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课
第二十课我们继续学习月称论师所造的《入中论》。
目前正在讲解破唯识宗所承许的“依他起实有”的相关内容。
接下来我们开始破斥对方主张“依靠习气的成熟可以产生缘取外境之心识”的观点。
申二破识显现无情法习气成熟之理分二:一、宣说对方观点;二、破彼观点
酉一宣说对方观点:能生眼识自功能,从此无间有识生,即此内识依功能,妄执名为色根眼。
唯识宗承许:眼识生起的自功能,实际上是前识灭尽时在阿赖耶中熏下习气,此习气成熟后无间生起眼识。对于此自识所依的功能,世间众生妄执为“有色眼根”并如此称呼。
本颂是在宣讲唯识宗的不共观点。因此,通过学习《入中论》,我们也能明白大乘唯识宗的观点到底是怎样的。不少人会觉得,这些道理似乎和我们平时的修行与生活没有太大关系,因为现在的大多数人只关心自己当下的痛苦,只在意眼前的生活、工作或是情绪。除此之外,不管是历史、哲学,还是g 际上发生的新闻,大家都不会特别关注。
当然,这种情况也确实情有可原。但是作为学习中观的人来讲,我们既要懂得大乘唯识宗的观点,也要通达中观的不共思想,这自然需要下一番功夫。我也听说各个地方有不少人正在自学中观论典,比如《中观四百论》《中观根本慧论》以及《中观庄严论释》。很多人学习以后就像喝咖啡上瘾一样,觉得如果没有了这些大乘佛法,自己的人生将失去意义,因为只有在这些教法当中,才真正宣说了万法的究竟真相。
大家在学习的过程中,有时候可能觉得无聊,或是觉得“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其实,学习任何知识都可能有这样的感受。比如我过去读书的时候,感觉有些知识和自己很贴近,而有些知识则离自己很遥远。对于这些遥远的领域,尤其是不爱学习的人,便不会太关心。但佛法毕竟不同于世间知识,缘任何法义进行思维都能够种下善根,在我们破斥唯识宗观点的同时,也能够深入了解他们所承许的教义。
接下来,我们先来学习唯识宗的不共观点,在这里分别以三个偈颂来宣说。本颂说到“能生眼识自功能”,意思是说,唯识宗认为:能够缘取外境的眼识,实际上是源于自相续阿赖耶识上面的习气与功能,习气成熟时,“从此无间有识生”,无有间隔,马上就可以产生眼识。“即此内识依功能”,这里的内识,在注释当中是自识,其意是说,实际上自识是依靠内在的习气功能而产生的,“妄执名为色眼根”,而世间众生却错误地以为是依靠有色眼根而产生了眼识。
《俱舍论》中讲到,眼耳鼻舌身根都属于色法,被称为有色根,尤其是眼根,被描述为像胡麻花一样的色法,这是有部宗的说法。那么,这个偈颂的意思是什么呢?按照唯识宗的观点,并不存在一个心识之外的有色眼根。我们一般都会认为,自己的眼根、耳根、鼻根、舌根是依靠身体而存在的。
但是唯识宗则主张,五根全部是依靠自心习气而产生的,就像梦中见色法的眼睛一样,并没有一个独立于心识的眼根。
所以,唯识宗的观点非常明确:我们现在能起作用的五根,其实都是阿赖耶中的习气所现,这个习气本身除了心识之外,不存在任何外在的实体,可是众生不了知这一点,愚昧地认为在内识之外的身体上存在有色根。
从这个偈颂当中我们也可以了知,唯识宗并不承许眼耳鼻舌身五根在心识以外存在。既然没有外在的眼根,那么眼识是如何生起的呢?唯识宗认为只要习气成熟,眼等诸识都可以现前。这是他们不共的观点。也就是说,眼根不在心识之外,其余耳鼻舌身四根也同样不在外面,根识的产生仅仅是习气成熟的显现而已。这是第一个偈颂的内容。
下面第二个偈颂主要是抉择五根不存在的道理,这里的分析还是很有意思的。后面第三个偈颂则是讲五境,也就是色声香味触这些外境同样也不存在。关于这一道理,我们前面也提到过一些。
此中从根所生识,无外所取由自种,变似青等愚不了,凡夫执为外所取。
同样,从眼等五根中所生的诸识,并不存在真实的所取外境,而是由阿赖耶中的习气种子成熟,变现为青、白、红等诸相。愚昧的众生不了知这一点,将其执著为外在成立的所取。
前面已经讲到,眼根也是依靠阿赖耶的习气所生,依靠这样的眼根可以产生眼识。唯识宗承许“无外所取”,也就是说并不存在色声香味等所取的外境。那我们所取受的对境是什么呢?就像前文说到的根和识一样,外在青、白、红等五颜六色的花花世界,也是由阿赖耶上各自功能成熟所呈现的,实际上并不真实存在。但是,愚痴的凡夫并不了知这一切显现都是内在习气的一种投射,反而执著所取的外境真实存在。
一般而言,唯识宗承许心识实有,心的所取被称为相分,此外无论是五根还是五境,都不真实存在。前面已经否认了心外五根的存在,这里则是阐明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对境也并非在心识之外真实存在,它们全都是依靠我们自身的习气力而产生的。
现代科学也认为:人类的肉眼只能看到占比极少的可见光,而紫外线、红外线等大量的光波都无法被肉眼所见,因此,我们所见到的外境并不是事物最真实的本相。实际上,外面的事物本身并没有颜色,但是在不同众生面前,外境所呈现的方式不同,众生也因此见到了各种不同的颜色,比如有些动物就无法分辨人类所感知的这么多种颜色。这与唯识宗的观点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关于眼识与外境的对应关系,就连物理学家也承认,我们的肉眼所见与事物本身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差异。而佛教早在很久以前,就以不同的方式阐明了二者之间的关系。
从唯识宗的立场来说,一切内外的显现全都是习气成熟的结果。《入楞伽经》中说:“由种种习气,生诸波浪心,若彼习断时,心浪不复起。”正如前面所讲的一样,各种各样的习气产生了像波浪一样的心识。如果我们真正依靠无我的智慧断除了习气,如同波涛般的诸识或所取境就会隐没不现。
这正是大乘唯识宗的观点。
接下来再用比喻来说明唯识宗所承许的“外境不存在”的观点。
如梦实无余外色,由功能熟生彼心,如是于此醒觉位,虽无外境意得有。
就像梦中本无其余外在色法,只是由功能成熟,便生起了执取梦中外境的心;同样,当众生处于醒觉位时,虽然没有真实的外境,但是依靠习气功能的成熟,也可以产生见种种外境的自识。
这里讲了一个比喻,比如说我们在做梦时,可能会梦到大象、山川等各种景象,但这些外境并非真实存在。不管是色声香味触的哪一种外境,虽然在梦中好似真实存在,但实际上不过是阿赖耶识上的功能成熟之后,生起了显现山河大地的心识而已,而梦中的外境本身并不存在。同样的道理,唯识宗认为,我们平时在醒觉位时,外面所显现的花花世界也并非真实存在,一切外境同样是依靠习气功能而呈现的。对唯识宗来说,“习气”这个概念非常重要。
其实,“万法唯心”的道理,在世俗谛中是成立的。外境的显现确实与众生相续中的习气有关,当习气成熟以后,就会呈现出可爱、可恨、美丽、丑陋等各种境相,这一点在现实生活当中也可以印证。比如,同样的一个人,由于众生的习气不同,有些人觉得他很好看,有些人觉得他不好看。所以,这个人本身有没有一个具有自性的好看或者不好看呢?是没有的。如果有自性,那么所有的人都应该达成共识,要么一致认为他好看,要么一致认为他不好看。但实际上外境本身并不具有自性。
按照唯识宗的观点来说,现实生活中的外境是由较为稳固的习气所现,而梦中的外境则是相对不稳固的习气所现,二者并没有本质的差别。
其实,唯识宗的核心思想可以归纳为三点:第一点,一切外境全是假的,不承许心以外的对境存在。第二点,从凡夫乃至佛果之间,心识一直是真实存在的,凡夫位时,以不清净依他起的方式存在,到了佛果时,以清净依他起或圆成实的方式存在。第三点,也是最根本的,一切外境都是依靠自心习气的成熟而呈现的。中观宗在名言中,虽然也承认心的存在,但并不承许为实有,这是和唯识宗最根本的区别。
总之,我们要想掌握唯识宗的观点,就要清楚他们的三大主张:首先,外境不存在;其次,心识自始至终是实有存在的;最后,所有的外境都是自心习气成熟而显现的。
从唐代玄奘法师整理出《成唯识论》以后,汉地的唯识宗就比较兴盛。《唯识三十颂》是世亲论师晚年所造的论典,虽然只有三十个偈颂,但是对唯识宗来讲非常重要。后来印度有十位大德为这部论造了注释,包括安慧论师,他是世亲论师的弟子,还有护法论师等。玄奘法师到印度求法之后,以护法论师的观点为主,将这十位论师的注释汇总整理,编成了《成唯识论》,这部论典应该有近十万字吧。汉地以前也有不少大德讲过《成唯识论》,比如演培法师,他大概是上世纪末在新加坡示现圆寂的,他早年也曾经讲过《入中论》。
藏传佛教当中并没有《成唯识论》,只有单独的《唯识三十颂》注释,比如说安慧论师的注释等。在藏文大藏经论部《丹珠尔》当中,收录了不少唯识宗的著作,包括我们现在学的论著里面,也有好几部都属于唯识宗的论典。宣说唯识思想的论典和经典都很多。在汉传佛教当中,包括《解深密经》《入楞伽经》都被认为是唯识宗主要的所依经典。
唯识宗认为:眼耳鼻舌身等五根识、色声香味触五境都是依靠心的习气而产生的。他们以比喻说明,就像梦中的外境好似真实存在的,但是醒来的时候会发现,梦里的一切都只是假象,同样,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外境同样也是习气的显现,并不真实存在。如果深深地去思考,确实也是如此。我们在学习时,尤其是在学《中观庄严论》时会发现,唯识宗的见解确实非常深奥,很有意思。麦彭仁波切也曾说过,名言中按照真相唯识宗来承许是非常合理的,而如果从抉择空性的角度来讲,假相唯识宗的观点相对更接近中观。
但是,在心识究竟是否实有的问题上,中观宗与唯识宗存在着一些分歧。以中观的胜义理论,尤其是应成派的推理进行观察时,唯识宗也是无言以对,完全拿不出可靠的理由来证成其自宗“心识实有”的观点。
接下来开始遮破“唯识无境”的观点。其中分为破斥对方的核心观点与推翻对方的其余论据这两部分内容。首先,中观宗发出太过:如果一切外境都是由自识的习气所生,那么因为盲人在醒觉位时,也具有自识习气的缘故,也应该可以见到色法。
中观宗通过此理来遮破对方的观点。
酉二破彼观点分二:一、真实遮破;二、宣说反驳其余证明识生境显之论据也无义
戍一(真实遮破)分三:一、以醒时盲人应见色为由破斥无外境唯识显为境相;二、以醒时认为无成熟力则梦中也应无色显而破;三、由此宣说根境识三者真假相同。
亥一以醒时盲人应见色为由破斥无外境唯识显为境相:如于梦中无眼根,有似青等意心生,无眼唯由自种熟,此间盲人何不生?唯识宗承许:在梦中并不存在真实的眼根,但却有显现蓝色等对境的意心。中观宗对此反问道:既然你们主张无需依靠眼根,唯一凭借自识的种子成熟就可以生起见外境的识,那么世间的盲人为何不能生起见外境的识呢?唯识宗承许,梦中根本不存在眼根,也不存在外面的色法,包括梦中见到的蓝色、白色、红色等不同的颜色,以及三角形、四边形等各种形状,这些形形色色的法全部都是依靠自己的意识而产生的。
既然如此,我们便以同等理来遮破对方的观点。怎么破呢?“无眼唯由自种熟”,也就是说,既然你们主张梦中没有眼根,也没有外境,只要自识的习气成熟就可以产生见外境的心识,那么请问:“此间盲人何不生”,世间那些没有眼根的盲人,为什么见不到色法?为什么他们不能生起执著青色、蓝色之类的眼识?按照你们的观点,他们也应该能够缘取色法才对。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梦里没有眼根,但只要有一颗心,习气成熟就可以产生缘取外境的眼识。那么同样的道理,没有眼根的盲人也有一颗心,阿赖耶中也有见色法的习气,他也应该可以生起见色法的眼识。
按照唯识宗的观点,外境、眼根都不存在,只要有心识和习气,就可以产生见外境的眼识。但是这一观点并不真实成立,因为盲人也有心识和习气,可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生起见外境的眼识。
中观宗以此推理破斥了唯识宗所承许的“即便眼根和外境不存在,也能生起缘外境之眼识”的立论。
亥二以醒时认为无成熟力则梦中也应无色显而破:若如汝说梦乃有,第六能熟醒非有,如此无第六成熟,说梦亦无何非理?如说无眼非此因,亦说梦中睡非因。
如果对方主张:梦境中之所以能生起见外境的眼识,是因为第六意识的习气功能成熟,而醒觉位的盲人功能并未成熟,因此没有上述的过失。
对此,中观宗破斥道:以同等理推之,如醒觉位的盲人无此第六识的功能成熟,在梦境中见外境之识的习气功能也不应该成熟,这又有什么不合理的呢?唯识宗回应道:醒觉位时因为缺少睡眠这个因缘,所以习气功能尚未成熟。中观宗破斥道:如同醒觉位时的盲人无有眼根不能作为意识功能成熟之因,睡眠导致眼根停止也不能成为功能成熟而见色法的因。
这个偈颂稍微难懂一点,大家在学习的时候要尽量专注。这个科判的意思大家应该知道,这里是以“若醒觉位时习气未成熟,则梦中也不应该显现色法”这一逻辑推理来破斥的,这一点很关键,麦彭仁波切的科判非常重要。
本颂仍是在破斥对方所承许的“唯识无境”的观点。颂词讲道:“若如汝说梦乃有,第六能熟”,大家都知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为前五识,此处的“第六”则是指第六意识。按照唯识宗所说,众生之所以在梦里能够见到大象、山河大地等一切显现,是因为做梦时第六意识的习气功能已经成熟。而“醒非有”指的是,醒觉位时的盲人,因为习气未能成熟,所以不能生起见大象等外境的心识。
接下来,中观应成派以同等理进行驳斥,给对方发了一个太过,实际上他们也难以回答。中观宗破斥道:既然你们承许盲人在醒觉位时“无第六成熟”,第六意识的习气功能尚未成熟,那我们“说梦亦无”,在梦中这样的习气功能也不应该成熟,众生在梦境中也不应该生起见外境的心识。
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对方如此宣说并没有任何理由,若无理证仅以词句的方式就加以承许,那我们反过来说,梦境中的习气功能也不应该成熟,“何非理”,这也应该完全说得通,有什么不合理呢?对方并不重视有没有眼根,而是强调醒觉位时的习气没有成熟。他们回应道:决定能否见到色法的唯一原因就是习气是否成熟,而盲人醒觉位时,因为缺少了睡眠这一因缘,所以习气未能成熟。中观宗反驳:实际上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无眼此非因”,如果不依赖眼根,仅凭习气成熟就能见色法,那就像对方承许的,醒觉位的盲人无有眼根并不是能使习气成熟并见到色法的因,“亦说梦中睡非因”,同样我们也可以说,睡眠时眼根关闭也不是能使习气成熟并见到色法的因。
其实睡眠只是一个状态而已,毕竟有些人在睡眠时会做梦,有些人在睡眠时不会做梦,并不是人人入睡以后都会做梦,所以睡眠本身并不能成为习气成熟的因。再者,对方承许第六意识是实有的,而睡眠是现而无实、依因缘造作而生的,若无实的睡眠可以成为实有的心识之因,这完全是自相矛盾。
这里主要讲什么呢?唯识宗承许,梦境中因为习气已经成熟,所以能够产生见色法的心识;而盲人醒觉位时因为习气还未成熟,所以无法生起缘取色法的眼识。对此观点中观宗提出辩论:就像睡眠时眼根关闭、具有自识一样,因为盲人在醒觉位时,同样无有眼根、具有自识的缘故,盲人也应该生起缘取外境的眼识,你们的观点有此过失。对方不承认这个过失,继续辩解道:因为盲人在醒觉位时缺少睡眠这个因缘,所以习气未能成熟,无法生起见外境的眼识。那么我们刚刚也分析过,实际上睡眠本身并不能成为习气成熟而见色法的因。由此可见,唯识宗的观点是不合理的。中观宗通过上述方式进行了遮破。
接下来宣讲,不管是唯识宗的哪一派,都应当承认:在不详加观察的名言中,根境识三者都是存在的;以胜义理观察之后,三者都不存在。
亥三由此宣说根境识三者真假相同:是故梦中亦应许,彼法眼为妄识因。
因此,即便在梦境中,也应该承许外境与眼根是存在的,并且外境与眼根是生起虚妄眼识的因缘。
基于上述分析,我们应该知道:如果承许醒觉位与梦境中都有假立的眼根与外境,这应该是合理的。从名言中互相观待的角度而言,这三者都有;从胜义谛或者说净见者的角度来讲,这三者都没有。
这样一来,我们也应当承认梦境之中有眼根与外境,并且依靠外境和眼根的因缘聚合,就可以产生梦中的眼识。
包括我们现实生活当中也是一样,在未经详察的情况下,眼根、色法、眼识是同存共在的;若以胜义理论观察,这三者都不成立,无有丝毫自性可得。如《华严经》中说:“一切生灭法,皆悉从缘起,念念速归灭,始终无异相。”也就是说,所有生生灭灭的法,全部都是依靠缘起而产生的,最终都会趣入空性,始终没有一个实有的自相,所谓的异相也了不可得。这就是佛陀的伟大之处,佛陀来到这个世界为我们宣说了八万四千法门,而其中的核心关要就是缘起性空之理,这点我也反反复复地说过很多次,大家应该明白。
确实,我们来到这个人间,至少应该对缘起性空有所认知,这一点特别重要。如果是世间人则另当别论,他们不一定有这样的信仰和希求,我们也不强求任何人趋入这样的见解。但是作为一名佛教徒,尤其是大乘行者,如果对缘起性空的道理一点都不了解,确实有点可惜。这就好比有人在河边渴死一样,那么好的甘露摆在面前,一点都不去品尝,反而追逐世间当中的种种形象,有点不太合理。
作为希求真理的人,通达般若思想是非常重要的。当年我在宣讲《般若摄颂》的时候,内心很有感触,也是发自内心地跟大家分享了一些般若的殊胜功德。最近很多人也说,学了《般若摄颂》以后,感觉自己的见解确实有了很大的提升,尤其是在减少我执、对治烦恼这方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其实众生真的很可怜,因为执著实有而产生各种各样的非理作意,从而生起嗔恨等烦恼,并感受痛苦。
就像我原来开玩笑时也讲过,有位老乡的妻子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丈夫以前没有修行的时候,嗔恨心并没有那么大,反而现在越禅修嗔恨心越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很烦恼。当然这只是极个别的情况,并不是所有禅修的人,都会越修行反而嗔恨心越重。但是确实有些人修得不太成功,越修越糟糕,越修烦恼越多;而有些人看起来学得不多,却能在很短的时间当中对佛法生起虔诚的信心,在领受到了妙法的甘露味以后,自相续调伏得非常好。所以我想,我们每个人真的会受到习气的影响,唯识宗一直在讲习气,其实人和人的习气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总之,如果我们真正懂得了中观思想的究竟密义,便会认识到:根、境、识三者,在世俗谛中如梦如幻、现而无自性地存在;在胜义谛中却了不可得,远离四边八戏。明白这一点确实很重要。
接下来将反驳唯识宗提出的其余论据,此处所说的论据与能立,都是理由的意思。唯识宗分别以理证、教证、比喻作为理由,试图证成“由识生境、心识实有”的观点。中观宗对此破斥道:因为你们的论据不能成立,所以你们的论证没有什么意义。
戍二(宣说反驳其余证明识生境显之论据也无义)分三:一、理证之能立无效;二、教证之能立无效;三、比喻之能立无效。
亥一理证之能立无效:随此如如而答辩,即见彼彼等同宗,如是能除此妄诤。
通过唯识宗一轮又一轮的答辩,不难看出,对方每次给出的理由,都和自身的立宗一样根本不能成立。如此一来,便能遣除这些不合理的诤辩。
当中观宗宣说“醒觉位的境、根、识三者皆无自性”时,唯识宗从三方面进行回应(详见注释)。然而,在中观宗看来,对方所举的比喻与论据全部都是能立等同所立,根本不能成立,由此可以遣除这些虚妄的争辩。
我们大家都知道,唯识宗最终想要证成心识是实有的,可是他们每次都试图用一个本身不实有的事物来进行论证。比如,他们承许心识是实有的,那么如何实有呢?就像是梦中的识一样,然而梦中的心识明明不是实有的法;他们又说心识是实有的,因为它可以依靠阿赖耶的习气而产生,但是习气本身也是非实有的因缘法;他们还说心识是实有的,如同眼翳患者见毛发的识一般。诸如此类,他们每次讲到的理由也好,比喻也好,本身都不能成立,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按理来讲,若想用一个理由来证成心识实有,首先这个理由应该不可攻破,这样的论证才能真正成立。可是唯识宗举出的所有依据,全部都是不成立的。本论的后面也会讲到,对方有实宗所举出的理由,当我们以中观的空性见解进行观察时,全部都站不住脚。不管是梦的比喻,还是后文讲到的白骨观、饿鬼见脓血等各类比喻都是不能成立的。
唯识宗一直想用各种理由证成自明自知的心识是实有的,但是他们提出来的这些理由确实难以成立。如果以后大家遇到持有类似见解的人,也应该问问他们到底承不承认“万法皆空”。要知道,哪怕只是执著一个法是实有不空的,也无法真正趋入法无我的境界,因此也难以证得大乘圣果。如果对方承认一切法是空性,那么请问,你们所承许的心识实有,又是如何成立的?然后他们举出了无数的理由、比喻、案例,我们都可以一个一个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进行遮破。也就是说,对方所列举的理由,与所要证成的观点等同,都是不能成立的。
比如,“柱子无常,所作之故”,只有在“所作”已经成立的情况下,才能用它作为理由论证“无常”。可实际上,对方为了证成心识实有所列举的种种理由本身还不成立,仍需要进一步的论证。这样继续追溯下去,则有无穷无尽的过失。所以说,对方这样的争辩没有任何实义。
接下来讲,唯识宗所举的教证也无法证成“心识实有”的观点。想起当时我们学习《入中论》
的时候,总觉得唯识宗的观点已经被破斥得体无完肤,完全没有可辩驳的余地。因为无论是理证、教证还是比喻,月称论师都一一进行了破斥。我当时还想过,如果我是一位唯识宗的论师,该怎么办?但实际上,唯识宗的大德也是很了不起的,比如世亲菩萨、护法论师等。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说过,作为中观自续派的大德,静命论师只是为了接引相应根基的众生,暂时以善巧方便宣说自续派的观点,但他本人并不会认为这就是最究竟的见解。其实,唯识宗诸位大德的示现也是一样。
我们都知道,《解深密经》是唯识宗最重要的一部经典,而它的究竟意义与《金刚经》《般若经》当中所抉择的义理完全一致。所以大家也应该明白,唯识宗的究竟观点到底是什么。
下面对教证进行分析。
亥二教证之能立无效:诸佛未说有实法。
诸佛在经典中,从未说过有任何一法是实有存在的。
其实佛陀在经典中,从未承许过任何一法是实有的。如《楞伽经》中云:“无自性无识,无实无藏识,愚劣寻思者,如尸计度此。”有些大德也指出,所谓“心识的本体不空,仅以遍计法而空”的说法,是空性当中最低劣的,这在佛经中早就强调过。关于这一点,《自释》中引用了诸多教理进行阐释。
《定解宝灯论》中也分析过,所谓“柱子本体不空,以实有而空”的观点并不合理。不管是一些他空派所承许的“心识不空,以其他法空”的观点,还是个别自空派所承许的“柱子不空,以实有空”的观点,都无法真正契入佛陀的究竟密意。但凡对任何一法生起实有的执著,都必须断除。
《入行论·智慧品》中云:“见闻与觉知,于此不遮除,此处所遮者,苦因执谛实。”对于世俗名言中凡夫众生见闻觉知的这些缘起之法,佛陀在《般若经》中并没有遮止。那么遮止的是什么呢?是众生对缘起法的实执。不管是对心识的实执也好,对外境的实执也好,只要有芝麻许的实执之心,就会障碍解脱。萨绕哈巴尊者也曾说过,哪怕是芝麻皮壳许的执著,也能引生无尽的痛苦。
所以说,我们一定要知道:在名言场合,中观宗并没有遮破虚幻的显现,但是如果我们将如梦如幻的外境或心识执著为实有,这就是不合理的。
因此,我们应当尽力破除将万法执为实有的邪见。
当然,想要从理论上遮破实有,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但是想要在实际生活当中破除实执,往往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如果有人对自己说了一句特别难听的话,虽然自己不一定以牙还牙,但是心里可能会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一直在纠结“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不开心的情绪很长时间都化解不了。
虽然许多科学家认为意识是从大脑当中产生的,但是从我们自身的感受来说,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尤其是在不开心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是心脏不太舒服。如果心真的在大脑里面,那当我听到一件特别不愉快的事情时,应该一直头痛才对。
可就我个人的经历来说,因不开心而头痛的情况其实很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心脏里仿佛有一块石头,虽然我也会尽量以空性的见解摄持,把心脏部位观想成空性,可往往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好像心就是不空的,空性在外面,一直化解不了。我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体会。
佛教中提到“心骑着风马”,而且此心常安住于心间八瓣莲花之中。修行人有时也会观想神识沿中脉途经喉轮上行至顶轮,这是实修时常见的观修方法。因此,佛教所阐释的心识游走、安住的路径和位置,和现代神经科学的视角和说法有所不同。
从我们自身的体会来看,感觉心就是安住在心间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常说在心间观佛,或者观想圣尊融入自己的心间。为什么将神识称之为“心”呢?因为它多数时候安住在心脏这个地方。此外,众生在死亡的时候,若是堕入恶趣,神识就会从心间往下走;若是升入善趣,则会从心间往上去,也有这方面的教言。
不管修学唯识还是中观,我认为修学佛法最主要的就是看我们能否破除心相续中根深蒂固的实执。如果不能破实执,就像我刚才开玩笑时说的那样,可能会越修越痛苦。其实真正修行很好的人,平时都是很自在的,因为他们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内心都能坦然面对。在这个世间,一切法不过是因缘所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执著的。就算再怎么执著,万法也没有真实的本体。如果我们真正懂得了如梦如幻、缘起性空的道理,自然不会对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境遇生起强烈的执著。可是众生因为无明愚痴,未能洞悉万事万物虚幻无实的本来面目,所以一直感受着种种痛苦。
因此,希望大家无论身在何处,都能经常祈祷自己的传承上师。有些人以前在佛学院、在上师身边的时候,常常会祈祷上师,而且念经、供护法等善行每天都不间断。可如今离开学院以后,好像就没有了当初在僧团时的精进。希望大家只要各方面的因缘具足,就尽量不要离开佛教群体,争取跟同行道友一起共同学习佛法,这是很好的,也是很重要的。因为很多机缘并不是常常都有,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们不一定还能拥有这样的因缘。
不管怎样,我觉得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下,唯独在传法方面,可能是我比较执著吧,只要对大家有一点利益,哪怕还有一点点因缘,我也会努力争取。虽然有时我们讲的内容比较多,而且有些论典的篇幅也比较广,但是对精进求法的人来说,还是愿意这样一部一部地修学下去。所以在闻法这方面,大家也应该抓住机会。包括现在网络上我们看到的许多音频、视频资料,都有可能在瞬间就没有了,大家也应该有各方面的心理准备。哪怕只是一堂课或是半节课,也许就能帮助我们改变自心,如果有帮助的话,为何不努力争取呢?这确实值得我们勤奋努力。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愿以此福得遍智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击败一切过患敌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度众离生老病死
只有你自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