了之后,我们理解了此颂词的意思,恭敬之因成立,这个时候就可以理解它的含义了。

卯二断除于彼迷惑

“彼”是指恭敬,断除于恭敬怨敌的迷惑。虽然前面讲到了恭敬之因成立,从正面是成立了,但是有人对应该恭敬怨敌的说法还有迷惑,所以要断除这个迷惑。下面的三个颂词就是断除这种迷惑,最后成立:还是应该恭敬。

谓无助忍想,故敌非应供,
则亦不应供,正法修善因。

“谓无助忍想,故敌非应供”,这是对方的观点,或者是我们自己分别念的观点。对方说,怨敌并没有帮助我们修安忍的想法,所以怨敌不应该是应供处,我们不应该把善果供养给他。对方是这样想的,可能我们也是这样想。寂天论师回答:“则亦不应供,正法修善因”。这个是同等理,《入行论》中使用了很多同等理。如果你认为,因为对方没有“助忍想”,就不是应供的话,那我们也不应该供养修善的因——正法,这是一个同等理。

对方说,如果我要供养他、回报他,应该是他主动提出来帮助我,而且积极地配合我修安忍,才可以说他是功臣,应该得到供养,我们要把善果首先奉献给他。寂天菩萨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因为我们这样去想的话,最多成为一个世俗人的想法。如果我们不摆脱世俗想法的束缚,就永远只能在轮回中成熟因果,所以必须要超越。这里是从菩萨智慧的层面来回答的。很显然,寂天菩萨不认同这个观点,不认同凡夫人的思维。

前面这个问题的思路很符合我们的胃口。我们凡夫人就是这样的,要我报答你,把果给你,要看你做了什么贡献。你都是害我的心态,没有帮助我修法的心态,为什么我要回报你呢?这是我们凡夫人的想法。菩萨帮助我们打破凡夫人的想法,帮助我们安住在菩萨道的智慧当中。菩萨就讲,如果这样你也不应该供养正法这种修善的因。

正法,比如法宝,是我们修善法的因。缘这个法宝,比如缘这个法本,我们看到了入行论的颂词,看了之后我们就升起了信心,知道取舍之处并开始真正实践,修行善法。我们因此得到了善根,它的来源就是正法。正因为看到了正法,之后懂得了取舍修善的因,所以说正法是修善的因。而正法是修善的因,我们就应该供养。我们把这个法宝放到佛堂上面供养,每天用香花、水等供养,向它顶礼。从正法对我们做了帮助的角度而言,它本身是一个恭敬处,给我们提供了很多修法的顺缘。

但是按照之前的观点来讲,正法也是不应该供养的。为什么呢?因为它没有帮助我修行的想法。因为法宝、法本本身是文字,或是上师的语言。法是文字,或者从法的本体来讲,属于道谛、灭谛所摄的自性,并没有想要帮助众生修善法的念头。按照你的观点来讲,正法也没有帮助我们修善法的念头,也不应该成为应供处。

而其实正法是可以作为应供处的。既然正法没有帮助我们修善法的念头,为什么能成为应供处呢?因为它确实帮助了我们,即使它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我们确实缘正法得到了功德,修成了解脱之果。同样的道理,怨敌虽然没有助人想,但是怨敌的的确确帮助我修成了安忍。安忍的功德的的确确也是因为怨敌而修成的。怨敌实际上提供了这种帮助,助我们修善法,为什么不应供呢?应该应供!

如果你认为怨敌不应供,那正法也不应供,因为它没有助人的想法。虽然正法没有帮助我们修善法的念头,而你觉得正法可以供养,能成为应供处,那么怨敌也是一样,根据是相同的。

正法如此,佛像佛塔亦如是,其本身也是没有分别心的。比如佛塔只是一种土石结构,显现上并没有帮助我们修善法的念头,那么佛塔也不应该供养啊?而且上师在讲记当中讲了,佛陀本人也不应该供养,为什么呢?佛陀本人虽然有智慧,但他的分别念——我要帮助众生修善法——这种凡夫人的想法,在佛陀成佛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所以说连佛陀本人也不能成为供养处了。

事实并非如此。虽然佛陀的的确确没有分别念,但也应该成为供养处;佛塔、正法没有分别心,也是成为供养处。从这个道理来看,怨敌虽然没有帮助我修安忍的想法,但是他也可以成为供养处。因为他确确实实成了帮助我修善法的一种助缘,这是没办法抹杀的事实。单单就这个根据来看,没有助人的想法不应该应供,这种想法不成立。所以破了他的第一层观点,即“无助人想”。然后,对方可能还不死心,或者我们的分别念还有其他想法,所以下面进入第二个颂词:

谓敌思为害,故彼非应供,
若如医利我,云何修安忍?

那么对方说这二者是不一样的。前面说了,如果这样正法也不应该供养。正法没有帮助我修善法的念头,和怨敌没有帮我修安忍的念头,这二者不一样。正法虽然没有帮助我修善法的心,但是也没有害我的心,而怨敌不是这样的。“谓敌思为害”怨敌有一种想要害我的心,这二者怎么会一样呢?“故彼非应供”。二者是不一样的,举的同等理不成立。因为有害我的心的缘故,和正法不一样。

“若如医利我,云何修安忍?”寂天论师回答道,如果怨敌像医生一样利益我,怎么会成为修安忍的对境呢? 所以针对“思为害”这一点,进一步去辨别分析,道理是层层推进的。针对对方的第一个问题,寂天论师通过均无“助人想”来回答,对方认为二者仍然不一样。虽然同样都没有助修持善法的念头,但是正法没有害我的心,而怨敌有害我的心。“故彼非应供”,所以它不像正法一样,不应该成为应供处。

那么针对这个“思为害”,我们也承认,正法的确没有害我们的念头。那么要如何破斥这个观点呢?寂天菩萨没有从其他方面破斥,而是回到修安忍本身。既然已经讲到怨敌是伤害我,其实恰恰说明了他就应该成为应供,为什么呢?反过来讲,如果怨敌像医生一样,发心也是利益病人的心,行为也是利益病人的行为,如果都是像医生一样利益我的话,他怎么可能成为我修安忍的因?怎么可能成为我修安忍的对象?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医生是真正的医生,而不是像有些医生那样,虽然是医生,有医生的名字,但是他却成了病人修安忍的对境了。看病也不好好看,本来可以一次性治好的,分十次给你治,每一次都收同样多的钱,然后可能还要向你要很多东西等等,现在也发生了很多医患的纠纷。那么这种医生当然可以成为我们修安忍的对境,因为他是怨敌的身份。但是这里所说的医生不是这回事,这个医生是真正的医生,真正有医德的医生。他的发心很明确,就是帮助众生解除病苦,他的行为也是帮助众生解除病苦。

所以寂天论师说,如果像医生一样利益我,那我们怎么样缘他修安忍呢?这么好的一个医生,帮助我的医生,我还对他修安忍,这个因缘不成立,因为缘起不一样。所以说,布施有布施的因缘,持戒有持戒的因缘。安忍修法要成功,必须也要有修安忍功德的因缘。因此,如果一切人都像医生一样利益我的话,怎么修安忍?这个安忍的修法本身就不成立了,没办法成为修安忍的因缘。这是从反方面讲,下一个颂词进一步回答这个问题,从正面回答:

既依极嗔心,乃堪修坚忍,
故敌是忍因,应供如正法。

两个颂词连接的地方,“若如医利我,云何修安忍?”这个是从反方面回答的。因为对方说怨敌有害我的心,所以说不是应供。寂天菩萨首先从反面回答,那么如果他有好心的话,就不成安忍的对境了,没办法成为修安忍的因。下面这个颂词从正面回答,有三句话:“既依极嗔心,乃堪修坚忍,故敌是忍因”。“应供如正法”这一句是回应第二句颂词当中“故彼非应供”,还是应该像正法一样供养。

我们再看正面回答的是什么。字面意思是说,既然依靠极强烈的嗔心才可能真正修持安忍的修法,“故敌是忍因”,所以怨敌就是安忍的因,可以成立他和正法应该一样供养。如果像医生一样利益我,就无法修安忍,那么应该需要什么样一种情况才能够修安忍呢?要依靠怨敌强烈的嗔恨心,强烈的伤害我的心,这个怨敌真正想要伤害我,这个时候才能够成为修安忍的因。为什么叫安忍呢?就是因为不同修法的因不一样。

如果是像上师一样利益我,那么我要修的善法是什么?是生起信心,生起感恩的心。我要对父母修善心怎么修?父母对我的恩德大,我要修报恩的心。那么修安忍的因缘是什么呢?必须要有对我伤害的这个人,而且伤害的心越大,修安忍的功德就越大。所以,既然要依靠极强烈的嗔心才堪修安忍,才能够圆满安忍的修法的话,那么怨敌在安忍的修法当中,就不折不扣地成为安忍的正因了。既然不折不扣的成了一个安忍的正因,我由此修持安忍,他是有极大贡献的,因此还是应该供养他。

我们回顾这个结构:第一个颂词中对方表明不应该供养怨敌,而寂天菩萨说应该像正法一样供养。对方就进一步说和正法不一样,正法应该供养而怨敌不应该供养,因为他有害我的心。寂天菩萨回答,如果像医生一样利我就无法修安忍,然而就是因为他有极大的嗔心,我才能修安忍的缘故,所以应该供养如正法一样。

前面用的例子是正法,第一个颂词就说“正法修善因”,所以最后成立的时候,还是应该像正法一样供养。虽然没有“助人想”,并有“害我心”,正因为这个特殊的因缘、特殊的修法的缘故,需要他有极强的嗔心,我才能够以此修安忍,这个怨敌也应该像正法一样值得我去供养,值得我去恭敬,值得我把修安忍的果首先奉献给他。只有这样才能够调整我的心,只有这样才可以把自私自利的心调整过来,然后对一切众生乃至于对怨敌,都产生的利乐心,这时我的菩提心就真正的开始清静了,开始广大了,开始真正发挥作用了。

寅二建立众生与佛相同分二:一、安立教证,二、教义成立

这是从以众生自之功德当恭敬中分下来的一个科判。建立众生与佛相同,众生和佛什么相同呢?如果从他的功德方面,本体角度来讲,一个是业惑的众生,一个是具有清静功德的佛,二者不一样的。但是此处是什么和佛相同呢?作用,帮助我们修法的作用,帮助我们成佛的作用。众生也帮助我们成佛,佛也帮助我们成佛,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讲,众生和佛相同。

卯一安立教证

第一个是安立教证,佛在经典当中有什么样教证?第一个科判安立教证这样说的:

本师牟尼说,生佛胜福田。

本师释迦牟尼佛在经典当中讲了“生佛胜福田”,就是说众生也是殊胜的福田,佛也是殊胜的福田,二者都是殊胜的福田,我们应该恭敬。《摄正法经》当中是讲过,从有情当中可以产生善法,从佛的相续当中可以产生善法,了知众生和佛一样,我们应该恭敬,而不应该缘众生做一些颠倒的作意等等。佛陀早都已经看到这个问题,早就已经在经典当中讲过这个问题,佛陀告诉我们对众生的态度应该恭敬。

由这个问题开始,就有“本师牟尼说,生佛胜福田”。由此展开了另外一个讨论。众生在我们修道过程当中,到底发挥了什么样的巨大作用?我们以前也是再再地讲过这个问题,这里就成了专题讨论了。以前在讲其他问题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这个问题,其实众生在我们修菩提道的过程当中,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首先我们发菩提心,发菩提心有两个条件,一个条件就是缘众生,即悲心缘众生;一个是智慧缘佛果。其中第一个条件以悲心缘众生,这是菩提心的很大一部分,而且是重要的一部分。之所以发菩提心,就是为了利益众生。所以发心的时候,如果没有众生,如果不缘众生,那如何发起圆满的菩提心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中间在积累资粮的时候,布施需要众生、持戒需要众生、安忍需要众生、精进需要众生、禅定需要众生、智慧也需要众生,都需要众生!如果没有众生六度难以圆满。

成佛之后也是度化众生。上师在讲经中说到,如果没有众生,佛无事可做。所以从这方面观察,佛成就他的事业,都是为了利益众生。所以众生在我们修道过程当中很重要,这个观念我们要树立。如果以前了知了,现在必须要用心体会,在内心当中一定要把这样一种理念坚固下来。看到众生的时候,就要想到他的作用和佛相等。

现在我们对佛的态度和对众生态度是不一样的。我们看到了佛像,就自然而然地恭敬顶礼、自然而然地发愿。基本上信仰佛法的人他都能够自然做得到。但是,同样的,和佛一样帮助我们修道成就的众生,我们的态度就远远不是这样子了。佛早就看到这个问题,所以他在经论当中用这个颂词来提醒我们。

其实我们对待众生的态度,远远没有达到应该有的态度,远远没有达到佛希望我们达到的那种态度。所以,才会在这个颂词当中讲“生佛胜福田”,建立众生与佛相同,把众生的地位提到和佛一样高的地位了。我们修道的过程当中,众生的地位和佛的地位相同,而不是佛高高在上,众生好像还比我们低的多,我们可以对佛恭敬,可以任意地伤害众生,没有这样子的!

只有把这个问题认真体会了、做到了,相续当中生起这种境界了,我们的菩提心才可以说逐渐趋于圆满,这才是我们修菩萨道的一种真正的修法。所以“本师牟尼说,生佛胜福田”。众生也是殊胜福田,佛也是殊胜福田。在众生的福田当中,可以帮助我们成长很多资粮;在佛的福田当中,我们也可以生成很多功德的果。我们对佛祈祷得加持,可以让我们相续成熟;我们缘众生修大悲,也可以让我们相续成熟,所以说众生和佛只不过是方式不同而言,作用都是一样的,都是帮助我们圆满慈悲心的。

甚至于全知麦彭仁波切他老人家在经传论注释当中,也曾经提到了大乘菩萨缘众生的大悲心的功德,远远超胜我们对佛供养的功德,二者功德差别很大。在小乘当中,证悟越高的修行人,我们缘他所做供养的福报越大,在大乘当中,众生的痛苦越深,我们缘他而做善法所得的福报越大。越是穷人,我们给他做布施;越是可怜的众生,比如说放生的对境鱼,我们让它得到安乐,功德就越大。乃至于地狱饿鬼旁生,我们能够发愿愿他们获得安乐,对境越下劣、对境的痛苦越大,发菩提心发善心的功德才越大。

我们往往容易对上面的人产生好的想法,对于低于我们的、很恶劣的众生,往往不愿意看、不愿意管。世间人也是这样,对于一个成功人士,或者明星、歌星、球星等等,大家都喜欢去谈论,喜欢去接近,都乐于去亲近依附。如果他倒霉了走下坡路了,就没人愿意管他了。如果一个企业家的企业破败、倒闭了,没人愿意再去理他。如果一个明星已经人老珠黄、昨日黄花了,没人愿意去管他。球星在退役之后慢慢没有影响了,别人也不会再去理他。在社会当中也是这样的,对于社会底层的人,很多人不愿意去理睬的。还有地狱等恶趣道的众生,很少有人去关心。

大乘菩萨不是这样的。大乘菩萨的眼光就是牢牢地盯住了这些可怜的众生,发愿也是为他们发、积累资粮也是为他们积累,成就之后也主要是以帮助他们为自己的任务。所以我们作为修学菩萨道的人,作为佛道的修行者,我们也应该像佛一样,像《入行论》寂天论师的教言一样,应该树立一种观念:“生佛胜福田”,众生和佛相同。今天只是从这两句颂词当中介绍,下堂课还要以比较广的方式来阐释这个问题。力争在我们相续当中树立起这样一种观念:其实众生在我们修道当中发挥不可获缺的作用,所以要恭敬他。对伤害我们的众生也要对他恭敬,要对他作利益。如果他们对我们作伤害,我们要安忍。

今天我们的课就学习到这个地方。

脚注

1《入中论》颂曰:且如佛子闻求施,思维彼声所生乐,圣者入灭无彼乐,何况菩萨施一切。

所属: 入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