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佛学会

第21课

第二十一课接下来我们共同学习《入中论》。目前正在讲解第六品现前地,本品主要是在破斥自生、他生、共生和无因生。其中破自生的内容已经讲解完毕,现在正在宣讲“破他生”中,别破唯识宗所承许的“心识实有”这一观点。前面已经讲到,唯识宗安立“唯识无境、心识实有”的依据,无论是理证还是教证,实际上都是无效的。

今天讲解第三部分,比喻之能立同样无效。

唯识宗认为:修不净观者所见的白骨,以及饿鬼所见的脓血,都是证明“外境不存在”的最好依据。

对此观点,中观宗回应道:你们提出的这两个比喻本身并不能成立。

亥三比喻之能立无效分二:一、以修不净观者观想遍满骨架之喻证明无效;二、以饿鬼见水为脓血之喻证明无效

(甲一)以修不净观者观想遍满骨架之喻证明无效:诸瑜伽师依师教,所见大地骨充满,见彼三法亦无生,说是颠倒作意故。

唯识宗提出:如果“无有外境而心识存在”的观点不能成立,那么诸位瑜伽行者依靠上师窍诀修持不净观后,现见整个大地充满白骨的境界,你要作何解释?中观宗回应道:现见白骨时的根、境、识三者皆是无生的空性,佛陀也曾在经典中宣说,此境界并非真正的实相,而是颠倒作意。

按照唯识宗的观点,外境肯定是不存在的。

为了证成“外境不存在、心识存在”的合理性,他们引用了诸多教理和比喻作为依据,具体有怎样的比喻呢?对方提出:虽然外境并不存在,但是瑜伽士依靠上师窍诀修持不净观,修成之后便会见到整个大地充满骨架。当然,有一部分人为了断除贪执,需要先修持不净观。比如,在鸠摩罗什翻译的《禅秘要法经》中讲道:佛陀告诉阿难,修此法时,最终会在觉受中现见整个世界遍满“骨人”,行者了知这些都是虚妄分别所现之后,骨架会全部粉碎,堆积成山。也就是说,佛教经典中确实宣讲过这样的修法,而且不少瑜伽士依靠上师窍诀,最终也可以修成这样的境界。《俱舍论》中也宣说过这样的修法。

因此,唯识宗想以此作为比喻,证成“唯识无境、心识实有”的观点。中观宗回应道:诸瑜伽士依上师窍诀修持,确实可以现见整个大地充满骨架,但实际上,这并不能作为证成“依他起或心识实有存在”的依据。

为什么呢?因为“见彼三法亦无生,说是颠倒作意故”,可从两方面来解释:首先,当我们真正用智慧观察时就会发现,现见白骨时的境、根、识三者,本质都是空性无生的。为何这么说呢?因为外在的世界确实没有真实的骨架,能见到它的眼根也并非实有,只不过是瑜伽士不断作意“外面全是骨架”,最终在禅定中现起了特殊的眼根。而这种眼根就像梦中的眼根一样,本质是迷乱的,由此产生了见骨架的迷乱眼识。但实际上此境、根、识三者都是迷乱的显现,并不具有真实的自性。其次,佛陀在相关经典中也说过,观想白骨实际上属于颠倒作意,并没有说它是真正的实相。

既然如此,为什么佛经中会有这样的修法呢?因为对于贪心特别强烈、暂时无法直接证悟空性的众生来讲,这是一种能够对治贪欲的方便方法。所以大慈大悲的佛陀为他们宣说了这种修法:首先将一切外境观成不净的白骨,依此修法止息贪欲,让自己的意乐变得清净,然后再进一步趋入无我空性的究竟实相。

因此,按照佛经的观点来讲,白骨观的修行境界,并不能作为证成“外境不存在,心识实有”的可靠依据。否则,圣者的教言会有相违的过失。

因为佛陀早已在了义的经典中,将万法全部抉择为空性,不仅不可能有真实不空的白骨存在,并且也不可能存在一个实有的现见白骨的心识,更何况用虚幻无实的白骨,作为证成心识实有的依据,本身也不合理。总而言之,佛陀宣讲白骨观的修法其实是有密意的,我们应当如此来解读。

如汝根识所见境,如是不净心见境,余观彼境亦应见,彼定亦应不虚妄。

中观宗继续说道:如同你们依于根识所见的对境一样,倘若承许修持不净观者所见的境界真实不虚,那么其余未修此观的普通人也应当见到同一境界,修此不净观的等持也应该不是虚妄的,可事实并非如此。

接下来还有一种过失,就是“共见不成”。

也就是说,如果修持不净观者所见的境界不是颠倒的,那么旁边的普通人也应当能够共同见到这一境界。正因为其他人见不到白骨的缘故,所以说,修持不净观者所趋入的等持属于虚妄的非理作意。

“如汝”,意思是说,如果像你们唯识宗所承许的那样,心识是具有自性的。那么,“根识所见境”,也就是说,具有自性的根识所见到的外境应该是真实的,众人应该有共同所见。这就好比,一百个人在现场观看舞台表演时,都能够看到共同的场景;同样的道理,“如是不净心见境”,如果承许修持不净观者所见的境界是真实的,那么,“余观彼境亦应见”,其他没有修过不净观的普通人,坐在修行者旁边时,也应该能见到同样的外境。

如此一来,我们也可以承许,“彼定亦应不虚妄”,修持不净观者所趋入的等持,应该不是虚妄的颠倒作意。但实际上,这种现见大地满是白骨的等持境界,只有修不净观者才能暂时见到。佛经中也说,修持不净观的等持是颠倒的作意。所以说,此境界不能作为证成“唯识无境、心识实有”的合理依据。

万法都是依靠因缘而产生的,不可能具有真实的自性。如《大智度论》云:“诸法如芭蕉,一切从心生,若知法无实,是心亦复空。”也就是说,一切法都是由心而生,如果知道外境无实的道理,以此类推,心也完全是空性的。只不过部分唯识宗行者没有懂得这个道理。

(甲二)以饿鬼见水为脓血之喻证明无效:如同有翳诸眼根,鬼见脓河心亦尔。

如同眼翳患者缘取毛发的心识是虚妄的道理一样,饿鬼见脓血的心识同样不可能真实存在。

这一颂在《入中论》当中非常著名,大家都应该背诵,因为依靠它能让我们通达很多道理。那它是什么意思呢?就像我们前面所讲的,有眼翳者会看见空中飘浮着毛发,虽然毛发并不存在,却能生起见毛发的眼识。唯识宗认为这是他们成立“心识实有”的依据,可实际上这一理由并不成立。

同理,唯识宗举出的“饿鬼将澄清的河流见为脓血”的比喻也是无效的,同样不能作为论证“心识实有”的合理依据。为什么无效呢?因为即便眼翳者见到了毛发,也不能证明“虽然毛发并非实有,但见毛发的心识是实有的”;同理,饿鬼见到脓血的比喻,也不能证明“虽然外境中的脓血不是实有,但是见脓血的心识是实有的”。

为什么这么讲呢?我们可以这样分析:站在眼根清净者的角度来讲,饿鬼当时见脓血的眼根是颠倒的,它所缘取的对境脓血也是颠倒的,依靠因缘而成的眼识也是颠倒的,所以这三者都是颠倒的;但是站在饿鬼自身的角度而言,它当时的眼根是真实的,外境的脓血也是真实的,依靠眼根和外境产生的执著脓血的眼识也是真实的。

本论前文曾提到:“由有翳根所生识,由翳力故见毛等,观待彼识二俱实,待明见境二俱妄”,对毛发的比喻进行了分析;注释在此处套用这个偈颂说道:“有些饿鬼于河流,以业力见为满脓,观待彼识二皆真,依明见者二俱妄”,以此进行了说明。

大家都知道,人类以共业所感,河流会显现为水的形象。因此观待人类来讲,外境的水是真实的,见到水的眼根是真实的,执著水的眼识也是真实的。但在天界众生面前,水则显现为甘露的自性。

关于此理,《定解宝灯论》中专门用了一品来阐述六道众生到底有没有共同的所见境,这方面讲得非常详细。

我们一定要明白:在世俗谛中,诸法既有共同的显现,也有不共的显现,这个道理非常重要。

所以,我们不能认为名言中的所有法全部一模一样,因为事实上并非如此。就最究竟的实相而言,圣者入根本慧定的境界离言绝思,一切言说与概念都没有,智慧与法界融为一体,远离四边八戏,这就是不可思议的实相;就一部分如幻瑜伽行者的后得而言,一切法也仅现为如梦如幻的游舞,无需区分量与非量、正确与不正确,所以并不需要像因明一样广泛分析名言法。但名言中的万法是否就会因此而混淆、混乱呢?并不是的。大慈大悲的佛陀为了度化众生,分别宣说了二谛:于胜义谛中,万法了不可得;在世俗谛中,一切法安立得清清楚楚。因此,在有必要的情况下,依靠名言理分析名言中的万法,并不会违背应成派的意趣。关于这个道理,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以及《释量论大疏》中都宣说得非常清楚,德巴堪布在其他论典当中也讲得很明白。

如果用最简单的语言总结,一般来讲,在名言当中,比如说水也好、脓也好,这些显现在不同众生面前确实是存在的,缘取水或脓血的感受也是存在的,但这一切并无自性,并非实有。既然如此,那是不是白海螺与黄海螺,或是眼翳者与无眼翳者、有分别与无分别、对与错等全部混为一谈呢?也并不是。在名言中,基于习气是否稳固等原因,区分量与非量是合理的。就像我们前几天讲的,按照唯识宗的观点,从习气稳固的角度来讲,醒觉位时的显现是成立的;从习气不稳固的角度来讲,梦境中的显现实际上是不成立的。我们说“观待彼识二皆真,依明见者二俱妄”,所谓“同等存在”正是基于名言理证而安立的。

大家需要明白什么呢?佛教中经常探讨“空和有”。那到底哪些情况下空,哪些情况下有呢?实际上,胜义谛中全部是空性,世俗谛中不用特意讲空,万法的显现应该是存在的。那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呢?这一点非常有必要了解。

在佛教的有部、经部、唯识、中观等不同的宗派之中,都有不同的理论来安立名言。在所有这些抉择名言的理论之中,麦彭仁波切以及诸多前辈大德一致认为,唯识宗的观点堪为顶峰。原因是什么呢?虽然在名言当中,外境与心识都是以如梦如幻的方式存在,但二者比较起来,存在的意义并不相同。相对而言,外境确实没那么重要,而内心更为重要,在这方面唯识宗有非常独到的见解。

所以,为什么麦彭仁波切说,在抉择胜义谛时应以中观宗的见解为主,而在抉择名言时应以唯识宗的见解为主呢?因为在抉择胜义谛时,其他宗派都不能把实执断得干干净净,只有中观应成派通过非常犀利的理论,把一切实执破斥得极为彻底;但是在安立世俗谛时,应成派只是随顺世间承许外境与心识同等如梦如幻,并没有像唯识宗那样,经过详细观察,建立“万法唯心、以心为主”的观点。

其实,不管是《六十正理论》还是《摄大乘论》,很多相关经论在建立名言的时候,无论是十二缘起、前世后世,还是业因果,都是在心识上面安立的。因此,不管是汉传佛教,还是印度的诸多佛教宗派,都非常重视唯识宗所承许的“万法唯心”之观点。

实际上,在整个佛教当中,唯识宗对于名言中阿赖耶的成立、依他起的特性,以及心识不同于外境的独特性,在这些方面叙述得极为详尽。无论是现在的科学家还是世间的其他学者,都没有宣讲过这样的道理,包括佛教内部的有部、经部,也都没有将名言谛的道理讲得如此透彻。就像《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中云:“诸法非因生,亦非无因生,虚妄分别有,是故说唯心。”实际上,诸法从究竟胜义谛来讲,因生、无因生都不能成立;但是在名言当中,如果说万法有一个生因,那就是由分别念所生。所以,佛陀在不同的经典当中都讲到了唯识宗的观点。

德巴堪布的这段注释,讲得非常深奥。我记得末尾有记载,这部注释是在1992 年,德巴堪布六十一岁的时候撰著的。有人可能会想,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造的注释,不知道有没有深刻的见解?可实际上德巴堪布是一位老修行人,不像有些居士,年轻的时候从来不学佛,中间偶尔学了几年之后,又沉溺到世间八法当中,修学的经历非常有限。而这些老修行人,从年幼一直到示现涅槃,全是在大乘佛法当中熏陶着。

我最近也在看德巴堪布的传记,确实和一般世间人的传记不太一样。世间人的自传也好,他人撰写的传记也好,基本上离不开吃吃喝喝。他们的一生可能除了学习一些相似的世间知识以外,并没有学很多真正有意义的知识。而这些大乘修行人不是如此,看完他们的传记就能发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看过阿琼堪布的传记,我以前也翻译过很多印度大成就者的传记,书名叫《圣行集萃》,希望大家都能看一看。他们也是人,我们也是人,但是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我们每天又是怎样度过的呢?对比之后就能知道自己的差距。总之,我的意思就是,注释中讲解这个颂词的相关内容,大家最好还是认认真真地读一下。

其实这里面讲解了很多内容,包括中观和唯识宗该承认的是什么、不该承认的是什么。因为我们时间有限,不可能在一节课中只讲一两个颂词。

以前我在讲解《入中论》或者其他中观论典的时候,一方面总想展现自己的智慧,另一方面那时候也特别喜欢发挥。就像我上一节课讲的那样,我会翻阅诸多印度、藏地各教派大德的论著,把他们之间精彩的辩论作为主题,同时也会结合自己的理解进行分析。但是现在我确实没有这个精力,而且对于很多人来说,如果能够完整听闻、基本上能解释颂词的字面意思,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至于反反复复研看很多讲义、课后互相研讨辩论,连睡梦中都在琢磨今天分析的道理,我们可能没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既然如此,我在一个颂词上讲太多的内容也不一定有必要。

想当年,学院里有些堪布光是讲一遍《入中论》,都要花上好长的时间。但是现在,我既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同时也没有这个兴致。而且年纪越来越大,记性也不好,年轻时看过的很多内容都已经忘了,现在又有各种各样的事务要处理。我总觉得,给大家口头上讲一遍固然可以,但更重要的是把这些内容以文字的方式保留下来,这才是更有意义的。你看德巴堪布当年讲法的时候并没有录音,即便当时在座下听法的弟子,也不一定能把所有的内容都记住,但是因为他把这些内容写了下来,后人便有了学习的机会。德巴堪布一辈子都在钻研和抉择这些法理,是经验非常丰富的老修行人,他为我们留下来的珍贵教言非常有价值。

回到刚才的话题,在德巴堪布的注释里讲得很清楚:万法到底在什么情况下存在;什么情况下不存在;如果说不存在,是指在胜义当中不存在。

按照中观自续派的抉择方式,会暂时分开二谛,抉择一个单空,之后再趋入远离四边八戏的大空性;而按照中观应成派的方式,在抉择实相时不分二谛,哪怕是名言中如幻存在的阿赖耶识、自证,乃至一切业果全部都要破除。在应成派的究竟智慧面前,没有一法是可以成立的。

但应成派在抉择名言的时候,并不破虚幻的显现,同时可以有所建立。而建立的方式分很多层次:比如世俗谛分为假世俗(颠倒世俗)和真世俗。

假世俗包括所谓的阳焰、二月、毛发等显现;再往上一层,在真世俗中,所谓的外境和心识,也是存在的;再提升一层,按照有部宗的观点,外境是存在的;按照唯识宗的观点,唯有心识存在。在唯识的见解当中,心识的覆盖范围可以涵容整个世界,非常广阔。而且心识可以从前世延续到今生,再从今生延续到来世,包括前世后世的业力流转,全部都是在心识上安立的。

从世俗谛的角度来讲,唯识宗所承许的具有自性、实有的阿赖耶识虽然不存在,但实际上,就像麦彭仁波切在其他论典里面讲的一样:名言中如梦如幻的阿赖耶和自证应该是存在的。而且阿赖耶确实是业因果的载体,只是我们承许的阿赖耶识并没有自性,它既不同于第六分别意识,也和眼识、耳识、鼻识有所不同。

所以,承许阿赖耶为一切业的载体或者所依,应该是合理的。这其中蕴含了非常多的深意。有些人可能并不深究,觉得学佛就是烧烧香、拜拜佛,稍微有个信仰就够了。还有些人会很困惑:佛经中有时候说一切都是空的,有时候说名言当中万法存在,有时又说万法唯心,自己感觉晕头转向,不知道到底在讲什么,甚至会怀疑到底是佛经的内容自相矛盾,还是上师们讲的有矛盾。其实,在世间所有的知识当中,佛经对于心识和外境的表述,非常清晰准确。

当然,有些知识佛经中确实没有讲,比如怎么造原子弹、怎么制造各类武器,其实世间任何一门学科都主要是聚焦于自身的领域。但佛陀所开示的核心道理具有深层意义,与如今的科学真理及各种现代知识和正理都可以相容。其实,佛陀所讲的名言方面的法,对于世间各个主要领域也都有间接涉及,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万法唯心造”的道理,它的意义极为深远。

现在正在破斥唯识宗的观点,我又在这里讲唯识宗的重要性,也许有些人会觉得很困惑:一会儿要破斥它、一会儿又说它很重要,到底想要说什么?但实际上,真正懂得佛教最究竟义理的人,自然就会明白,在哪些情况下要全部遮破,在哪些情况下要善巧建立。我记得德巴堪布在注释里说:所有的建立,都是在名言当中安立;所有的遮破,都是在胜义当中遮破。虽然名言中也会对假世俗进行遮破,但真正彻底破除一切还是在抉择胜义时,而在建立名言的观点当中,唯识宗的见解是最顶峰的,这句话大家一定要记住。

为什么说唯识宗的观点是名言之顶呢?我刚才也讲了,不管是月称论师,还是无著菩萨《摄大乘论》的观点,乃至佛经的观点,都承许在世俗谛中心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呢?外境虽然能起一些作用,但远不如心识重要。所以,我们说修行很重要,本质上就是需要我们调伏内心,如果能调伏自心,外境也很容易驾驭,而且众生共同希求的快乐,也跟自心息息相关。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唯识宗所说的“心识实有”也不需要破斥了呢?并不是这样的。虽然万法唯心的见解符合名言实相,但是并不等于心识就是实有不空的。而且,在抉择胜义谛时,世俗谛中一切显现都必须破除,这才是中观宗,也是月称论师最究竟的观点。

虽然《入中论》的字数不算很多,但是对后学者来讲非常重要。当然,不想学中观的人,也可能觉得它没有那么重要。其实这里面还有很多内容可以讲,但是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就不展开了,希望大家课后可以认真阅读一下其他注释。其实我们在学习般若空性、学习万法唯心的这些道理时,阅读上师们的言教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则,如果没有上师的引导,仅仅依靠自己的分别念,或许看多少年也不一定能够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今天我的感冒好多了,但还是稍微有一点不舒服。

申三如是遮破之总结:总如所知非有故,应知内识亦非有。

总之,如同唯识宗主张的所知外境无有自性一样,应当知道,与它互相观待的能知心识也不可能真实存在。

这是一个总结性的归纳,归纳什么呢?唯识宗主张“外境不存在,心识实有”,并且以种种比喻试图证明此观点的合理性。但实际上,我们真正去观察的时候便会发现,如同对方所说的“外境不存在”的道理一样,从最究竟的角度来讲,内在的心识也不是实有。

关于这方面的道理,希望大家一定要明白:从究竟实相的角度来讲,外境没有,心识也没有,这是中观宗的立场。而在我们座下修行时,或是日常生活当中,确实是以心为主导。但世间所说的唯心主义,与我们佛教所阐释的万法唯心的道理并不相同。

从世俗的层面来讲,万法唯心的道理确实很重要;但是修行到究竟时,必定是能所双亡的。这就好比幻术一般:幻化者本身不存在,所幻化的对境也同样不存在。因为境和识是观待而成立的,就像左和右、这边和那边一样,不可能一者存在而另一者不存在。本颂是以总结性的方式来讲,如果外境不存在,那么观待外境的内识(心识),也绝对不可能存在。

月称论师在《自释》中讲到:若执著“心识实有”而谤说外境一定不存在,将会堕入危险的深渊,诸位善士应以大悲心摄持,通过猛厉的方式摄持他们。德巴堪布在注释当中也提到了这段教言。

其实我觉得,相较而言,执著这种见解的人并不算特别可怜。如今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承认三世因果的众生,一直在轮回中不断地流转,他们更可怜、更可悲。所以对于这些众生,我们中观行者也应当通过各种方便摄受他们,然后加以调伏,调伏之后便可引导他们进入真正的中观之道。

我希望很多佛教徒都可以通过学习中观而获得开悟。我个人而言,也是依靠中观推理而开悟的,有没有呢?应该是有的,我这种智慧应该非常坚定。

凭借自己多年的闻思修行,尤其是依靠龙猛菩萨、月称论师、全知麦彭仁波切、无垢光尊者,以及法王如意宝和德巴堪布等诸多传承上师的教言,在种种因缘具足之后,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在轮回当中找到正确的方向。

无论是在寂静的山谷,还是在世间的人群之中,任何时候我都知道,众生所执著的一切并非真实存在——这不是心里偶然的一个闪念,而是自相续中长期性的非常稳固的见解。我不敢说自己凭借大圆满的直指本性而大彻大悟,但是,依靠中观的推理观察而生起的开悟,自己应该是有的。我认为,长期修学中观法门的人,包括堪布、堪姆、法师,以及普通的修学者,也会具有这样的了悟。

我希望未来很多人也可以通过学习我们留下来的音频、视频或者文字记录获得真实的体悟。因为一直以来,历代前辈大德们留下来的教言与开示,都能接引一代又一代的后世众生,一同踏上证悟诸法实相的修行之路。

所以我想,在短暂的一生中,其他的事情并不重要。尤其是作为一名大乘佛教徒,不要把宝贵的时间全部用在世间八法上面。如今有些佛教徒,天天想着如何打扮自己。当然如果你是年轻人,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是即便你长得再好看,到一定时候也会衰老的。倒不如趁着自己的智慧、精力都很旺盛的时候,把宝贵的时间用来学习有关般若空性方面的诸多论典,这对自己的今生与来世都非常有意义。

哪怕是非佛教徒,倘若进入我们修学的行列,表面上看,皈依、修加行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以自己的智慧观察、抉择万法皆空的道理。最终对空性的认知不应是人云亦云,而应像《定解宝灯论》中所讲的一样,在自相续中生起不被他人所转的真实定解,到那时我们的心就会稳定下来,不会再摇摇摆摆、飘来飘去。

现在有些佛教徒,虽然已皈依多年,境况却令人惋惜: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并没有生起真正的佛法定解,也没有稳定依止一位上师系统闻思修,而是终日东奔西跑,忙着做一些形象上的善法,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跑跑居士”。他们对真正具有实质意义的般若空性几乎从未接触;就算接触了,也只是蜻蜓点水般,偶尔听一两节课。所以我想,有些长期钻研般若思想的法师,应该也得到了前辈上师们的加持与摄受。倘若自相续中生起了空性正见,则无需他人劝诫断恶行善,自然而然就能守持清净的戒律,而且利益众生的事业也会变得轻而易举。

《入行论》中说:“幻境非实有,能见心亦然。”所以,这里的总结正是如此:如果幻化的外境本非实有,那么能见的心识也同样无实,最终要通达这一点。不过暂时来讲,明白万法唯心的道理非常重要。归纳而言,大家应当清楚:从最究竟的胜义层面来讲,如同中观所说的一样,外境与心识要同等遮破;但从暂时的名言层面而言,外境与心识都可以安立,只是二者也有主次的差别——外境并不那么重要,心识才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心识如此重要呢?因为在轮回当中,一切的根源与造作者,就是我们的心。也正因如此,佛陀在不同的经典当中,都宣讲了发心的重要性。

这一点在现实生活中也同样成立,可惜的是,如今许多科学家、学者恰恰缺少对心识的认知,反而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在外境上面。因为没有善知识的引导,也没有前世的因缘,所以未能深入了解心的奥秘。

虽然我们佛教当中,不乏拥有探究心识智慧的大师,可他们许多人既没有主流文化的话语权,也没有科学界的地位,因此这样的真理往往被世间人弃于冷宫,并未得到全人类的重视,只有极少数佛教徒能亲身有所体悟。事实上,如果全世界都特别重视心识的教育,就像古印度的教育传统那样,会令许多人的今生与来世获得极大的利益。可放眼全世界,如今的主流文化与主流思想当中,对于心识的认知仍几乎是一片空白。

也正因如此,哪怕外在的物质再丰富、科学再发达、技术再先进,人类内心的痛苦从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剧烈,嗔恨心也越来越大。如今世界各地的战争此起彼伏,这一切的乱象都和心灵教育的缺失脱不开关系。虽然我们明白这个道理,但实际上也无可奈何,就像断臂的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水冲走一样,对于世间上的种种,也终究无能为力。

当众生的业力现前时,哪怕是佛陀的威力也难以扭转。

前面我们已经破斥了“无境之识自性成立”的观点,下面开始遮破“依他起自性成立”的见解。

唯识宗所说的“阿赖耶识”与“依他起”所指为同一义,只是名称不同而已。依他起的概念非常重要,而且唯识宗所承许的存在方式,和世间名言中的说法有所不同。实际上,“依他起自性成立”这一观点存在失毁二谛的过失,唯有龙猛菩萨的教言,才符合无误的二谛正见。接下来,我们以提问的方式遮破“依他起自性存在”的能立。

未二破依他起自性成立分四:一、宣说依他起自性存在不合理;二、由此证明唯识宗失毁二谛;三、宣说无误二谛唯是龙树宗;四、承许依他起与仅从世间名言角度承许不同

申一宣说依他起自性存在不合理分二:一、略说以提问方式破依他起之能立;二、广说彼义

酉一略说以提问方式破依他起之能立:若离所取无能取,而有二空依他事,此有由何能证知,未知云有亦非理。

若离开了所取且无有能取,在二取空的基础上,依他起识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请问,你们是通过什么了知它的存在呢?不被任何有境了知却说它存在也是不合理的。

对方的观点比较简单,唯识宗主张:作为遍计法的能取与所取并不存在,但是有一个清净的依他起识是真实存在的。

中观宗以提问的方式破斥道:“此有由何能证知”,也就是说,你们是通过什么来了知依他起真实存在呢?是依靠自证还是他证?不然光是说依他起真实存在,这与说“石女的儿子真实存在”有什么区别?所以说,“未知云有亦非理”。如果没有能知之识,光是口头上说真实存在,那这种说法肯定是不合理的。

实际上,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证明,依他起真实存在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如果唯识宗承许可以依靠自证来成立。那么,就像《入楞伽经》

里面讲的那样,心不能见自己,如同宝剑不能斩自己、手指不能触自己。有人或许会说手指能接触自己,可那是不同手指之间的接触,并不是自己接触自己,比如说中指和拇指之间的接触,这不叫自触。

同样的道理,若要成立自证,就要承许依他起识可以自己对自己起作用,但这是不能真实成立的。

其次,如果唯识宗承许可以依靠他证而成立,也就是说,需要一个“其他识”来了知依他起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依他起作为对境,能了知的“其他识”作为有境,二者又变成了互相观待的能取和所取。如此一来,因为唯识宗也不承认二取真实存在,所以依靠他证也不能建立依他起真实存在的观点。

况且如果需要用“其他识”来证知依他起,那么这个能了知的“其他识”也需要一个“另外的心识”来证知,这样下去,想要建立依他起真实存在的观点,就需要无穷无尽的有境来证明,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本颂是以略说的方式反问唯识宗:你们所承认的依他起识,到底是依靠什么有境来了知的?但实际上,依靠自证、他证的方式都无法成立。

酉二广说彼义分二:一、破自证作为证明依他起存在之量:二、无正量不能成立依他起存在由此破斥不成立无量依他起存在之理

戍一(破自证作为证明依他起存在之量)分二:一、以立宗略说;二、以彼理证不成立而广说。

亥一以立宗略说:彼自领受不得成。

唯识宗承许:依他起识可以依靠自证成立。

中观宗破斥道:所谓自己领受自己的说法不能成立。

唯识宗辩解道:他证确实不合理,但若以自证来了知依他起识是可以成立的,因为依他起本来就是自明自知的心识,可以自己领受自己,自己感受自己。针对唯识宗的辩解,中观宗回应道“彼自领受不得成”,也就是说,所谓心识领受自己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

为何不能成立呢?因为对方所承许的自证,既不能依靠比量而成立,也无法依靠现量而成立。

接下来就开始广说这部分内容。

亥二以彼理证不成立而广说分二:一、自证以比量不成立之理;二、自证以现量不成立之理

(甲一)(自证以比量不成立之理)分二:一、对方立因;二、破彼观点。

(乙一)对方立因:若由后念而成立。

对方回应道:通过后来之识能够忆念前事,可以证明自证是成立的。

唯识宗认为:依他起识肯定存在,这一点可以通过自证成立。那么自证如何成立呢?自证是依靠忆念而成立的。比如我昨天见过一条河,或是昨天见过某个人,这些经历我今天都能忆得起来,这说明我当初正在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肯定有自证,否则后来就不可能回忆。正因为心识能够忆念此前经历过的事,就可以成立自明自知的自证存在。从究竟意义上讲,自证就是二空的依他起识,这是对方的观点。

接下来,中观宗开始破斥。破斥的过程看似有一点点复杂,实则中观的逻辑推理极为尖锐,我们在思考的时候会觉得比学习世间的知识更有兴趣。

(乙二)(破彼观点)分二:一、以忆念不定作为自证成立之因而破;二、以纵有自证忆念彼亦不合理而破。

(丙一)以忆念不定作为自证成立之因而破:立未成故所宣说,此尚未成非能立。

由于作为能立的忆念本身尚未成立的缘故,所宣说的自证也不能成立。

本颂也是很有意义的,唯识宗承许通过忆念成立自证,再由自证成立依他起。但是,你们的推理存在能立等同所立的过失。也就是说,你们的能立——忆念本身并不具有自性、尚未成立,所以,你们想要依靠忆念来证明有自性的自证存在,逻辑上根本不能成立。

如果按照中观的观点,承许一切法无有自性,那么我们可以说,依靠如梦如幻的忆念,成立如梦如幻的自证,这完全是合理的。毕竟在名言中,每个人都可以依靠自己的心识回忆过往,这样承许是可以的。

但是唯识宗承许自证是真实不空的,若要依靠虚妄无实的忆念来证成实有的自证,这就好比有人想用梦境的比喻来论证现实的道理一样,声称因为自己在梦中拥有了一匹白马,所以在现实生活当中也应该拥有一匹白马,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这个比喻不一定完全贴切,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忆念本身并不具有自性,若依靠无自性的忆念来证成无自性的自证,乃至进一步证成无自性的心识,这都是可以成立的;但若妄想以无自性的忆念来证成自证实有存在,并试图进一步证成心识实有的观点,则是不能成立的。况且,在对方的承许当中,前识的自证是因,后识的忆念是果,自证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忆念也不可能成立。我们一定要知道,在名言当中,一切法都是依靠因缘所生,不可能具有真实的自性。

按照宗喀巴大师在《善解密意疏》以及其他著作中的观点,应成派连在名言当中也不承许有自证和阿赖耶识,这囊括在他所阐述的关于应成派的八大不共难题之中。对此观点,萨迦派的果仁巴大师曾作过诸多辩论。而麦彭仁波切曾说过:所有破阿赖耶识和破自证的内容都是在胜义中遮破,中观应成派在名言中,并没有遮破这两者,也没有刻意建立它们。事实上,我们应当承许二者在名言中以如梦如幻的方式存在。关于这方面,在麦彭仁波切与札嘎仁波切的辩论著作《辩答日光论》中也讲得很清楚。

以往很多的辩论中都在讨论,《入中论》到底有没有遮破自证与阿赖耶。其实在《入中论》中,一直都是围绕着唯识宗所承许的“心识实有”这一观点进行遮破的。因为唯识宗承许依他起(阿赖耶识)具有自性,并承许自证实有,且试图以自证的存在作为依他起识真实存在的理由,所以唯识宗所承认的自证和阿赖耶,与中观宗在名言中暂时安立的自证和阿赖耶有天壤之别。关于这些方面,如果展开辩论还有很多的义理可说。

(丙二)(以纵有自证忆念彼亦不合理而破)分二:一、真实宣说;二、附述自宗无自证也能生忆念之理。

(丁一)(真实宣说)分二:一、真实解说破彼之理证;二、宣说此理证也能摧毁其他种类回答。

(戊一)真实解说破彼之理证:纵许成立有自证,忆彼之念亦非理,他故如未知身生。

退一步而言,纵然承许有自证存在,后识能够忆念前者的说法也不合理。因为先前领受对境者与后识被承许为他体。就像慈氏所领受的自证与对境,未能被近密所忆念一样,因为未知相续中的识也是他体的,所以后来生起的自相续识也不能领受先前的境与有境。

因为唯识宗承许基于依他起识而存在的自证、忆念都是具有自性的法,就等于间接承认它们是各自独立的别别他体。这样一来,昨天的自证和今天的忆念,就会像慈氏和近密一样,成为毫不相干的不同相续。那么,无论是同时还是非同时,彼此之间都不能发生任何关系。

追根究底,正是因为二者是他体的缘故,所以有“未知身生”的过失。也就是说,与自证毫无任何关系的忆念,不能了知、也无法回忆自证的亲身感受。

我们一定要知道,类似于种子和苗芽这样的因果关系,必须以如梦如幻的方式来建立。我们千万不能认为轮回中的各种显现是具有自性的法,内心一定要明白诸法无自性、如梦如幻的道理。无论建立任何观点,都必须在承许无自性的前提下,方能合理安立。

(戊二)宣说此理证也能摧毁其他种类回答:此因亦破诸差别。

凭借“互为他体”这一理由,也能够摧破同一相续、因果有实法等一切差别。

这句话非常重要,也就是说,凭借以上的推理我们可以举一反三:只要对方承许诸法具有自性、互为他体,那么想要建立任何关系,我们都可以用“他故”作为理由,统统遮破。大家在学习中观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应当有所体会:原来因果确实是如梦如幻的,倘若承许二者真实存在,那么彼此之间能生与所生的关系就无法成立。

我从前遇到过一位十分傲慢的生物学家,他和我聊起前生后世的话题。我对他说,三世因果的奥秘不可思议,但是你作为生物学家,对动植物应该很有研究,那么苗芽和种子之间,到底是接触还是不接触?到底是一体还是他体?我用中观的推理和他深入辩论,到最后哪怕是再顶尖的专家,只要不承认无自性,都无法将因果之间的关系解释清楚。

但是因为中观宗承许万法如梦如幻、无有自性,所以建立能生与所生的因果关系就非常合理。

前面我也给大家讲过这个窍诀:我们一定要知道,一切法都是依靠缘起而显现的,虽然其本体无有自性、如梦如幻,但是缘起缘灭的规律非常稳定、丝毫也不会错乱。如果我们真正通达了空性,自然就会对因果不虚的道理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

无论如何,只要承许自证、忆念这些法实有存在,那么别说它们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建立,即便是其自身的本体也不能成立。

比如,若承许能见外境的眼根是实有的,以胜义理观察时,这个实有的眼根接触外境不合理,不接触外境也不合理。反之,如果按照中观应成派的观点,承许一切法都是因缘聚合、缘起而生,以现而无自性的方式存在,这就十分合理。这个道理看似简单,实际上却能打破世间各教各派的一切实执。虽然其他宗教也有各种各样的理论体系,但终究没能揭示宇宙万物的究竟真相,而唯独佛教“现而无自性”的甚深真理,能够开显一切诸法的本来实相。

“此因”是指通过“具有自性、互为他体”的这一依据,“亦破诸差别”能够将唯识宗后续补救的所有观点统统破除。不仅是唯识宗的观点,如今很多世间人对因果也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安立了形形色色的理由与论据,也都可以凭借“自性他体”的推理全部破除,这正是中观应成派非常强大的原因。

如今有些国家宣称自己拥有最强的军队、最雄厚的国力、最杰出的人物,当然出于某些需求,也可以这样讲。但实际上,真正的强大是没有任何对手的。正如中观应成派的这一推理,能够破除世间所有的邪知邪见,反过来,想要遮破它却绝无可能。因此,我们应当知道,万法皆空、如梦如幻的道理是千真万确的。而且,“因为缘起,所以性空”的逻辑推理,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愿以此福得遍智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击败一切过患敌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度众离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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