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课

2002年11月27日

下面开始讲《水木格言》中的《木格言》。

木格言

三身硕果累累，顶礼佛陀妙树。

这里把佛陀比喻成一棵妙树。妙树有三个特点：有稳固的根，枝繁叶茂，果实累累。佛陀首先以菩提心为根本，生出二资粮的树枝，最后得到三身的硕果。将佛陀与妙树从三个方面进行对照，以这样的方式顶礼佛陀妙树。

这个偈颂我在讲《入菩萨行论》时引用过，不知道你们是否记得。

完全通达一切诸法本性的上师，具有无穷无尽的窍诀。无论是对显宗还是密宗，他都很精通。具有证悟的上师确实是这样。以无垢光尊者为例，尊者所撰著的论典，无论是显宗还是密宗，任何一部都是珍宝，让人爱不释手。麦彭仁波切的论典也是这样。

即使不是这么殊胜的高僧大德，而只是对法性稍有一点证悟的上师，他的智慧中都有非常多的窍诀和教言。因此，已经证悟一切诸法本性的上师就更不用说了。

在茂密的森林中，有不可胜数的树木，树木的种类多种多样，像汉地的植物园就是这样。有时看到这些树木，就会想起证悟本性的上师。这样的上师，对不同根基的众生有不同窍诀。我们在依止上师的时候，也能知道上师的窍诀真的非常多。

总而言之，没有证悟的上师，只是懂一些理论方面的窍诀，无法做到对一切法圆融无碍；而有证悟的上师，则对一切法无不精通。

如果依靠像如意宝一样的妙树，即如意树，那自己所需的所有财产、珍宝都会降下来。这种树在天界有，人间曾经也有。同理，如果依靠一位具有法相的善知识，那自己的一切善聚、利益，全部会自然而然获得。只要长期依止这样的上师，就会获得一切功德。

如果一个人不恭敬自己的根本上师或其他上师，即使精通数百部论典，对今生和来世也没有任何实义，就像善星比丘一样。一般来说，不恭敬上师的人，他的语言和行为都是颠倒的。

有些人说：“我在上师面前听一下这个法，最后自己能精通就可以了。”所以对上师并不是太恭敬。虽然他最后也可以精通，但如果跟上师有矛盾，对上师不恭敬，护法神不一定会让他诸事顺利。

有些人对上师虽然没有明显的不恭敬，但总是尽量避开、远离上师，淡化与上师的关系，对待上师像对待魔王一样。这样做，对上师是无利无害的，但对自己来说，即使通达经论也不一定能利益自他。对这一点，传承上师也是这样讲的。就像水中的枯树，即使一直放置，一百年后也不会生出绿芽，因为水无法成为枯树生长的因。这一点一定要注意。但如果能令上师生欢喜，自己即使没有精通很多论典，以所学到的一点点知识，也能利益自己和他人。

对心地善良、有一定善根的信士来说，哪怕是一个偈颂，也会有很大利益。

在决定讲《水木格言》之前，我思考了很长时间。一方面，我想有些人不一定听，甚至会生厌烦心，而且我讲得也不好；但另一方面，又考虑到有些人以前没听过，缺少这方面认识，而且对心地非常善良的人来说，哪怕是其中一个偈颂，对一生也会有很大利益。

就个人而言，《水木格言》中的有些偈颂，从我没有出家时起，就觉得非常好。因此，即使我修得不好，这些偈颂对我的内心也有很大帮助，所以我也提倡大家学习《水木格言》。否则，翻译圆满的论典沉睡在书架上，没有人来看，也没有太大意义。其实，以前高僧大德翻译的论典，也有很多一直无人问津，就像黄金一直被放在手边的保险箱里，自己却还要忍受无衣无食的折磨一样。因此，有黄金却用不上，也非常可惜。

对于《显密宝库》里的一些显宗珍宝，有些人没用上，有些人不会用，还有些人不想用，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对一些想用但用不来的人，我这次还是指点一下。不过我给你们的，或许不是金钥匙、银钥匙，而只是普通的钥匙。

对心地善良、真正有善根的人来说，一个偈颂也会有很大帮助，真的是这样。去年讲《君规教言论》时，我就对其中一个偈颂特别有信心。就像新鲜的树木正要发芽时，哪怕是一滴水，也对自己的成长很有帮助。这个道理，对世间法、出世间法都适用。在昨天讲的偈颂中，贡塘仁波切也说，他讲的每一个格言，都能诠释轮涅诸法，显现世出世间的一切功德。

荆棘树、毒树等没有用的树木，遍满整个大地；而檀香树等有用的树木，却于大地非常罕见。同样的道理，不具足暇满的恶趣众生，就像微尘一样无处不在。比如，人道中不具足暇满的恶人，就到处都是。尤其是在大城市，不具足暇满的人成千上万，占了大多数。这一点我们都非常清楚。

我们昨天讲了无垢光尊者所宣说的远离十六种无暇，很多人在用它对照自己时，都说有几点很难做到。尤其是对烦恼深重的人来说，就更加困难了。我想应该是这样，所以希望你们好好对治。

上师如意宝现在正在讲《大圆满前行》，我每天都劝大家好好学。这些劝说的话，对有些人真起作用，我说了以后他都会看书；但有些人我说了也不看；还有些人没有说也看或不说就不看。在《俱舍论》中，经常把情况分为四种类别。

总之，《大圆满前行》还是要好好看，因为时间过得很快，昨天已经把“无常”讲完，今天已经开始讲“业因果”了。对论中的每一部分都应该要求自己一定要通达。我那天想过，应该做个辅导，但现在的课太多，如果再加辅导，你们不一定有精力。如果你刚刚来这里，之前没学过，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问听过这部论的金刚道友。我想这些金刚道友们，肯定没有不懂《大圆满前行》的人。像昨天讲的个别教证就比较难懂，你们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看、好好请教，不然，以后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总之，具足暇满的人非常少，而恶趣众生则多如微尘。

白色檀香在世间非常稀少，就像真正具足暇满的人非常难得一样，他们在世间十分罕见。

一个人如果没有修持佛法，那他与旁生没有什么差别。

我去年给信众写信的时候，引用过这个教证。以前在《智海浪花》¹中，我引用过一个萨迦班智达的教证，与它类似。后来，加拿大的一位女士提出了质疑：“你说没有学佛的人跟旁生一样，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分？其他宗教会不会有意见？”其实在佛经中也有这样的教证。而且，从佛教的角度讲，如果以取舍因果作为人与旁生的区分标准，那不懂取舍因果的人确实与旁生没有什么差别。因此，这样说不算过分。

总之，这里是讲未修持佛法的人，与旁生没什么差别。在我们这里，修持佛法的人是比较多的，但你们的一些亲戚朋友，说得不好听一点，可能跟牦牛没有很大差别。牦牛就是白天吃草，晚上睡觉。不过，有些牦牛特别聪明，我家附近就有一头，它每天都到我院子里来，好像会开锁一样。他在吃吃喝喝方面有一些窍诀，很聪明，但是不懂因果。所以，人如果没有修持佛法，就跟旁生没什么差别。

芒果虽然特别好吃，但如果没有享用，则与黑巴豆相同。对于黑巴豆到底是什么，有各种说法。一般在辞藻学里说，黑巴豆生长在一种类似芭蕉树的树上；还有说法说它是一种药，在印度叫“达拉”或“爱绕尼”，有各种名字。我也没有吃过，不知道是什么，可能很难吃。如果以后找到了黑巴豆，你们可以尝一尝，看看跟芒果有什么不同。

总之是芒果比较好吃，黑巴豆不好吃。或许黑巴豆在表面上与芒果相似，但味道却不同。就像从表面上看，不学佛的人与学佛的人都是人道众生，但实际上，不学佛的人跟旁生没什么差别。

这个格言也非常好。一棵树的色泽，它上面的花、叶、果等，今天一个样子，明天又有变化，在春夏秋冬都不同。而人的生老病死的过程，就像游戏一样，刹那、刹那在改变。你看看过去的照片和镜中的自己，就会感觉到：“我几年前是那副模样，现在已经变成这样，过一段时间又会变成某种样子。”

身体也显示着无常。比如，今天的身体很好，明天又开始生病，好像做游戏一样。或者，今天自己病得不行，很多人照顾我，明天我稍微好些了，又要照顾其他人。总之，人的生老病死的过程就像做游戏，刹那、刹那在变化，就像一棵树的颜色、花果也经常变化一样。我觉得这一点说得非常妙。

长期与树相连的花、叶、果，一旦落下，就再也无法回到树上。同样的道理，长期与自己亲密的道友、亲友，也总有一天要分离。离开的时候，就像树果落到地上，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

比如，我现在转生到这个家，一旦离世以后，不可能再以同样的身份回到这个家。我认识的一家人有人死了，他的家人一边哭着一边说：“我们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再也没有回来的时候了！”真的是这样。

对于与亲人的关系，我们不得不思维，思维后就会发现，我们一旦以现在的身份去世、离家，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就像树叶落到地上，还能不能回到树上重新生长呢？是不可能的。

总之，多思维生死无常的规律，许多事情很容易看开。

木匠修房子，如果晚上修、白天也修，用不了多久就会累。所以他会跟你要工钱：“我这么累，你应该给我加三十块钱，不然我就不干了。”木匠是会疲累的。但数劫中成办地狱事务的狱卒，由于业感所致，不会疲劳，每天从早到晚地上班，也一点不累。这种业感还是很稀奇的。由于众生的业力，这种情况也会出现。

在恶业穷尽之前，一定会在地狱等恶趣感受痛苦。就像毒药的种子存在，就会生长毒叶一样，这是一种自然规律。

任何一个人，如果诚心诚意皈依三宝，那在他面前所显现的轮涅所摄的一切法、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不会衰败。就像依靠大树的人，任猛兽如何危害，也危害不了。

依靠树根已经糜烂的树，是一种愚者的相。同样的道理，将沉溺轮回的山神、水神，作为皈依的对境，是不明真相的表现。而皈依气功师、狐仙、神仙等，是愚者的做法，这样做不合理。

无论毒与药，它们的根和果之间，都不会错乱，或者说，什么种子就会结什么果。同样的道理，善、恶种子所生的快乐或痛苦，根本不会错乱。

无始以来的积业，即使过了一百劫，也不会消失，就像拉达树果一样。

有一种树叫拉达树，即使它的树果干了，又存放了千年，但只要被重新泡入水中，就又可以生长，这是一种因缘法。我们的业力也是如此，即生所造的业，可能会在千百万劫后才成熟。或者说，因缘聚合即成熟，如果没有特殊因缘，期间不会受损、消失，就像拉达树的树果一样。

小籽尼枸卢树²，枝繁覆盖闻距，

尼枸卢树也叫尼拘达树，或称尼拘大树。这种树的种子很小，但它的树枝可以覆盖一闻距的范围。华智仁波切在《大圆满前行》中讲因果时也举过这个例子。

在布施或供养的时候，如果发心清净，即使给予一口食物，也可以获得极大果报。比如，我乳轮王前世以清净心供养佛陀几颗豌豆，便以此因获得了转轮王的果位，这说明以极小因也可以得极大果。在《大圆满前行》业因果的部分中，讲了很多这样的道理。

三有轮回充满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显现，非常复杂，但毫无意义。从表面看来，世间的花花绿绿好像有意义，但真正去观察，就会发现，它们如梦如幻，没有一点实质。

将潮湿的芭蕉树从头至尾逐一削开、层层观察，最终一点实有的东西也得不到。同样的道理，轮回中一切所作所为，任何实义也得不到。

前两天有一位居士跟我说了些心里话，我觉得他确实有出离心。他说自己看了很多书，这次只是暂时来这里，没办法常住下来。不过，我觉得他对轮回的看法还不错。他说：“虽然我现在不能抛弃家庭，但不管在上班，还是做家里的事情，我都觉得没有实义。我在做这些事情时，恍恍惚惚，感觉没有一点实质。唯一有意义、不欺惑的，就是生生世世皈依三宝、祈祷三宝。其他在世间的所作所为，都是没有任何实义的。”确实如他所说，轮回中的所作所为都没有实义，就像芭蕉树一样，从头到尾毫无实质。

希望大家对轮回和世间琐事，都能生起这种心。这样一来，无论是观无常，还是观其他法都很容易。如果不断除实执，那就像格鲁派所讲的一样，说明你对所破的认识还不够。如果不认识所破，就更谈不上断除贪执和烦恼。因此，首先要认识所破即是实有。其实格鲁派认定实有为所破，有很深的密意。

以前上师如意宝对此密意也有过解释。有一次讲中观时，他说：“虽然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观庄严论释》等很多论典中，否定了以实有作为所破的观点，但这是针对中观应成派的根基而言的。对初学者来说，这种观点仍有价值。”

宗喀巴大师及其后学者，认定所破是瓶子上的实有，而不是瓶子。因凡夫人的心很粗大，笼统地执著瓶子是实有的东西，根本不会分析所谓的实有与瓶子是一体还是异体。其实，执著法为实有是凡夫的固有习气，如果将所破首先认定为实有，那就可以帮他认识到瓶子不实有，从而初步了解万法空性的实相。

总之，通过这个偈颂，要认识到三界轮回没有丝毫意义，一切皆为无实，这一点非常重要。