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讲 容易混淆之十法

2018年4月14日

我们接着讲《胜道宝鬘论》，前面已经讲了十个“十法”，后面还有十多个“十法”。这部“宝鬘论”没有具体的科判，只是把每个“十法”放在一起，就像把好多宝珠串在一起一样。今天讲“容易混淆之十法”。

容易混淆之十法

1．信心与欲望容易被混淆。

我们对上师三宝的信心，和自己相续中的染污心、欲望、贪爱之心，很容易被混淆。

从修行人的角度来讲，对上师到底是信心还是贪爱、欲望呢？有时是分不清的；对三宝到底是有信心，还是将其作为满足自己欲望的平台，有时候也分不清楚。这种现象非常多，有的修行人对某位上师、法师产生了很大的欢喜心，这种欢喜心到底是清净的信心还是染污的贪心？如果是染污的贪心，到一定的时候，这种感情就很容易消失；如果是清净的信心，它就会越来越增上。

修行人确实应该观察自己的相续。现在有些修行人，对某位上师好像也谈不上是真正的信心，可能只是一种欢喜心而已。有些人对某位上师特别尊重，其实是因为，这个上师会给大家在财物、地位和名声方面带来利益；一旦上师没有这种能力了，他们的信心还会不会存在呢？其实世间人的心态还是比较复杂的。

世间人也经常说，要区别感性和责任心，感性很容易退失，而责任心能长期存续。比如，我去某个地方看到了一个贫困的众生，如果我对他产生了感性的悲悯心，这种感情就很不稳定——一旦离开了那种环境和那个所缘境，我的悲悯心可能就消失了。但如果我对他有一种责任心，即使离开了那个环境，责任感还是存在的。

信心与欲望之间也有这样的差别。我们作为出家人，对三宝是真正有虔诚的信心，还是因为三宝给予我们衣食住行和庇护，能满足我们的所愿，我们才对三宝有一种渴望之心呢？这种渴望之心到底是清净的信心，还是一般的欲望、贪爱之心呢？这方面我们要学会分析。

有时候，我自己也确实分不清楚。我以前依止上师的时候，对上师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这种信心好像也带有一种贪心，什么样的贪心呢？“我的上师是最了不起的，其他上师不一定有这种功德。”其实，这并不是一种很好的心态。以前我们出去的时候，遇到过很多高僧大德，但是我总觉得：“我的上师，从戒定慧哪方面来讲都是最好的。”这种想法到底是以信心引发，还是由欲望导致的呢？看不起其他上师其实是一种傲慢心或嫉妒心，如果细致分析的话，也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吧。

我们对三宝应该有虔诚的信心，不管在任何时候，这种信心都不要变化，这个很重要。而且，对某位上师的信心不能跟欲望混在一起，否则，一旦他不能满足你的需求，你就可能对他产生邪见，甚至进行诽谤。

现在有些居士分不清自己的贪心和信心，刚开始就对某位上师进行供养，师徒关系特别好。但是到了最后，不仅师徒关系破裂了，而且矛盾上升到很严重的程度，连佛法的誓言也全部破坏了。这种现象比较多。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很多人在一开始还没有弄清自己对上师到底是信心还是贪爱，就糊里糊涂地信仰了，把上师看成如来佛，一旦发现上师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就会出现一些问题。现在有些人并不是按照经论来衡量上师，而是凭自己的想象：“噢，他跟莲花生大士应该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当他发现这个上师不能像莲花生大士一样显现各种神变，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痛苦和烦恼时，他就会开始抱怨，并产生失望、伤心、绝望等情绪。因此，你自己这边也出了一些问题，也许你所谓的上师那边也出了一些问题，两个问题加在一起就成了重大问题，最后很难解决。

我希望佛教的群体都是很清净的，不要像世间人的群体一样有各种问题。当然，像佛陀时代那样清净是做不到的，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要有各种是非，有些上师与弟子之间很复杂，弟子的群体当中也很复杂。我真的不希望弟子之间拉帮结派，我出去的时候，如果发现某个地方有特别敏感、复杂的事情，这些人一派、那些人一派，我就不会待在那里，宁可离开一百个由旬，不然会很痛苦的。佛经当中也讲过，我们要远离诤论。

学会也好，其他的佛教团体也好，希望大家尽量做到心行清净。虽然完全清净有点困难，但跟世间人相比，我们至少在对治烦恼方面有一些窍诀吧？

2．慈悲心与贪爱心容易被混淆。

有些人看起来特别慈悲，但在慈悲的背后可能有贪爱——贪财、贪人、贪才华、贪地位等，这两种心也很容易被混淆。

以前星宿婆罗门遇到一个女的，那个女的对他产生了极大的贪欲心，而星宿婆罗门则对她生起了极大的慈悲心，于是舍戒并跟她成家，以此积累了很多资粮。星宿婆罗门当时没有任何自私自利的贪爱心，完全是一种慈爱之心。

但有些人可能不是这样的。有些上师、出家人、佛教徒，表面上对某个众生特别慈悲，其实慈悲的背后是染心、偏向的心，因为他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慈悲。这个时候，慈悲与贪爱很容易混淆。如果他持有清净戒律的话，将来还会有毁坏戒律的危险性。

莲池大师也说过：慈悲心与爱非常接近55。作为出家人，出去弘法利生也好，自己修行也好，在人生历程中会遇到各种情况。如果没有分清慈悲心与爱，最初的慈悲可能会变成另一种心态，逐渐对自己的修行造成障碍。

总之，慈悲心的背后有没有其他心态，是很难说的。

3．所知实相空性与心造作的空性容易被混淆。

通过修行证得所知万法实相为空性的境界，跟心里造作的单空，这两者特别容易混淆。

前者是完全通达空性的境界——远离四边八戏的中观的空性，或者密乘中讲的光明和空性无二无别的实相空性，是远离一切戏论的境界；后者是一般凡夫人没有凭借窍诀，只是通过分别心来观察，最后觉得瓶子、柱子等万法实在是得不到，所以应该是空性的，这是分别念的假造。

我们一定要识别这种由心造作的相似空性。麦彭仁波切说过：不要以臆造的空性来欺骗自己。有些人学着学着就认为自己真的证悟空性了，其实他们可能只是在字面上了解了空性的大概意思，离真正的证悟还很远。因为他们的烦恼不断增上，不相信业因果，对三宝的信心越来越小，对众生的慈悲心越来越弱。

如果真正证悟了空性，就会像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所说：“现见空性功德力，于业因果缘起法，无欺惑性生诚信，一切烦恼渐微薄。”以证悟空性的功德力，你对因果无欺的本性会深信不疑；如果你以前是一个烦恼炽盛的凡夫俗子，一旦证悟空性，这些烦恼就会慢慢消失。所以，如果我们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证悟了空性，就要看自己是否越来越相信因果，对众生的悲心是否越来越强，如果是，就可以说是证悟了空性，每个人自己应该会比较清楚的。

以前有弟子问帕单巴仁波切：“证悟空性以后如果造了罪业，到底有害还是无害？”帕单巴仁波切回答说：“如果真正彻悟了空性，就绝对不会造罪，因为证悟空性和生起悲心是同时的。”所以，声称无善无恶的空谈者是很可怕的。如果真正证悟了空性，就会像前辈大德们一样，对因果更加小心谨慎，对三宝更有信心，对众生更加悲悯，《定解宝灯论》中也是这样讲的。

上师如意宝也经常讲：如果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证悟空性，可以去上师那里印证；但如果上师自己都没有证悟，他也不一定能给你印证，实在找不到印证者的话，就可以用法本来衡量。如果你觉得自己证悟了空性，你可以看看自己，从那一天开始，你对因果的正见怎么样，对众生的悲心怎么样，对三宝的信心怎么样，相续中的烦恼减弱了没有，这几个方面是非常关键的。很多人认为自己可能有一点证悟，如果真正有证悟的话，应该有这些相。

4．法界与断见容易被混淆。

法界的本体不是有也不是无，什么都找不到，是空性的界性，它是远离四边八戏、光明和空性无二无别的境界。这与断见是不同的，断见是认为什么都没有——因果也没有，前后世也没有，轮回也没有，我和你也没有。这两者也很容易混淆。

实际上二者是不同的。因为法界是诸佛菩萨智慧的对境——麦彭仁波切也讲了，智慧和法界本来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为了让我们了解，而将其安立为能证和所证。所证的法界并不是断见，但与断见很容易混淆。因为在你的智慧当中，法界也是什么都得不到，断见也是什么都得不到。

如果没有通达真正的法界而持断空见的话，就很容易造业。以前汉地也有这样的公案。元音老人在讲解《恒河大手印》的时候说，有一个禅师特别喜欢吃牛肉，还口口声声地说：“吃就是不吃！”他死后转生为一头牛。有一次，农夫赶着这头牛遇到了志公禅师，志公禅师观察到，那头牛的前世就是那位持断空见的禅师，于是走到牛面前说：“你不是说‘吃就是不吃’吗？现在怎么变成牛了啊？”牛特别伤心地流下了眼泪，当场就撞墙而死了。所以，志公禅师也“杀生”了。

藏地也有这样的人，他们说：“业因果是不存在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骗人的。”这种人是最可怕的，《如意宝藏论》中严厉呵斥了这种人。我们自己千万不要变成断见者，断见确实跟顺世外道的见解没有什么差别。

有些人学了空性法门以后，就认为什么都不存在了，这是很可怕的。世间也有这样的人，听到眼耳鼻舌都是空的，就认为造业也没有什么。以前上师如意宝经常讲，藏地有一个老乡，杀羊的时候说：“被杀者你也没有，能杀者我也没有，我们两个都是空性的。”这些人是很可怕的。我们闻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如果你真正通达了法界本义，即使表面上造业，也不会使自相续受到任何染污。同时，你也会像米拉日巴尊者一样远离四大的危害，四大组成的身体对你来说只是虚幻的显现而已，实际上没有任何阻碍。

如果没有到达这种境界，光是口头上说“一切都不存在，一切都是空性，四大皆空……”，那还是不行的。我们坐出租车的时候，有些司机会问：“你们还有执著啊？你们佛教不是说四大皆空吗？”其实他们也不懂什么是“四大皆空”，只是在电影里听过这种说法而已。

几十年前，人们对佛教的误解很严重，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这跟很多佛教徒的共同努力是分不开的，也跟媒体的导向有关。现在大多数媒体的导向比较正，跟佛教理念相违背的电影、电视、纪录片也比以前少一些了。

5．觉受与证悟容易被混淆。

觉受包括明、乐、无念等很多种，《大圆满禅定休息》中也讲了很多种觉受。《楞严经》中讲了五十阴魔，每一蕴对应十种境界，有些觉受修行人自己都无法分辨，比如看到虚空中出现毗卢遮那佛，看到身边有无数的佛围绕等，有些实际上是不清净的魔业。

真正的证悟也有一些外在的相，这些相跟觉受很像。但实际上，证悟和觉受是有差别的。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说：“未见殊胜见之义，见义不堕于一方，虽无任何执著相，然如哑巴品糖味。”我八几年刚来学院的时候，觉得这个偈颂很好，就跟一位堪布天天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他说：“不见是最殊胜的见。”我说：“不是这个意思，不见其实是没有所见的意义，这就是最殊胜的见。”其他堪布在辅导的时候，我们就在那儿大声地吵、辩论。

没有见就是最殊胜的见解，因为当你证悟的时候没有什么可见的。这个“见”不偏堕于空，也不偏堕于明或乐，因此不同于觉受。所以，证悟是没有任何执著的，但并不是像昏厥一样什么都没有，而是像哑巴吃糖一样，心里非常明白，只是说不来而已。当你真正证悟空性的时候，用语言无法表达，用分别念也无法思维，找不到一个特别适合的名词来表示。

我们讲密法的时候也说，当你认识心的本性时，要说的话，已经远离了所有的言说，要想的话，也远离了所有的分别，可是你自己却自明自知，领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境界。有了这种领悟的话，出定的时候也会非常欢喜。所以，很多上师开悟以后好几天都不起来，不是星期天也要好好睡觉。

我们藏地有一种说法：“夏天的草地上没有不生的草和花，瑜伽士的境界中没有不现的觉受。”还说：“觉受就像山上的乌云，很快就会消失；而证悟如同山王，是不会变化的。”意思是说，觉受就像山谷里的云，阳光一照就消失了；而真正的证悟就像山王一样不会动摇。

有些人听到一些大圆满窍诀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证悟了，但遇到嗔恨的对境时，证悟的境界就没有了，拿着一个长长的棍棒跟别人说：“你过来吧！”这说明离证悟还有点远。我们应该能观察到自己是怎么样的，对吧？

6．谨言慎行与诈现威仪容易被混淆。

有些人特别注意威仪，走路的时候都是一步一步地走，说话的时候也是慢慢地说，吃饭的时候哪里都不看。尤其是刚进入佛门、刚刚出家的人，看起来跟马胜比丘和舍利子没什么差别，但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变化也很难说。

有些人是真正的谨言慎行、行为清净，他们可能前世就威仪如法，造的恶业也比较少。而有些人是诈现威仪，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在别人面前穿得特别干净，行为非常如法，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这两种人看起来一样，但实际上，后者是为了获取别人的信任而假装的，过一段时间就不是这样了。

藏地有一句俗话：“人的花花绿绿在里面，老虎的花花绿绿在外面。”汉地也有“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说法，从外表确实看不出有些人到底是诈现威仪还是谨言慎行。

《毗奈耶经》中说，有一次，提婆达多从山上滚下很多石头，把佛陀砸伤了，释迦族的人觉得提婆达多太过分了，应该把他杀掉。于是大家准备去杀提婆达多，但到了以后，发现他正在一棵树下坐禅，威仪非常庄严，好像比佛陀还要庄严，他们就有点舍不得害他，觉得：“哇，这个比丘真的太如法了，太庄严了！”提婆达多自己也知道，他在那儿打坐显得特别庄严。

好多比丘知道了这件事情就问佛陀：“提婆达多这次为什么装得那么像啊？”佛陀告诉众比丘：“提婆达多不仅这次是这样，他往昔转生为猫的时候也是这样。猫年轻的时候天天杀老鼠，年老的时候就走不动了，也追不上那些老鼠。那个时候，它就装作特别慈悲的样子，一动不动地坐禅。它对那些老鼠说：‘我年轻的时候杀了好多老鼠，今天真诚地忏悔。我宣布，从此之后再也不做那样的事了！’老鼠们以为猫真的变乖了，心想：‘它既然这样忏悔的话，我们就应该原谅它。’后来，它们就住在一起了。可是，每次老鼠进洞的时候，猫就把最后一只老鼠吃掉，其他老鼠一直没有发觉。后来，鼠王发现猫的身体越来越好，老鼠却越来越少，而且猫的粪便里有老鼠的毛和骨头。于是，鼠王通过偈颂的方式说：‘老猫身渐肥，群鼠积渐少，食苗实根叶，粪不应毛骨。汝今修禅不谓善，为利诈作修善人，愿汝无病安稳住，我今群鼠汝食尽。’”

有些人可能生生世世诈现威仪已经习惯了。听说在汉地和藏地，有些修行人打着佛教的旗号骗人，在别人面前显得特别如法。而且他们也特别有技巧，看众生需要什么他们就表演什么，最后得到了自己的所需也就心满意足了。有些人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受骗了，而有些人则至死不悟，永远都不会发现。

世间人也有这种情况，有些人是诈现威仪，有些人是真正的行为清净，但我们却可能去怀疑后者是为某种目的而假装的。所以，没有一定的智慧确实很难辨别真假。

我觉得，这部《胜道宝鬘论》对很多修行人非常有帮助，我们从中可以找到自己或他人的影子。

7．灭尽迷乱与被魔携持容易被混淆。

有些人是真正灭尽了轮回的各种迷乱、贪嗔痴的分别念、能取所取的执著，成为了大成就者，而且依靠自己的法力和威力能帮助很多人，比如通过念经、加持，甚至是看一眼就会起作用，这是一种成就相。

但也有一部分人是被魔加持了，当鬼神入于他的身体，他看起来会特别有能力。就像《大圆满前行》中所讲，一些被魔左右的人在给人治病等方面很有能力，跟普通人完全不同。

这两者非常容易混淆。前者是真正了不起的大菩萨，所有执著都消于法界了，在加持力等方面都与众不同。而后者是被魔加持的，有些人甚至自己都察觉不到。

上师如意宝经常讲第一世敦珠法王时代的一个故事，那应该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当时有一个修行人叫阿切桑杰，他有很多“伏藏品”，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境界非常高。于是他去敦珠法王那里印证，但敦珠法王并没有认可他、赞叹他。他想：“上师可能出于嫉妒才不认可我的。”他又去找白玛邓登上师，白玛邓登上师就介绍他去蒋扬钦哲旺波尊者那里，但蒋扬钦哲旺波也没有赞叹他，只是说：“你先念一千万遍莲师心咒再说吧。”

于是他念了一千万遍莲师心咒，念完以后，所有的境界都消失了，以前所谓的“伏藏”也都没有了。那个时候他才如梦初醒，完全明白了原来的各种境界都是被魔加持的，并不是真正的境界。

所以，当我们有一点能力和成就的时候，一定要观察清楚，看自己对上师三宝的信心是否越来越大，傲慢等各种烦恼是否越来越少，如果是，自己的境界应该是法力和修行力的体现。

另外，如果自己真的出现了一些境界，也要暂时保密，不要到处去说：“我见到了本尊、护法神……”对境界保密是很重要的，这样才可以显现更多的修行瑞相。

8．成就者与骗子容易被混淆。

有些人的确通过修行成了了不起的善知识、成就者，而有些人只是看起来特别像成就者，实际上是个骗子。有些上师经常讲经说法、灌顶、放生、给别人指点，其实他们是有各种目的的。但在没有智慧的人面前，哪怕他们连世间的高尚人格都不具备，也能以各种手段发财。在现在这个社会，一个人只要有钱，就会有很多人对他百般恭敬，哪怕人们明明知道他有一些问题，也不会去说什么。

人们在依止善知识的时候，特别容易混淆成就者和骗子，原因之一是有些成就者特别低调。宗萨钦哲仁波切有一本书叫《上师也喝酒》，其中说到，土登尼玛仁波切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善知识，他对藏传佛教的贡献相当大，内在的境界也特别高，但他却十分低调，看上去跟中国街上卖热包子的人一模一样——他的书里是这样写的，不是我说的啊（众笑）。宗萨仁波切的语言比较有特色，不知道英语是怎么写的，反正翻译成中文是这样的。

土登尼玛仁波切衣着非常简单，看起来确实很普通。他在美国的时候，好像经常帮餐厅洗盘子，一点架子都没有。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他的话，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位大德。

所以，确实像《前行》中讲的一样，戒律清净、三学功德圆满的善知识不被世人看重，而没有世出世间功德的人却被成千上万的人尊重。其实眷属多不一定很好，全知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也讲了，像蛆虫般的眷属多了也没有什么用56。现在，很多人都关注粉丝数量，其实粉丝数量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大家还是应该顶戴真正有成就的善知识。

辨别真伪确实不容易，但我们还是要学会去辨别，这很重要。有些人根本来不及辨别真伪，看到一个介绍就马上去依止。对于真正的善知识，依止多少位都可以，像阿底峡尊者等印藏大德，一辈子也依止、拜见了很多上师。但对于诈现威仪、欺骗众生的人，我们还是早发现真相好一点。

《菩萨地持论》中说，必须呵斥不如法的人，这并不是因为佛陀、佛教不慈悲，而是为了防止一些人造更严重的业，对众生做出危害更大的事；早一点发现不如法的行为，就可以早一点对他进行呵斥、摈除，这也是对他负责任的态度57。

9．行利他与行自利容易被混淆。

有些人表面上做很多利他的善事，比如放生、转法轮等。实际上，这些行为都是出于自私自利之心，沾染了世间八法，因此是自利之行为。这两者很容易混淆。

10．善巧方便与虚伪谄诳容易被混淆。

具有善巧方便的菩萨，可以利用网络等工具利益很多众生。而具有自私自利之心、执著有世间八法的人，会为了名闻利养做各种狡诈之事，这也是非常可怕的。

我们从表面上很难判断，某些行为到底是菩萨的善巧方便，还是狡诈之徒的欺诳行为。但我们还是要学会辨别。如果具有善巧方遍，看起来特别不如法的威仪实际上也是如法的。

不知道我讲过没有，有一次，说法第一的富楼那尊者到裸形外道中去讲法，但三个月过去了，一个外道都没有被调化。后来文殊菩萨去调化他们，一开始，文殊菩萨跟他们说了释迦牟尼佛的很多过失，还赞叹了裸形外道的功德，外道听了很欢喜，心想：“哇，这个人才是我们的榜样！”大家都对文殊菩萨欢喜信受。

过了好长时间，文殊菩萨说：“你们讲到的这些功德，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好像也有一些，我们要不要了解一下？”因为那些外道已经完全认可他了，文殊菩萨就开始讲释迦牟尼佛的功德，最后所有裸形外道都皈依了佛陀。

有些人行世间法是一种善巧方便，但也许不为人知；有些人做世间法是在搞名闻利养，是一种虚伪谄诳。尤其在网络时代，这两种行为真的很难分辨。所以，我们现在看到一些人的介绍资料时，真的不知道这是菩萨的行为，还是另有名堂，但他们自己应该是清楚的。

如果没有自私自利心，只是想通过善巧方便来利益众生的话，即使事情做得不圆满也不会有什么过失，因为心是最重要的。当然，我们最好能将事情做得比较圆满，但这也需要智慧。如果没有智慧，那么你所做的事情可能就不会有很好的结果和影响。

以上就是容易被混淆的十种法。这些教言是很好的，如果没有学习，我们在修行过程中就有可能犯很多错误；知道了这些道理以后，我们至少会小心谨慎。

55《缁门崇行录》：“慈近于爱；爱生者，出世之碍也，故受之以高尚。”

56《大圆满心性休息》：“如不净堆之上师，所化蛆眷多亦弃，引信士入歧恶道，欲解脱者永莫依。”

57《菩萨地持经》：“戒闻施慧亦复如是十者应呵责者呵责调伏微过微犯者。以怜愍心软语呵责。中过中犯中语呵责。上过上犯上语呵责。如呵责折伏罚黜亦复如是。软中过软中犯。随时驱出还令共住为化犯戒及余人故。以爱益心黜令出众。上过上犯者。不同住不同食。乃至改悔亦不同住。以慈愍心故。不令彼人于佛法中多起罪过。亦为教诫余众生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